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2 尾聲（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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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 尾聲（上章）
沈漣漪端坐著, 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這讓長孫婕妤見了，氣得只想撕碎沈漣漪的臉。
長孫婕妤怎麽也沒有想到，打敗她的不是沈淑琪, 而是沈漣漪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狐媚子。
長孫婕妤淡淡地覷了一眼沈漣漪, 只懊悔道：早知如此, 還不如早早就給沈漣漪灌下藏紅花, 一個不能生育的寵妃，得了寵, 最終也只能退敗離場。
真是可惜了！
沈漣漪眼睫輕顫，看見這時長孫婕妤竟然敢對她怒目相視, 不由得有些好笑。
她委婉道：“長孫婕妤可是眼睛不舒服, 是否要請太醫來看看？”
“不必，哀家覺得這慈寧宮裏的空氣突然有些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某些晦氣的人。”
“太後娘娘慎言，這慈寧宮可是陛下生母居住的地方，就算有晦氣的人，那也不至於影響到天子生母，除非這兒的主人……”
沈漣漪話說到一半，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其中的意思確實叫眾人都明白了。
長孫太後氣得面上的肌肉都在顫抖，卻又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本以為宮承凰會進來, 沒有想到，進來只有福如海。
“奴才拜見太後娘娘、昭貴妃、長孫婕妤。”
“起來吧, 皇帝呢？”
長孫太後一臉高傲。
這福如海猶豫了三秒, 立刻開口傳達了宮承凰的旨意：“回太後娘娘的話，陛下有口諭，令昭貴妃娘娘回昭陽殿陪侍小皇子用膳, 這小皇子是見不著貴妃娘娘就吃不下飯。”
“那就命人將他帶過來，哀家正好見一見皇孫！”
“太後娘娘垂愛，可是陛下有旨，今日小皇子不得出昭陽殿，以免旁人陷害。這奴才也不好私自做主去通傳。”
福如海眼神看著地面，說的話讓長孫太後的臉面猶如被按在地上踩。
長孫太後冷哼了一聲，直言道：“倒是連哀家也防了？真真是孝順啊！”
福如海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沈漣漪主動起身請辭。
長孫太後氣得兩眼發懵，在沈漣漪走後，直接氣暈了過去。
慌得長孫婕妤立刻喊人去請太醫。
這一次，宮裏的人，終於認識到沈漣漪在宮承凰宮中的地位了。
沈漣漪回了昭陽殿，多少有些記掛著翠竹軒的沈淑琪，這麽些日子，沈淑琪都還未作妖，真真是叫沈漣漪頗為忌憚。
將軍府的那封家書，始終沒有叫沈漣漪瞧見。
沈淑琪住的翠竹軒和林美人住的淩雲軒，位處同一宮殿，這幾日，沈淑琪早就被解了禁足。
左右從柳絮口中聽說了林美人的事。
柳絮這會兒在翠竹軒一整個是如坐針氈，畢竟她先是被沈漣漪的人暗示了，而後又被宮承凰身邊的總管太監福如海暗示了。
這會兒，柳絮看著沈淑琪，就像看一個將死之人一般。
可惜了沈淑琪竟然渾然不覺。
柳絮左右只明白一個理，那就是陛下是站在昭貴妃那邊的，那她橫豎是不能再讓沈淑琪利用一點半點了。
這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審時度勢。
橫豎柳絮一個小小宮女，只求能出宮安穩度日，陛下和貴妃都開口了，那柳絮自然是拎得清的。
沈淑琪初聞林美人行徑，也是一整個面紅耳赤。
可她冷靜下來想過之後，竟然生了些許異樣的心思。
沈淑琪對著柳絮招了招手。
柳絮走近後，沈淑琪便小聲道：“你去林美人臥房，將她那秘藥偷來，我有用。”
柳絮咽了咽口水，不敢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立刻退了出去。
她確實是輕而易舉得手了，還將藥順利拿給沈淑琪了。
可柳絮明白，這一切會進行得如此順利，無非就是因為有宮承凰的默許，昭貴妃的縱容。
沈淑琪想要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沈忠和柳墨瑤的兒子，即將過生辰，這不宴請的帖子，一早送到了宮裏。
宮承凰嘴角含笑，當即派人將信送去昭陽殿和翠竹軒。
拿到請柬的沈淑琪，就差沒有把嘴笑爛了。
這可是唯一一次翻身的絕佳好機會了，她不會再出錯！也不會再失敗！
待到了沈震霆生辰宴那天，沈淑琪跟在沈忠身後，她瞧著沈漣漪寸步不離地守著宮長赫，心底也有了衡量。
這若是宮承凰醉了，要去歇息，那沈漣漪必定是顧此失彼，只能在夫君和兒子之中選一個護著的。
想通了這點之後，沈淑琪是拿著一杯酒，遞給了自己的父親沈忠。
沈忠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他接過沈淑琪的酒杯，再聽了沈淑琪的請求，倒是來不及多想，就拿著這杯酒，去找宮承凰了。
走得途中，沈忠身子搖晃，以至於邊上一個沈府家丁擔憂地扶上了沈忠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替沈忠拿了那杯酒。
沈忠此刻還不清楚沈淑琪做了什麽事。
那杯酒卻被家丁換下，遞給了沈淑琪。
沈忠給宮承凰敬酒的時候，宮承凰一飲而盡。
沈淑琪看得心跳如雷，暗道：這事終於成了！
她激動得也一口飲下丫鬟遞來的茶水。
看著宮承凰，果不其然被扶著去廂房休息，沈淑琪自己那隱約有些發沈的腦袋，也開始犯渾了。
沈淑琪支開了丫鬟，獨自一人隨著宮承凰去了別苑廂房。
可是這蜿蜒的小道上，轉瞬卻不見了宮承凰的蹤跡。
倒是有一些腳印，直直地向某一處延伸。
沈淑琪笑了笑，朝著那腳印的方向走去。
此刻她的腦子已經有些發昏了，看著腳印停下的那一處，絲毫沒有意識，面前的屋子過於尋常，不像是貴客會休憩的地兒。
她一把推開屋子。
將裏頭正在換衣服的家丁嚇了一跳。
那家丁已經到了要告老離開將軍府的年紀了。
這會兒也是沒有什麽力氣，他顫顫巍巍地問道：“大小姐，您怎麽來了？”
可這話根本沒有被沈淑琪聽進去，沈淑琪這會兒藥效已經上頭了。
她扯開自己的衣裙，就朝那老家丁撲過去。
老家丁又驚又喜，他還真不知道沈淑琪竟然有此癖好，一時腦子不利索，也沒有細想，只當是臨走前的艷、福，直接伸出老手接住了沈淑琪光滑的身子。
廂房內的聲音，一直到生辰宴結束，都還沒有停下。
宮承凰已經要帶著沈漣漪和沈淑琪回宮了，還不見沈淑琪的身影。
這沈忠此刻喝了醒酒湯，就已經醒了大半。
此刻也不敢耽擱皇帝行程。
立刻派人去尋。
管家倒是隱約將人找到了，但他不敢擅自開門。
只是畏畏縮縮地稟報這事，沈忠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管家也沒有明說，沈忠也猜不到，只好帶著眾人一塊去別苑尋人。
當房間門被踹開的那一秒。
宮承凰第一時間，捂住了沈漣漪的眼睛。
沈漣漪被沈淑琪那恐怖的呻吟聲嚇得面色慘白。
雖是有些奇怪，只有女子的聲音，但沈漣漪可不想多問，她生怕臟了自己的嘴。
沈忠也是又驚又怒，直接跪在了宮承凰面前。
此刻身上的酒意已經蕩然無存。
宮承凰只是道了句：“杖斃，沈將軍可有異議？”
沈忠聽到這話，結結實實松了口氣，好在不是誅九族、抄家，這沈淑琪死就死了吧，反正他現在也有了兒子，還有了一個是寵妃的“親女兒”。
下人的動作是快的，沈淑琪藥效都還沒過，就已經被亂棍打死了。
動手下人出來後，只報了一件事，那老家丁在此前已經一命嗚呼了，說是被沈淑琪硬生生折騰沒的。
此言一出，在場為數不多人，皆是嘩然。
暗衛直接將知道此事的家丁處死。
沈忠倒吸一口氣的同時發現了躲在角落的丫鬟柳絮。
柳絮被沈忠一把揪了出來。
柳絮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對著宮承凰哭嚎道：“陛下，貴妃娘娘，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要揭發沈才人早有私通之意，奴婢還要揭發淩雲軒的林美人也有腌臜想法，這強烈的春、藥就是林美人給沈才人的！”
柳絮一番話，沒有叫沈忠再替沈淑琪說些什麽，畢竟已經死了的人，不值得他再開口。
宮承凰眉眼冷厲，對著柳絮問道：“此事當真？”
“奴婢所言絕無半句虛言，若有，那奴婢願意被誅九族！”
柳絮這丫鬟發起誓來也是狠，畢竟她清楚，近日的事情，是宮承凰一手縱容的，目的就是除掉後宮裏的多餘的那些妃嬪，那她既然是促進這些事的一環，自然是要做戲做得真真的。
“好，若是屬實，到時賞你白銀五百兩，提前放你出宮。”
“奴婢謝過陛下！”
柳絮心跳如雷。
她只知道，回了宮後，沒有兩日，林美人就和沈才人一起自縊了。
林美人死在淩雲軒，“沈才人”則是跳井而亡，被撈上來的時候，屍體浮腫，連樣子都看不清了。
這會兒後宮中，僅僅只剩了長孫婕妤一人不是沈漣漪麾下的妃子了。
長孫婕妤多少聽說了沈才人和林美人的真正死因，那還是宮承凰特地放出的風聲，專門只給長孫婕妤一人知曉的消息。
長孫婕妤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她看著自己那一堆珠寶首飾，甚至不敢再去覬覦什麽後妃之位。
她眼神驚懼，直接沖去了長孫太後宮裏，言辭懇切道：“姑母，侄女只想好好活著，您幫我勸一勸陛下，讓他放我去山上的庵子修行吧！侄女不想死啊！”
長孫太後看著哭成一個淚人的侄女，想到近來的事情，她有心無力道：“哀家知道了，你自己去請示皇帝吧，去的時候，順便請宋昭容和徐修容一起。”
長孫婕妤聽了這話，不免有些狐疑，又驚又怕地問道：“姑母，這是為何？她們兩個不是沈……昭貴妃的人嗎？”
長孫太後搖了搖頭，眼神幽暗地看了一眼長孫婕妤，沈聲道：“皇帝是哀家的兒子，哀家了解他，你要是領著那兩位一塊去，必定是能讓皇帝對你格外開恩的。”
“可是那兩位怎麽會信？”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先去請，宋昭容和徐修容不去，你再和皇帝說起，哀家相信皇帝會派人和你再去請一次的。”
長孫太後說完這些話，整個人都洩了氣。
沒有想到她執著爭搶了一輩子的東西，竟然有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她多少有些不甘心。
但長孫太後是個拎得清的人，林美人和沈才人的慘死，都告訴長孫太後，她沒有辦法再去折騰了。
若是她再折騰，想必不會有好結果了。
長孫太後此刻也怕了……
長孫婕妤出了慈寧宮後，心底沒有底，但還是去求見了宋昭容。
宋昭容此刻喝著茶水，覷了一眼這急匆匆趕來的長孫婕妤。
這會兒的長孫婕妤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威風和不服。
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瑟縮膽小的勁兒，叫宋昭容不免唏噓。
“你來求見本宮，有何事？”
長孫婕妤被宋昭容這語氣折騰得，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說那事了。
好在長孫婕妤這會兒突然長了腦子，畢竟長孫太後一路從宮妃坐到了太後的位置上，那長孫婕妤自然該聽她的。
況且，長孫太後從來不會害她。
思及此，長孫婕妤磕磕絆絆道：“回宋昭容的話，嬪妾前來是想請您和嬪妾一道去禦前自請出宮的。”
長孫婕妤的話音一落，就被小蔥子喝道：“長孫婕妤慎言，您自己想如何，可別忽悠我家娘娘和你一塊。”
小蔥子被長孫婕妤氣得不輕，立刻替宋昭容開口。
宋昭容笑餓了笑，沒有做什麽，只是派近身宮女紅梅將長孫婕妤請了出去。
她一時間不清楚，這是長孫婕妤要拉她下水，還是宮承凰的有意授權。
宋昭容沈默地站在楹窗前，一直站著，誰勸都不管用。
而被請出碧霄宮的長孫婕妤，扭頭又去了徐修容的梨棠宮。
徐修容聽了小旭子來報，直接不耐煩道：“不見，讓她走。”
小旭子將徐修容的話告訴長孫婕妤時。
長孫婕妤嘆了口氣，直言道：“我有太後娘娘的口諭。”
小旭子得了消息，不敢再怠慢，進去後，再出來，便是將長孫婕妤請了進去。
徐修容沒有好氣地白了長孫婕妤一眼。
長孫婕妤這時候也不惱怒了，直接厚著臉皮道：“嬪妾拜見徐修容，修容娘娘，嬪妾此來，是想請您和嬪妾一塊去禦前，申請出宮修行的。”
長孫婕妤的話一出，正在喝茶的徐修容直接一口茶噴了出來。
嚇得彩月趕忙拿手帕替徐修容擦拭。
徐修容收拾好自己後，才冷聲道：“長孫婕妤，你莫不是瘋了，瘋了你就自己去，不要來這裏煩本宮。”
長孫婕妤悶悶不樂，被罵也不還口，事到如今，她只能依著長孫太後說的，一步一步去落實了。
到了養心殿前，長孫婕妤看著福如海，沈聲道：“我有要事請見陛下，還請公公通傳一聲。”
“長孫婕妤稍等片刻。”
此刻正是夏日裏日頭正盛的時候。
福如海面上溫和，卻有意讓長孫婕妤在外頭多曬一會太陽。
誰叫長孫婕妤往日對著福如海頤指氣使不說，背後沒有少揶揄譏諷太監們。
這會兒，長孫婕妤也顧不上和一個太監置氣了。
更別說，現在這太監都比她在皇帝跟前得臉。
長孫婕妤叫苦不疊，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不進東宮，另外尋一門好親事。
也好過現在為了保命，要自請去庵子裏修行。
長孫婕妤等了一刻鐘，福如海才悠悠走出來傳令道：“長孫婕妤，陛下請您進去候著。”
“多謝公公。”
“免了，奴才受不起！”
福如海的態度，讓長孫婕妤明白了，長孫太後的預判是真的。
此刻她揪著心進了養心殿。
對著宮承凰，她只敢低眉順目，根本不似從前那般粘上去。
畢竟長孫婕妤沒有想過，宮承凰竟然能不在乎後妃的名節，用那種法子叫沈淑琪自食惡果，乃至一命嗚呼。
長孫婕妤磕磕絆絆地說完了自己的請求。
宮承凰覷了一眼底下的人，冷聲道：“你果真有這般覺悟？”
“回陛下的話，這是嬪妾真心實意的想法。”
“既是如此，你帶著福如海一道去那兩處，和她們再說一次。”
宮承凰面色隱約有些喜意。
這樣的喜意在長孫婕妤眼底，實在是刺眼而紮心。
可此刻就連太後娘娘都保不住她了，那她又何必再負隅頑抗呢？
福如海和長孫婕妤去了碧霄宮，還沒進去呢，遠遠地就瞧見了宋昭容一襲粉色宮裝，脆生生地站在門口等著兩人了。
福如海都不必再開口，長孫婕妤也不必再勸說。
這宋昭容便輕柔一笑，嘴角帶著一抹釋懷與淡然，柔聲道：“長孫婕妤，福公公，走吧。”
長孫婕妤驚詫宋昭容此刻的淡定，還是福如海應了句：“昭容娘娘請隨奴才去梨棠宮。”
“走吧。”
宋昭容一句話落下，便動了身子。
根本任何想問的話，這倒是叫福如海在心底對她高看了幾分。
怪不得宋昭容能在昭貴妃跟前得臉呢，原來也是個頂聰慧的主子。
三人行至梨棠宮，這徐修容宮裏的小旭子將幾人請了進去。
徐修容一見宋昭容，就拉著宋昭容的衣袖，指著長孫婕妤怒罵道：“姐姐，你怎麽也來了！你知道長孫婕妤方才來我宮內說了什麽胡話嗎？”
見到徐修容這副模樣，慣來熟知徐修容秉性的宋昭容，不免動容。
宋昭容自然是清楚徐修容內心的渴望。
無非是即便沒有聖寵，臨老了，那就是在宮中當個太妃，也是極好的結局。
可眼下的局面，哪裏有這個可能？
宮承凰擺明了要逐她們出去，借著長孫婕妤來勸她們去自請出宮，也不過是給她們留了最後一絲情面罷了。
宋昭容摸了摸徐修容的手背，輕聲道：“妹妹隨姐姐出宮修行，想來貴妃娘娘日後得知了此事，定是會派人來看我們的。”
宋昭容的一番話情商極高，三言兩語便隱晦地把事情說清楚了。
這會兒叫徐修容明白了些許。
福如海見徐修容還不動身，立刻上前道：“修容娘娘，您莫要讓陛下久等。”
這一句話，便叫徐修容立刻明白了，這件事和沈漣漪沒有分毫關系，全是宮承凰一人所授意。
徐修容眼淚婆娑，瞬間就要落下淚來。
這樣的局面，叫宋昭容不忍心看，叫長孫婕妤暗地裏罵了徐修容一句蠢貨。
這種時候再不按照陛下心意去做，那是要等著和林美人還有沈才人一個下場嗎？
長孫婕妤想到沈淑琪那種慘烈的死法，突然開始慶幸，自己早前沒有親自動手，也沒有親自授意過下人去害沈漣漪。
那次的巫蠱之術，還是長孫太後親自差人去和妙橙對接，最後妙橙的死，也是長孫太後派人做的。
這件事，好在最後都不是由長孫婕妤出手。
否則她現在想要出宮修行，也是全無可能。
極有可能是落得和沈才人與林美人一個下場。
長孫婕妤不耐煩地催促了句：“修容娘娘，嬪妾覺著福公公說的是，快些去養心殿好，莫要叫陛下久等了。”
“好……”
徐修容一邊捏著宋昭容的手，一邊抹幹凈了自己臉上的淚花。
這三人到了養心殿，進去沒多久，便得了一道聖旨。
長孫婕妤被安排在洛白庵，宋昭容和徐修容被安排在離鬧市近些的長安觀，錢財也送了不少給徐、宋兩人。
這樣的安排，無非是因為，宮承凰記著這兩人給沈漣漪幫了不少忙，才特有的賞賜。
待消息傳到昭陽殿的那一刻，宋昭容和徐修容已經出宮兩日了。
長孫婕妤更是不見蹤影。
如今這偌大的後宮，已經只剩下沈漣漪一人和太後娘娘了。
如今的局面，叫沈漣漪頗有些不敢相信。
沈府內，沈忠聽說了宮裏的事情，對著柳墨瑤這個平妻，更加敬重了。
無非是驚懼宮承凰秋後算賬，此時的沈忠，已經察覺，他送入宮的那封家書，根本沒有到沈漣漪手上。
到底是他這封家書加劇了沈淑琪死亡的進程。
沈忠短暫地哀傷了一會兒，便不曾再為沈淑琪母女難過半分。
這幾日，他聽說了宮裏的事情，再看看自己懷裏的沈震霆，心悅不已。
畢竟這是昭貴妃同母異父的親弟弟，想來陛下自此以後再也不會虧待沈家了。
日子過得很快，又是一年中秋佳節前。
宮裏傳了信，說是要沈忠進宮，宮承凰有要事相商。
沈忠看著眼前的福如海，面帶喜色道：“多謝公公傳令，不知陛下何時要見老臣？”
“擇日不如撞日，沈將軍請吧！”
福如海對著外頭停好的馬車，一伸手，便讓沈忠明白了其中意思。
沈忠拎起朝服的衣擺，坐上了進宮的車馬，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因為他已經猜到宮承凰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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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漣漪端坐著, 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這讓長孫婕妤見了，氣得只想撕碎沈漣漪的臉。
長孫婕妤怎麽也沒有想到，打敗她的不是沈淑琪, 而是沈漣漪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狐媚子。
長孫婕妤淡淡地覷了一眼沈漣漪, 只懊悔道：早知如此, 還不如早早就給沈漣漪灌下藏紅花, 一個不能生育的寵妃，得了寵, 最終也只能退敗離場。
真是可惜了！
沈漣漪眼睫輕顫，看見這時長孫婕妤竟然敢對她怒目相視, 不由得有些好笑。
她委婉道：“長孫婕妤可是眼睛不舒服, 是否要請太醫來看看？”
“不必，哀家覺得這慈寧宮裏的空氣突然有些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某些晦氣的人。”
“太後娘娘慎言，這慈寧宮可是陛下生母居住的地方，就算有晦氣的人，那也不至於影響到天子生母，除非這兒的主人……”
沈漣漪話說到一半，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其中的意思確實叫眾人都明白了。
長孫太後氣得面上的肌肉都在顫抖，卻又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本以為宮承凰會進來, 沒有想到，進來只有福如海。
“奴才拜見太後娘娘、昭貴妃、長孫婕妤。”
“起來吧, 皇帝呢？”
長孫太後一臉高傲。
這福如海猶豫了三秒, 立刻開口傳達了宮承凰的旨意：“回太後娘娘的話，陛下有口諭，令昭貴妃娘娘回昭陽殿陪侍小皇子用膳, 這小皇子是見不著貴妃娘娘就吃不下飯。”
“那就命人將他帶過來，哀家正好見一見皇孫！”
“太後娘娘垂愛，可是陛下有旨，今日小皇子不得出昭陽殿，以免旁人陷害。這奴才也不好私自做主去通傳。”
福如海眼神看著地面，說的話讓長孫太後的臉面猶如被按在地上踩。
長孫太後冷哼了一聲，直言道：“倒是連哀家也防了？真真是孝順啊！”
福如海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沈漣漪主動起身請辭。
長孫太後氣得兩眼發懵，在沈漣漪走後，直接氣暈了過去。
慌得長孫婕妤立刻喊人去請太醫。
這一次，宮裏的人，終於認識到沈漣漪在宮承凰宮中的地位了。
沈漣漪回了昭陽殿，多少有些記掛著翠竹軒的沈淑琪，這麽些日子，沈淑琪都還未作妖，真真是叫沈漣漪頗為忌憚。
將軍府的那封家書，始終沒有叫沈漣漪瞧見。
沈淑琪住的翠竹軒和林美人住的淩雲軒，位處同一宮殿，這幾日，沈淑琪早就被解了禁足。
左右從柳絮口中聽說了林美人的事。
柳絮這會兒在翠竹軒一整個是如坐針氈，畢竟她先是被沈漣漪的人暗示了，而後又被宮承凰身邊的總管太監福如海暗示了。
這會兒，柳絮看著沈淑琪，就像看一個將死之人一般。
可惜了沈淑琪竟然渾然不覺。
柳絮左右只明白一個理，那就是陛下是站在昭貴妃那邊的，那她橫豎是不能再讓沈淑琪利用一點半點了。
這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審時度勢。
橫豎柳絮一個小小宮女，只求能出宮安穩度日，陛下和貴妃都開口了，那柳絮自然是拎得清的。
沈淑琪初聞林美人行徑，也是一整個面紅耳赤。
可她冷靜下來想過之後，竟然生了些許異樣的心思。
沈淑琪對著柳絮招了招手。
柳絮走近後，沈淑琪便小聲道：“你去林美人臥房，將她那秘藥偷來，我有用。”
柳絮咽了咽口水，不敢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立刻退了出去。
她確實是輕而易舉得手了，還將藥順利拿給沈淑琪了。
可柳絮明白，這一切會進行得如此順利，無非就是因為有宮承凰的默許，昭貴妃的縱容。
沈淑琪想要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沈忠和柳墨瑤的兒子，即將過生辰，這不宴請的帖子，一早送到了宮裏。
宮承凰嘴角含笑，當即派人將信送去昭陽殿和翠竹軒。
拿到請柬的沈淑琪，就差沒有把嘴笑爛了。
這可是唯一一次翻身的絕佳好機會了，她不會再出錯！也不會再失敗！
待到了沈震霆生辰宴那天，沈淑琪跟在沈忠身後，她瞧著沈漣漪寸步不離地守著宮長赫，心底也有了衡量。
這若是宮承凰醉了，要去歇息，那沈漣漪必定是顧此失彼，只能在夫君和兒子之中選一個護著的。
想通了這點之後，沈淑琪是拿著一杯酒，遞給了自己的父親沈忠。
沈忠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他接過沈淑琪的酒杯，再聽了沈淑琪的請求，倒是來不及多想，就拿著這杯酒，去找宮承凰了。
走得途中，沈忠身子搖晃，以至於邊上一個沈府家丁擔憂地扶上了沈忠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替沈忠拿了那杯酒。
沈忠此刻還不清楚沈淑琪做了什麽事。
那杯酒卻被家丁換下，遞給了沈淑琪。
沈忠給宮承凰敬酒的時候，宮承凰一飲而盡。
沈淑琪看得心跳如雷，暗道：這事終於成了！
她激動得也一口飲下丫鬟遞來的茶水。
看著宮承凰，果不其然被扶著去廂房休息，沈淑琪自己那隱約有些發沈的腦袋，也開始犯渾了。
沈淑琪支開了丫鬟，獨自一人隨著宮承凰去了別苑廂房。
可是這蜿蜒的小道上，轉瞬卻不見了宮承凰的蹤跡。
倒是有一些腳印，直直地向某一處延伸。
沈淑琪笑了笑，朝著那腳印的方向走去。
此刻她的腦子已經有些發昏了，看著腳印停下的那一處，絲毫沒有意識，面前的屋子過於尋常，不像是貴客會休憩的地兒。
她一把推開屋子。
將裏頭正在換衣服的家丁嚇了一跳。
那家丁已經到了要告老離開將軍府的年紀了。
這會兒也是沒有什麽力氣，他顫顫巍巍地問道：“大小姐，您怎麽來了？”
可這話根本沒有被沈淑琪聽進去，沈淑琪這會兒藥效已經上頭了。
她扯開自己的衣裙，就朝那老家丁撲過去。
老家丁又驚又喜，他還真不知道沈淑琪竟然有此癖好，一時腦子不利索，也沒有細想，只當是臨走前的艷、福，直接伸出老手接住了沈淑琪光滑的身子。
廂房內的聲音，一直到生辰宴結束，都還沒有停下。
宮承凰已經要帶著沈漣漪和沈淑琪回宮了，還不見沈淑琪的身影。
這沈忠此刻喝了醒酒湯，就已經醒了大半。
此刻也不敢耽擱皇帝行程。
立刻派人去尋。
管家倒是隱約將人找到了，但他不敢擅自開門。
只是畏畏縮縮地稟報這事，沈忠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管家也沒有明說，沈忠也猜不到，只好帶著眾人一塊去別苑尋人。
當房間門被踹開的那一秒。
宮承凰第一時間，捂住了沈漣漪的眼睛。
沈漣漪被沈淑琪那恐怖的呻吟聲嚇得面色慘白。
雖是有些奇怪，只有女子的聲音，但沈漣漪可不想多問，她生怕臟了自己的嘴。
沈忠也是又驚又怒，直接跪在了宮承凰面前。
此刻身上的酒意已經蕩然無存。
宮承凰只是道了句：“杖斃，沈將軍可有異議？”
沈忠聽到這話，結結實實松了口氣，好在不是誅九族、抄家，這沈淑琪死就死了吧，反正他現在也有了兒子，還有了一個是寵妃的“親女兒”。
下人的動作是快的，沈淑琪藥效都還沒過，就已經被亂棍打死了。
動手下人出來後，只報了一件事，那老家丁在此前已經一命嗚呼了，說是被沈淑琪硬生生折騰沒的。
此言一出，在場為數不多人，皆是嘩然。
暗衛直接將知道此事的家丁處死。
沈忠倒吸一口氣的同時發現了躲在角落的丫鬟柳絮。
柳絮被沈忠一把揪了出來。
柳絮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對著宮承凰哭嚎道：“陛下，貴妃娘娘，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要揭發沈才人早有私通之意，奴婢還要揭發淩雲軒的林美人也有腌臜想法，這強烈的春、藥就是林美人給沈才人的！”
柳絮一番話，沒有叫沈忠再替沈淑琪說些什麽，畢竟已經死了的人，不值得他再開口。
宮承凰眉眼冷厲，對著柳絮問道：“此事當真？”
“奴婢所言絕無半句虛言，若有，那奴婢願意被誅九族！”
柳絮這丫鬟發起誓來也是狠，畢竟她清楚，近日的事情，是宮承凰一手縱容的，目的就是除掉後宮裏的多餘的那些妃嬪，那她既然是促進這些事的一環，自然是要做戲做得真真的。
“好，若是屬實，到時賞你白銀五百兩，提前放你出宮。”
“奴婢謝過陛下！”
柳絮心跳如雷。
她只知道，回了宮後，沒有兩日，林美人就和沈才人一起自縊了。
林美人死在淩雲軒，“沈才人”則是跳井而亡，被撈上來的時候，屍體浮腫，連樣子都看不清了。
這會兒後宮中，僅僅只剩了長孫婕妤一人不是沈漣漪麾下的妃子了。
長孫婕妤多少聽說了沈才人和林美人的真正死因，那還是宮承凰特地放出的風聲，專門只給長孫婕妤一人知曉的消息。
長孫婕妤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她看著自己那一堆珠寶首飾，甚至不敢再去覬覦什麽後妃之位。
她眼神驚懼，直接沖去了長孫太後宮裏，言辭懇切道：“姑母，侄女只想好好活著，您幫我勸一勸陛下，讓他放我去山上的庵子修行吧！侄女不想死啊！”
長孫太後看著哭成一個淚人的侄女，想到近來的事情，她有心無力道：“哀家知道了，你自己去請示皇帝吧，去的時候，順便請宋昭容和徐修容一起。”
長孫婕妤聽了這話，不免有些狐疑，又驚又怕地問道：“姑母，這是為何？她們兩個不是沈……昭貴妃的人嗎？”
長孫太後搖了搖頭，眼神幽暗地看了一眼長孫婕妤，沈聲道：“皇帝是哀家的兒子，哀家了解他，你要是領著那兩位一塊去，必定是能讓皇帝對你格外開恩的。”
“可是那兩位怎麽會信？”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先去請，宋昭容和徐修容不去，你再和皇帝說起，哀家相信皇帝會派人和你再去請一次的。”
長孫太後說完這些話，整個人都洩了氣。
沒有想到她執著爭搶了一輩子的東西，竟然有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她多少有些不甘心。
但長孫太後是個拎得清的人，林美人和沈才人的慘死，都告訴長孫太後，她沒有辦法再去折騰了。
若是她再折騰，想必不會有好結果了。
長孫太後此刻也怕了……
長孫婕妤出了慈寧宮後，心底沒有底，但還是去求見了宋昭容。
宋昭容此刻喝著茶水，覷了一眼這急匆匆趕來的長孫婕妤。
這會兒的長孫婕妤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威風和不服。
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瑟縮膽小的勁兒，叫宋昭容不免唏噓。
“你來求見本宮，有何事？”
長孫婕妤被宋昭容這語氣折騰得，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說那事了。
好在長孫婕妤這會兒突然長了腦子，畢竟長孫太後一路從宮妃坐到了太後的位置上，那長孫婕妤自然該聽她的。
況且，長孫太後從來不會害她。
思及此，長孫婕妤磕磕絆絆道：“回宋昭容的話，嬪妾前來是想請您和嬪妾一道去禦前自請出宮的。”
長孫婕妤的話音一落，就被小蔥子喝道：“長孫婕妤慎言，您自己想如何，可別忽悠我家娘娘和你一塊。”
小蔥子被長孫婕妤氣得不輕，立刻替宋昭容開口。
宋昭容笑餓了笑，沒有做什麽，只是派近身宮女紅梅將長孫婕妤請了出去。
她一時間不清楚，這是長孫婕妤要拉她下水，還是宮承凰的有意授權。
宋昭容沈默地站在楹窗前，一直站著，誰勸都不管用。
而被請出碧霄宮的長孫婕妤，扭頭又去了徐修容的梨棠宮。
徐修容聽了小旭子來報，直接不耐煩道：“不見，讓她走。”
小旭子將徐修容的話告訴長孫婕妤時。
長孫婕妤嘆了口氣，直言道：“我有太後娘娘的口諭。”
小旭子得了消息，不敢再怠慢，進去後，再出來，便是將長孫婕妤請了進去。
徐修容沒有好氣地白了長孫婕妤一眼。
長孫婕妤這時候也不惱怒了，直接厚著臉皮道：“嬪妾拜見徐修容，修容娘娘，嬪妾此來，是想請您和嬪妾一塊去禦前，申請出宮修行的。”
長孫婕妤的話一出，正在喝茶的徐修容直接一口茶噴了出來。
嚇得彩月趕忙拿手帕替徐修容擦拭。
徐修容收拾好自己後，才冷聲道：“長孫婕妤，你莫不是瘋了，瘋了你就自己去，不要來這裏煩本宮。”
長孫婕妤悶悶不樂，被罵也不還口，事到如今，她只能依著長孫太後說的，一步一步去落實了。
到了養心殿前，長孫婕妤看著福如海，沈聲道：“我有要事請見陛下，還請公公通傳一聲。”
“長孫婕妤稍等片刻。”
此刻正是夏日裏日頭正盛的時候。
福如海面上溫和，卻有意讓長孫婕妤在外頭多曬一會太陽。
誰叫長孫婕妤往日對著福如海頤指氣使不說，背後沒有少揶揄譏諷太監們。
這會兒，長孫婕妤也顧不上和一個太監置氣了。
更別說，現在這太監都比她在皇帝跟前得臉。
長孫婕妤叫苦不疊，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不進東宮，另外尋一門好親事。
也好過現在為了保命，要自請去庵子裏修行。
長孫婕妤等了一刻鐘，福如海才悠悠走出來傳令道：“長孫婕妤，陛下請您進去候著。”
“多謝公公。”
“免了，奴才受不起！”
福如海的態度，讓長孫婕妤明白了，長孫太後的預判是真的。
此刻她揪著心進了養心殿。
對著宮承凰，她只敢低眉順目，根本不似從前那般粘上去。
畢竟長孫婕妤沒有想過，宮承凰竟然能不在乎後妃的名節，用那種法子叫沈淑琪自食惡果，乃至一命嗚呼。
長孫婕妤磕磕絆絆地說完了自己的請求。
宮承凰覷了一眼底下的人，冷聲道：“你果真有這般覺悟？”
“回陛下的話，這是嬪妾真心實意的想法。”
“既是如此，你帶著福如海一道去那兩處，和她們再說一次。”
宮承凰面色隱約有些喜意。
這樣的喜意在長孫婕妤眼底，實在是刺眼而紮心。
可此刻就連太後娘娘都保不住她了，那她又何必再負隅頑抗呢？
福如海和長孫婕妤去了碧霄宮，還沒進去呢，遠遠地就瞧見了宋昭容一襲粉色宮裝，脆生生地站在門口等著兩人了。
福如海都不必再開口，長孫婕妤也不必再勸說。
這宋昭容便輕柔一笑，嘴角帶著一抹釋懷與淡然，柔聲道：“長孫婕妤，福公公，走吧。”
長孫婕妤驚詫宋昭容此刻的淡定，還是福如海應了句：“昭容娘娘請隨奴才去梨棠宮。”
“走吧。”
宋昭容一句話落下，便動了身子。
根本任何想問的話，這倒是叫福如海在心底對她高看了幾分。
怪不得宋昭容能在昭貴妃跟前得臉呢，原來也是個頂聰慧的主子。
三人行至梨棠宮，這徐修容宮裏的小旭子將幾人請了進去。
徐修容一見宋昭容，就拉著宋昭容的衣袖，指著長孫婕妤怒罵道：“姐姐，你怎麽也來了！你知道長孫婕妤方才來我宮內說了什麽胡話嗎？”
見到徐修容這副模樣，慣來熟知徐修容秉性的宋昭容，不免動容。
宋昭容自然是清楚徐修容內心的渴望。
無非是即便沒有聖寵，臨老了，那就是在宮中當個太妃，也是極好的結局。
可眼下的局面，哪裏有這個可能？
宮承凰擺明了要逐她們出去，借著長孫婕妤來勸她們去自請出宮，也不過是給她們留了最後一絲情面罷了。
宋昭容摸了摸徐修容的手背，輕聲道：“妹妹隨姐姐出宮修行，想來貴妃娘娘日後得知了此事，定是會派人來看我們的。”
宋昭容的一番話情商極高，三言兩語便隱晦地把事情說清楚了。
這會兒叫徐修容明白了些許。
福如海見徐修容還不動身，立刻上前道：“修容娘娘，您莫要讓陛下久等。”
這一句話，便叫徐修容立刻明白了，這件事和沈漣漪沒有分毫關系，全是宮承凰一人所授意。
徐修容眼淚婆娑，瞬間就要落下淚來。
這樣的局面，叫宋昭容不忍心看，叫長孫婕妤暗地裏罵了徐修容一句蠢貨。
這種時候再不按照陛下心意去做，那是要等著和林美人還有沈才人一個下場嗎？
長孫婕妤想到沈淑琪那種慘烈的死法，突然開始慶幸，自己早前沒有親自動手，也沒有親自授意過下人去害沈漣漪。
那次的巫蠱之術，還是長孫太後親自差人去和妙橙對接，最後妙橙的死，也是長孫太後派人做的。
這件事，好在最後都不是由長孫婕妤出手。
否則她現在想要出宮修行，也是全無可能。
極有可能是落得和沈才人與林美人一個下場。
長孫婕妤不耐煩地催促了句：“修容娘娘，嬪妾覺著福公公說的是，快些去養心殿好，莫要叫陛下久等了。”
“好……”
徐修容一邊捏著宋昭容的手，一邊抹幹凈了自己臉上的淚花。
這三人到了養心殿，進去沒多久，便得了一道聖旨。
長孫婕妤被安排在洛白庵，宋昭容和徐修容被安排在離鬧市近些的長安觀，錢財也送了不少給徐、宋兩人。
這樣的安排，無非是因為，宮承凰記著這兩人給沈漣漪幫了不少忙，才特有的賞賜。
待消息傳到昭陽殿的那一刻，宋昭容和徐修容已經出宮兩日了。
長孫婕妤更是不見蹤影。
如今這偌大的後宮，已經只剩下沈漣漪一人和太後娘娘了。
如今的局面，叫沈漣漪頗有些不敢相信。
沈府內，沈忠聽說了宮裏的事情，對著柳墨瑤這個平妻，更加敬重了。
無非是驚懼宮承凰秋後算賬，此時的沈忠，已經察覺，他送入宮的那封家書，根本沒有到沈漣漪手上。
到底是他這封家書加劇了沈淑琪死亡的進程。
沈忠短暫地哀傷了一會兒，便不曾再為沈淑琪母女難過半分。
這幾日，他聽說了宮裏的事情，再看看自己懷裏的沈震霆，心悅不已。
畢竟這是昭貴妃同母異父的親弟弟，想來陛下自此以後再也不會虧待沈家了。
日子過得很快，又是一年中秋佳節前。
宮裏傳了信，說是要沈忠進宮，宮承凰有要事相商。
沈忠看著眼前的福如海，面帶喜色道：“多謝公公傳令，不知陛下何時要見老臣？”
“擇日不如撞日，沈將軍請吧！”
福如海對著外頭停好的馬車，一伸手，便讓沈忠明白了其中意思。
沈忠拎起朝服的衣擺，坐上了進宮的車馬，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因為他已經猜到宮承凰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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