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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想看我? 雨露雷霆,俱是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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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想看我? 雨露雷霆,俱是天恩……

王林站在殿外的時候還驚魂未定。

完了完了, 這怕不是要去跟他早逝的爹娘團聚了。

他都想扇自己耳光了。

怎麽聰明了一世,偏偏就剛剛犯糊塗了呢?

碰巧剛剛下去了的宮人們端著新的飯菜上來了,王林一看就趕緊擺手:“行了行了, 等會兒再送進去吧。”

說完還沒忍住又出口:“這以後你們進出,多註意一些。皇上一個人的時候, 和有人陪著的時候, 可不一樣。別不小心沖撞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話也是在說他自己。李瓚平日裏埋頭處理公務起來就什麽也不顧得了。他又是一個人,沒什麽可避諱的。所以都是皇上自己看他自己的,宮人們忙活自己的。

自己怎麽就……

他忐忑地等了許久, 屋裏從終於傳來走出來的動靜。

李瓚這會兒已經穿戴整齊了, 王林匆匆瞥一眼的時候,實在是從男人的臉上看不出來方才服侍戚鈺時, 那甘之如飴的模樣。

“皇上, ”他馬上就收回視線, 撲通一聲跪下了,“老奴該死……”

“好了,”李瓚打斷了他, “讓人重新傳膳。”

王林因為他平和的語氣楞了楞, 其實想想, 他之所以戰戰兢兢,就是潛意識覺著自己撞見了皇帝不堪的一幕。

可男人好像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坦蕩得仿佛自己剛剛看到的是多麽理所當然的事情。

“剛剛什麽事?”

李瓚的話,讓王林的思緒拉了回來。

“刑部那邊有探子來報, 說是丞相大人那邊,有人與犯人接觸過了。”

這話一出,他便明顯感覺到皇帝方才還不錯的心情,一下子陰沈起來。

“好好好, 真是好樣的,朕倒要看看,這今日的供詞,能有什麽新花樣。”

聽著男人語氣中的怒意,王林暗自不解,這蘇家莫不是真的糊塗了?左右一個陳正而已,別說不是正經的蘇家人,就算是了,棄了就棄了吧。

皇上都親自插手了,這個時候有小動作,不是觸黴頭嗎?

也不知這是怎麽想的。

***

夜裏,刑部如期將今日的卷宗送進宮裏來時,戚鈺和李瓚正在下棋。

李瓚原本是執意要與她在一邊的。

哪有這樣下棋的?

“又不影響什麽。”男人鎮定自若地在她身後伸手,將黑子落下。

他著實是莫名地……黏人。

“皇上難道不知,察言觀色也是棋藝的一部分。我本就技不如人了,如今也不能觀察您的神色,豈不是更難贏了?”

沒得到回應,戚鈺一側頭,正對上李瓚帶著笑意的視線,甚至能感覺到那溫熱的呼吸。

“想看我?”他匯總成了這麽一句話問。

戚鈺轉過頭,那氣息又落在她的頸上。

“聽你的。”他這般說了以後,才總算是挪到了對面。

但說什麽察言觀色,李瓚想著,他真是上了當,這小混蛋分明是一眼也不擡。

可李瓚卻想起今日女人某一刻的興趣高漲,她甚至俯下身,有那麽一刻,李瓚從她的眼裏看到了接吻的沖動。可大概是又想起了什麽,那吻最後落在了旁邊的臉頰上。

帶著絲絲縷縷的憐愛。

也或許是他自己的錯覺。

是錯覺嗎?但就算是錯覺,他這會思及起來,依舊是忍不住的心猿意馬。

直到這卷宗傳來。

下人請示的時候,李瓚只說了一句:“先放那吧。”

從這以後,對面人的視線,才時不時地擡起落在自己身上,當真是“察言觀色”地輸子了。

他好氣又好笑,可也架不住看她略帶著急時的不忍,終是最後一子落下:“我認輸。”

“皇上就快贏了。”

“認輸不是更快?”他牽過戚鈺的手,“走,今日的審詞,應該有些意思。”

戚鈺是看到供詞以後才知道李瓚說的“有意思”是什麽意思。

幾個犯人都改了口,否認了陳正在其中的插手,只說了陳正與戚公子是有些沖突,但官場之事彼時陳公子並不知情。

戚鈺看了一眼李瓚,不用他說,也知道這是蘇家的手筆。

就為了一個陳正?

“他們倒不是為了保陳正。”李瓚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手指撚了撚佛珠,“就是在試探我。”

蘇家急了。

或許是這段時間李瓚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太過反常了,蘇家女遲遲不能入宮,雖說李朔的太子之位是大家都有所猜測的了,但皇帝又始終沒有真正地冊封。

乾清宮裏住進來了個人,大家探知不到是誰,也能想明白這中間的不簡單。

宮中又有大皇子一派始終虎視眈眈。

“先前齊文錦去查的賑災一事,朕便壓下來了。”

戚鈺也想明白了,蘇家這是覺得,就算是試探失敗了,有蘇丞相的臉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

但現在看來,情況好像有點不一樣。因為李瓚冷笑道:“到底是朕太過縱容了。”

聽他的意思是絕不姑息,這自然是最好的,戚鈺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可又想起了二皇子。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可二皇子尚且年幼……”

李瓚知道她要說什麽,其實這顧慮也沒錯,蘇家在朝中非一家獨大,要動也不急於一時。

他若是要李朔做太子,再放放蘇家,也沒什麽。

可……李瓚看著戚鈺的臉。

他壓下那些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只是覺得,他既然已經插手,就得給戚鈺一個完美的交代。

“皇子是朕的皇子,要什麽助力?”

他目光變得陰沈了些,既然要試探他,那就給他們個結果好了。

***

李瓚當日便下旨,所有查案中參與徇私枉法之人,革職查辦。他又親自重新指派了人。

他撤的自然是蘇家的人,也借此扶持其他勢力來平衡。

這就像是一個預兆,翌日,李瓚就下令,因新增了證據,現將瓊州賑災的案子,調出重審。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皇上這是對蘇家不滿了。

在這風口上,人人自危,再沒人敢從中插手,瓊州一案有蘇家在裏,尚且覆雜,但青州的推進,卻是無比順暢。

***

戚鈺是在青州案子結束後就離開的。

她也沒提前說,只是在李瓚上朝走了以後,才突然開口:“王林。”

王林的腰彎得尤其低:“奴才在。”

“幫我備轎子,我要出宮。”

王林一楞,隨即面帶難色:“這……夫人怎麽突然要出宮?皇上知道嗎?要不還是等皇上回來以後……”

“皇上已經答應過我了,我想走的時候,任何時候就能走。”

王林一時間再找不到其他話茬,他在得罪戚鈺和得罪皇上之間猶豫了一會兒,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是,夫人您稍等,奴才這就準備轎子。只不過……”他小心提議,“夫人您這般不告而別也不好,不若您就給皇上留個信,他問起,奴才也好有話答是不是?”

這個提議確實無可厚非。

戚鈺略一思索,點頭。

王林不僅準備了轎子,連同出宮的令牌之類的,也一應安排得妥當。

戚鈺剛出宮門不久,卻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蘇紹。

是她先看到對方的,蘇紹也是從宮裏出來的,戚鈺想到這幾日蘇家的情況,心微微一突,叫停了轎子。

“去給蘇將軍帶個口信。”

戚鈺約了蘇紹在就近的茶館見面,沒有信物,只一句口信,對方卻也赴約來了。

兩人面對面坐在茶館裏。

戚鈺餘光觀察了片刻對面的人,雖然如今蘇家遭了此番變故,男子也沒有太大的頹勢,依舊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精神。

“蘇將軍。”戚鈺為對面的人斟茶,“現在該是上朝時間才是,蘇將軍怎麽在此?”

無論知不知道戚鈺是明知故問,蘇紹也回答了:“蘇家如今牽扯進瓊州賑災一案裏,按著規矩,當停職待查。”

朝中是有這樣的規矩,別說是有證據,便只是普通的彈劾,官員也會按慣例請辭。

戚鈺的面上露出幾分遺憾:“原是如此。蘇丞相高風亮節,我相信若他並無過錯,朝廷一定會還他清白的。”

蘇丞相確實,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那蘇將軍又怎會在此?”

“皇上並未禁我的足,今日我也是與二皇子殿下約好了要教他騎射,方才出宮。”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戚鈺握著腿上的裙擺沒有說話。

這是她的疏忽,她在聽到李瓚對蘇家的態度時,完全忘了還有蘇紹這麽回事。

李瓚對付蘇家,在他的眼裏會是什麽?是要除去二皇子羽翼,另扶持他人嗎?

如果他這麽想……會怎麽對待齊昭?

其實蘇紹沒說,他進宮,大哥特意交代,要在二皇子面前好好說道說道。讓皇上至少能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過了這一茬。

“如今朝中多少人虎視眈眈,這個時候除了蘇家,要將殿下置於何地?”

大哥是這樣說的。

蘇紹見著了李朔,孩子很擔心他:“小舅舅不會有事吧?”

蘇紹笑笑:“不會。”

“那大舅呢?”

蘇紹看了看不遠處的齊昭,那張眉眼與戚鈺倒真是相似,他沈默良久後回答:“你的大舅舅,做錯了事情。”

***

“二皇子殿下很惦記我,況且早就已經約定好了,總不好爽約,”戚鈺聽到蘇紹繼續解釋,“今日已經與他說清楚了,如今情況特殊,為避嫌,我也不好再進宮了。”

坦蕩的人,映得自己齷蹉了。

“蘇將軍,”她沈思了片刻後開口,“皇上雖有怒意,但絕沒有遷於殿下。在他心中,太子之位……”

“夫人,”蘇紹笑著打斷了她的話,他端起戚鈺方才倒的茶,“聖心難測。我等只需要知道,雨露雷霆,俱是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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