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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產(上) 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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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產(上) 暴風雨前的寧靜。……

日子轉眼便到了傾絲臨盆的時候。

英瑰公主已焚香祈福了好幾日, 甚至還不沾葷腥,去太後娘娘宮裏討了幾道專生男孩的上佳符咒,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傾絲身旁。

因上回鬧出了吐血事件, 英瑰公主不敢再粗心大意,特意求了太後娘娘, 從宮裏請出了個婦科聖手,專門為傾絲把脈診治。

傾絲倍感壓力, 整日裏除了應付英瑰公主與刁嬤嬤外,還要認真聽從那太醫的“生產要經”。

好在魏泱一連數十日不曾露過面, 於傾絲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這兩日因傾絲胎像不穩的緣故, 太醫便囑咐她不可隨意下床走動,最好在床榻裏多躺些時日。

英瑰公主便下了死命令, 讓幾個丫鬟看管著傾絲,沒有她的吩咐誰也不許讓傾絲下榻。

傾絲得知此事後,竟躲在被衾裏落了一回淚。

絳玉隱隱瞧見了那上下起伏的錦被, 也聽到了傾絲死命壓抑著的哭泣聲。

她想起這兩日莊子上的流言蜚語, 左不過是說世子爺根本不在意夫人以及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所以哪怕夫人即將臨盆也不肯露露面。

大宅院裏的下人們最會察言觀色、跟紅頂白。

英瑰公主也只在意傾絲肚子裏的孩子,且這孩子月份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在。

奴仆嚼舌根的時候便將傾絲描繪成了一個不知廉恥的浪□□子,費盡心機才勾搭上了世子爺,又與世子爺在婚前有了首尾。

如今世子爺必定是發現了此女的真面目, 所以才會對她不管不顧。

絳玉聽了這些酸言酸語,心裏都憋悶得厲害,又何況是傾絲?

可憐她家夫人與乾國公府只有個明面上的親戚情分。

遇事,乾國公府根本不會管她的死活,更何況是上門為她撐腰?

一個女子若沒有娘家撐腰, 又沒有夫家的尊重,日子可謂是苦不堪言。

絳玉打從心底裏憐惜傾絲。

只是她一個人微言輕的奴婢,除了更用心些照拂傾絲,什麽事都做不了。

這一日,英瑰公主照例來看望傾絲,並囑咐丫鬟婆子們監督著她喝安胎藥。

傾絲因在床榻上睡了十來日的緣故,身上酸痛不已,總想著要下地去走上一走。

正逢英瑰公主來探望她,她便壯著膽子說道:“母親,兒媳可否下地走一走?這兩日身上實在酸痛得厲害。”

誰知英瑰公主卻瞧也不瞧她,聽了這話也好似沒聽見般冷漠。

“好好照顧你們夫人,若是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有了什麽閃失,仔細你們的腦袋。”

英瑰公主頤指氣使地對冬兒與珠綺說道。

冬兒與珠綺立時跪倒在地,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傾絲心內灰黑一片,那委屈的淚水泫在眼眶處要落不落的模樣十分可憐。

英瑰公主卻不為所動,只是在離開內寢前施舍般地給了傾絲一句:“平平安安地生下這孩子,你才能在我們傅國公府裏立足。”

傾絲乖順地斂下眉目,一言不發地送走了英瑰公主。

當夜,絳玉進屋去換冬兒當值的時候瞧見冬兒臉上擺著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她便問:“夫人還傷心著嗎?”

冬兒點點頭,今日英瑰公主來了一趟後,傾絲便躲在被衾裏落了兩回淚。

“咱們夫人都是要臨盆的人,整日裏還這麽落淚,只怕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呢。”冬兒覷了幾眼絳玉,知曉她在英瑰公主跟前有幾分體面,便如此說道。

絳玉也聽懂了冬兒的言外之意,當下便嘆息了一聲道:“夫人的不易我當然瞧在了眼裏,只是咱們都是奴才,難道還能左右公子的意思嗎?”

冬兒實在心疼傾絲,平素難得能與絳玉說這麽多掏心掏肺的話語。

她便問道:“世子爺到底去了何處?莫不是在外頭養了外室?”

否則為何魏泱一連十幾日都不曾現身。

他若能給傾絲撐撐腰,傾絲的處境也不會這麽艱難。

冬兒是真的想不通,既然魏泱一點都不喜歡她家夫人,又為何一定要使出這麽多手段來將夫人娶進門為妻呢?

非但是冬兒想不明白,絳玉也看不透魏泱的內心。

說他喜歡傾絲吧,可他明知傾絲有孕在身、又不得英瑰公主喜愛,卻能狠著心將即將臨盆的傾絲放在京郊外的莊子上不聞不問。

可若是不喜歡吧,絳玉又從未見過魏泱對一個女子像對傾絲這般著迷。

著實是太過奇怪。

面對冬兒的盤問,絳玉只能含糊其辭道:“想來是刑部事務太過繁忙,咱們爺若不是忙的抽不出空來,定是會來莊子上瞧夫人的。”

話盡於此,冬兒也不好再胡攪蠻纏下去。

只是夜間瞧著傾絲傷心得不成樣子,冬兒便只能上前安慰了傾絲一番。

不曾想向來沈默寡言的傾絲聽了這話卻將卡在喉嚨口的哭腔變得愈發濃厚了幾分。

“冬兒,這樣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過下去了。”

她不是頭一回生出這樣的念頭來,早在珠綺交代出了普濟寺那一夜的始末後,傾絲就怕了。

她害怕起了這樣冠著奢侈富貴之名的生活,活在其中卻連下地走路的自由都沒有,只能倚靠著旁人的眼色過日子。

魏泱娶她,也不知是為了什麽。

傾絲明白自己顏色尚可,想來這就是唯一能吸引魏泱的地方。

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更何況她是真的害怕魏泱。

“奴婢知曉夫人心裏委屈。”冬兒是一門心思為傾絲考量,只是她們主仆人微言輕、又沒有多少在外孤身立命的本事。

除了將這委屈往肚子裏吞咽,她們還能做什麽?

“夫人放寬心些,只要您平平安安地誕下這一胎,非但公主高興,世子爺也一定會高看您一眼,將來咱們的日子就會好過不少。”

冬兒如此勉強地寬慰著傾絲。

傾絲只是落淚,卻沒有回應冬兒半句。

她仿佛是默許了冬兒虛無縹緲的這句安慰之語,並沒有出言反駁什麽。

只是那決堤的淚卻不停地從眼眸中落下,瞧著是要淹沒這小小的一間內寢。

*

傾絲生產前夕,魏泱依舊不曾露臉。

英瑰公主有些生氣,著人去問魏泱的行蹤。

那幾個小廝支支吾吾了半日,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英瑰公主立時動了怒,說要即刻扒了這幾個小廝的皮。

這些小廝們立時誠惶誠恐地說道:“公主娘娘英名,世子爺向來不肯告訴奴才等人他的行蹤,略多問幾句爺便會不高興,奴才們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瞞公主娘娘啊。”

“都別在本宮跟前耍心眼子,本宮知曉你們的脾性,世子爺也沒有膽大妄為到這等地步,連去何處也不向你們透露半句。”英瑰公主橫眉豎目地呵斥著那幾個小廝。

經由她這一逼問,小廝們才道:“前些時日世子爺一直問起江南的風土人情,連刑部尚書那裏都遞了假條,興許是去江南賞玩了。”

江南?

英瑰公主面色一寒,陡然憶起魏泱的老師祖墳便安居在江南。

魏泱此去,多半是為了緬懷他的恩師。

只是當今聖上對魏泱恩師的態度可謂是深惡痛絕,魏泱若行事太過放縱,只怕會惹得陛下不喜。

英瑰公主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不敢拿闔府的榮寵去賭陛下是否顧念舊情。

可泱哥兒的性子又是那般固執執拗。

英瑰公主是半句話都勸不得的。

“罷了,都退下吧。”英瑰公主揮了揮手,便放過了這群膽大妄為的小廝們。

適逢刁嬤嬤進屋的時候瞧見了英瑰公主極為難看的臉色。

這便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夫人身邊的婢女說,她不肯喝安胎藥,昨兒夜裏躲在被窩裏哭了一整夜。”

如今英瑰公主最在意的就是傾絲肚子裏的孩子。

聽了這話,英瑰公主哪裏還顧得上思量魏泱的行蹤,當下便鐵青著臉趕去了傾絲那兒。

英瑰公主氣勢洶洶而來,不分青紅皂白地便將傾絲責罵了一通。

傾絲木然著一張臉,杏眸紅腫似桃兒般惹眼。

英瑰公主卻渾然未覺,只自顧自地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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