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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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雲妗從來都不是溫室裏的花朵，也不屑於做。
即便雲家兄妹從小按照豪門繼承人的標準培養，家裏希望他們繼承衣缽，雲卿嶼卻從了醫，雲妗想做攝影師。
被家裏嘮叨得煩了，於是兄妹倆每次都會默契的找借口不回家。
只不過雲卿嶼是明著反抗，而雲妗是暗裏抵制。
沈瓊放了話，十八歲以後不再為他們提供除學費和生活費以外的任何費用。家裏只給固定的生活費。
所以雲妗的出行費用，是她自己靠兼職和賣圖賺的。
手機振動了兩下，屏幕閃爍著，是黎俏俏的電話打了過來，雲妗拔了充電線接起。
“妗妗！我上周交的論文通過了！”
“真的啊！那恭喜你啊。”雲妗不用想就知道那丫頭有多開心。
“果然我這學期終於不用受老頭的摧殘了！這一天可讓我久等啊！”
對面停頓了一瞬又說：“對了，你現在在哪兒呢？“
“在山下大本營，遇上點小麻煩，我明天就打算回來了。”
黎俏俏的聲音頓時著急了：“你沒事兒吧寶貝！受傷了嗎？”
“就是下山的時候扭了一下，現在不怎麽疼了，沒什麽大事兒。”
“早點回來也好，你要再不回來，宋溪月那女人都要踩到你頭上去拔毛了！”
雲妗被她這比喻逗笑了：“你這什麽形容。”
電話那邊有人喊黎俏俏的名字，黎俏俏喊了一聲來了，急急忙忙地和她道了聲抱歉，掛了電話。
這下又只剩下雲妗一個人，醫務室的醫生大叔趴在診臺上打鼾，呼吸平穩。徐霽沒告訴她盛妍的房號，也沒留聯系方式，這裏她誰都不認識。
秉持著一貫樂觀的心態，她坐在床上刪減了會兒相機裏的照片，挑出有用的幾張，整理在一個文件夾裏。
就這樣過去了半個小時，她看了眼窗外的暮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打算出門碰碰運氣。
夜幕低垂，大本營依稀亮起幾盞照明燈，漸濃的墨色給雪山平添幾分神秘，星星點點的微光掛在天邊。
此刻天地寂靜，只有風在吹，周圍連一點人聲都聽不見，藏區的荒涼廣袤在夜晚以一種獨特的形式展開了懷抱。
原來人們安息睡覺的夜裏，天地竟也這般美麗。
雲妗此番擡頭被狠狠驚艷了一番，她甚至生出了躺在地上一晚上可以不睡覺的沖動。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因為腳傷，她現在一定拿相機狠狠拍上十幾張。可惜不是時候，問清她的住處現在更為重要。
翹著傷腿，拄著一根登山杖，雲妗一瘸一拐地挪到視線範圍內最近的一間房，打算敲門問問盛妍住哪兒。
房間裏亮著燈，雲妗遲疑了一下，屈指禮貌地敲了三下門。門內隱隱約約有流水聲，她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腳都要凍僵了，門還沒開。
怕冒犯了人家，雲妗沒再敲第二遍。
她剛準備走，門開了。
入目即是男人分明的鎖骨線條，以及冷白健康的膚色。
黑色襯衣的領口沒扣完全，短發滑落的水珠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流入頸窩，肩寬腰窄，毋庸置疑，是剛洗完澡出浴的樣子。
看清男人的那張臉，雲妗有一瞬間呆滯，一張清麗嬌軟的臉瞬間紅了。
她也沒想到，這場面會這麽令人尷尬。
“什麽事？”
徐霽臉上凝固了一瞬，幾秒後恢覆了自然，拿浴巾擦著濕漉漉的短發。
“啊……”雲妗平覆了呼吸，連忙撇清自己占了便宜的嫌疑，“你沒告訴我盛妍姐的房號。”
大腦有一瞬間空白，她努力喚醒被挾持的思緒，磕磕巴巴地解釋。
徐霽聞聲擡頭。
面前的姑娘不施粉黛，此時巴掌大的小臉紅撲撲的，雖然長了一雙清冷的眉眼，臉蛋卻軟白透紅，看起來軟軟的特別好捏。
看起來有點呆呆傻傻的，這是他對她的第一印象。
“進來吧，外面冷。”
他側身讓她進來，伸手越過雲妗，把門關上，看向還懵著的小姑娘。
“盛妍和她男朋友在一起，你確定要去找她？”
雲妗擡起頭抿了下唇，漂亮的杏眼微微瞪圓，她有理由相信徐霽在逗他她。
徐霽好笑地嗤了聲，移開目光說：“盛妍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鑰匙在她手上。我在桌上辦公，你隨意坐。”
“噢，好的。”她連忙點頭，“對了，白天的事情謝謝你了。”
“嗯。”他漆黑的眸子像是有深邃的穿透力，直直地望著她，“所以，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那眼神盯著雲妗心尖一顫，不怪她沒見過世面。
被外界稱為最年輕的科技新貴，徐霽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質讓京圈大佬都不敢輕易得罪。
雲妗被噎了下，有點懷疑外界對他的評價。
不茍言笑，不近女色，說話做事波瀾不驚，除了工作仿佛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京城貴女眼中的高嶺之花。
果然，重利，商人本色啊。
“請您、吃頓飯？”
雲妗認真地思索了片刻，覺得既然人家幫了她，報答也是應該的事。
她說完就懊惱地想鉆洞，且不說有沒有被誤解心思不純的可能，這世界上有的是人想請他吃飯，徐霽又怎麽會缺她一頓飯呢。
讓她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徐霽居然答應了！
雲妗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什麽破綻，可看到的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輕笑：“敬語都用上了？”
徐霽扯了張便簽，寫下一串數字。
“我的聯系方式拿著，回去加上好聯系。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微信號和手機號一樣。”
“好。”雲妗伸手接過紙條，乖乖巧巧地點頭。
待徐霽真的背對著她開始辦公，雲妗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大膽打量起來。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顏控一族的雲妗不得不承認，除開哥哥之外，徐霽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金絲框眼鏡下的面龐沈靜禁欲，領口解開的兩顆扣子和略有濕意的短發平添幾分慵懶隨和感。
比平日裏不戴眼鏡的徐霽多了幾分斯文敗類的感覺。
折騰了一天，體力消耗過大。沒過多久，困意來勢洶洶，意識一沈淪，她便伏在床邊睡沈了。
-
待盛妍記起來，還有個被她忘在醫務室的倒黴小姑娘的存在時，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小姑娘睡得正香。
睡著的雲妗面容溫軟清甜，臉上的小絨毛清晰可見，嘴裏還嘟囔著什麽。
徐霽怔然失笑，心想果然是個小朋友，睡覺還會說夢話。
徐霽本來沒打算叫醒她，任由她再睡一會兒。可是雲妗睡眠淺，在盛妍開門的瞬間就醒了。
被吵醒的小姑娘有一絲絲煩躁，看到徐霽的一瞬間又一秒把情緒收起。
盛妍看到她發頂翹著的一撮可愛的小卷毛，沒忍住彎起嘴角，伸手壓了壓：“抱歉啊妹妹，忘了你還在這兒。”
雲妗剛蘇醒的嗓子有點啞，她摸了摸有些淩亂的碎發。
“沒事。”
-
雲妗跟著盛妍回了房。
第二天早上雨露初霖，溫暖的陽光照進房間一角，雲妗就醒了。
盛妍還在睡，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自己，帶了杖子推門出去。
清晨的空氣沁著涼意，雲妗對著手哈了口氣，拉上羽絨服的拉鏈。昨天還沒好好看看這個山腳營地，今天倒是可以隨處逛逛。
她拄著登山杖遛了一小圈，腿感覺到累了，便想去問問哪裏有地方吃早飯。
目光所及，不遠處一間屋子升起冉冉炊煙。沈睡的饑餓感霎時被喚醒，她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打算走過去看看。
走近了，誘人的香味飄進鼻子，引誘著空空的胃。
這幾日為了趕時間隨便應付過去，沒吃什麽好的，委屈了肚子，這會兒正不爭氣地叫著。
踏著雪走進屋子，被暖氣包圍的那一刻，她終於感受到久違的溫暖。
大本營條件簡陋，廚房是老式的竈臺，竈臺下燃燒著的火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撩開簾子，逆著光，入目即是男人忙碌的背影。
雪光裹挾著霧氣照亮竈臺，他的臉浸潤在陽光裏，視覺上帶來的沖擊感就像天上的謫仙沾上人間煙火氣，卻沒有半點違和感。
雲妗屏著呼吸，沒忍心出聲打破靜謐的氛圍。
徐霽圍著圍裙，美得像一件藝術品的手端著藍邊舊瓷碗，沒轉頭，卻仿佛感應到了她的存在：“站著幹什麽，過來。”
“幫我端出去。”
“噢好！”雲妗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段弧度，還沒緩過這幾秒鐘的視覺盛宴。
她面上淡定從容，實際上內心已然掀起波瀾萬丈。
身價過億的科技新貴居然會親自下廚！徐霽未來的老婆吃得也太好了吧！
“壺裏的甜茶是老板早上煮的，你給每個茶碗裏面都倒一點。”
“好。”她如是應下。
雲妗倒茶的工夫，其他人聞著味兒進了門。有昨天見到的時裕和盛妍，還有兩個眼生的面孔。
“活久見啊，阿霽！今兒怎麽親自下廚了，是不是心疼我們昨日奔波勞碌，風塵仆仆……”
有人大刀闊斧地在花布餐桌前坐下。
“拉倒吧你！還文藝起來了，昨天是誰一回來從天亮躺到天黑，睡得跟頭豬一樣。”盛妍翻了個漂亮的白眼，不客氣地拆穿。
顧朝言理了理睡得沒形的頭發，哀嚎出聲。
“我靠大小姐，誰又惹你生氣了？給點面子行不行！看宋毓白把你慣的，照這樣下去小爺我風流倜儻的人設還在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戲過了，阿言。”一旁沒出聲的另一個人攬過盛妍的肩，淡聲說道。
顧朝言猝不及防被塞一臉狗糧，酸溜溜地哼哼兩聲：“宋毓白，出息呢？你特麽就栽她盛妍身上了！”
宋毓白沒回應。他可不就是栽這一根筋的大小姐身上了。
顧朝言白了他一眼，嘟囔著：“悶葫蘆，比阿霽還悶。”
盛妍得意地挑了下眉，手臂撐著桌子，沒再理他，轉而給雲妗介紹。
“那傻大個兒是顧朝言，我和阿霽的發小。這位是宋毓白，我男朋友，阿霽大學的室友。”
“你們好，我叫雲妗。”雲妗道。
“你好啊，妹妹，你的腿怎麽樣了？”顧朝言這才看到屋裏還有另一個人，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關心道。宋毓白也投以目光。
“沒事，恢覆得挺好的。”
盛妍親親熱熱挽著她的手，拉她坐下，說：“別管這些男人，我們吃早餐。”
雲妗感受到這群人的善意，不覺彎了彎唇。
今天的早餐是藏面和甜茶，味道不甜不鹹，和她在拉薩吃到的味道差不多。
香噴噴熱乎乎的。
一頓早飯，雲妗捧著熱騰騰的瓷碗，聽著盛妍和顧朝言鬥嘴，心裏暖呼呼的。
-
距離他們的航班起飛還有2個多小時，雲妗過了安檢，坐在候車區等候。
她剛坐下沒多久，雲母的催命連環call打了過來，手裏像多了個燙手山芋，手機震個不停。
雲母的電話沒有要停的趨勢，雲妗嘆了口氣，心想她媽怎麽這麽有耐心，於是認命地按下接聽鍵。
“餵，媽？”
“小妗，媽媽問你個事兒，你們什麽時候放假啊？”雲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還沒通知。”雲妗回答。
“一個月都不到了還沒通知啊！”
“嗯，我們學校的通知還沒出來。”
“你薛姨說想見見你，在問你們什麽時候放假。你也幾年沒見過淮書了吧，你還記得嗎，小時候在外婆家你總是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面的……”
“聽你薛姨說，淮書也在京大，他學了醫，等你們放假了我們兩家人吃頓飯，好好敘敘舊。”
雲妗當然記得。趙淮書，他們攝影協會的現任副會長。
小時候父母工作忙，雲妗在外公外婆家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她印象還挺深的，那個時候的趙淮書生得白凈俊秀，別的什麽都不感興趣，每天只喜歡抱著本書在窗前看。
雲妗不喜歡和大院裏那群吵鬧的小孩玩兒，她嫌那些小孩兒吵耳朵，就喜歡跟在趙淮書後面跑。
只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這麽多年沒見，估計趙淮書也不記得什麽了吧。
雲母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你們什麽時候考試呀？”
“十六、十七、十八。”
雲母“哦”了一聲，又叮囑：“那你好好覆習，空閑時間就別拿來玩你的相機了，等考好了寒假再玩。”
貼著耳邊的手垂了下去，她煩躁地深吸一口氣。
雲母反對她學攝影，覺得她不務正業。每次談到這個話題，她和母親總是不歡而散。偏偏她還忤逆不了，真是憋屈極了。
雲妗敷衍地應了聲，剛要找借口打斷她絮絮叨叨的回憶，機場的廣播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
播音腔婉轉好聽。
“前往婺州的乘客請註意，您乘坐的WU1268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雲妗：？？！！
“你在哪兒？”雲母追問。
“我……我陪俏俏在機場接人呢，先不跟你說了，人要來了啊！”
雲妗眼疾手快掐掉了電話，暗罵了一聲，又馬不停蹄地給黎俏俏發信息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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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妗從來都不是溫室裏的花朵，也不屑於做。
即便雲家兄妹從小按照豪門繼承人的標準培養，家裏希望他們繼承衣缽，雲卿嶼卻從了醫，雲妗想做攝影師。
被家裏嘮叨得煩了，於是兄妹倆每次都會默契的找借口不回家。
只不過雲卿嶼是明著反抗，而雲妗是暗裏抵制。
沈瓊放了話，十八歲以後不再為他們提供除學費和生活費以外的任何費用。家裏只給固定的生活費。
所以雲妗的出行費用，是她自己靠兼職和賣圖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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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妗妗！我上周交的論文通過了！”
“真的啊！那恭喜你啊。”雲妗不用想就知道那丫頭有多開心。
“果然我這學期終於不用受老頭的摧殘了！這一天可讓我久等啊！”
對面停頓了一瞬又說：“對了，你現在在哪兒呢？“
“在山下大本營，遇上點小麻煩，我明天就打算回來了。”
黎俏俏的聲音頓時著急了：“你沒事兒吧寶貝！受傷了嗎？”
“就是下山的時候扭了一下，現在不怎麽疼了，沒什麽大事兒。”
“早點回來也好，你要再不回來，宋溪月那女人都要踩到你頭上去拔毛了！”
雲妗被她這比喻逗笑了：“你這什麽形容。”
電話那邊有人喊黎俏俏的名字，黎俏俏喊了一聲來了，急急忙忙地和她道了聲抱歉，掛了電話。
這下又只剩下雲妗一個人，醫務室的醫生大叔趴在診臺上打鼾，呼吸平穩。徐霽沒告訴她盛妍的房號，也沒留聯系方式，這裏她誰都不認識。
秉持著一貫樂觀的心態，她坐在床上刪減了會兒相機裏的照片，挑出有用的幾張，整理在一個文件夾裏。
就這樣過去了半個小時，她看了眼窗外的暮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打算出門碰碰運氣。
夜幕低垂，大本營依稀亮起幾盞照明燈，漸濃的墨色給雪山平添幾分神秘，星星點點的微光掛在天邊。
此刻天地寂靜，只有風在吹，周圍連一點人聲都聽不見，藏區的荒涼廣袤在夜晚以一種獨特的形式展開了懷抱。
原來人們安息睡覺的夜裏，天地竟也這般美麗。
雲妗此番擡頭被狠狠驚艷了一番，她甚至生出了躺在地上一晚上可以不睡覺的沖動。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因為腳傷，她現在一定拿相機狠狠拍上十幾張。可惜不是時候，問清她的住處現在更為重要。
翹著傷腿，拄著一根登山杖，雲妗一瘸一拐地挪到視線範圍內最近的一間房，打算敲門問問盛妍住哪兒。
房間裏亮著燈，雲妗遲疑了一下，屈指禮貌地敲了三下門。門內隱隱約約有流水聲，她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腳都要凍僵了，門還沒開。
怕冒犯了人家，雲妗沒再敲第二遍。
她剛準備走，門開了。
入目即是男人分明的鎖骨線條，以及冷白健康的膚色。
黑色襯衣的領口沒扣完全，短發滑落的水珠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流入頸窩，肩寬腰窄，毋庸置疑，是剛洗完澡出浴的樣子。
看清男人的那張臉，雲妗有一瞬間呆滯，一張清麗嬌軟的臉瞬間紅了。
她也沒想到，這場面會這麽令人尷尬。
“什麽事？”
徐霽臉上凝固了一瞬，幾秒後恢覆了自然，拿浴巾擦著濕漉漉的短發。
“啊……”雲妗平覆了呼吸，連忙撇清自己占了便宜的嫌疑，“你沒告訴我盛妍姐的房號。”
大腦有一瞬間空白，她努力喚醒被挾持的思緒，磕磕巴巴地解釋。
徐霽聞聲擡頭。
面前的姑娘不施粉黛，此時巴掌大的小臉紅撲撲的，雖然長了一雙清冷的眉眼，臉蛋卻軟白透紅，看起來軟軟的特別好捏。
看起來有點呆呆傻傻的，這是他對她的第一印象。
“進來吧，外面冷。”
他側身讓她進來，伸手越過雲妗，把門關上，看向還懵著的小姑娘。
“盛妍和她男朋友在一起，你確定要去找她？”
雲妗擡起頭抿了下唇，漂亮的杏眼微微瞪圓，她有理由相信徐霽在逗他她。
徐霽好笑地嗤了聲，移開目光說：“盛妍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鑰匙在她手上。我在桌上辦公，你隨意坐。”
“噢，好的。”她連忙點頭，“對了，白天的事情謝謝你了。”
“嗯。”他漆黑的眸子像是有深邃的穿透力，直直地望著她，“所以，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那眼神盯著雲妗心尖一顫，不怪她沒見過世面。
被外界稱為最年輕的科技新貴，徐霽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質讓京圈大佬都不敢輕易得罪。
雲妗被噎了下，有點懷疑外界對他的評價。
不茍言笑，不近女色，說話做事波瀾不驚，除了工作仿佛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京城貴女眼中的高嶺之花。
果然，重利，商人本色啊。
“請您、吃頓飯？”
雲妗認真地思索了片刻，覺得既然人家幫了她，報答也是應該的事。
她說完就懊惱地想鉆洞，且不說有沒有被誤解心思不純的可能，這世界上有的是人想請他吃飯，徐霽又怎麽會缺她一頓飯呢。
讓她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徐霽居然答應了！
雲妗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什麽破綻，可看到的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輕笑：“敬語都用上了？”
徐霽扯了張便簽，寫下一串數字。
“我的聯系方式拿著，回去加上好聯系。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微信號和手機號一樣。”
“好。”雲妗伸手接過紙條，乖乖巧巧地點頭。
待徐霽真的背對著她開始辦公，雲妗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大膽打量起來。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顏控一族的雲妗不得不承認，除開哥哥之外，徐霽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金絲框眼鏡下的面龐沈靜禁欲，領口解開的兩顆扣子和略有濕意的短發平添幾分慵懶隨和感。
比平日裏不戴眼鏡的徐霽多了幾分斯文敗類的感覺。
折騰了一天，體力消耗過大。沒過多久，困意來勢洶洶，意識一沈淪，她便伏在床邊睡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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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盛妍記起來，還有個被她忘在醫務室的倒黴小姑娘的存在時，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小姑娘睡得正香。
睡著的雲妗面容溫軟清甜，臉上的小絨毛清晰可見，嘴裏還嘟囔著什麽。
徐霽怔然失笑，心想果然是個小朋友，睡覺還會說夢話。
徐霽本來沒打算叫醒她，任由她再睡一會兒。可是雲妗睡眠淺，在盛妍開門的瞬間就醒了。
被吵醒的小姑娘有一絲絲煩躁，看到徐霽的一瞬間又一秒把情緒收起。
盛妍看到她發頂翹著的一撮可愛的小卷毛，沒忍住彎起嘴角，伸手壓了壓：“抱歉啊妹妹，忘了你還在這兒。”
雲妗剛蘇醒的嗓子有點啞，她摸了摸有些淩亂的碎發。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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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妗跟著盛妍回了房。
第二天早上雨露初霖，溫暖的陽光照進房間一角，雲妗就醒了。
盛妍還在睡，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自己，帶了杖子推門出去。
清晨的空氣沁著涼意，雲妗對著手哈了口氣，拉上羽絨服的拉鏈。昨天還沒好好看看這個山腳營地，今天倒是可以隨處逛逛。
她拄著登山杖遛了一小圈，腿感覺到累了，便想去問問哪裏有地方吃早飯。
目光所及，不遠處一間屋子升起冉冉炊煙。沈睡的饑餓感霎時被喚醒，她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打算走過去看看。
走近了，誘人的香味飄進鼻子，引誘著空空的胃。
這幾日為了趕時間隨便應付過去，沒吃什麽好的，委屈了肚子，這會兒正不爭氣地叫著。
踏著雪走進屋子，被暖氣包圍的那一刻，她終於感受到久違的溫暖。
大本營條件簡陋，廚房是老式的竈臺，竈臺下燃燒著的火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撩開簾子，逆著光，入目即是男人忙碌的背影。
雪光裹挾著霧氣照亮竈臺，他的臉浸潤在陽光裏，視覺上帶來的沖擊感就像天上的謫仙沾上人間煙火氣，卻沒有半點違和感。
雲妗屏著呼吸，沒忍心出聲打破靜謐的氛圍。
徐霽圍著圍裙，美得像一件藝術品的手端著藍邊舊瓷碗，沒轉頭，卻仿佛感應到了她的存在：“站著幹什麽，過來。”
“幫我端出去。”
“噢好！”雲妗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段弧度，還沒緩過這幾秒鐘的視覺盛宴。
她面上淡定從容，實際上內心已然掀起波瀾萬丈。
身價過億的科技新貴居然會親自下廚！徐霽未來的老婆吃得也太好了吧！
“壺裏的甜茶是老板早上煮的，你給每個茶碗裏面都倒一點。”
“好。”她如是應下。
雲妗倒茶的工夫，其他人聞著味兒進了門。有昨天見到的時裕和盛妍，還有兩個眼生的面孔。
“活久見啊，阿霽！今兒怎麽親自下廚了，是不是心疼我們昨日奔波勞碌，風塵仆仆……”
有人大刀闊斧地在花布餐桌前坐下。
“拉倒吧你！還文藝起來了，昨天是誰一回來從天亮躺到天黑，睡得跟頭豬一樣。”盛妍翻了個漂亮的白眼，不客氣地拆穿。
顧朝言理了理睡得沒形的頭發，哀嚎出聲。
“我靠大小姐，誰又惹你生氣了？給點面子行不行！看宋毓白把你慣的，照這樣下去小爺我風流倜儻的人設還在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戲過了，阿言。”一旁沒出聲的另一個人攬過盛妍的肩，淡聲說道。
顧朝言猝不及防被塞一臉狗糧，酸溜溜地哼哼兩聲：“宋毓白，出息呢？你特麽就栽她盛妍身上了！”
宋毓白沒回應。他可不就是栽這一根筋的大小姐身上了。
顧朝言白了他一眼，嘟囔著：“悶葫蘆，比阿霽還悶。”
盛妍得意地挑了下眉，手臂撐著桌子，沒再理他，轉而給雲妗介紹。
“那傻大個兒是顧朝言，我和阿霽的發小。這位是宋毓白，我男朋友，阿霽大學的室友。”
“你們好，我叫雲妗。”雲妗道。
“你好啊，妹妹，你的腿怎麽樣了？”顧朝言這才看到屋裏還有另一個人，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關心道。宋毓白也投以目光。
“沒事，恢覆得挺好的。”
盛妍親親熱熱挽著她的手，拉她坐下，說：“別管這些男人，我們吃早餐。”
雲妗感受到這群人的善意，不覺彎了彎唇。
今天的早餐是藏面和甜茶，味道不甜不鹹，和她在拉薩吃到的味道差不多。
香噴噴熱乎乎的。
一頓早飯，雲妗捧著熱騰騰的瓷碗，聽著盛妍和顧朝言鬥嘴，心裏暖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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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他們的航班起飛還有2個多小時，雲妗過了安檢，坐在候車區等候。
她剛坐下沒多久，雲母的催命連環call打了過來，手裏像多了個燙手山芋，手機震個不停。
雲母的電話沒有要停的趨勢，雲妗嘆了口氣，心想她媽怎麽這麽有耐心，於是認命地按下接聽鍵。
“餵，媽？”
“小妗，媽媽問你個事兒，你們什麽時候放假啊？”雲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還沒通知。”雲妗回答。
“一個月都不到了還沒通知啊！”
“嗯，我們學校的通知還沒出來。”
“你薛姨說想見見你，在問你們什麽時候放假。你也幾年沒見過淮書了吧，你還記得嗎，小時候在外婆家你總是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面的……”
“聽你薛姨說，淮書也在京大，他學了醫，等你們放假了我們兩家人吃頓飯，好好敘敘舊。”
雲妗當然記得。趙淮書，他們攝影協會的現任副會長。
小時候父母工作忙，雲妗在外公外婆家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她印象還挺深的，那個時候的趙淮書生得白凈俊秀，別的什麽都不感興趣，每天只喜歡抱著本書在窗前看。
雲妗不喜歡和大院裏那群吵鬧的小孩玩兒，她嫌那些小孩兒吵耳朵，就喜歡跟在趙淮書後面跑。
只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這麽多年沒見，估計趙淮書也不記得什麽了吧。
雲母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你們什麽時候考試呀？”
“十六、十七、十八。”
雲母“哦”了一聲，又叮囑：“那你好好覆習，空閑時間就別拿來玩你的相機了，等考好了寒假再玩。”
貼著耳邊的手垂了下去，她煩躁地深吸一口氣。
雲母反對她學攝影，覺得她不務正業。每次談到這個話題，她和母親總是不歡而散。偏偏她還忤逆不了，真是憋屈極了。
雲妗敷衍地應了聲，剛要找借口打斷她絮絮叨叨的回憶，機場的廣播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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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婺州的乘客請註意，您乘坐的WU1268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雲妗：？？！！
“你在哪兒？”雲母追問。
“我……我陪俏俏在機場接人呢，先不跟你說了，人要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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