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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郎中 我爹可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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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郎中 我爹可厲害了

伴讀的事情讓戚鈺心情不怎麽好。

齊昭的身份, 就像是在她心上懸了一把隨時會落下來的劍。尤其是在皇後向她數次釋放善意的時候。

若是一直躲避不成……她想著,那就幹脆正面面對好了。

“娘!”正在練武的齊昭看到戚鈺了,他瞅了一眼旁邊的師傅, 紮馬步的動作沒停,但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戚鈺走了過去。

給齊昭訓練的師傅是個看著就巨大一塊的男人, 見了戚鈺便跟她問好:“夫人。”

她點頭:“昭兒練得怎麽樣?”

高角自豪一笑:“小少爺能吃苦, 他只要按著我的計劃來,保管身體倍棒。”

齊昭額頭上都有汗珠沁出了,卻也為了在娘親面前好好表現而一動不動。戚鈺掏出隨身的手帕,替他擦了擦。

高角是齊昭從三歲開始就請的功夫師傅了。

戚鈺想起來三歲的齊昭, 雖然也是粉雕玉琢的小玉娃, 但遠比同齡人要瘦弱、體虛得多。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早產的緣故,但沒人知道, 那是戚鈺為了避免齊家生疑, 從他在自己肚子裏的時候, 就開始用藥。

那藥會對大夫診斷月份有錯誤的指引,也會對孩子的生長有影響。

但戚鈺也用了。

齊昭出生時個頭小,又因為自己用的藥而體弱多病, 就使得沒人去懷疑早產的真實性。

她前前後後所有的事情都考慮了, 卻唯獨苦了齊昭。

好在齊家就這麽一個孫子, 是當命根子似的護著,各種名貴藥材都用上了,又在他三歲的時候就開始為他請師傅鍛煉身體, 這才慢慢好了起來。

還好,如今都過去了,哪怕李瓚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大概也懷疑不到齊昭身上去。

那就沒必要躲躲藏藏, 戚鈺想著,只要放下這個顧慮,昭兒的前邊,就是康莊大道。

她把手帕收了回去,看著孩子紅通通的小臉:“也別太累著了。”

“我不累!”

“過幾天皇後娘娘會召你進宮去,陪二皇子殿下玩。”戚鈺註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齊昭眼裏也有幾分期待,心裏暗暗嘆了口氣,“你記得我說過的話,要事事以皇子為先,知道了嗎?”

齊昭狠狠點頭:“我知道了!”

***

戚鈺從齊昭那出來後,路上正碰到了下人領著一個面色難看的郎中。

“夫人!”下人一看到戚鈺,就趕緊招呼。

郎中聽到後神情怪異地看了一眼她,又馬上低頭了。

“這是給誰看病?”

“這……”下人猶豫了一瞬間,才若無其事地回答,“是給大人看病的郎中,大人這幾日身體不適。”

戚鈺想起來這幾日齊文錦是沒怎麽在自己面前晃。她因為樂得清閑都沒去在意,這會兒碰到了,才問了句:“怎的不適了?要緊嗎?”

“啊!”郎中還沒回答,下人就已經把話接過去了,“就是有些胃疼,想來是衙門的飯,不合大人胃口。”

他說了,那郎中就低頭不語了。

戚鈺看了他一眼,到底是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她沒問,齊文錦可沒放過,知道碰著了戚鈺,這兩日本就在暴躁邊緣的男人,手恨恨砸向了案桌。

“我不是說了要避開夫人的嗎?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

他的語氣裏帶著平日裏不常有的焦躁,砸了桌子又順手地攥緊了手底下的紙。

小廝大概是唯一知道齊文錦窘境的了,自然就更明白主子這會兒的惱火,於是低著頭任由他罵。

直到齊文錦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又開口問:“她問我了?”

“是的,夫人問您身體有沒有要緊的。”

齊文錦不說話了,他的心在“阿鈺在關心我”的雀躍和“要是被她知道了怎麽辦”的擔憂中來回拉鋸。

哪怕是在用那種藥的時候,他都用的是只對女人有用的藥。

因為齊文錦自己從來用不著。

那個人本身,就是他的春/藥,看一下、碰一下、親一下,哪怕是戚鈺多給他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的身體輕易地被欲望主宰。

他甚至想過,他對戚鈺的感情,或許也有這身體成癮的原因在裏。

可若真的是這樣,自己現在應該高興的不是嗎?高興這莫名其妙的迷戀消失了。

為什麽他會這麽害怕。

害怕被嫌棄,害怕自己對她來說沒了任何用處,更害怕……她會因此看向別人。

不行的,不能這樣,大夫說了他只是壓力太大,緩緩就好了,就好了。齊文錦從沒有這樣方寸大亂過,以至於他都不能去思考了,滿腦子都是戚鈺一定會嫌棄自己的。

書房的地面上這會兒都是碎片,是他方才發脾氣所致,起因是大夫讓他嘗試跟別的女人試試。

他哪裏有跟別人試試的選擇餘地。

但戚鈺……

這樣的念頭讓男人目光越發幽暗:“繼續找大夫,不要再帶這樣的庸醫來見我。”

“是。”

***

就這樣齊昭伴讀的事情還是確定下來。

戚鈺暫時倒是不擔心他,從對小德子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了,二皇子是個仁厚的人。皇後存了拉攏的心思,對齊昭自然也是親厚的。

大約也只有她會這麽擔心,府中其他人可把這事當天大的喜事樂呵著。

戚鈺去見老夫人的時候,正巧齊文錦的妹妹齊秋心也在。

“嫂嫂。”她起身,乖巧地與戚鈺行禮。

戚鈺點了點頭:“秋心也在。”

說起來齊文錦的這個妹妹,雖是嫡親的大小姐,但平日裏存在感並不怎麽強,總是不聲不響、不言不語的。

“她剛剛在這裏坐了一會兒,就正要走呢!”老太太在一邊替她解釋了,秋心也確實與她們告別了,戚鈺這才坐下。

“我啊!讓廚房去準備了。”老太太這會兒臉上都是笑意,“府裏出了這麽大的喜事,可得好好慶祝慶祝。”說著說著就感慨上了,“昭兒真不愧是我們齊家的孫子,就是爭氣。”

戚鈺想了想齊岱年,再想想齊文錦,心中冷笑,面上倒是也不顯:“昭兒還小,要學的東西多,不能讓他太過驕傲。”

“你啊!就是太嚴厲了。”說了這事,老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有件事,我還想問問你。”

“母親請說。”

“蘇家那個七公子蘇紹,你知道嗎?”

戚鈺微微一思索:“知道。”

蘇紹可不僅僅是蘇家七公子那一個稱呼,他是皇後的幼弟,這些年一直在邊境打拼,征戰無數,是皇上親封的大將軍。

“你看,”老夫人來勁了,“這秋心不是正好也到了說親的年紀,蘇將軍我打聽了,也未婚配,你不是與皇後關系好嘛?幹脆去說道說道,給這兩個孩子做做媒。”

她倒是敢想。

且不說蘇家原本就是勳貴皇親國戚,蘇紹更是戰功顯赫,極有可能是看不上齊家的。

但戚鈺還是點頭:“我會去說說看的。”

老太太聽了樂得一連說了幾個好。

“都是當父母的,你也知道,我就是盼著幾個孩子好好的。”她往戚鈺那邊瞥了一眼,也算是表了個態,“至於那老不死的,想怎麽過,就隨他吧。”

戚鈺突然想起自己那個沒出世的孩子,她最不能原諒自己的是什麽呢?是在齊文錦無數次低頭道歉示好的時候,有那麽一刻兩刻,她也曾動搖過。

恨一個人,也是需要力氣的,需要不斷消耗自己的情緒,讓恨意長在心底。

若不是後面出了那些事情,或許這些年的歲月,就真的能抹平她的怨恨,讓她妥協了,願意“好好過日子”。

然後呢?

那個無辜的孩子呢?或許就再也不會被自己記起了。那又……何其殘忍。

***

齊昭做了伴讀後,就住進了宮裏。

怕她思子心切,蘇蓉時不時就會主動帶著她去見孩子。

今日也是如此。

“這會兒該是他們騎馬的時候,春狩要開始了,他們最近每日要花更多的時間學騎射。”

蘇蓉給她解釋。

與孩子有關的事情,戚鈺聽得很認真。她自認為不是什麽非得把孩子放到跟前的母親,可真分別時,還是會被絲絲縷縷的牽掛纏繞。

突然,又聽得蘇蓉哎呀了一聲。

“皇上也來了。”

戚鈺心一跳,擡頭看了過去。

李瓚正站在馬廄旁,大約是早就看到她們了,目光正往這邊看。他今日沒穿龍袍,一身白色勁裝看著灑脫利落。

皇後先走過去了,戚鈺頓了頓才跟上。

“皇……”皇後剛發出一個音,就被李瓚擡手制止了。

他們這會兒正站在馬廄的高圍欄這邊,只能從圍欄的空隙看到裏面的情況。

兩個小家夥說話的聲音就這麽傳了過來。

“你射箭比我好這麽多,怎麽騎馬這麽差勁?”

話是李朔問的,語氣裏帶著點自豪,顯然是在別處吃癟後在這裏找回面子了。

齊昭也很快就回答了:“我都是我爹親自教我的,他忙,所以我還沒學好。”

戚鈺心中默默嘆口氣,這傻孩子,不是在戳二皇子心窩子嘛?果然,李朔沈默了片刻,才輕哼一聲:“我……我父皇也忙的,比你爹忙多了。跟著師傅也能學的,只有沒斷奶的奶娃才會只要父親。”

“才不是,”齊昭反駁,他在齊文錦面前都會強調自己長大了,哪裏能在外人面前丟面,“那是因為我爹騎馬可厲害了,不會有比他更厲害的師傅了。”

雖然找補,但小孩子又確實是這麽想的,說得斬釘截鐵。

“那你爹肯定沒有我父皇厲害!”

齊昭不說話了,不說話並不代表他認可,小家夥握著手睜大眼睛,在反駁與不反駁之間糾結,臉都憋紅了。

戚鈺看向李瓚,男人臉上看不出表情,幽深的目光中卻像是藏著什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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