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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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經過一個小時的加速航行,游艇終於駛向岸邊。紅藍警燈不斷閃爍著,警車已經在岸邊等候了。

宋梔絮抗拒醫院,她的家人又不在國內,雲妗只好托雲卿嶼幫忙照顧。

一來他是醫生,大學輔修過心理學,能照顧到宋梔絮的情緒;二來他比路野靠譜,相對來說更會照顧人,她對自家哥哥還是很放心的。

待救護車把胡總拖走,路野與前來的警察溝通完前因後果,跟著上了救護車,雲妗才放下心。

“雲小姐,麻煩配合一下,您跟我們回局裏做個筆錄。”年輕的警察對她頷首。

雲妗收回牽掛的目光,點頭說好。

原本按照規矩宋梔絮也要跟著一起去,但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前往警局,只能等明天狀態恢覆得差不多了再去補錄。

游艇裏溫度高,雲妗脫了外套便沒帶在身上,事情發生得緊急,她顧不得那麽多。走到外面,溫度驟降,涼風直闖闖地往衣服裏鉆,她摩挲了一下手臂,冷意橫生。

“衣服披上。”

身上驀地一暖,身上多了一件黑色大衣,她愕然轉頭有些楞神。徐霽站在她身後,逆著光,像一個騎士。

在游艇上光顧著講話,沒註意到徐霽的存在,倒沒想到在這裏能遇見他,雲妗此刻是有些驚訝的。

但她想不了那麽多,莞爾說了謝謝,轉身跟著上了警車。

閃爍的車燈遠去,顧陵楚瞧著他那稀罕的眼神,猛然好像懂了什麽,覺得十分稀奇。

“你原來喜歡這款?”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徐霽移開視線,冷睨了他一眼,“以前的鄰居,我媽托我照拂一下人家小姑娘。”

“?”

顧陵楚是不信的。

徐家原先的老宅,是單棟的臨海別墅,他能有什麽鄰居。和人家小姑娘差五歲,充其量也只可能是個世交家的妹妹,哪可能是什麽鄰居。

“衣服就算了,送我回去。”顧陵楚手勾著徐霽的肩膀,沒正形道。

徐霽無言,打掉他搭上來的手,“你忘了,我也喝酒了。”

身上沒有外套擋著,冷風一吹寒意流通四肢百骸,最後還是顧陵楚叫了代駕,把他們都送回酒店。

-

雲妗跟著去做了個筆錄,淩晨十二點才回。

這套公寓是雲卿嶼成年搬出來住之後自己攢錢買下來的,一百一十幾平,平時他一個人住,也不顯得小。

雲卿嶼提前整理出了一個房間,把主臥整理出來讓她和宋梔絮睡,他睡次臥。

半夜,宋梔絮發起了高燒,燒了退,退了燒,喝過藥後直到四點多才降下去。

雲妗守在床邊,幾乎一晚上沒睡,一清早才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翌日,日上三竿。

和煦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在地板上,折騰了一宿,倦懶的脾性爬上樹梢,頭還在隱隱作痛。

身旁的被褥早已沒有了餘溫,雲妗環顧四周,房間內很幹凈,不覆昨日夜裏的狼藉,想來是哥哥今天早上收拾過了。出了房門,次臥敞亮整齊,也早被收拾得幹幹凈凈。

她擔心不過宋梔絮,起來第一時間給雲卿嶼打了電話。

他那邊像是在辦事,遠遠傳來模糊的人聲,雲卿嶼對著其他方向應了一聲,回頭叫她放心,他帶宋梔絮在警局做筆錄,胡梁生已經進局子了,路野會全程跟進官司。

他的聲音總是讓人心安:“梔絮還好,你別擔心。起來把桌上的早餐熱一下,中午你自己解決一下,我就不回來了。”

得到他肯定的回覆,雲妗懸著的心才落回原地,端起洗漱杯喝了一口吐出來,把擠了牙膏的牙刷放進嘴裏。

把事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她回房整理好床鋪,打算出去熱一下早餐。

路過沙發時,視線無意間掠過隨意掛在扶手上的黑色大衣,她微微一楞,不知道雲卿嶼走之前看到沒有。

那是昨天徐霽借給她的外套。

昨晚下了細雨,也不知道淋濕了多少,直接還給人家斷然不禮貌,於情於理,都得給人家送去幹洗店洗完再還回去。

她拿起外套,摸了摸表面,幹的。眼睛掃過,突然看見大衣領口有一枚胸針。

胸針的樣式很繁覆,金色交雜著貴氣的紫。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岔了,總感覺這款胸針矜貴中帶著點騷氣。不太像是徐霽的風格。

可能是她直覺出錯了吧。

對於男士的奢侈品她不是很了解,但依著徐霽的身價,還有胸針中央那一顆紫鉆,毋庸置疑這枚胸針不是凡品。

但是她也立馬想到一個問題,傳聞徐霽有很嚴重的潔癖,曾經有個沒分寸的女員工貿然拿了他的衣服只是拿起來拍個合照,就立馬就被開除了。

她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扔,嘖,真冷情啊。

但是人情世故她是懂的,非親非故的,徐霽幫了她這麽多次,她也理應有點誠意回回禮。

-

商場裏。

雲妗徑直走到一家高端男裝品牌前,看著面前琳瑯滿目、款式不一的男裝,犯了愁。這還是她第一次給男人挑衣服。

依著銷售員的介紹推薦,她指了一件款式差不多的大衣,“這件幫我包起來。”

接過銷售員遞過來的紙袋,雲妗就前往別的區域,想著給宋梔絮買點禮物。

商場的東西千篇一律,逛了半天,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倒是在往回走的路途中,迎面走來一男一女。

女生眼疾手快攔在中間,語氣倨傲:“雲妗?你怎麽在這兒?”

這驕縱傲慢的語氣不是宋溪月是誰。

前行的路被刻意擋住,雲妗被迫停下腳步。

“你能在這兒我怎麽就不能。”面前拎著購物袋,她臉色不虞。

她最近是不是犯沖,身邊糟心事奇多。改天得去寺廟上炷香去去晦氣。

雲妗今天出門只隨意套了件連帽衛衣,盡管沒有刻意打扮,臉蛋卻依然漂亮得令人嫉妒,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朝氣的少年感。

唯一不足的是,她的眉眼間裹挾著些許煩躁。

宋溪月對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但她就是看不慣雲妗那副做什麽都雲淡風輕的樣子。

她看向旁邊的店面:“你來A家的店面做什麽?”

笑死了,她可不相信雲妗一個普通家庭的大學生能買得起A家的高定。

“當然是買衣服了。”雲妗晃了晃手裏極有辨識度的紙袋,似笑非笑,“宋小姐對我過度關心了吧,莫不是喜歡我?”

雲妗不明白宋溪月為什麽對刁難她就這麽執著,她一沒擋人財路,二沒壞人桃花,她是上輩子欠了她債麽。

宋溪月跳腳:“你有病吧!你哪只眼睛看出來……”

這句話怎麽說都奇怪,她面色徐徐漲紅,幹脆不說了。

“那就奇了怪了,我是哪兒招惹你不快了,你處處要跟我作對。”

雲妗眸色漸冷,唇角的弧度逐漸冰冷。

柿子專挑軟的捏,真當她是好欺負的軟脾氣了。

宋溪月還想說什麽,被身邊一直沒出聲的男人打斷,“宋溪月。”

徐霽很少直呼她的全名,宋溪月聞言僵了一下,隨後聽見他說,“徐家就是這麽教你頤指氣使的?”

雲妗這才註意到宋溪月身旁昨天才遇到過的熟人,可是她今天不想給他面子了。

她扯了扯唇,冷冷看了一眼不服氣的女生,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雲妗。”身後傳來男人抱歉的聲音,清酒一般低醇的嗓音徐徐,“改天我讓她給你道歉。”

窈窕的背影頓住,她停住腳步,回頭收起向下聳拉的嘴角。

徐霽開口了,雲妗不好再甩人面子,只得點頭答應。

哼,她方才也沒見他有這麽好心,不過是一夥的。

雲妗走後,只留下宋溪月和徐霽面面相覷。

對上這張她朝思暮想的臉,除去牽扯的悸動,她心裏有些發怵。

宋溪月是過來旅游的,同行的朋友突發腸胃炎來不了,她便只身前往。

徐母怕她一個人在春城無依無靠的,知道自家兒子恰好在春城出差,差遣他過來照看。沒想到因禍得福。

好不容易有機會和阿霽哥哥獨處,這下全泡湯了,宋溪月眼底浸潤著濃濃的不甘。

她就不明白,徐霽怎麽能胳膊往外拐,不幫她反而幫雲妗說話。

照她看,雲妗就是會裝。

她心裏積著一包氣,纖薄的胸口上下起伏著,覺得自己這身新買的千金風裙子都不好看了。

她就是接受不了雲妗哪兒哪兒都比自己更勝一籌,甚至連她在徐霽那兒僅有的呵護都要搶奪。

她料想的訓斥也好,規勸也罷,什麽都沒發生。

徐霽什麽都沒說。

只把她送回酒店,叫人送了一本佛經過來。臨走前丟下一句:“一字不落,給我抄完。”

這次無論她怎麽撒嬌求情,都無濟於事。

宋溪月坐在酒店的辦公桌旁,做著美甲的手指摳著紙張的卷角,又惡狠狠給雲妗記了一筆。

如此一連好幾天,宋溪月都待在酒店抄佛經。

手裏的筆摔了撿,撿了摔,都快出現殘影了。

眼底熬出青黑,面容憔悴,日常護膚品都不管用了。硬著頭皮熬出頭的最後一天,她狠狠一皺眉,當機立斷決定美容院去做spa。

做完一整套spa,身心終於舒暢如初。

之後又大搖大擺地進了奢侈品店,掃蕩了幾樣新品包包,大小姐回府一般的回了酒店。

原定宴會當天,家裏的阿姨打電話過來,說徐母在外面摔了一跤。計劃中斷,徐霽立馬訂了當天的航班回京北市。

事發突然,阿姨發現徐母摔倒後,嚇得六神無主。

慌不擇忙下,直接叫了救護車。

協和醫院。

徐母在病房裏休息,徐霽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徑直走向醫生辦公室。

主治醫生拿起報告,給他看:“您母親的骨質疏松有點嚴重,左腿骨裂,右臂輕微錯位。這次摔得不是很嚴重,在家靜養至少三個月,三個月後過來覆查。以後要註意多補充鈣。”

徐霽接過報告,目光淡淡地掃過報告單上的數據,應了一聲。

徐母的身體從生下他開始就一直有恙,再加上父親去世後患上抑郁癥,調理以來雖然好了不少,但身體上的傷害不可逆,一直在吃藥靜養。

徐霽拿了藥,緩步推門進入。

徐母睡眠很淺,聽到動靜緊閉的眼睛便緩緩睜開。

“阿霽。”她喚。

才幾天沒見,女人紅潤的嘴唇便失了血色,憔悴得像大病一場的人。

剛醒來的喉嚨幹澀嘶啞,徐霽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柔聲道,“您別說話,喝口水。”

“阿霽,是我又連累你了。”母親的語氣攜著無限的悲憐和自責。

徐霽一怔,心底紮過密密麻麻的疼。

“媽——”他無奈,把買來的水果放在床頭的果盤裏,拿了一個梨來削,“您又想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今天的藥吃了嗎?”

“吃了。”

徐霽陪在母親身邊聊了一會兒,徐母便語重心長地勸道:“有時間別老待在我這裏,有喜歡的姑娘就去追。媽不反對你談戀愛。”

徐霽哭笑不得,“媽,不急。”

徐母卻不那麽認為。

她撫著他的手,“媽這輩子也沒什麽願望,就盼著你成家立業抱個娃娃出來玩。”

“……”話是這麽說的嗎?

得,催婚的行頭,終究還是催到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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