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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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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

“浪蕩應該談不上, ”薛琮頗為認真的反駁道,“最多只能算是風流。”

他在沈懷梔身旁坐下,面首服侍主人一般的姿態, 微微敞開領口露出大片肌膚,湊過來輕聲耳語道,“我以為, 你應該是喜歡這副模樣的,畢竟,懷逸就是這樣不是麽?”

沈懷梔眉心狠狠一跳, 下意識皺眉露出不快時,薛琮的後一句話緊隨而至, “至於我有沒有被其他女人碰過,你不是最清楚?”

薛琮在這種話題裏提及陳懷逸已經讓沈懷梔足夠惱火,偏偏他還得寸進尺將整個人都貼了過來,身旁仿佛燃燒火炭一般的人, 讓沈懷梔怒氣更盛。

“你故意惹我生氣?”她神色難看的問。

“有嗎?”薛琮不肯承認, “我以為,我是在用美色討好你。”

“如果你這種行為叫討好的話, 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連夜同陳理私奔,才算是合你心意。”沈懷梔冷聲道, “畢竟正品在前,我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去選擇一個拙劣模仿的替身。”

沈懷梔這番話就像是沸水入滾油, 讓臥房之內頃刻間冷凝如冰,薛琮目光定定的看著她,突然間輕嗤一聲,“你倒是想,只要你能做到。”

“真珠, ”他微微壓低聲音溫柔道,“雖然我在你面前極力做個好人,但不意味著我真能做個無怨無悔的聖父,我付出這麽多回到你面前,可不是看你和舊情人雙宿雙棲的。”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我有多狠心的。”

“我不知道嗎?”沈懷梔冷笑著反問他,“夫妻那麽多年,我不是最了解薛琮這個人有多狠心多不擇手段的嗎?”

對於沈懷梔這份質疑,薛琮沒反駁,因為他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冷酷和堅決,顯然,他的妻子自認為她當真是十分了解他的。

即便他從不曾將那些對付敵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半分。

“你總是這麽偏心,”凝滯氛圍裏,薛琮突然說,“就像你那對雙親區別對待你和弟妹一樣,在你移情懷逸後,也一直這麽區別對待我們。”

“即便我才是你真正的丈夫,而懷逸,不過是一個覬覦友人之妻的心懷不軌之徒。”

聞言,沈懷梔怔了下,薛琮的話語像是揭開了罩在真相上的面紗,讓她突然得以窺探到自己一直以來不願直視的真相。

承認自己是自私的卑劣的,對一個道德感極強的人來說,確實需要足夠的勇氣。

沈懷梔從前在心底輾轉折磨自己許久,承認了一次,但這次被薛琮當面戳破,她依舊感覺到了心虛與難堪。

薛琮固然有不對的地方,難道她就全然無辜?

至於陳懷逸,一個早就已經離開的人,不管他曾經做了什麽,在沈懷梔心底,他都成了自此不容玷汙的皎潔月光。

“過去那些事,不管我錯沒錯,我都不想認錯,不想和你說對不起,”沈懷梔輕聲道,“你就當我卑劣自私好了,事到如今,我們之間最好不要論對錯,我也不想和你翻那些陳年舊賬,彼此維持體面對大家都好,真鬧到撕破臉的地步,你和我除了彼此難堪受傷,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你比我看得明白,”薛琮自我冷嘲道,“不在乎的人總是能更冷靜理智一些。”

“你不應該感到意外的,”沈懷梔淡淡道,“畢竟,如今的我,不過是從前的你罷了。”

最初兩人成親在一起時,他們兩個人中更在意更不冷靜理智的那個人決不是薛琮。

這句話讓薛琮莫名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卻很覆雜很惆悵,“是啊,所以,我現在來還債了。”

“這份債是你自己單方面認定的,”縱然心情不佳,也不影響沈懷梔言辭犀利,“從我打算和離開始,除了孩子之外,就不想我們之間有更多更深的糾葛了。”

“即便到了現在,我依舊是這個想法,”她說,“所以,只要你不執著,我們之間立刻就能兩清,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大家彼此清靜各自安好的過完這輩子,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那只是你以為的好罷了,”薛琮道,“對我來說,我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心中所想。”

“這輩子,你要遵從你的本心,即便與你的意願相背,我也要遵從我的本心。”

“即便這意味著我們兩個日後要彼此互相折磨?”沈懷梔反問道。

“被你折磨,好過你看不見我。”薛琮輕聲說,“再者說,你怎麽知道,現在對我來說不是最好的日後?”

沈默許久後,沈懷梔才道,“看來,我是勸不了你的,既然如此,那從此之後,你也要清楚一件事,我的偏心是沒救的,你不要妄想改變我,我也不會試圖改變你,彼此就這樣湊合著相處吧,直到我們其中一人哪天改變心意,到那時,一切自然會結束。”

看著這樣冷靜淡漠的沈懷梔,薛琮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時候的他似乎就是這樣對她的,一切仿佛舊日景象重現。

但偏偏,身處其中的兩人早已徹底顛倒了心情與身份。

可是,那時的他縱然冷漠,心底其實是在意她喜歡她的,但現在的沈懷梔卻不一樣,她對他心如木石,甚至不願意浪費時間去怨去怪去恨,這才是最可怕的。

心臟在不受控制的抽痛,即便眼前這種場景他早已幻想了無數次,心裏也認為自己早已經接受這樣的結果,但該有的痛苦,從不會因為他的多加練習而少卻半分。

薛琮靠近沈懷梔,拉著對方的手塞進了自己的衣襟中,在她皺眉看過來時,輕飄飄的道,“別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也別去想討厭的我,只看我現在這副顏色,親近我應該不算吃虧吧?”

手底下是溫熱有彈性的肌膚,沈懷梔被迫將人摸了一遍,換來薛琮含笑眼神,“至少從外表來說,我作為一個男人,美色和本錢還是很足的,至於我的本事……”

在沈懷梔瞠目結舌的眼神中,他貼近了輕聲道,“就算你只有過我一個男人,也該清楚我夜裏的本事如何,要知道,從前圍在你身邊的那些女人,少有不肖想我的。”

“你真的是……”沈懷梔此時當真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眼前的薛琮了。

他仗著如今這副年輕出色的皮囊,端著風流浪蕩的做派,在這裏一心一意的勾引沈懷梔,言辭也頗為大膽。

“我真的什麽?”薛琮似笑非笑道,“你心裏眼裏看我討厭,不願意親近我,不代表其他女人不饞我,你活著的時候她們背著你勾引我,等你不在了,更是手段百出想要博我一顧,我也就在你這裏不值錢罷了。”

說著,他有些哀怨的看她一眼,“偏偏,人性本賤,我就喜歡你這種看我不值錢的。”

被薛琮這麽一打岔,兩人間氣氛比剛才好了許多,對方既然遞了臺階過來,沈懷梔自然也識趣接過,只是她到底不習慣這樣的薛琮,整個人看起來為難糾結極了。

“你知道的,”沈懷梔有些尷尬的道,“其實,我不太想要你這種青睞,你可以去找其他人試試。”

“你以為我沒試過?”薛琮笑著反問她,“如果說李玉瑤只是個引你吃醋的幌子,在你不在了之後,一個位高權重且長相還不錯的鰥夫,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接替你定國公夫人的位置,只說在外,對我自薦枕席之人就數不勝數,你甚至想象不到那些女人裏都有哪些出乎意料之人。”

沈懷梔微微皺了眉,“你真的不用說這麽清楚,我不想知道也不感興趣。”

“不管你是娶繼室也好,還是納色也罷,只要不虧待兩個孩子,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

“是啊,做什麽都是我的自由,”薛琮收斂了笑意淡淡道,“所以,我不過就是一個守著兒女度日如年年老色衰的老鰥夫罷了。”

她以為他不想忘掉她放棄她嗎?

當世上再無沈懷梔這個人後,他那顆疼得恨不得親手挖出來的心裏除了憎恨自己就是怨恨她,憎恨自己的懦弱愚蠢,怨恨她的離開,這種種情緒幾乎要逼瘋他,以致於他只能靠不斷殺人來排解這些痛苦。

人都是自私的,就算知道她是所有人中最無辜的那個,他依舊深恨她,即便這樣的心思極其卑劣。

但薛琮接納自己的自私與卑劣,他本就是這樣的人,沒什麽好羞於承認的,他只是願意在沈懷梔面前維持自己好的一面,但並不意味著他當真有自己展現出來的那麽體面。

痛苦能把一個還算正常的人逼成神經病和瘋狗,有段時間,他似乎日日都能看到她站在面前,用無關痛癢的眼神看他一日日發瘋的醜態。

有時候薛琮甚至在想,他不應該將她埋在地下的,他應該將她放在身旁,或許看著她在他眼前一日日腐爛後,他會徹底放下這份執念。

可他偏偏做不到。

他不舍得她變醜,他知道一個人死後會變得有多狼狽多醜,她那麽要強體面的一個人,若是以這樣的姿態殘存於世,大概即便是死都不甘心。

所以,他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之後,親眼看著她入土為安,從此與泥土為伴,與黑暗為伴,只剩他一個人和懷裏冰冷的牌位。

也是她離開之後,薛琮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是會哭的。

自他開始懂事之後,就一向流血不流淚,所以,抱著死去的她崩潰時,他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他竟然是如此懦弱的一個人。

還有,他是不能接受失去她的。

從前她是他不能觸碰的逆鱗,現在,則成了主宰他生死的死穴。

死去的沈懷梔,自此成為了他眾所周知的軟肋。

於他這樣的人而言,軟肋就是用來被人利用的,那些年裏,他見過太多與她相似的面孔,但每一個都不是她,看著那些出現在他面前的人,他既不會動容也不會欣喜,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為什麽死的不是她們呢?

這世上活著無用且面目醜陋的人那麽多,為什麽偏偏要帶走一個做了許多好事救了許多人的沈懷梔?

薛琮覺得自己不能容忍,不能容忍那些人在他面前招搖肆意,不能容忍她死之後還被利用,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心意被人踩進泥濘裏,好像他的痛苦全都不值一提似的。

所以,他當然有權利發瘋,畢竟,他之所以這麽做,全都是被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逼的。

他只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罷了。

現在,他抱在懷裏的不是冰冷的牌位,而是活生生的人,溫暖柔軟,會說會笑,雖然不會對他笑,但是會對他生氣對他動手,偶爾還會施舍一點心軟與憐憫,和過去相比,已然是極樂之境了。

當然,他還能更快樂。

薛琮攬著沈懷梔的腰貼近自己,姿態親密的和她咬耳朵,“老鰥夫要為心愛的妻子守身如玉,但現在玉潔冰清的世子不需要,他很樂意成為真珠姑娘的裙下之臣,將自己的清白奉獻給她。”

沈懷梔頗有些一言難盡的道,“你現在真的是裝嫩上癮了,寡廉鮮恥至極。”

“不是我寡廉鮮恥,是你太嚴於律己,”薛琮低聲笑道,“真珠,對自己別那麽苛刻,男人們既然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們當然也可以三夫四侍,你可以心裏有一個男人,身邊有另一個男人,只要你樂意,誰能攔你。”

沈懷梔看起來是很不認同很不情願的,但不妨礙薛琮繼續語出驚人,“你只當,娶我做了你的繼室,非要逼你寵幸於我吧。”

“真的大可不必。”沈懷梔整張臉都難受得皺了起來,她用力推開薛琮不安分的手,快走幾步在距離他遠遠的位置站定,才轉而問道,“五皇子那邊,你什麽打算?”

“如果你打算以此脅迫沈家的話,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薛琮有些可惜的坐直身體,但卻懶得理會自己那淩亂褶皺的衣裳,輕聲嘆了口氣道,“脅迫是沒有的,只是想你多少依靠我兩分罷了。”

“依靠你沒什麽不好,”沈懷梔實話實說,“但是,在我看來,一個人的靠山與依仗,同時也是她的風險與危險,在我這裏,你尤其如此。”

“所以,我不想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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