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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妄念 讓他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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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妄念 讓他殺了我

屋裏已經收拾幹凈了, 窗戶打開著,使屋裏原本的味道散去了不少。

李瓚則也穿戴整齊了,不是昨天的那身蟒袍, 那一身不知道去哪了,換的是一件尋常藍色衣衫, 這會兒正坐在窗邊翻著什麽書, 晌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縫隙撒進來,仿佛給他渡上了一層金光。

聽到聲響,李瓚眼皮微擡看了過來。

“好了?”聲音與模樣都是不易察覺的溫柔,也沒有做了三天後應該有的虛脫模樣, 反而神清氣爽得很。

“皇上都離宮幾日了, 不需要回宮嗎?”

李瓚將書放在桌上,註意到戚鈺衣裳還未穿好, 伸手將窗戶關上, 嘴上則回答著:“不急, 還沒說幾句話呢。”

睡完了就走像什麽樣子?

其實就算是真的是這樣,對於李瓚來說也不算什麽。但他不想怎麽做,不僅是自己不想, 還怕戚鈺出來的那一刻見不到自己會失望。

這點倒是他想多了, 對於戚鈺來說, 看到他在這裏和看到他已經走了,並沒有什麽區別。

倒不如說更希望他不在這裏。

這會兒聽了他的話也是短暫地蹙了蹙眉,他也知道是“沒說過幾句話”, 這三日都被他拉著胡鬧去了。

戚鈺不語,只是去拿丫鬟已經準備好的衣衫,外衫剛套上,李瓚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伸手幫著她穿,又在她開始系腰帶時,將她掖在衣裏的頭發撥出來。

不遠處銅鏡裏映出的一對身影,倒真的是郎才女貌,宛若一對璧人,只偏偏戚鈺並無所覺,她照常地系好衣衫,來到梳妝桌前。

沒一會兒,李瓚又到她身後了。

無端得透出幾分……黏人來,戚鈺從銅鏡裏往上挑看一眼,與他對上了視線,於是又收回了目光。

李瓚伸手幫她整理身後的頭發,視線落在女人脖頸上的痕跡上,他想起先前與戚鈺在宮中對弈時,看到她脖上痕跡後,那不甘煩躁的心情,如今只有渾身的通暢。眼裏的笑意也不由深了幾分。

那是種說不出的愉悅感,還有連他自己也覺得意外的、想要時時刻刻與這個人黏在一起的心情。

他明明也不是什麽耽於兒女情長的人才是。

可身體卻仿佛還沈溺在這三日黏黏糊糊的狀態裏。

***

戚鈺正想著回了府該怎麽與昭兒解釋,突然覺著被人捏住了耳垂,異樣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就想躲。

“別動。”李瓚說道。

男人手裏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對耳墜,耳墜的下方是一對翠綠的葉形,靠近耳邊的位置則是由黃金鏤空雕刻的蓮花。

李瓚佩戴的動作不太熟練,怕弄疼了她,彎腰貼得更近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原本就只是想為她戴上這個的,可是……手上的觸感,可真是軟啊。男人忍不住多捏了捏,甚至有含在嘴裏的沖動,還是戚鈺見著他眼神危險起來,叫了一聲:“皇上。”

李瓚動作頓了頓,而後不動聲色地站直了身。

“就戴這個吧,正好跟你今天這身搭。”

“謝皇上。”女人的表情看不出喜歡還是不喜歡,李瓚也對她這個樣子習以為常了。

“三日還未完全過,我們再出去走走吧,正好,讓我看看你的莊子。”

他一邊說,一邊將戚鈺先前給他準備的面具戴上了。

說三日就真的是三日,一個時辰都沒少,直到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他才終於放戚鈺走。

分別之時,李瓚一直在原地看著戚鈺的馬車消失,他甚至從那馬車的背影裏看到了一絲毫不留戀的決絕。

她倒是跑得利落。

李瓚閉上了眼睛,將那在他看來有些過於矯情、也不適合自己的不舍心情壓了下去。

小沒良心的,還是暗罵了一聲。

***

戚鈺回來的時候自然已經很晚了。

李瓚倒是已經給她找好了借口,只說是長公主要在她的莊子小住幾日,她不得不作陪。

府中的白綾都已經撤下來了,道路兩旁的燈也都被點上,再看不出剛剛辦完喪事的痕跡。戚鈺一邊往回走,一邊問下人。

“少爺這幾日怎麽樣?”

而後得了齊昭這幾日除了每日過來問一聲她回來沒有,其他一切如常的回答。

戚鈺沒有發覺,不遠處的墻角的陰影處,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像是一條毒蛇在吐著蛇信子,偏偏那眼裏又是近乎癡迷的纏綿。

“大人呢?”

這一句話讓他無光的眼神突然亮了幾分。

“大人……”

下人還沒回答,那道身影就從陰影處站了出來,將幾人都嚇了一跳,下人很快就反應過來,趕緊行禮:“大人。”

齊文錦點點頭。

他看著與平日裏無異,冷淡地開口:“我與夫人有話要說,你們先下去吧。”

“是。”

下人們都退下了,只剩了兩人站在原地。

“大人要說什麽?”戚鈺問。

男人先前在暗地裏就已經將她上上下下地打量過了。她換了身衣裳,戴的那對新耳墜,齊文錦管過皇庫,對這個也有印象。

戚鈺走了三日,皇帝也因為祈福三日未上朝。

他這三日,每日都在等,不知道是懷著什麽心情在等,每一刻,都好像是要瘋掉了,稍微一閉上眼睛,就會幻想出那兩個人在怎麽纏綿。

卻偏偏挺到了現在。

再無法自欺欺人這倆人什麽也沒有發生了。

但他這會兒臉上和語氣裏卻還是任何異常:“你要出府,也該與我先商議,是要去幾日,用什麽理由。昭兒問,我也好回答才是。”

戚鈺雖然對他沒有任何心虛的心情,但也無法做到能自然而然地談論這種問題。

她略一沈吟片刻,到底只是點頭:“我知道了。”

“還有些旁的事情,你先進來,我再與你說。”

戚鈺沒有多想,她是直到進屋以後才想起來,今時不同往日,兩人已經和離,身份自然不一樣了,讓他就這麽進來不太合適。

但到了這會兒,也沒必要再提了,她於是又問:“大人有什麽話要說?”

有什麽話要說?

她問自己有什麽話要說?

齊文錦牙齒都輕顫著,她怎麽能這般坦蕩?她對自己就這麽狠心嗎?她不是都知道嗎?知道自己喜歡她,喜歡得要瘋了。

他們才剛剛和離……

她就……一點也不顧忌著自己嗎?

喉間湧上了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也沒什麽。只是你身子骨不好,無論什麽事,總該有點節制的。”

戚鈺一點也不想跟他談論這種事情:“大人要是想說這些,還是先回吧。”

說完便轉過了身。

態度是齊文錦熟悉的不耐,她越來越不會對自己掩飾了。

發絲微微飄動之間,齊文錦眼尖地捕捉到烏絲掩映下的痕跡,他對那種東西再熟悉不過了。

想都沒想,男人一把抓住了想要離開的人。

“齊文錦!”戚鈺冷下了臉。

齊文錦不理會,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塊痕跡看,目眥欲裂。那是被用力吮吸後才會留下的痕跡,只露出了很小的一部分,剩下的都被衣物掩蓋了。但齊文錦可以想象,他甚至能想象到戚鈺衣裳包裹下的身體,如今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想象到那個男人面對戚鈺時的失控。

就像自己以往那樣。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會讓其他人怎樣失控。

嫉妒、後悔,憤怒,在那一刻全部都湧了上來。該死的!該死的!哪怕是已經猜到了親自看到的時候,他還是沒想象中那麽能承受的了。

可半晌後,齊文錦還是慢慢松開了手,臉上的表情也漸漸恢覆到平靜。

“我上次與你說的事情,你應該再考慮考慮。皇上不日就該給我下達返回原籍的旨意,阿鈺,我並不是想肖想榮華富貴,但你跟齊昭,需要依靠,需要除了他以外的依靠。”

“他當然是巴不得削了齊昭的所有外力。不讓他有任何結黨營私發展勢力的機會,不對他那個寶貝兒子造成任何威脅。一輩子只能依靠他,獲得個富貴。但這是你能放心的嗎?”

“或者說,他活著也就罷了,他死了……你們怎麽辦?”

他目光灼灼地對戚鈺保證:“阿鈺,我會是你最好用的刀。”

臨走前,齊文錦還放了一瓶藥膏在桌上。

“這是消腫的藥膏,可以用在□□。”哪怕牙咬得能嘗到血腥的味道了,他依然用著若無其事的語氣,“你記得用。”

齊文錦是撐著最後一口氣走出房門的,沒有走出太遠,就因為氣急攻心一口血吐了出來。

明明該是他的娘子的,是他的娘子才對。他步履不穩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裏幾乎沒有活人的氣息,他這幾日沒有宿在這裏,方才打斷下人的話,是不想讓他說出自己這幾日在戚鈺房間裏的事情。

他只能睡在女人的床上,靠嗅著她的氣息,才能讓自己不瘋掉。

齊文錦想起自己在戚鈺床上的時候用她的氣息與衣物自瀆,雖然已經很小心了,他不知道有沒有留下痕跡,或者是氣味,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她發現。

這樣的想法讓他突然好受了一些,然而這樣的好受也只是暫時的,下一刻,他就覺得更可悲。

她原本是自己的,憑什麽,憑什麽自己只能像個可憐蟲似的在這裏意/淫。那個男人卻能霸占著屬於的自己的珍寶?

齊文錦盯著鏡子裏的自己,一會兒想的是,只有忍,他只有忍下去,才能繼續留在戚鈺身邊,哪怕是以這種方式。

但鏡子裏的自己仿佛是另一個聲音。

“廢物!連自己的妻子都綁不住。”

廢物!

盯著那個尖叫著面容扭曲的自己。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齊文錦終於發現自己的身後,站著一個人,一身黑衣,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

他猛然轉過頭看過去。

“你是誰?”

黑人面容普通,沒有做任何的偽裝、掩蓋。就這麽有恃無恐的站在他面前。

不等齊文錦反應,下一刻男人就突然動手。第一下就直取男人的心窩而來的,齊文錦下意識伸手抵擋,卻挨上後發現沒有任何作用。

明顯的實力懸殊。

接下來迎接他的便是一頓拳打腳踢,這對於出手的男人來說明顯是屈才了,甚至他最大的難度,大概是得控制著怎麽不把男人打死,也不能在顯眼的地方留下痕跡。

直到最後收手,他才又再次開口:“這是第一次警告,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地上的男人已經被他打得動彈不得了,關五正要離開,卻聽到一陣笑聲從身後傳來。

回過頭時,就見男人正面色癲狂地笑著,那模樣實在是令人討厭,關五往回兩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你既然已經知道命令是誰下的,還敢不敬。”

齊文錦笑聲已經停了,他無所畏忌地直視面前的人,好像真的已經將生死度之於外。

“回去告訴你主子,讓他殺了我,否則,對我來說,那就不算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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