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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討好她。 “我帶你去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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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討好她。 “我帶你去見兩個人。”……

今夜, 月明星稀。

越是臨近生產,傾絲就愈發心慌意亂,除了恐懼外便是一股喘不了氣的憋悶感。

太醫依舊隔三差五地來給她把脈問診。

為了平安生下肚子裏的孩子, 傾絲聽從了太醫的建議,除了按時飲下安胎藥後, 還時常帶著冬兒和珠綺去庭院裏散步。

英瑰公主好幾日不曾現身,只讓刁嬤嬤和金嬤嬤照顧監督著傾絲。

傾絲只覺得日子豁然開朗了些, 連嘴角都有了笑影。

冬兒背著人時唉聲嘆氣了幾回,還與珠綺說:“你說, 夫人是真想離開傅國公府,還是氣話?”

珠綺默了半晌, 只道:“咱們夫人面上看著柔弱,其實心裏堅韌得厲害, 她做了決定的事,就不會後悔。”

若不堅韌,傾絲怎麽敢孤身一人帶著冬兒和珠綺入京, 又頂著那麽多閑言碎語住進了乾國公府內。

那府裏的人慣會跟紅頂白, 除了將言語當成利器來攻訐人心,還有許多細細碎碎折磨人的手段。

若夫人性子不夠堅韌,哪裏能熬到今時今日呢?

“這傅國公府瞧著高門大戶的,咱們夫人又擔了個世子夫人的名頭,還以為撿了什麽好處呢, 其實都不如公主身邊的丫鬟體面,這滿府上下的人就沒幾個瞧得起咱們夫人的。”冬兒氣憤地說道。

珠綺不語,瞥了眼在內寢床榻裏安歇的傾絲。

珠簾晃動,勾勒出女子隆起小腹的身影。

珠綺喃喃開口道:“最要緊的是,咱們夫人惱恨世子爺在普濟寺毀她清白, 令她珠胎暗結,過上了這等提心吊膽的日子。”

傾絲從沒有什麽攀龍附鳳的心思,起先也只是想嫁個可靠忠實之人安穩度日而已。

是魏泱不顧她的意願,強迫著賜予了她今日擁有的一切。

什麽傅國公世子夫人,什麽野雞變鳳凰,什麽生育嫡系血脈。

沒有人問過傾絲的意願。

珠綺想,她家夫人定然是受不住這等難熬的日子,所以當真動了要離開傅國公府的心思。

這樣也好,這亂糟糟的京城本就不是夫人該待的地方。

“可咱們回了江南連個相熟的親戚也沒有,又該如何自處呢?”冬兒愁得蹙起柳眉,喃喃地開口道。

珠綺也犯了難,想要出言安慰冬兒幾句,卻又無從出口。

丫鬟們正困苦時,身後不知何時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這腳步聲十分輕柔,藏著些小心翼翼的珍視。

直到冬兒那句“回了江南”飄入來人的耳畔,腳步聲頓時變得急促又慌亂。

“什麽回江南?”

男人裹著怒意如一道驚雷般炸開在內寢之中。

冬兒與珠綺一回身,便在冷寂的夜色之中迎上了魏泱鍍著一層霜雪的漆眸。

丫鬟們驚慌失措,正要為了自己和傾絲辯解一兩句的時候,魏泱冷聲道:“都出去。”

內寢裏很快便只剩下他與傾絲兩人。

珠簾蹁躚,床榻上的女子顯然是睡熟了,即便男子腳步匆匆地走到她身旁,掀起她的錦被握住了她的柔荑,也絲毫不曾察覺。

魏泱風塵仆仆地從江南趕了回來,連日來為了趕路晝夜不眠,整個人已是疲憊不堪。

這三個多月的路途硬是被他縮短成了一個月。

身上的疲乏不算什麽,他心裏因時時刻刻念著傾絲的緣故,緊繃著一根弦遲遲不肯放松,只等著親眼見了她才能松懈下來。

冬兒和珠綺都是貼身伺候傾絲的丫鬟,與她是自小相伴到大的情分。

這兩個丫鬟絕不可能張嘴亂說話。

所以,她們嘴裏所說的“回江南”一事是出自傾絲的意願?

她想棄了傅國公府的一切,包括他妻子的名分、腹中的胎兒,遠走高飛到江南?

只是如此想一想,魏泱便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叫囂著發狂發怒。

只是他大概明白了自己越是發怒就容易將傾絲越推越遠的事實。

所以魏泱只能死死忍著。

忍著忍著,他便愈發想不通:傾絲為何要離他遠去呢?是這傅國公府的富貴不夠迷人眼?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轉眼,魏泱便又握緊了些手裏的柔荑,輕聲道:“絲絲,你走不掉的。”

*

是夜,夜沈似水。

英瑰公主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忽聞外頭傳來一陣響動。

金嬤嬤進屋稟告:“回公主的話,是世子爺回來了。”

英瑰公主大喜,連忙追問魏泱行蹤。

“伺候世子爺的小廝說,這回世子爺去江南並未祭拜不該祭拜的人,而是……”金嬤嬤說話有些支支吾吾的。

英瑰公主沒了耐心,道:“快說,遮遮掩掩地做什麽?”

“此番世子爺去江南,將夫人家中僅剩的姨母和姨夫送了過來,奴婢不知世子爺是何意。”

金嬤嬤猜不透魏泱的用意,可作為魏泱的親娘,英瑰公主卻明白。

魏泱這是在費盡心機地討好著林氏女,為此,甚至不惜長途跋涉地趕去江南,將林氏女的姨母姨夫接了過來。

如此用心,可見魏泱對林氏女用情之深。

她沈吟片刻,透過支摘窗瞧了眼這沈悶又令人心煩的夜色,憶起往事,悵然地說道:“泱哥兒還小的時候,本宮便與他父親感情不睦,這麽些年都是如此。本宮心裏雖疼愛他,卻顧忌著世家大族的體面不肯做的太明顯。這孩子從小就孤零零地一個人長大,從不知曉該如何去愛人。”

金嬤嬤在一旁靜靜聆聽著,因瞧見了英瑰公主眼眸裏的淚花,才說了一句:“公主與國公爺的事都是天意,誰都無可奈何。”

英瑰公主卻自顧自地說道:“這孩子是被本宮和他父親誤了,他頭一回如此心愛一個女子,本宮自是該替他好好提點著林氏,將來才能放心地把傅國公府交到他二人手上。”

金嬤嬤如今算是聽明白了英瑰公主的弦外之音。

她在為這段時日對傾絲的嚴厲尋找恰當的理由。

依金嬤嬤所言,公主待夫人的態度的確太強硬了些,只是這也怪不了公主,誰叫林氏身份太過低微,任誰都會這般輕視於她。

“奴婢明白公主的良苦用心,等夫人生下嫡長子,您便能松松心含飴弄孫了,他們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忙活吧。”

英瑰公主點點頭,不再多言。

金嬤嬤伺候著英瑰公主入睡,退出內寢時隱隱約約聽見她說:“若本宮當初也能像泱哥兒這般做小伏低……你是不是就不會厭了本宮……”

金嬤嬤不敢多言,只噤聲退了出去。

*

天明時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拂進屋內,傾絲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床簾後立著個重重人影。

她定睛一看,赫然見那人就是消失已久的魏泱。

傾絲一楞,恐懼比驚訝更先一步占據著她的神智。

“你……你怎麽回來了?”傾絲的聲音有些幹澀與無奈。

魏泱只笑了笑,道:“許久未見,絲絲怎麽連夫君都不喚了?”

按理說,傾絲的確該喚魏泱一句夫君。

只是在傾絲決定要離開傅國公府後,這一聲夫君便顯得有些不情不願。

她沈默不語,魏泱卻半步不肯退讓:“絲絲,為何不肯喚我?”

傾絲疑心著只要自己不遂了魏泱的意,他就會在這兒與自己無止境地僵持下去。

良久,傾絲還是囁喏著喚了一句:“夫君。”

魏泱立時勾唇一笑,吩咐著丫鬟們進屋伺候傾絲起身。

換寢衣時,魏泱只在一旁虎視眈眈地註視著傾絲,察覺到傾絲不適的眸光,才笑道:“等用完早膳,我帶你去見兩個人。”

這是他費盡心機討好傾絲的手段。

也是刑部的同僚們告訴魏泱的方法。

他們說,女子生產的時候就如同從鬼門關裏走過一回,如今孱弱的時候,自然希望有親眷陪在身側。

傾絲喪父喪母,活在世上的血親只剩姨母和姨夫。

為此,魏錚才不辭辛勞地趕去了江南,使了些手段將傾絲的姨夫姨母帶回了京城。

他想,傾絲見了姨夫姨母必然是十分喜悅的。

魏泱已是迫不及待地想瞧一瞧傾絲嘴角綻放得甜美笑意了。

眼瞧著魏泱說完這話後,便兀自陷入了無邊的喜悅之中。

獨留傾絲與冬兒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曉魏泱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好不容易用完了早膳,魏泱便越過冬兒和珠綺,親自攙扶著傾絲往前院走去。

京郊的這處莊子不如京城的傅國公府那般雕欄玉棟,伺候的奴仆們也只有三三兩兩幾個。

饒是如此,傾絲依舊覺得伺候自己的人手太多了些,吵吵嚷嚷得太不清凈。

魏泱回來後處處都要排場,連用個早膳都要五六個丫鬟在一旁伺候。

傾絲悶頭苦想,或許自己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富貴命吧。

趕去前院的路上,魏泱因暢想著傾絲即將流露出來的喜悅,罕見地沒有與傾絲多言。

好不容易走到了前院,傾絲正好奇著魏泱嘴裏的兩個人是誰時,忽而見一個身量高挑的女子如一陣風般朝著傾絲奔來。

“絲絲,姨母可是想死你了。”

話音甫落,傾絲便朝著女子的方向望去,赫然見是自己的姨母在親昵地與自己說話,而遠處立著的男子則是自己的姨夫。

姨母堆著笑,眼角的皺紋因歲月的洗禮的而勾勒出幾分熟悉的醜態來。

傾絲霎時杏眸裏蓄滿了熱淚,根本不見預想之中的歡喜,而是深深地害怕與恐懼。

魏泱在一旁冷眼註視著一切,心裏說不清的疑惑。

自己耗費了多少心力才將傾絲的姨夫與姨母帶來了京城,為何傾絲一點也不高興,反而還露出了如此恐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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