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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臨盆 以為她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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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臨盆 以為她吐血了。

也不怪魏泱有此猜測, 實是東呈王世子家的那樁事太蹊蹺詭秘了些。

據說東呈王對那強搶來的民女是動了真心的,只是他太過急切,欲速則不達, 反而逼死了那民女。

魏泱本也生了副十分偏執的性子,若不是東呈王世子的事給他敲響了警鐘, 他只怕還要再執迷不悟一段時日。

今日刁嬤嬤匆匆趕來與他報信,說傾絲不肯好好服用安胎藥。

正逢魏泱在多思多想之際, 聞言便蹙著劍眉問刁嬤嬤:“這是怎麽一回事,嬤嬤且細細說來。”

自魏泱與傾絲爭吵以來,他便開始沈默寡言,平日裏根本不願意搭理丫鬟奴仆們, 連在刑部當值時也是一副寥寥不安的模樣。

刁嬤嬤一驚,隨後便將傾絲不肯喝安胎藥的事添油加醋地說給了魏泱聽。

“並非老奴多心, 夫人肚子裏懷著爺的孩子,卻這般不顧忌著腹中胎兒,難道不是在與世子爺叫板嗎?”

刁嬤嬤義憤填膺地說道。

在她眼裏, 傾絲的安危並沒有她腹中的血脈重要。

誰知魏泱聽了這話卻沒有夥同刁嬤嬤一起指責傾絲, 而是愈發沈默了起來。

這時絳玉進書房給魏泱添茶,正瞧見了刁嬤嬤在向魏泱告黑狀。

她有心想為傾絲說幾句好話,可擡頭一瞧翹頭案後臉色陰郁不堪的魏泱,便又生生地將話給咽了回去。

世子爺性情喜怒無狀,也不知是不是將夫人娶到手了後便膩歪了, 怎得與夫人之間竟生了這麽多齟齬。

刁嬤嬤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定然是因著夫人好性的緣故,這便肆無忌憚地在夫人頭上作威作福。

“你先出去吧。”魏泱眸色陰晦不明,聽刁嬤嬤絮絮叨叨地說了一籮筐話後,只如此說道。

刁嬤嬤討了個沒趣, 這便悻悻然地退了下去,絳玉心頭暗喜,這便跟在刁嬤嬤後頭一起走出了書房。

才出書房,刁嬤嬤便忍不住數落傾絲:“明明是小門小戶的出身,怎麽性子還這般嬌氣,連個安胎藥的苦都不肯吃。”

絳玉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總是不肯順著刁嬤嬤的話一同說傾絲的不是。

“爺瞧著有些心氣不順的模樣,一會兒你去公主那兒,且把夫人不肯喝藥的事說了,讓公主來決斷。”在魏泱跟前告狀還不夠,刁嬤嬤又氣沖沖地吩咐絳玉道。

絳玉聞言點了點頭,面上只隨意地敷衍了刁嬤嬤幾句,心裏卻不以為然。

英瑰公主一向不喜歡插手世子爺和夫人的房中事,況且夫人也沒有孱弱到不喝安胎藥就會傷身殞命。

刁嬤嬤是拿著雞毛當令牌,絳玉可不願跟著她糊塗下去。

且不論魏泱會不會就此冷落夫人下去,絳玉也不屑做這等拜高踩低之事。

“是,嬤嬤放心,奴婢這就去辦。”說完這話,絳玉便走出了松柏院,只是沒往榮禧堂前去,而是去別的院落尋了個相熟的小姐妹閑聊打發著時間。

*

夜沈似水,魏泱不知在外書房裏坐了多久,這才挪動了自己略顯僵硬的步伐,起身去了松柏院正屋。

此時傾絲早已安睡,內寢裏靜悄悄的一片。

魏泱瞧了眼羅漢榻上的光景,見沒有丫鬟伺候著傾絲守夜,便往榻上一坐。

他本答應了傾絲要與她分房而睡,只是今夜怎麽都按捺不住心裏的思念,這才乘著夜色而來。

東呈王世子逼死民女一事時時刻刻懸在魏泱心頭,好似一把泛著鋒芒的銀刃,不知何時就要落下來給他血淋淋的一擊才是。

魏泱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開始害怕,害怕傾絲會受不住所受的委屈,而選擇與那民女一樣的處理方式。

畢竟魏泱對傾絲的所作所為,實在稱不上是光明磊落。

此時的魏泱已然開始投鼠忌器,眸光落定到幾案上擺著的滿滿當當的藥碗上,心思愈發惴惴不安。

眼瞧著傾絲即將臨盆,魏泱不願再傷了傾絲。

近鄉情更怯,想來他還是得離傾絲遠一些才是。

如此想著,魏泱便只敢趁著傾絲熟睡的時候坐在床榻邊凝視著她,以深邃的眸光細細地描繪著她的臉龐,借此來消弭心中的思念。

傾絲卻渾然未覺。

算算日子,她已有五六日不曾見過魏泱了,心裏非但沒有思念,反而還生出了幾分慰藉。

魏泱為人陰晴不定,回回與他對峙,傾絲都得賠著十二分小心。

更何況如今他在傾絲眼底已成了個陰險狠辣之人,再無往日裏的半分好處。

與其相對難言,倒不如不見的好。

只是這樣瀟灑自在的日子並未持續多久,作為魏泱的奶娘,刁嬤嬤在松柏院內地位超然。

她擔心著傾絲肚子裏的孩子,便總是借故去內寢瞧她有沒有按時服用安胎藥。

傾絲心裏叫苦不疊,實在不願一日三頓地服用這濃苦不已的安胎藥。

府醫來給她診治的時候說了,是因她心緒不寧才會傷及腹中胎兒,這才必須要服用安胎藥。

可只要魏泱不出現在傾絲眼前,她就不會心緒不寧,那便不必吃安胎藥的苦頭。

可無論傾絲怎麽向刁嬤嬤解釋,刁嬤嬤都只肯認死理,只道:“夫人別逞強了,為了肚子裏的孩子,還是要按時服用安胎藥的好不然讓公主知曉了,可是要指責夫人的不是的。”

氣得冬兒在背後罵她:“她一個奴婢總是在夫人跟前充什麽老大,還拿公主來壓著夫人,可見是狐假虎威呢。”

珠綺自忖自己失了傾絲的歡心,總是絞盡腦汁地要想出個法子來將功贖罪。

眼見著到了孕晚期的傾絲因安胎藥的事日日煩悶不安,便為她想了個法子。

“夫人既是覺得這安胎藥苦,又不想讓英瑰公主知曉此事,也想免了刁嬤嬤的嘮叨,那便假裝喝下這安胎藥就是了。”

珠綺本就對藥膳一事頗有心得,那安胎藥與其他濃藥一樣都長得黢黑黢黑的,只是清苦中算著些特殊的酸味。

她便以甘草汁為湯底,勾入些許開胃的酸梅汁,再佐上些洛神花屑,熬煮下來竟與那安胎藥的味道一模一樣。

如此,也可蒙混過關。

傾絲聽聞此事,本是不願就這麽輕易地原諒了珠綺,可珠綺此舉的確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是以傾絲便理睬了珠綺兩句,道:“那些事我並沒有忘懷,只是說到底錯不在你,咱們主仆又有十多年的情分,往後你可都改了吧。”

珠綺聞得此言心裏立時如蒙大赫,這便跪倒在地,朝傾絲磕了好幾個響頭。

“多謝夫人體諒,奴婢往後必定盡忠職守,再不敢做這些吃裏扒外的醜事。”

珠綺如此道。

傾絲見狀便讓冬兒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心裏頗為慨然。

珠綺擦拭了眼角的淚水,這便忙活著給傾絲去熬煮這碗假的安胎藥。

晚間刁嬤嬤進屋來伺候傾絲時,瞧見了桌案上被喝光了的安胎藥。

她頓時喜笑顏開道:“夫人喝下了這安胎藥便早些安睡吧,眼瞧著就要到了臨盆的時候,萬萬不能累著了才是。”

傾絲點點頭,算是應和了刁嬤嬤的話語。

松柏院的消息傳入英瑰公主的耳畔,她笑著與身邊的嬤嬤說:“泱哥兒這孩子,怎得連哄女子高興都不會?這般拖拖拉拉得,可別傷了本宮的金孫才是。”

嬤嬤們順著英瑰公主的意思,只說了好些關於子嗣的吉祥話,只把英瑰公主哄得眉開眼笑的。

“林氏肚子裏的孩子月份對不上,才進門幾個月就要臨盆,傳到外頭去可不好聽。”英瑰公主肅正著臉龐說道。

這些時日她都在為了此事而煩心,總想著要用些法子來遮掩過去才是。

只是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要不是她足夠了解自己的兒子,只怕也不會相信傾絲肚子的孩子是魏泱的血脈。

如此,為了傅國公府的名聲,她少不得要委屈些傾絲才是。

翌日天明,英瑰公主便將魏泱喚了過來,只道:“你媳婦兒即將臨盆,消息傳到外頭去不大好聽,本宮想著還是將她挪到京郊外的莊子上。一來是那兒的風景秀麗宜人,也適宜女子生產,二來是她已成了傅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將來少不得要在人前人後交際,未婚先孕的名頭傳出去,她往後可都不能做人了。”

魏泱沒有異議,只道:“全憑母親做主。”

於是,英瑰公主便親自吩咐嬤嬤們替傾絲收拾行李,並將自己的坐轎許給了傾絲。

“都仔細著些,馬車裏不許熏香,多鋪幾層厚厚的軟墊,可不許晃著了夫人。”刁嬤嬤在一旁督工,扯著嗓子吼道。

傾絲謝過了刁嬤嬤的好意,這便由冬兒和絳玉攙扶著坐上了轎輦。

只是從傅國公府到京郊的莊子約莫有大半個時辰的路途,刁嬤嬤便笑著對傾絲說:“夫人不若先喝上一碗安胎藥,省得一會兒路途顛簸,傷到了腹中的小公子。”

傾絲點頭應下,忙給冬兒使了個眼色。

冬兒立時端來了珠綺熬煮好的“安胎藥”,傾絲當著刁嬤嬤的面盡數喝下。

刁嬤嬤這才心滿意足地去向英瑰公主稟報。

英瑰公主又是一番囑咐,左不過是讓刁嬤嬤等人小心伺候著,萬萬要與傾絲腹中孩子為重。

沒想到從傅國公府前往京郊之路要比想象之中更遠一些。

傾絲本就有些暈車,被來回顛簸了一番,到京郊的莊子上時整個人已臉色慘白,五臟六腑惡心得好似移了位。

刁嬤嬤立時讓人請了府醫來,府醫為傾絲診治一番後只道:“夫人是舟車勞頓,略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刁嬤嬤在一旁焦急地問:“可要再喝些安胎藥?”

那府醫搖搖頭,只說:“是藥三分毒,夫人胎像安穩,應是不必喝安胎藥的。”

話音甫落,傾絲便把胃裏的東西盡數吐了出來,刁嬤嬤覷了一眼,只見那布帕上頭浸滿了一抹紅艷艷的汁水。

瞧著……瞧著竟是像傾絲吐血了一般。

刁嬤嬤被嚇得瞪大了眼眸,這便立時到了屋外,說是要去將此事稟告給魏泱聽。

就說夫人身子不適,竟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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