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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父子 父子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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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父子 父子的見面

戚鈺自然是沒能回府。

她的提議毫不意外地被蘇蓉駁回了。只說讓她放心養病, 就怕一折騰讓她病情又加重了。

別說對方是皇後了,哪怕就是普通人,戚鈺現在作為一個話都說不清楚的病人, 哪裏能拗得過她,最後只得放棄了馬上出宮的想法。

好在現在自己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 暫時不用擔心李瓚會認出自己。

況且就算是為了避嫌, 皇帝也不會跟她過多接觸。這般思索過後,戚鈺才勉強放心下來養病。

她被宮人伺候著喝了藥,又勉強吃了些粥後,便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 眼前那張熟悉的臉, 讓她以為自己是做夢還沒醒。

“昭兒?”

她的聲音還嘶啞著不見好,床邊的齊昭原本就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會兒更是吸了吸鼻子:“娘!”

他小手緊緊握著戚鈺的被褥一角:“娘, 你還難受嗎?疼不疼?”他說著, 還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戚鈺的額頭。

冰涼的觸感與戚鈺皮膚的滾燙觸碰到了一起,戚鈺這才能確定, 眼前並不是幻影, 確實是齊昭來了。

“好燙。”小小少年的眼裏全是急切。

戚鈺暫時沒心神來安慰他, 在這裏見到齊昭,她無論如何也放松不下來,戚鈺現在時時刻刻都記著齊昭的身份, 心就像是被這發熱的身體煎烤著似的,連生病的不適都忽略了。

她剛想問齊昭怎麽來的,又一張臉從帳外探了進來:“夫人,您醒了?”

是秋容的聲音,她的眼裏也滿是擔心,但還算鎮定,見戚鈺看過去,也不等她開口問便解釋了:“是皇後娘娘派人接奴婢過來的,說是想著奴婢伺候您會更順手。少爺是因為擔心您,便也被娘娘一並接過來了。”

秋容不知道齊昭的事情,自是沒發覺哪裏不妥。

戚鈺眼眸微微斂了斂。

她想起自己在水底下看到的那個小太監,當時自己是先看到他的,卻完全不敢想要先救他。

皇子與太監,要先救誰,這幾乎是一個不需要猶豫的問題。

這世道就是如此,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她迷迷糊糊中也聽到過宮人們的討論,說起當日在場的小太監們都受了刑罰,有些傷得重了,也不知能不能挺過去。

說到底,在皇子身邊,旁人的命都不算命,更何況齊昭還有這樣的身份。

戚鈺有了一絲恐懼。

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宮人的聲音傳來:“皇後娘娘到!”

秋容的神情一凜,顯然是有些緊張的,但也還是記得拉了一把齊昭,提醒他不能失禮。

來之前,齊昭就已經被交代過了的,所以這會兒只能壓下對母親的憂慮,轉身撩了撩衣裳的前擺,跟著秋容一同跪下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

“免禮免禮。”皇後臉上帶著笑意。

乖巧的小孩子總會是讓人心軟幾分的,更何況這孩子跟自己的朔兒也差不多大。

戚鈺見她打量的視線落在了昭兒身上心下一緊,好在蘇蓉並沒有看出來什麽,就只是笑著稱讚了句:“我記得是叫齊昭吧?跟你母親長得可真像,日後也定是個小俊郎君。”

她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戚鈺跟前:“你瞧,我怕你用不順手,把你丫鬟叫來了。兒子也來看你了,總歸是除了你的夫君,惦念的該都在這裏了,你就好生在這裏修養就是了。”

戚鈺還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了,也只能應了下來:“有勞皇後娘娘費心了。”

依舊嘶啞的嗓音,聽得皇後蹙了蹙眉心:“這太醫什麽時候這麽不中用了,怎麽也沒見你好轉些。”

戚鈺是巴不得嗓音別好:“治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急不得的。”

她急的不是治病,而是出宮。今日她的嗓音雖然沒怎麽恢覆,但說話已經沒那麽難受了,若真是在這裏住到完全恢覆……

“說的也是……”皇後面露難色欲言又止,戚鈺以後不能受孕的事情,她有些難以啟齒,最後尋思著還是讓她先安心養病,日後再跟她說就是了。

思慮間,視線又轉向了齊昭那。

想到這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戚鈺以後唯一的孩子了,不管是出於原本就有的拉攏心理,還是補償之意,蘇蓉看著這孩子便是越看越喜歡。

“好孩子,過來這裏讓我看看。”

齊昭看了一眼母親後,依言往這邊過來了兩步。

“今年幾歲了?”

“六歲。”

蘇蓉回頭對戚鈺笑了笑:“比朔兒就小了一歲,趕明兒讓他們一起玩,我看著他們性子也相仿,該是能玩的來。”

“皇後娘娘如此擡愛,是齊昭的榮幸。”

若是放在以前,這樣的局面自然是戚鈺想看到的。可是現在,她只有滿心的愁緒。

且不說齊昭的身份了,那湖裏的小太監,就成了她揮之不去的陰霾。

今日被犧牲的是他,明日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皇後沒有待太久,臨走之前還跟戚鈺說李朔現在正被關了禁閉,等戚鈺好起來了,再讓他親自來道謝。

這戚鈺哪裏承受得住,誠惶誠恐地推脫了一番。

他走了以後,齊昭在這裏待到天快黑,戚鈺喝藥時,他也在跟前,見娘親喝完了藥,忙獻寶似的,從懷裏掏出早就準備好了的蜜餞。

“娘親,快吃一個。”他趕緊將外包打開,卻發現蜜餞被他揣了太久,都有些融在了一起,甚至黏到了紙上。

戚鈺瞧見齊昭臉上的失望,笑了笑,從他手裏將整包接過來,低頭舔了一口:“嗯……好甜,不苦了。”

齊昭的臉上這才多了些笑容。

戚鈺在府裏喝藥的時候是有這個習慣的,只是在宮裏,她不好矯情,每次喝藥都是眉頭也不皺地一飲而盡,仿若不怕苦似的。

這會兒倒是齊昭記得了。

那蜜餞都融成了一團,戚鈺也沒真吃,舔了兩口散了嘴裏的苦味就停下了,齊昭又接了回去。

“娘親在這裏沒事,”戚鈺囑咐他,“等病好了就會回了,你明日就別過來了。”

齊昭抿唇,雖然不太情願,但也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眼看著天都要黑了,他便只能依依不舍地在宮人的帶領下出宮。

天色已是昏暗了,宮路兩邊都點上了燈。齊昭前邊是皇後宮裏的小太監在帶路。

他心裏還是滿心的對母親的不舍。

只是臨到這裏了,突然想起來,自己進宮之前,父親是在宮門口的,親自送的自己進來。他方才見了母親病得這般重,一時間心急得把這茬給忘了。

這麽說起來,母親好像……也沒問起父親。

齊昭如今也懂些事情了,正是因為如此,才能發現一些父親母親之間並不似表面的問題。

他一邊低頭一邊想著,冷不防前邊的人突然停了下來,而後齊昭就被那小太監急急忙忙地拉著往路邊讓了讓。

“齊少爺,快低頭。”

齊昭已經被叮囑過很多遍了,來了宮裏一定要聽話,於是順從地低下頭。

那邊正過來的是擡著龍輦過來的一隊人,李瓚坐在上方,視線往下瞥之時,突然看到了那個低頭的少年。

是陌生的身影,但李瓚認出了他旁邊的人是皇後宮裏的,這才又從記憶裏搜尋了出來,蘇蓉與他說過,今日要把齊文錦的兒子接進宮來讓他母親看看。

那這就是……戚鈺的兒子?

李瓚的心思微微一動,放在輦上的手一揚,一邊的王林立刻開口:“停轎!”

隨著李瓚下了龍輦,方才只是彎腰低頭的眾人,紛紛跪在了地上:“參見皇上。”

齊昭聽到了關鍵的“皇上”二字,當即也跟著跪下。

“起來吧。”

齊昭還小,不知道皇上到底意味著什麽,並沒有十分的畏懼,下跪也是按著被教導的禮儀。地上本就又濕又冷的,這會兒聽著李瓚讓起了,他便二話不說地起了,甚至還擡頭看了一眼這皇帝長什麽樣子。

一擡頭,一大一小地就這麽對上了視線。

小少年膽大的模樣讓李瓚露出了些許笑意,但更多的,還是在看到那面容時微微的一楞。

這孩子長得……不像齊文錦,倒是真像他的母親。

眼睛、嘴巴、鼻子,無一處不像。

這麽比較間,戚鈺的臉就這麽猝不及防地竄進了腦子裏,李瓚不自覺伸出了手,纏著佛珠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小家夥的臉。

涼得厲害,他的心好像也是被冰得一般,顫了顫。奇了怪了,自己明明,也不是多喜歡小孩子的人。

“是齊尚書家的孩子?”

“回皇上,正是。”太監在一邊回話,“齊少爺是來見齊夫人的,皇後娘娘吩咐奴才正要送他回去。”

李瓚收回了手。

可能是這個孩子確實可愛吧,他的心中如是想到,用這樣的理由來解釋自己方才那一剎那的柔軟。

“叫什麽名字?”

“齊昭。”這次,回答的是齊昭本人,也不怕生,擡頭脆生生地開口。

李瓚失笑,到底還是小孩子單純些,同樣的眼睛,他的母親看過來時卻只有恐懼。

“天冷,從朕龍輦上取個披風給他披上。”

這話讓王林都微微一楞,但皇上話的無人敢置喙,也只能照做了。

得了披風的齊昭有模有樣地又要給他磕頭道謝,被李瓚止住了:“好了,你回吧,”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補充,“記得把你爹也帶回去。”

跟齊昭說完,又跟帶路的太監說,“跟齊尚書說,別總在宮門口杵巴著,像什麽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朕扣了他的夫人。”

小太監忙回道是。

李瓚最後看了一眼齊昭,這才轉身離去。

那齊文錦,倒確實把他夫人寶貝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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