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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當年 那也得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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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當年 那也得十年

戚鈺無從躲避。

男人攫緊她的唇,戚鈺的舌尖被吮吸得發麻,意識也隨著呼吸一起在停滯,僅存的理智讓她在接吻的間隙跟齊文錦請求:“大人,去床上……”

可男人這會兒看起來就像是失了智似的,藏著幽光的眼睛宛若看到食物的餓狼,他就這麽將戚鈺一把轉過去,正好抵在了門上。

戚鈺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唯恐門口有人聽見了過去。

齊文錦發起瘋來的時候,是個什麽也不忌的。

男人滾燙的氣息打在她的身上,對於戚鈺來說,糟糕極了。

她仿若想起了洞房那日留下的破碎記憶。

可齊文錦沒能發現女人身體細微的顫抖,直到他對上戚鈺轉頭看過來的視線。

“大人,我冷。”

戚鈺其實並非不懂怎麽迎合齊文錦的,就比如現在,在她示弱以後,男人就只沈默了一會兒,終究是選擇了妥協,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去床上。”

翌日,照例是齊文錦一動,戚鈺就醒了。

“今日該不會那麽忙了,”男人沒立刻起來,就靠在床上跟她說話,“午膳等我回來一起用。”

“大人還是吃不慣衙門的飯嗎?聽說已經改善了些。”

齊文錦撚起她的一撮頭發:“我就不能是想跟你一起吃嗎?”

他向來會調情,雖然現在收斂了許多,但戚鈺並不懷疑這一點的。

只是這些手段通常不會用在戚鈺身上。

當初娶戚鈺是齊文錦的父親——齊岱年的意思。成婚前,戚鈺只與齊文錦見過一次,男人確實如傳聞一般生得風流倜儻,只是那日他明顯興致不高。

向來呆板無趣的戚鈺更是尋不到能跟他風花雪月的話題。

兩人就這麽枯坐了一下午。

回了家裏,哥哥特意來問她的想法,戚鈺打起了笑容:“那齊公子生得甚是俊俏……我對他歡喜的很。”

戚南尋靜靜看著她,似乎是在辨認這話裏的真假。

“蓁蓁,哥哥是希望你能嫁得如意郎君。那齊文錦雖然頗受人追捧,但真要做夫君,並不是合適的人選。”

蓁蓁是戚鈺的閨名,如今只有哥哥會這般叫了。

戚鈺鼻子微微泛酸,哥哥以往那麽風光霽月的人,自從父親離世後像是一下子疲憊了許多,她點頭,還是再次肯定了。

戚南尋從不會跟她說家族生意的事情,但是戚鈺知道他現在要震住那些人有多難。

她原本是想能幫到哥哥的。

後來齊家也給了回應,說齊公子也是很滿意。

戚鈺當然知道,他表現出來的並不是滿意的樣子。只是戚鈺父親早逝,哥哥現在還撐不起這麽一大家子,需要齊家的官威替他穩定局勢。

齊家也需要戚家這青州第一首富的錢財支持。

如此聯姻,在他們這些大家族中,算不得稀罕之事。

她是在嫁過去以後才知道,齊文錦有一房十分寵愛的小妾,所以他本人對這門親事十分不滿。

兩人的關系從一開始便十分冷淡,齊文錦是怎的會調情,對待情人又是如何體貼入微,那多是她從陸白薇的炫耀中聽來的。

以至於現在在聽到齊文錦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時,她驀然就覺得反胃,緊貼的皮膚、耳邊的聲音、鼻尖的氣息,一切都讓她排斥而厭煩。

“大人,”戚鈺閉上了眼睛,“昨日我在母親院裏看到白薇妹妹了,您回來後還沒去見過她吧?她也甚是思念大人。”

她語音落下後,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剛剛似要攀升的熱度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戚鈺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透露出的冰冷。

男人大多喜歡大度包容的女人,但又樂意女人為自己爭風吃醋,大約是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

“我去哪裏,還要聽你的安排嗎?”

戚鈺知道,自己的話,惹他生氣了。

她猶豫片刻後撇過了頭:“我哪裏敢安排大人?倒是聽說瓊州多是美女,大人在那邊該是被安排舒坦了。”

本該是撒嬌嗔怪而帶著醋意的話,被她說得有些僵硬,可配著那清冷正經的模樣,又別有一番倔強的味道。

齊文錦微微一楞,面色倒是緩和了些。

“你在意這個?若我說……”

略微遲疑的語氣讓戚鈺擡頭,幽暗的燈光中,男人眼中的情緒晦澀不明:“沒有別的女人呢?”

戚鈺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就聽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若我說,沒有被別的女人碰過呢?”

戚鈺這次聽明白了,他這次去瓊州形勢覆雜,大約是怕被人抓住把柄,沒怎麽近女色,禁欲頗久才會有昨晚的失控。

但比起他說的沒找別人,戚鈺更意外的是齊文錦的用詞,不是沒碰過女人,而是沒讓女人碰他。

這種感覺很微妙,仿若是把他自己放在了一個物件的位置。並不像是齊文錦的作風。

“算了,”對視之中,齊文錦先移開了視線,“跟你也沒什麽關系。”

像是怒意,又像是自嘲,轉身已經起身喚人更衣了。

他這些年越發如此了,早些的時候,戚鈺還能琢磨兩分他的心思,如今他陰晴不定到自己已經不知道他是在想什麽了。

***

齊昭還是相同的時間起的,照例先來給戚鈺請安。

戚鈺看著他的臉微微失神,再等等好了,她想著,還要再等多久呢?昭兒才六歲,若是想等到他十六歲,那也得十年。

算出的這個時間讓她微微吸了口氣。

可也沒有旁的辦法,她只能熬著,哥哥走了後,戚家的家產都落入了齊家手中。

她在這裏,才有可能一點點謀回來,全部交到齊昭手裏。她若是走了……就什麽也沒了。

“娘。”

齊昭的聲音讓戚鈺回了神。

她才發現兒子應該是沒什麽胃口的,粥喝得不多。

“怎麽了?”

“父親……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夜裏聽說他回了,本想過來的,容姨讓我先不用來。”

戚鈺的心一緊,她也不知齊昭昨夜居然在等齊文錦,想到昨晚房裏的事情,也還好被秋容攔住了:“你父親這些天累著了,歇下得早。他說今日會回來用午膳,你中午過來就好了。”

齊昭一聽,眼裏失落的陰霾被驅散了些。

“對了。”戚鈺在他走之前又想起了什麽,“這兩日我讓人收拾收拾,你還是搬回聽玉軒去。”

齊昭的小臉幾乎是馬上就垮下來了,戚鈺心疼卻也沒有動搖。齊文錦昨夜沒有直接回她,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與齊昭雖然親近,卻又在這事上很堅持。讓他們隔些距離,也是好的,戚鈺心想著。

***

昨日沒有出去,今日戚鈺還是去城裏的鋪子看了。

“夫人您看,”雲秀坊裏,戚鈺旁邊的掌櫃正在跟她介紹,“店裏新的衣裳已經完工了,就等新年的時候拿出來展示了。”

雲秀坊每年都會在年底的時候上新一件鎮店之寶,是繡坊最好的繡娘們耗費一年的時間織成,無論用材與做功俱是上等的。

戚鈺手撫摸上去,眼裏也有幾分驚艷。

“辛苦三娘了。”

除了掌櫃,她的另一邊站著的便是繡坊裏最好的繡娘。

得了誇獎,謝三娘也是由衷地笑:“夫人嚴重了,這是三娘份內的事情。”

戚鈺又在作坊裏巡視了一周,大家俱是忙碌著的。

“年裏該是最忙的時候了,大家辛苦些,”戚鈺一邊往外去一邊跟掌櫃的吩咐,“屆時你多發些賞銀。”

“小的明白。”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到了前鋪。

“小哥,您再好生看看,這布雖是粗糙了些,但家妹你手藝是絕對沒得說的。”

吵鬧聲將戚鈺的目光吸引了去,就見著一個青衫男子,二十左右的年紀,樣貌並不十分出眾,卻是讓人很容易心生親近。

看著是張好人臉。

“就不說手藝了,你這料子我們繡坊收了能做什麽?雲秀坊可不是什麽垃圾都撿的,那不是砸我們招牌嗎?”

小二的語氣已然有些不耐煩了。

掌櫃的迅速看了眼戚鈺的臉色,在夫人面前,他自然是希望一點事端都不要生,他正想著上前制止,就見戚鈺已經過去了。

“怎麽回事?”跟過去的掌櫃的先一步問出口。

那青衫男子往這兩人看來,視線尤其在戚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大約也是看出了戚鈺的身份不凡,馬上將視線轉向了她:“夫人,您瞧瞧吧,這是我妹妹織的布,能不能值些銀子?”

戚鈺接過去看了。

確實是最粗糙的棉布,小二不收也是正常。雲秀坊是京城最大的繡坊,綢緞、棉布各種材料均有,但無一例外都是名貴的,因為他們主要是承接京城的達官貴人,甚至也為宮裏做過活。

“雲秀坊並不收這種材質。”

男子的眸色一黯,他大概終於是認命了,原本是想伸手拿回自己的布的,卻見這位夫人並沒有放手的意思。

“沒有旁的鋪子收嗎?”戚鈺又問了一句。

因為就像他說的那樣,這織布的手藝確實是不錯的。

面前拮據的青年不自在收回了手:“雲秀坊是京城最好的做衣作坊,我便先來這裏。”

不是先去容易賣得出去的,而是先來了最好的地方。

戚鈺眼裏多了兩分興趣,她再次打量青年,全身上下該是找不到一件值錢的東西,那件青衫在這個季節著實太過單薄了,男人的唇都是烏紫的。

她不是什麽輕易泛濫同情心的人,剛剛讓她心生惻隱的,無非是那句“家妹”。

眼前這人,一如當年哥哥在為自己遮風擋雨一般。

她的哥哥若是還在……

“還有旁的嗎?”戚鈺開口問。

這話讓方尚眼裏驟然多了幾分光亮:“還有。”

他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來,帶著刺繡的手帕。戚鈺眼睛微亮,拿著那手帕翻了翻,雖然只是一樹簡單的梅花,但戚鈺是識貨的,自是能看出好手藝!只可惜手帕的材質依舊是太過廉價,有些浪費了。

連掌櫃的投來的目光也有了不同。

“雲秀坊雖不能收,我看著倒是挺歡喜的。秋容。”

秋容立刻上前,從懷裏取出幾貫錢來,這其實已經遠遠超出他實際能賣出的價錢了。

方尚的臉上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這……這太多了,夫人。”

“拿著吧,”秋容徑直塞給了他,“夫人喜歡的東西,自是與正常收購不同。”

她這麽說了,方尚才將這五貫錢收起。對於這些大人物來說,或許就只是手指縫隙中撒下來的罷了,但已經能讓他們家裏過個好年了。

他又看向戚鈺,女人臉上沒什麽悲天憫人的溫柔,連自己的名字、家中具體的情況都沒問,反而看起來冷漠得很,只有剛剛某一瞬間流露出的像是哀傷一樣的情緒。

他彎下腰,對著戚鈺深深一拜:“多謝夫人大恩大德。”

等男人走了,戚鈺將東西都遞給身後的下人:“今年是個災年,等逐華賣去後,錢都捐了賑災。”

逐華是雲秀坊上一年的招牌。

“是,”掌櫃的應下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試探性地提起,“那個……其實陸姨娘之前也差人來問過逐華,似乎是有意想買……”

戚鈺目光淡淡掃過去,繡坊每年的鎮店之物最多只是外借,只有年末了才會開賣,能不能買到,在京中貴女們眼裏,也是一樁榮耀。

讓陸白薇摻和進來算什麽事?

接收到她的視線,掌櫃馬上接了話:“夫人放心,小的已經回絕了。”

說實話,真要給陸姨娘穿了,那才是砸繡坊的招牌。

他自是不情願的,之所以還要問上一問,畢竟……那可是尚書大人的寵妾,他還是得把責任甩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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