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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擔心 你擔心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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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擔心 你擔心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蘇蓉原本凝重的臉上, 終於有了釋然的笑容。

她看著男人的側顏,就像是回到了新婚之夜,自己與他並坐在床沿處時, 微微一側頭,看到的那樣。

真是……一點也沒變。

同樣沒變的, 還有他說的那句話。

“以後, 你是我的妻子,我會敬你、護你。”

蘇蓉聽說過,先皇後雖占中宮之位,卻不得皇帝寵愛, 夜夜獨守空房、倍受冷落。

李瓚從來沒什麽規矩可言, 可唯獨對自己,做到了禮數周全。

他或許補償的是曾經受盡了委屈的母親。

李瓚看向了她:“再看看孩子們吧。”

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他喚了一聲, 原本就站在帷幕另一側的李朔與李安瀾便迫不及待地創了進來。

瑞康公主的眼淚本就已經蓄在眼眶中了, 這會兒一見著床上的母親, 刷得一下就淌下來。“母後!”

李朔的眼眶也是紅的。

李瓚給兩個孩子讓了些位置,聽著他們最後的離別。

然而安慰就孩子的蘇蓉,最終還是將視線投向目光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男人。

“皇上, 臣妾與您夫妻十幾載, 是今生的榮幸。若是能有來生, ”她的聲音與目光都變得飄渺起來,“臣妾還想伴您左右。”

這話是真啥假,已經不重要了。

她並不奢望在李瓚的愛情中, 留下什麽位置。

但是皇上,您看著如今的我,有沒有想起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惦念您的先皇後呢?

您看著床旁的稚子, 有沒有想起當年無助的自己呢?

她知道,就算是得到了太子之位,李朔的將來,依舊是充滿了荊棘。

她只能做到這裏了。

她只能盼望著,日後皇上看著朔兒,也能想起那個不被父親喜愛而忍辱負重的年幼自己。

也盼望著……

女人最後的目光,是落在了帷幕之外。

戚鈺,你也不要讓我失望啊。

***

“母後!”

瑞康公主一聲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叫聲,讓殿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個接一個地都跪了下來。

戚鈺也隨著眾人一同,她的心中亦是沈重。

不知道皇後娘娘有沒有得償所願,但依著她的性格,定然是做了其他的準備。

而這對於戚鈺而言,無異於懸在頭頂的利刃。但至少……自己已經表明了態度,那利刃,暫時落不下來。

她往齊昭的方向瞥了一眼。

孩子也跪著,衣袖抹了抹眼淚,是真的在為皇後的離去、夥伴的悲痛而傷心。

昭兒啊,戚鈺眼眸垂下,日後……你若是知道了這一切,又該如何自處?會怪為娘嗎?

***

因為皇後的病逝,陸白薇的事情也沒在京城掀起太大的波瀾。

聽說兩個人的屍體被找到時還是抱在一起的,陸家人沒臉來領屍,只說了一句隨齊家處置。

最後丟去了亂葬崗。

這是下人來報的,戚鈺只是說了句知道了。

她在看方尚的來信。

男人匯報了在那邊的情況,他沒有明說,但戚鈺從字裏行間就可以看出,他在那邊算是站穩了跟腳。

最後,他寫道:“夫人當初想讓我看的,我都看到了。”

戚鈺微微一怔,半晌才按從記憶中搜尋出來,當初自己說,他若是去青州看看。

只可惜……如今青州,已經不是當年的了。

***

皇子守孝,暫停了課程。齊昭只在宮中待了幾日便被接回了府中。

戚鈺連續幾日都沒睡好,齊昭在皇宮裏時,她憂心齊昭的身份被發現,憂心皇後早就藏了殺手而日日難眠。

等好不容易齊昭回了府裏,她依舊是噩夢纏身。

夢裏,齊文錦刀架在齊昭的脖子上,臉上兇狠的表情猶如地獄的修羅,厲聲質問:“他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戚鈺沒有回答,她驚恐得發不出聲音。

下一刻,齊文錦笑了:“那就讓他去見閻王爺吧。”

鮮紅的血液瞬間噴灑而出,濺在了那兩人的臉上、身上,也染紅了戚鈺的眼睛。

“昭兒!”

無盡的恐懼硬生生將她從夢中拽了出來。是夢,戚鈺盯著床頂,好半天,急促的呼吸聲菜慢慢緩和下來。

是夢,只是夢而已。

齊文錦已經不在旁邊了,今日休沐,他鮮少在休沐的時候起這麽早過。眼前閃出方才夢境裏的畫面,戚鈺立即起了身。

齊昭回來後就睡在了她院裏的廂房,她更衣撲看時,房間卻是空的。

“少爺呢?”

“回夫人!”伺候齊昭的下人趕緊回話,“少爺晨起就跟大人出去了,說是要去騎馬。”

戚鈺被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

昨日是這對父子,在齊昭的身份敗露後的第一次見面。

“爹。”

孩子站起身對著戚鈺身後這麽一叫時,戚鈺身體便僵硬了起來。

她看著面前的齊昭,小少年雖是一副沈穩持重的樣子,但眼裏依舊是藏不住的喜悅。

孩子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在宮中尚且能見著母親,卻很久沒有見過父親了,所以本能地在無聲表達想念。

齊文錦的聲音在戚鈺的背後響起:“回來了?過來讓爹爹看看。”

那平和甚至是帶著笑意的聲音,與平日裏別無二致。

齊昭馬上就應聲要過去,戚鈺本能的伸出手,卻只是擦過了孩子的衣角。

她沒什麽理由阻止。

她回頭去看,齊文錦的臉上確實沒有任何的異樣,他含笑將齊昭一把抱起來,而一向抗拒這個行為的齊昭這次居然也沒拒絕。

“哎喲,重了不少,看來皇宮夥食不錯,長胖了吧?”

“不是,是長高了!”

齊文錦於是又把他放下來與自己比劃,點點頭:“確實是長高了。”

戚鈺就這麽看著那父子二人的交談,直到齊文錦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那一刻的他在想什麽,戚鈺從那欲言又止的眼神種辨認不出來。

後來才說道了不久以後的春獵。

“你的騎馬學得怎麽樣了?”

“太傅說我進步了很多!”

“那明日就讓爹爹看看。”

所以那會兒,是留下了這樣的約定來著。戚鈺沒覺著齊文錦這麽快就要對齊昭做什麽,但想著那血腥的夢境還是覺著心有餘辜。

“去哪騎馬了?”

“說是城郊。”

***

天亮得越來越早,這會兒城門處已經不少進出城的人。

戚鈺是一品誥命夫人,無需排隊,馬車也是被守城侍衛親自送出去的。

城郊有專門的騎馬之地,戚鈺到山腳之時,那裏只有幾個府裏的下人三三兩兩地聊天等待著,一見戚鈺,紛紛直起了身子:“夫人!”

還有因早起靠在一邊小寐的人也被同伴提醒著一腳踢起來。

戚鈺看向面前綿延向遠處的小道:“走多久了?”

“才走了半柱香功夫,怕是還要些功夫。”

“有人跟著嗎?”

“未曾,”下人一五一十地回她,“大人不讓我們跟著。”

戚鈺的心一瞬間又緊了緊,卻也只能坐下來等。

一直到照進亭裏的日光都已經帶上了熱度,遠處才終於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

她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大一小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她視線中。

齊昭騎的是他那匹小馬駒,少年才從宮裏回來的時候,眉宇間還帶著一抹憂愁的,這會兒卻完全舒展開了。

他已經算是快了,但跟在他後邊的齊文錦還是明顯地收斂了速度,雖然隔著幾步之遙的距離,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前方少年的身上。

“籲~”

一大一小同時出聲,連勒僵停馬的動作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齊文錦先下的馬,他走到齊昭跟前,下意識手伸出一半,直到看到齊昭動作十分嫻熟地下了馬,才收了回去。

“不錯,”他笑了笑,“確實是長進了不少。”

說話間,才看到戚鈺,眸中微微一楞。

“娘。”齊昭先叫了她。

戚鈺回應以後才看向齊文錦:“大人。”

齊文錦點了點頭:“怎麽過來了?”

“左右也是閑著,聽說大人與昭兒過來騎馬了,就來看看。”

這蹩腳地理由不知道齊文錦信了沒有,但男人也只是解釋:“你這幾日都睡得不好,早晨我見你難得睡得熟,就沒叫你。”

下人已經過來接過他們手中的馬鞭,將馬牽去了一邊。

“帶著手帕嗎?”

戚鈺微微一頓,手帕就在腰間,也沒什麽能否認的,她取出遞過去。

齊文錦先是給齊昭擦額頭上的汗,孩子小臉都是紅的,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的,勉勉強強讓他擦了,才別扭地說了聲:“謝謝爹。”

齊文錦笑了笑,又舉著手帕給自己擦,一下、兩下,慢條斯理得,但與往日的從容不同,這會的他帶著不知所措般的僵硬。

“我就只是跟他來騎馬,”半晌,戚鈺聽到了齊文錦小聲對她說,“我想讓他心情放松一些。”

他這幾日話都不怎麽多,如今說這個的時候,意外地帶著受傷似的情緒,和不易察覺的討好。

說完後,手帕被放在他自己身上了,齊文錦又恢覆了若無其事的樣子:“齊昭應該累了吧?正好,你坐馬車,我與你母親走一走。”

齊昭原本還想問憑什麽母親要跟他走,但看著父親已經握住母親的手,到底是沒有說出口,乖乖上了戚鈺來時的馬車。

男人的手帶著潮熱,卻一刻也不曾松開。

“你最近都睡得不好,是有什麽煩心的事嗎?”

戚鈺沒有否認,而是半真半假地回答:“大人覺得發生的事情,還不夠多嗎?”

聽到這裏,男人的腳步停下來了。

“你的擔心若是因為我……”齊文錦緊握住她的手,“那我可以告訴你,你擔心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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