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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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37

陸白薇這麽說的時候, 戚鈺先是看了一眼還死死咬著牙的男子,果然見著了對方眼裏的一絲波動。

所以感情這種東西還真是……麻煩。

戚鈺心想著。

洪良原本是戚鈺安排到陸白薇身邊的。

齊府每個院裏都會有負責苦力、跑腿之類的小廝,戚鈺是以對洪良的救命之恩為籌碼, 把他送到了陸白薇那邊。

齊文錦已經徹底對陸白薇失望了,不對, 那種男人其實也談不上失望不失望, 無非是愛你的時候你的一切都是好的,不愛了就都是缺點。

雖然齊文錦時時試圖拿陸白薇刺激自己,但戚鈺不至於看不出這點。

一天兩天,一年兩年, 她覺著陸白薇遲早會動搖的。

但現在想想, 洪良前不久斬釘截鐵地告訴自己,陸白薇的孩子一定是齊文錦的。真沒想到, 先動搖的倒是他。

戚鈺往身後靠了靠, 她打量的視線從洪良身上轉開, 落在了陸白薇身上。

這一眼看過去,陸白薇下意識捂住腹部退後兩步,眼中滿是警惕。

戚鈺嘴邊勾出嘲諷的笑意, 她就算要拿掉這個孩子, 也不是現在。那多沒意思呢?還是得讓她再培養培養感情才行。

“先給陸姨娘看坐, 她懷著身孕,孩子要緊。”

下人搬來了椅子,陸白薇卻不為所動, 仿若那椅子上沾了劇毒一般。看得出來,她過分地緊張了。

其實陸白薇是在懷孕以後,覺著自己的腦子突然就靈光了。齊文錦就是喜歡戚鈺的,若是戚鈺把自己的孩子害死了, 會怎麽樣?依照齊文錦對她的放任,什麽後果也不會有的。

連老夫人,說不定就只能說算了。

就算不算了又怎麽樣呢?這個家沒人奈何得了她。

她必須要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跟戚鈺爭。

“陸姨娘這麽肯定這個人不是登徒子,看來對他真的很了解。”

戚鈺的話仿若是提醒了她,陸白薇臉色一變,眼裏的焦急慢慢隱了下去。

她這個時候哪裏敢跟這個人扯上聯系。

“姐姐說了解,未免太過於心思歹毒了吧?”她冷笑,“談不上了解,但既然是我手下的人,我對他的秉性,還是知道一二的。”

“知道一二,那就說明知道的沒那麽清楚。真是不巧,我可是非常了解我家的婢女,她絕不是憑空誣陷之人。”

被逮著話洞說不出辯解話的人氣得牙直癢,什麽婢女?她來到現在,影子都沒看見。

可是就算自己問,這個人也只會說什麽要保住丫鬟的名節。

什麽子虛烏有的丫鬟!

戚鈺重新下令了:“繼續打!打夠五十為止。”

於是停下來的下人重新開始了,從二十數起的,伴隨著每一聲報數,都是一聲響亮的板子與□□撞擊的聲音。

陸白薇臉色蒼白。

可能是因為肚子裏的孩子,她想著,偏偏是因為這個孩子,她才會對一個下賤的下人心軟。

可是不行!她若是表現得多在意,豈不是正中了戚鈺的下懷!

她就這麽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也不肯向那邊看過去,直到下人報到了四十。

“好了。”

是戚鈺叫的停,她看上去有些乏了:“陸姨娘看起來臉色這麽不好,不是有什麽不舒服吧?”

不等陸白薇找話,她就自顧自地解釋了:“你現在也是要當母親的人了,大概是看不得這樣的血腥的。看在你和你肚子裏孩子的面上,今日就算了吧。”

她起了身,留著一臉鐵青的陸白薇往裏去了。

一進去屋裏,秋容便忍不住開口了:“那陸姨娘的臉色可真是好看,不過,她竟然也能忍心,這下洪良該看清楚她是什麽樣的人了。”

戚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清楚?”她在火盆旁坐了下來,腦中閃過剛剛那男人的神色,“只怕她能來,洪良就得感激涕零了。”

她這麽說了,秋容的面色便不太好看了。

對陸白薇的憎惡實在是讓秋容看不得她的一點好:“也不知是瞎了什麽眼才能看上那般蛇蠍心腸的女人!”

她自然是恨不得陸白薇被所有人唾棄才好。

“真心換真心。他若不是動了真感情,陸白薇倒是不一定會上當,”戚鈺沒什麽太多的不滿,“總歸來說,他的任務還是完成了,不是嗎?”

她所受的所有屈辱,每一分,陸白薇也都得嘗嘗才對。

***

陸白薇氣得要瘋了。

戚鈺那個賤人!她在腦海中用盡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詞來辱罵,仍舊不能減輕心中的郁結。

“你不要太動氣。”

床榻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人開口勸慰,才剛說一句,就被陸白薇狠狠瞪了回去:“你閉嘴!”

男人一頓,想要提醒她如今還有著身孕,可看她這會兒怒氣正盛的模樣,還是默默閉上了嘴。

“該死的!”陸白薇咒罵著喃喃自語,“她怎麽偏偏挑中了你為難,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後邊這句話,陸白薇的聲音很輕,洪良聽不清楚。

他只是看著女人的腹部,臉上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問出口:“你的孩子……是大人……”

“當然是大人的!”陸白薇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惡狠狠反駁,“不是大人的還能是你的嗎?你怎麽敢想的?”

她的兇狠不是作假,心裏當真是恨極了。

要不是齊文錦突然玩什麽守身如玉,哪怕是被自己下藥灌醉了也不動自己,她哪裏需要這樣?

齊文錦醉了的那次,雖然什麽也沒做,但陸白薇裝作兩人纏綿了一夜時,對方好像也沒什麽懷疑。

她就知道那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唯一能合理懷上孩子的機會。

是不是應該把洪良送走才行?可是現在送走,不是更引人懷疑?算了,當務之急,是要把孩子生下來,一定要生下來!

“那個婢女是怎麽回事?”陸白薇看向床上的人。

她心中篤定著那定然是戚鈺胡謅的,這個男人對她的心思,她還是知道的。然而她這樣問時,洪良居然沈默了。

陸白薇一楞:“你還真調戲她婢女了?”

那當然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可夫人還拿自己接近陸白薇的目的威脅著,讓他無法反駁。

“賤人!”陸白薇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他的沈默怎麽會那麽氣,甚至還有一股隱隱的絕望,“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只能依靠孩子了,依靠這個孩子。

***

齊府每日裏發生的事情,都會被記錄在冊,送到禦前。

原本這種監視大臣的事情,其實並不少見。但監視後院,倒有些……匪夷所思了。

當然,皇上要做的事情,他們也不需要思。

李瓚看著面前的冊子。

那上面比他每日的起居錄都詳細。

從戚鈺何時起床、穿了什麽、吃了什麽、做了什麽,都事無巨細地記錄了。

沒什麽新意的枯燥文字,李瓚手點著桌面,等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就這麽看完了。

可能是落在他眼裏的,並不單純地是文字,他的眼前能浮現出女人的臉,再由這些文字,組成一顰一笑。

李瓚也沒覺著什麽不妥,要是問原因,他覺著大概是因為主動權。

在關五把確切的消息帶過來之前,他暫時沒打算與這個女人有過多的交集。但是掌握主動權,這是他向來的習慣。

李瓚從這些文字中拼湊出這個人,提前掌握她的一切。

“皇上。”王林在一邊突然開口。

李瓚看過去。

太監陪著笑臉:“聽說皇後娘娘今日召齊夫人進宮了。”

李瓚沒動靜,只是涼涼的目光看過去,王林的頭低得更厲害了。

“是嗎?”

他就只是這麽說了句。

等王林再偷摸摸擡頭,就見皇帝已經把冊子放去一邊,拿過桌上的奏折繼續看。再也沒有下文,仿若對齊夫人並無特殊的關註一般。

***

戚鈺確實被召進宮裏來了。

她已經不再像那日一樣緊張了,皇後對她釋放了再明顯不過的善意,至於皇帝,日理萬機,自己應該是碰不到的。

所以她只需要小心謹慎一些就足夠了。

還未到皇後的寢宮,戚鈺先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不遠處帶著下人走來的,可不就是前不久戚鈺才見過的二皇子殿下。

她既是認出了,便停在了原地,及至對方走近了,方才退後一步彎腰行禮:“見過二皇子殿下。”

李朔打量的目光在戚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問:“是齊夫人嗎?”

“妾身正是。”

少年原本端著的小臉便立刻變了臉色,稍稍露出一絲緊張來:“夫人不必多禮。”

女子起身看過來後,李朔將她的容貌看得更清了。他那日在湖底,其實還未完全喪失神志,隱隱約約還記得是面前的女子游向自己,一把抱著自己奮力往上游。

人對於絕望之時出現的人,總會不自覺生出親近,李朔也不意外。

“夫人是要去見母後嗎?”

小孩子的情緒隱藏得沒那麽好,戚鈺能感覺到對方沒有說出口的感激。

她當然不會拒絕。

其實仔細想想,要不是皇帝就是那晚的男人,戚鈺現在可算是一路順暢了。不過也沒關系,只要沒有別的交集,或是他認不出自己,就可以了。

“正是,皇後娘娘約了我對弈。”

李朔也像是想起來了:“我走的時候,母後確實是在準備棋盤。”

他們這樣攀談幾句後,李朔突然視線微微向後,叫了一聲:“小德子。”

一個小太監聞聲往前一步後,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奴才小德子謝夫人的大恩大德。當日若不是夫人及時把二皇子殿下救出,奴才就是有一百條命也難辭其咎。華景姑娘說,當日夫人都已經快要昏過去了,還惦記著水裏的奴才。夫人菩薩心腸,小的必然銘記在心。”

說著,咚咚咚就是磕了幾個頭。

倒不愧是最討李朔歡心的太監,別說戚鈺,連李朔都楞了楞神,面上微微不自在,這奴才,倒是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也說完了。

戚鈺則是趕緊擡手示意他起來:“也是你對二皇子一片忠心。”

對他平安無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戚鈺也在觀察著這對主仆。

看得出來,李朔對這個小太監還是挺在意的,不然依著那天皇後宮裏的受罰情況,他大概也沒法現在就站在這裏了。

戚鈺對李朔的秉性又了解了兩分。

他們說了幾句,還是李朔旁邊的下人微微催促了,他才與戚鈺分別了過去。

因著也算是大病初愈,李朔的課業被減少了一些,並不繁重,快晌午的時候,他就去李瓚那報道了。

父皇日理萬機,不能每日來看他,所以得他自己去在晌午飯的空隙匯報課業情況。

他看到的還是一如既往忙碌的父親。

等了好一會兒,李瓚才終於從奏折中擡起頭來。

“今天的功課都結束了。”

李朔乖乖站起來,應了聲是,又將父皇的問題都大概回答完後,才突然提起:“兒臣今日從母後那裏出來時,碰到了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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