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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坦白 你說我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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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坦白 你說我是怎麽了?

魏泱上前握住了傾絲的柔荑, 牽著她往松柏院外走去。

抄手游廊上立著不少仆婦與丫鬟,紛紛朝著魏泱與傾絲站立之地投去打量的視線。

誰都知曉魏泱迎娶了乾國公府表小姐之事。

也知曉這位表姑娘並無半點倚仗,連嫁妝也是世子爺的私產補貼而成

放眼整個京城裏, 何曾有如此寒酸的貴女?

更何況女子出嫁後嫁妝便代表著她的臉面,傾絲這等狀況, 在傅國公府裏是沒有多少臉面的。

這些奴仆們都是跟紅頂白之人,心裏存著幾分要看傾絲好戲的心思。

不曾想向來冷清冷心的魏泱卻在廊道上緊緊攥著她的柔荑, 甚至於每走一步都要回身瞧一眼她,生怕她走丟了。

如此小心翼翼, 分明是十分在意她的模樣。

尤其是一些眼尖、歷經過情愛一事的年長婆子,一瞧魏泱的模樣, 便知曉他是極中意林氏女的。

等魏泱帶著傾絲走到回廊拐角處,那幾個婆子恭敬地朝著兩人行了禮。

“見過世子爺、世子夫人。”

許是新婚時的歡喜左右著魏泱的心緒, 他露出幾分愜意與從容來,笑著應了婆子們的示好。

傾絲則是赧然地點了點頭,顯然是不太適應世子夫人的稱號。

從前她使了法子要勾引魏泱的時候, 都只敢謀求妾室一位。未果之後也歇了要與魏泱糾纏的心思, 不曾想如今卻陰差陽錯地成了魏泱的正妻。

傅國公世子夫人,於她而言實在是可望不可即,這名頭冠於她身,讓她頓時無所適從。

就在這紛亂與無措之中,魏泱握住了她的手, 給予了她一點點前進的方向。

兩人便一前一後地走向了英瑰公主所在的朝瑰堂。

平日裏,英瑰公主甚少出現在傅國公府裏,此番若不是因為魏泱大婚,絕計不會踏足此地。

幾個嬤嬤都知曉她與傅國公的齟齬,也不敢深勸, 等魏泱與傾絲趕來了朝瑰堂後,便笑著道:“公主,世子爺和世子夫人來了。”

曦光曜目,魏泱握緊了傾絲的柔荑,踩著青石臺階一步步地往上走著。

男子長身玉立,女子姣美婀娜,遙遙瞧著便如一對神仙壁人般登對。

英瑰公主自然也瞧見了這一幕,她雖對傾絲有諸多不滿,到底是承認她容色過人,與魏泱立在一處,沒有墮了他的英名。

她的眸光落在傾絲往明堂走來的步伐之中,再游移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

倏地,她心裏迸出些沒來由的歡喜。

新婚頭一日,新媳婦總是要趕在朝露墜落前來正堂拜見公婆的。

傾絲卻因身懷有孕的緣故,拖到了日上三竿時才來請安。

換作別人家性子嚴苛的嬤嬤,只怕早已借故鬧了起來,偏偏英瑰公主憐惜傾絲懷孕不易,並沒有發作。

朝瑰堂外立著不少看好戲的仆婦,她們都訝異於傾絲的膽魄。

她一個出身低微,不知撞了什麽大運才能嫁給世子爺為妻的孤女,嫁進傅國公府後,怎麽還敢在新婚頭一日睡到日上三竿的時候?

她難道就不怕婆母英瑰公主生氣?

非但是旁人懷揣著此等疑惑,連傾絲自己也是戰戰兢兢的厲害。

從前,她不曾與英瑰公主這樣高高在的貴人接觸過,也不知曉她脾性如何。

今日的事總是她的錯處,她心裏實在是惴惴不安的厲害,不等英瑰公主發難,便先一步跪在了地上,虔誠地向婆母表明了自己的歉意:“兒媳拜見母親,因兒媳貪睡的緣故誤了給母親請安的時辰,還請母親責罰。”

她下跪的動作做的如此流暢,仿佛是從前做過千百回一般。

立在她身側的魏泱瞧見這一幕後,便倏地蹙起了劍眉,任憑那洶湧而起的情緒掠過他俊朗的臉龐。

明堂裏只有幾個心腹嬤嬤伺候在英瑰公主左右,她們知曉公主看重傾絲肚子裏的血脈,便立時走到傾絲身旁將她攙扶了起來。

“世子夫人不必這般客氣,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實在不必拘泥於這些小事。”嬤嬤們勸哄著要拉起跪在地上的傾絲。

傾絲卻搖了搖頭,她心裏知曉給公婆請安敬茶一事的要緊,明白自己做錯了事,婆母未曾發話之前,便不敢從地上起來。

魏泱暗暗心驚,劍眉裏的溝壑已是深邃不已。

英瑰公主笑了笑,溫聲對底下的傾絲說:“不是什麽大事,快起來吧。”

她一身的雍容華貴,含笑著與人說話的時候自有幾分平易近人的溫柔在。

話音落地,高高懸著自己心的傾絲也松了口氣。

娘親還在世的時候與她說過,女子出嫁後最該討好奉承的就是自己的婆母。

甚至於在夫君與婆母之間,都該堅定地站在婆母那一邊。

傾絲既已嫁進了傅國公府,自然想要把日子過好,實在不敢得罪了英瑰公主。

所以英瑰公主這和善的態度全然出乎傾絲的預料。

她心裏高興,嘴角便勾出一抹甜甜的笑來。

上首的英瑰公主瞧得分明,兒媳這裏剛剛多雲轉晴,她那鐵青著臉的兒子也倏地放松了心弦。

魏泱從小到大,似乎還是頭一次對一個女子如此在意與歡喜。

譬如此刻,他立在支摘窗的前方,曦光傾瀉而下,籠罩在他俊朗挺拔的身姿之上,照亮了他嘴角上揚的弧度。

她是慈母,對傾絲出身上的諸多不滿也在魏泱這發自內心的笑意裏消散了大半。

罷了,人活一生,能遇上個心悅的人不容易,再將心悅的人娶進門更是難上加難。

她當初既沒有選擇棒打鴛鴦,那便不必擺著臉給傾絲難堪。

“嬤嬤說的沒錯,往後都是一家人了,泱兒,快些扶你媳婦兒坐下吧。”英瑰公主笑道。

魏泱得了她這一句話,立時上前去把傾絲扶了起來,又讓她往左側的扶手椅上一坐。

正逢丫鬟遞來茶水,魏泱順手接過了茶壺,斟了一杯花果茶後遞給了她。

傾絲一楞,擡眼覷見的卻是魏泱面無表情的臉龐。

朝暉堂內的嬤嬤們俱都把目光落在了傾絲身上。

她只得輕聲向魏泱道了句謝,接過那茶盞後抿了一口。

英瑰公主惦記著她懷了身孕,只精簡地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讓傾絲和魏泱離去。

魏泱點了點頭,正要帶著傾絲離去的時候,卻見她一臉的欲言又止。

他凝神細思了一番,便憶起昨夜在床榻邊沿瞧見的針線筐。

魏泱立時對上首的英瑰公主說:“近日天寒,想來那些繡娘也忘了給母親做扶額。”

說著,他便朝著傾絲笑道:“你不是給母親做了一條嗎,正好拿出來給母親瞧瞧。”

他既發了話,傾絲便只能將袖袋裏的扶額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遞到了英瑰公主的眼前。

英瑰公主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鑲著一顆成色極好的紅瑪瑙的扶額。

她依稀記得,自己前些時日曾從私庫裏拿出過一副紅瑪瑙頭面,讓魏泱送去給傾絲,也好為她撐撐場面。

這紅瑪瑙的成色舉世無二,英瑰公主自然認得。

她只是沒想到自己送出去的物件竟還會歸還到自己身上。

如此一看,可見傾絲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不像那起子貪多嚼不爛的小人一樣,得了好處還要在背後嚼她的是非。

英瑰公主給身旁的嬤嬤使了使眼色,幾個嬤嬤立時笑著稱讚起了這扶額的針腳。

“這可比咱們府上的繡娘繡藝精湛多了。”

“是了,夫人可真是心靈手巧。”

等那扶額遞到英瑰公主眼前,她便笑著讚美了幾句傾絲。

傾絲笑盈盈地垂下了頭,清淺眉眼裏盡是歡喜之色。

她歡喜,魏泱也就高興。

從朝瑰堂走回松柏院的路上,傾絲的臉頰處總是洇著幾分甜滋滋的笑意。

魏泱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地走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微風拂過他的臉龐,帶來一股清甜的氣息。

等兩人走到松柏院的時候,刁嬤嬤已把松柏院的中饋條例理的清清楚楚。

絳玉、冬兒和珠綺三人做大丫鬟,其餘的都是小丫鬟。

絳玉管鑰匙和財務,冬兒管衣衫和器具,珠綺則負責教育底下的小丫鬟。

三人各司其職,定能將松柏院管得井井有條。

魏泱不在意這些小事,見傾絲進了正屋後便一臉正色地瞧起了她的嫁妝單子。

他心裏約有所感,知曉女子在世有錢財傍身才能稍稍心安幾分。

魏泱便把自己私庫裏的錢財一並交給了傾絲。

這麽豐厚的一筆數目,霎時將傾絲震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知所措,踟躕之後問魏泱:“為什麽?”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魏泱卻耐著性子回答了她:“男主外、女主內,以後我的私產,都由你來做主。”

他口裏的幾句私產,仿佛只是在說幾十兩銀子一般隨意。

可傾絲瞧得分明,魏泱遞給她的這一堆田產、地契、銀票,加起來的價值是傾絲無法想象的數目。

魏泱就這般毫無戒備地將它交給了自己,如此信任、如此灑脫。

傾絲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昨夜裏她才見識過魏泱折騰人的手段,此刻才能體悟到他的示好有多麽的真摯。

可她想不明白,魏泱為何要這般對她?

為何要在明知曉她有孕的情況下娶了她,為何要補貼她嫁妝,為何要殺了梅若芙和閆潤,為何要將這麽一大筆私產交到她手上。

她不明白,腦海裏似有些念頭要呼之欲出。

可她不敢深想,也不敢去揣摩魏泱的用意。

她是這樣飄零如浮萍的一個人,無父無母,如一縷孤魂般活在這世上。

又有什麽地方能值得魏泱這般用心。

所以傾絲便鼓足勇氣望了魏泱一眼,再度問他:“為什麽?”

魏泱楞了楞,在瞥見傾絲杏眸裏瀲灩著的羞怯與疑惑時,才笑著說:“我以為你會裝傻充楞一輩子呢。”

傾絲搖了搖頭,頭一回能在與魏泱的對峙中忍住那沒來由的懼怕之意。

“爺對我這麽好,我不知曉該怎麽報答爺。”

她往後退卻了一步,仿佛是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帶著自己似震顫擂鼓般的心跳,想要逃離魏泱布下的天羅地網。

可她這一動,離他不遠的魏泱便立刻朝她逼近了幾步。

兩人身處內寢,本就沒有丫鬟在旁伺候著,魏泱一把攥住了傾絲的皓腕,一時間越攥越緊。

“別逃。”他擡起傾絲的皓腕,不由分說地輕咬了一口。

傾絲吃痛,便僵在原地不敢逃離。

魏泱瞬時攬她入懷,倚靠在她的肩頭,嘆息著說:“有時候我真想活活掐死了你,有時候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捧來惹你一笑,你說說,我究竟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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