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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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主辦方邀請了數十名業界有名望的大佬分享經驗，雲妗坐在下面手中的筆都停不下來，一旁，衛欽越聽得興致缺缺，眼皮快要耷拉下來了。
他往旁邊一瞥，看見她和上學時高中女班長一樣飛一樣的筆速，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不是，你這……”
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張大嘴巴，在底下比了個大拇指。
臺上幹貨分享環節暫時告一段落，由主持人場控著詢問在場有沒有問題要提問。
看見他驚訝的表情，雲妗笑笑，“做筆記做習慣了，總喜歡聽到什麽就記下來。”
言罷起身把筆記本放在塑料凳上，“我去趟廁所，東西幫我看一下。”
藝術中心各種標識都挺明確，雲妗循著箭頭找到洗手間，環顧了一圈，拐彎進了廊道。
洗完手從裏頭出來，走廊上兩道聲音穿透安靜的走廊，一道稍急點兒，語速很快，劈裏啪啦好一頓輸出。
“重點不是這個你懂吧！那個小姑娘說她肚子疼，人在廁所呢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馬上就要輪到她送花了，就缺她一個怎麽辦！總不能我自己上吧。”
另一人不以為然，“這不是很簡單？你去會場拉一個過來，也總比沒有強吧。”
“說的倒是輕巧，現場都是來參加活動的，都忙得很，也要看人家願不願意啊！”
“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不試試怎麽知道。”
雲妗從洗手間裏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戴著工牌的女生輾轉挨在門口，臉上表情既著急又猶豫。
眼見著臺上倒數第三個位分享嘉賓下臺，女生也不指望那個臨時肚子疼的禮儀小姐能沖回來趕上場子，她咬了咬牙，只得死馬當活醫抓住從面前路過的人的衣角。
都這個時候了，顧不得那麽多條條框框，隨便抓個人都得上。
小西裝外套後擺被人牽住，雲妗回頭，對上兩個女生的目光，便聽她紅著一張臉囫圇道：“小姐姐，打擾一下可以幫我們個忙嗎？”
她禮貌頷首，“你說。”
女生猝不及防對上她幹凈得仿若一眼能望到底的眼睛，不知不覺好似被安撫了。
“那個……是這樣的，我們一個禮儀隊的小姐姐臨時鬧肚子上不了臺，能不能邀請你幫忙頂替一下她的位置？”
生怕雲妗不答應，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祈求狀，“就是上臺送個花，很快的，不會耽誤您很長時間。”
她楞神的工夫，面前自帶疏離感的清冷高智美人莞爾，似乎是被逗笑了，紅唇翕動好似是說了什麽，便跟著她的同伴往後臺的方向走去。
我的天爺，這是哪裏來的大美女啊！她一個直女都要心動了。
-
跟著工作人員小姐姐換好服裝，單獨講解了一會兒的流程，跟著簡單排練了幾遍，邊領著她和剩下的幾個送花的禮儀到舞臺邊候場。
後面幾個相熟的小姑娘商量著下班上哪兒聚餐，轉頭問雲妗要不要一起，雲妗謝過她們的好意，禮貌回絕了。
舞臺側面有遮擋，看不見臺上的動靜，雲妗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把要點記在心裏。回完衛欽越的消息，便低頭看懷裏的手捧花。
藍色包裝紙，橙色絲帶蝴蝶結點綴，很常規的頒獎花束規格，向日葵、香檳玫瑰，加上一些她不認識的白色小花鑲嵌其中，仔細聞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十五分鐘後，一旁戴著工作證的帶隊老師提醒她，臺上的致辭接近尾聲，該輪到她上場獻花了。
雲妗應聲，一張清冷漂亮的面容，身姿挺拔，抱著花束從容不迫款款走上臺，按照既定路線正朝著講話人的身側走去，在那人面前站定。
“謝謝。”很輕很低的一聲，腔調裏混著不明顯的笑意，好似還有一股幹凈好聞的森林氣息隱約浮動在鼻尖，幾乎不用猶豫，她就能確定。
仿佛雨後初晴的森林，朦朧清霧在她眼前散開，雲妗波瀾不驚的心湖猛地一下被擊中。
她擡眸，對上那雙含笑的深邃眸子，男人眼皮薄看起來天然薄情，盛了笑意卻好似含了情，在蠱惑人。
一身挺括的手工西裝，氣質卓然不群，儼然一副商務精英的大佬派頭。
迎賓禮儀的統一服裝是一身藍白刺繡緞面改良旗袍裙，不是頂好的面料，在聚光燈下顯得有些許劣質。
領口處的線頭蹭得皮膚有點癢，雲妗忍著沒撓，想著下臺後趕緊換回常服。
雲妗只瞥了他一眼，便沒再擡頭。手上稍稍使了勁兒，把捧花塞到男人懷裏，便步幅瀟灑快步從另一邊下臺。
-
幹貨分享環節結束，主持人下臺，聚集在一塊兒的人群散去，長槍短炮各種設備一個賽一個高級，大家可以自由攀談交流攝影相關話題，交換感想。
雲妗先是去找了趟秦曲，之後便隨著衛欽越四處游蕩。
交流會結束從展廳出來，原本還是陰天，外面卻已經下起了雨，烏雲蔽天沒有要散去的一丁點預兆，濃稠得像一塊被墨色潑染的布。
雲妗為了搭配這一身衣服，換了一個棕色的金屬鏈條皮包出門背，傘忘在家裏沒有帶出來。
急而大的雨點落在透明玻璃外沿，大小的雨滴珠落玉盤，匯成一道流動的水簾，濺起的水砸落在腳邊。
雨幕中，一輛車平穩停在她的面前，緊接著攥在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發消息的人不言而喻。
徐霽【寶寶，還想站多久？】
少女漂亮的睫毛無意識翩躚，心跳好似漏了一拍，那兩個字在雲妗的印象裏是熱戀中的黏糊糊的小情侶才會毫無顧慮說出口的稱呼，好似調情一樣，說不出的暧昧。
他是怎麽說出口的……
雲妗看見這兩個字，就仿若能想象到他親口在她耳畔說出來的樣子，燙得灼人。她真是夠了......
然而她沒有立刻作出反應，雲妗站在原地沒動，低頭回覆了一條消息，才伸手去拉車門把手。
這個動作她已經做過很多次，碎雨砸落在手上，雲妗拉開車門，鉆進車裏。
與此同時，中控屏頂部跳出一條消息提醒。
寶寶【這句話你有本事親口說】
不帶任何標點符號，徐霽卻好似能想象出姑娘頂著一張清清冷冷的臉，兩片他被他蹂躪過的軟唇張合，吐出狠話的模樣。
就好像上一秒對他露出肚皮撒嬌的貓兒，惡狠狠對著他伸出爪子，放狠話用的卻是軟綿綿的吳儂軟語。
-
回到家裏，雲妗才看到她氣性上頭時故意發的那條微信的後續：
[/小彩虹]【會有機會的】
指尖從底部往上一劃，雲妗果斷把後臺退掉，阻止自己一切亂想的可能。隨便切了一個APP，開始刷起短視頻。
回到自己家裏之後，她整個人都比在老宅自在多了。刷了會兒短視頻之後，點的外賣到了，她正打算起身去門口拿，手機鈴聲響了。
盛妍打電話過來問她明天要不要出來聚聚，她不想見徐霽，便委婉回絕說祝她玩得開心，自己就不去了。
盛妍是愛熱鬧的性子，又是個典型的顏控，自然是不死心的，可惜雲妗一旦決定了一件事情大概率就不會再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小姑娘還是那一句話。
“抱歉盛妍姐，我是真的有事，下次有機會我再來找你玩。”
盛妍沒轍，說不動她，只得點點頭說知道了。
-
京北初秋的雨一下就是一整夜，中央街道路兩邊一整排銀杏葉被打掉許多，黃燦燦的鋪在柏油馬路上，空氣中滿是雨後泥土的氣息。
一件重要的事情告一段落，雲妗終於有時間和宋梔絮去做個spa放松一下心情，宋梔絮笑著和她開玩笑，“大忙人，終於記起我這個小女子了。”
宋梔絮前段時間去了新疆拍攝素材，之後又輾轉飛往三亞參加品牌活動，整個寒假撲在賬號工作上，兩個人幾乎見不著面。
雲妗回懟：“你也不遑多讓，大網紅。”
宋梔絮讓司機師傅在路邊直接放他們下來，自己蹲下身來撿銀杏葉，說要給新的視頻素材采集一點道具。
中央街在京北的知名度不亞於南京的梧桐大道，一眼望過去，前前後後五米一個在凹著造型拍照的街拍靚女。
雲妗索性蹲下來和她一起撿，擡眼問她要不要拍照。
宋梔絮點點頭：“好啊，大攝影師給我拍照，榮幸至極！”
雲妗甩過去一個眼刀，面無表情，“你好裝。”
她們訂的是閨蜜雙人房間，房間裏提前點好了水晶香薰燈，茶香混著橘子調，如空山新雨後竹林深處隱匿的一株小茶樹，鮮活清新，棲居於僻靜之地。
姐妹倆都有一點收集香薰的小癖好，在spa會所有專門的儲存櫃，用的次數不多，東西倒是囤了不少，濃的淡的，還有一些美麗的廢物。
切了首舒緩的音樂，雲妗趴在床上，聽宋梔絮講她在新疆的所見所聞，聽她講她在賽裏木湖邊拍攝，不小心踩到過長的裙擺，差點跌進水裏，被一個當地縱馬的少年順手救了的偶遇。
雲妗聞言輕笑：“帥嗎？”
“還行吧，是那種痞野痞野的弟弟。”宋梔絮囫圇，“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喜歡的，指哪種類型？”雲妗不禁逗她。
談論這種話題，宋梔絮不是很自在，很快把話題揭過去：“我喜歡溫柔體貼，對我好的，你呢，在京北大學沒有遇到喜歡的？”
雲妗遲疑片刻，腦袋搖成撥浪鼓，還真沒。
-
從spa會所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多，宋梔絮還惦念著上回因為要等太久沒吃成的那家餐廳，下午約了看電影，影院就在附近，便打了順風車過去。
等菜期間，雲妗習慣性打開手機查看有什麽遺漏的消息，瞥見置頂的小紅點，才想起來昨晚徐霽給她發的消息，她還沒回。
心好似被什麽抓著泛著絲絲痛意，讓她不敢前進也不敢後退，就那麽止步不前，像一葉漂泊在海霧中迷茫的小舟。
“店員說，店裏搞活動，消費滿299可以送一個冰激淩。你要什麽口味的？”宋梔絮在問她。
雲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有什麽口味？”
宋梔絮：“巧克力，香草，抹茶。”
“抹茶。”
宋梔絮真的挺愛吃的，她喜歡單身女孩子宅家會做的很多事情，比如自己做飯，做甜品，做手工等等。
好久沒一起出門逛街約會，宋梔絮攢了一堆從網上看來的寶藏美食，左手一杯冰奶茶，右手是用精致食品袋包裝起來的芋泥舒芙蕾。
逛了一會兒，手上便提滿了東西，她便提議到星巴克買杯咖啡坐著休息一會兒。
雲妗正好吃得也有點撐，宋梔絮在前臺點了杯冰巧克力榛果餅幹冷萃，她便沒再點。
宋梔絮瞥向看著窗外發呆的雲妗，覺得她從電影院裏出來看起來就不太開心，她抿了一口冷萃，問：“妗妗，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雲妗這才發覺嘴裏沒東西嚼了，手裏拿著的吃食也有點涼，“六月份投的那個比賽沒入圍，今年經濟不景氣，組委會拿不出錢，入圍名額減少了好多。”
宋梔絮不懂攝影上的事，語氣溫柔安慰道：“沒事的，不就是一次比賽嗎，下次還有機會的。”
雲妗笑了笑，“不說這個，你呢，你們學校什麽時候開學？”
“比你晚一點，九月十七。”
宋梔絮“嗷”了一聲，一口氣把奶茶喝完，水潤的眸微瞇，眼底覆上一層薄薄的笑意，“那段時間我應該沒什麽事，雲小姐要不要請我到京北玩一圈。”
“行。”雲妗答應得很爽快，“我給你當導游。”
-
逛到後來宋梔絮電量耗盡，問雲妗她們什麽時候回去。雲妗心裏藏著事，興致也不高，叫了輛滴滴把她們各自送回家。
宋梔絮猜的沒錯，從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開始，她一直在被這個問題困擾著。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徐霽，即便她現在頭上頂著的是他女朋友的頭銜。
雲妗一直都覺得自己挺自私的，她接受不了朋友的疏離，不喜歡處理繁雜的人際關系，不理解為什麽一聲不愛了就能解釋完感情結束的理由，她想要唯一。
所以她下意識選擇退縮，把自己保護起來，回避這件事。
沒有開始，那就不會有傷害。
在遇到徐霽之前，她從沒把談戀愛列入自己的人生計劃，沒想過戀愛，也不期待結婚。
要不是在春城還有牽掛，她甚至想一走了之，在身邊養一只狗，就讓它陪著一起去世界各地旅拍，自由得像風一樣，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愛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她這樣安慰著自己。
電話打來的時候，雲妗坐在電腦前修圖，手機屏幕上閃爍的來電信息讓她心尖一顫，不禁嘆了一口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弟妹，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徐霽喝醉了，趴在桌上說什麽也不肯走，我們幾個搞不定他。”
說話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聲，音色很沈，沈穩平和，沒有什麽起伏，大概是盛妍之前那個男朋友，叫宋毓白的。
1968酒吧包廂裏，背景是錯落有致的中古名酒展示櫃，墨綠色和深棕色融入低調高級的黑色木材，覆古而有韻味。
徐霽喝了點酒，側顏隱匿在暖色氛圍燈投落的半邊陰影裏，他靜坐在那裏，不搭腔也沒有制止。
電話對面落針可聞，遲遲沒有人回應，一旁顧陵楚嫌火不夠大，又加了一劑猛藥，夾起聲遠遠地喊宋毓白：“阿毓，你過來搭把手！我特麽的弄不過他……”
沈默了許久，開了免提公放的手機終於傳出一道好聽的女聲，“在哪個酒吧？”
宋毓白聲音平穩：“1968，包廂夜酩。”
對話只持續了一來一往便被“嘟嘟嘟”的掛斷提示音替代，顧陵楚那句得意的“真羨慕你有我們這麽好的兄弟”尚未說出口，便被徐霽重新開了一個包廂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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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張大嘴巴，在底下比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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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驚訝的表情，雲妗笑笑，“做筆記做習慣了，總喜歡聽到什麽就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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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不是這個你懂吧！那個小姑娘說她肚子疼，人在廁所呢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馬上就要輪到她送花了，就缺她一個怎麽辦！總不能我自己上吧。”
另一人不以為然，“這不是很簡單？你去會場拉一個過來，也總比沒有強吧。”
“說的倒是輕巧，現場都是來參加活動的，都忙得很，也要看人家願不願意啊！”
“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不試試怎麽知道。”
雲妗從洗手間裏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戴著工牌的女生輾轉挨在門口，臉上表情既著急又猶豫。
眼見著臺上倒數第三個位分享嘉賓下臺，女生也不指望那個臨時肚子疼的禮儀小姐能沖回來趕上場子，她咬了咬牙，只得死馬當活醫抓住從面前路過的人的衣角。
都這個時候了，顧不得那麽多條條框框，隨便抓個人都得上。
小西裝外套後擺被人牽住，雲妗回頭，對上兩個女生的目光，便聽她紅著一張臉囫圇道：“小姐姐，打擾一下可以幫我們個忙嗎？”
她禮貌頷首，“你說。”
女生猝不及防對上她幹凈得仿若一眼能望到底的眼睛，不知不覺好似被安撫了。
“那個……是這樣的，我們一個禮儀隊的小姐姐臨時鬧肚子上不了臺，能不能邀請你幫忙頂替一下她的位置？”
生怕雲妗不答應，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祈求狀，“就是上臺送個花，很快的，不會耽誤您很長時間。”
她楞神的工夫，面前自帶疏離感的清冷高智美人莞爾，似乎是被逗笑了，紅唇翕動好似是說了什麽，便跟著她的同伴往後臺的方向走去。
我的天爺，這是哪裏來的大美女啊！她一個直女都要心動了。
-
跟著工作人員小姐姐換好服裝，單獨講解了一會兒的流程，跟著簡單排練了幾遍，邊領著她和剩下的幾個送花的禮儀到舞臺邊候場。
後面幾個相熟的小姑娘商量著下班上哪兒聚餐，轉頭問雲妗要不要一起，雲妗謝過她們的好意，禮貌回絕了。
舞臺側面有遮擋，看不見臺上的動靜，雲妗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把要點記在心裏。回完衛欽越的消息，便低頭看懷裏的手捧花。
藍色包裝紙，橙色絲帶蝴蝶結點綴，很常規的頒獎花束規格，向日葵、香檳玫瑰，加上一些她不認識的白色小花鑲嵌其中，仔細聞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十五分鐘後，一旁戴著工作證的帶隊老師提醒她，臺上的致辭接近尾聲，該輪到她上場獻花了。
雲妗應聲，一張清冷漂亮的面容，身姿挺拔，抱著花束從容不迫款款走上臺，按照既定路線正朝著講話人的身側走去，在那人面前站定。
“謝謝。”很輕很低的一聲，腔調裏混著不明顯的笑意，好似還有一股幹凈好聞的森林氣息隱約浮動在鼻尖，幾乎不用猶豫，她就能確定。
仿佛雨後初晴的森林，朦朧清霧在她眼前散開，雲妗波瀾不驚的心湖猛地一下被擊中。
她擡眸，對上那雙含笑的深邃眸子，男人眼皮薄看起來天然薄情，盛了笑意卻好似含了情，在蠱惑人。
一身挺括的手工西裝，氣質卓然不群，儼然一副商務精英的大佬派頭。
迎賓禮儀的統一服裝是一身藍白刺繡緞面改良旗袍裙，不是頂好的面料，在聚光燈下顯得有些許劣質。
領口處的線頭蹭得皮膚有點癢，雲妗忍著沒撓，想著下臺後趕緊換回常服。
雲妗只瞥了他一眼，便沒再擡頭。手上稍稍使了勁兒，把捧花塞到男人懷裏，便步幅瀟灑快步從另一邊下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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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妗先是去找了趟秦曲，之後便隨著衛欽越四處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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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妗為了搭配這一身衣服，換了一個棕色的金屬鏈條皮包出門背，傘忘在家裏沒有帶出來。
急而大的雨點落在透明玻璃外沿，大小的雨滴珠落玉盤，匯成一道流動的水簾，濺起的水砸落在腳邊。
雨幕中，一輛車平穩停在她的面前，緊接著攥在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發消息的人不言而喻。
徐霽【寶寶，還想站多久？】
少女漂亮的睫毛無意識翩躚，心跳好似漏了一拍，那兩個字在雲妗的印象裏是熱戀中的黏糊糊的小情侶才會毫無顧慮說出口的稱呼，好似調情一樣，說不出的暧昧。
他是怎麽說出口的……
雲妗看見這兩個字，就仿若能想象到他親口在她耳畔說出來的樣子，燙得灼人。她真是夠了......
然而她沒有立刻作出反應，雲妗站在原地沒動，低頭回覆了一條消息，才伸手去拉車門把手。
這個動作她已經做過很多次，碎雨砸落在手上，雲妗拉開車門，鉆進車裏。
與此同時，中控屏頂部跳出一條消息提醒。
寶寶【這句話你有本事親口說】
不帶任何標點符號，徐霽卻好似能想象出姑娘頂著一張清清冷冷的臉，兩片他被他蹂躪過的軟唇張合，吐出狠話的模樣。
就好像上一秒對他露出肚皮撒嬌的貓兒，惡狠狠對著他伸出爪子，放狠話用的卻是軟綿綿的吳儂軟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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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雲妗才看到她氣性上頭時故意發的那條微信的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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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裏之後，她整個人都比在老宅自在多了。刷了會兒短視頻之後，點的外賣到了，她正打算起身去門口拿，手機鈴聲響了。
盛妍打電話過來問她明天要不要出來聚聚，她不想見徐霽，便委婉回絕說祝她玩得開心，自己就不去了。
盛妍是愛熱鬧的性子，又是個典型的顏控，自然是不死心的，可惜雲妗一旦決定了一件事情大概率就不會再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小姑娘還是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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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妍沒轍，說不動她，只得點點頭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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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初秋的雨一下就是一整夜，中央街道路兩邊一整排銀杏葉被打掉許多，黃燦燦的鋪在柏油馬路上，空氣中滿是雨後泥土的氣息。
一件重要的事情告一段落，雲妗終於有時間和宋梔絮去做個spa放松一下心情，宋梔絮笑著和她開玩笑，“大忙人，終於記起我這個小女子了。”
宋梔絮前段時間去了新疆拍攝素材，之後又輾轉飛往三亞參加品牌活動，整個寒假撲在賬號工作上，兩個人幾乎見不著面。
雲妗回懟：“你也不遑多讓，大網紅。”
宋梔絮讓司機師傅在路邊直接放他們下來，自己蹲下身來撿銀杏葉，說要給新的視頻素材采集一點道具。
中央街在京北的知名度不亞於南京的梧桐大道，一眼望過去，前前後後五米一個在凹著造型拍照的街拍靚女。
雲妗索性蹲下來和她一起撿，擡眼問她要不要拍照。
宋梔絮點點頭：“好啊，大攝影師給我拍照，榮幸至極！”
雲妗甩過去一個眼刀，面無表情，“你好裝。”
她們訂的是閨蜜雙人房間，房間裏提前點好了水晶香薰燈，茶香混著橘子調，如空山新雨後竹林深處隱匿的一株小茶樹，鮮活清新，棲居於僻靜之地。
姐妹倆都有一點收集香薰的小癖好，在spa會所有專門的儲存櫃，用的次數不多，東西倒是囤了不少，濃的淡的，還有一些美麗的廢物。
切了首舒緩的音樂，雲妗趴在床上，聽宋梔絮講她在新疆的所見所聞，聽她講她在賽裏木湖邊拍攝，不小心踩到過長的裙擺，差點跌進水裏，被一個當地縱馬的少年順手救了的偶遇。
雲妗聞言輕笑：“帥嗎？”
“還行吧，是那種痞野痞野的弟弟。”宋梔絮囫圇，“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喜歡的，指哪種類型？”雲妗不禁逗她。
談論這種話題，宋梔絮不是很自在，很快把話題揭過去：“我喜歡溫柔體貼，對我好的，你呢，在京北大學沒有遇到喜歡的？”
雲妗遲疑片刻，腦袋搖成撥浪鼓，還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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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spa會所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多，宋梔絮還惦念著上回因為要等太久沒吃成的那家餐廳，下午約了看電影，影院就在附近，便打了順風車過去。
等菜期間，雲妗習慣性打開手機查看有什麽遺漏的消息，瞥見置頂的小紅點，才想起來昨晚徐霽給她發的消息，她還沒回。
心好似被什麽抓著泛著絲絲痛意，讓她不敢前進也不敢後退，就那麽止步不前，像一葉漂泊在海霧中迷茫的小舟。
“店員說，店裏搞活動，消費滿299可以送一個冰激淩。你要什麽口味的？”宋梔絮在問她。
雲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有什麽口味？”
宋梔絮：“巧克力，香草，抹茶。”
“抹茶。”
宋梔絮真的挺愛吃的，她喜歡單身女孩子宅家會做的很多事情，比如自己做飯，做甜品，做手工等等。
好久沒一起出門逛街約會，宋梔絮攢了一堆從網上看來的寶藏美食，左手一杯冰奶茶，右手是用精致食品袋包裝起來的芋泥舒芙蕾。
逛了一會兒，手上便提滿了東西，她便提議到星巴克買杯咖啡坐著休息一會兒。
雲妗正好吃得也有點撐，宋梔絮在前臺點了杯冰巧克力榛果餅幹冷萃，她便沒再點。
宋梔絮瞥向看著窗外發呆的雲妗，覺得她從電影院裏出來看起來就不太開心，她抿了一口冷萃，問：“妗妗，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雲妗這才發覺嘴裏沒東西嚼了，手裏拿著的吃食也有點涼，“六月份投的那個比賽沒入圍，今年經濟不景氣，組委會拿不出錢，入圍名額減少了好多。”
宋梔絮不懂攝影上的事，語氣溫柔安慰道：“沒事的，不就是一次比賽嗎，下次還有機會的。”
雲妗笑了笑，“不說這個，你呢，你們學校什麽時候開學？”
“比你晚一點，九月十七。”
宋梔絮“嗷”了一聲，一口氣把奶茶喝完，水潤的眸微瞇，眼底覆上一層薄薄的笑意，“那段時間我應該沒什麽事，雲小姐要不要請我到京北玩一圈。”
“行。”雲妗答應得很爽快，“我給你當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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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到後來宋梔絮電量耗盡，問雲妗她們什麽時候回去。雲妗心裏藏著事，興致也不高，叫了輛滴滴把她們各自送回家。
宋梔絮猜的沒錯，從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開始，她一直在被這個問題困擾著。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徐霽，即便她現在頭上頂著的是他女朋友的頭銜。
雲妗一直都覺得自己挺自私的，她接受不了朋友的疏離，不喜歡處理繁雜的人際關系，不理解為什麽一聲不愛了就能解釋完感情結束的理由，她想要唯一。
所以她下意識選擇退縮，把自己保護起來，回避這件事。
沒有開始，那就不會有傷害。
在遇到徐霽之前，她從沒把談戀愛列入自己的人生計劃，沒想過戀愛，也不期待結婚。
要不是在春城還有牽掛，她甚至想一走了之，在身邊養一只狗，就讓它陪著一起去世界各地旅拍，自由得像風一樣，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愛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她這樣安慰著自己。
電話打來的時候，雲妗坐在電腦前修圖，手機屏幕上閃爍的來電信息讓她心尖一顫，不禁嘆了一口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弟妹，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徐霽喝醉了，趴在桌上說什麽也不肯走，我們幾個搞不定他。”
說話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聲，音色很沈，沈穩平和，沒有什麽起伏，大概是盛妍之前那個男朋友，叫宋毓白的。
1968酒吧包廂裏，背景是錯落有致的中古名酒展示櫃，墨綠色和深棕色融入低調高級的黑色木材，覆古而有韻味。
徐霽喝了點酒，側顏隱匿在暖色氛圍燈投落的半邊陰影裏，他靜坐在那裏，不搭腔也沒有制止。
電話對面落針可聞，遲遲沒有人回應，一旁顧陵楚嫌火不夠大，又加了一劑猛藥，夾起聲遠遠地喊宋毓白：“阿毓，你過來搭把手！我特麽的弄不過他……”
沈默了許久，開了免提公放的手機終於傳出一道好聽的女聲，“在哪個酒吧？”
宋毓白聲音平穩：“1968，包廂夜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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