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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晏延(上)(顧晏舟×秦延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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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晏延(上)(顧晏舟×秦延之)

寬敞的臥室亮著一頂暖黃色的小夜燈,裝潢溫馨而大氣。

小秦尋臥在床邊,顧晏舟給他掖好被子,又將人往裏攘了些,生怕脆弱的小孩兒半夜滾下床一迷嗚呼。當然,這純屬是想多了。

眼見大人要走,小秦尋伸手拽住前者的衣角。

顧晏舟無奈地把他的手塞回去,問:“怎麽了?”

小孩兒臉上是不符合這個年紀的神情,他問:“我們是一家人嗎?”

顧晏舟眨了下眼,很疑惑他為什麽會問出這個問題:“當然,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一個正常的家庭應該由一男一女組成,並在這個基礎上有一個甚至多個孩子。”小秦尋條理清晰道,“我們家的組成,似乎不大相同。”

原來是這樣。顧晏舟坐在地毯上,胳膊搭在床沿:“一個家庭的基礎是愛,而不是男女的結合。我和你叔是因為愛組成家庭,就像你認為的正常家庭,他們也是因為愛,也就是說我們都是因為愛在一起的。”

他看著小秦尋,一向冷硬的五官像冰化開一般融去棱角,柔和得不著邊際:“孩子是愛的結晶,你就是你父母愛的結晶,他們很愛你,我們也很愛你。我們是一家人。當然這個結晶不是必然的,要由我們自己抉擇。你以後也會有喜歡的人,或者是個女生,又或者是男生。現在聽不懂沒關系,來日方長。”

囫圇消化完這些話,小秦尋拋出下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愛我叔?”

在這個時候的秦尋眼裏,秦延之是一個除了臉以外一無是處的人。

“不知道,但我想不需要什麽理由。我和你叔叔從小就認識了。”

“怎麽認識的?”說到這個,小秦尋就來勁兒了。

小崽子這副神情,顧晏舟難免失笑,表上時間臨近9點,他道:“想聽啊?行,聽完就乖乖睡。”

顧晏舟想,應該是1990年的那個夏天吧。

彼時顧父因為一點私事,帶著自家的龍鳳胎來了南陵。

面容沈穩的男人手邊各拉著一個小孩,走到了主樓的大門前。

秦世年步伐急切,瞧見顧父時方才面色一松,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笑容:“瞧,我竟然忙忘了,這腦子都生銹了。”說完他拍了兩下腦子。

顧父爽朗大笑:“我們上學時就屬你腦子最好,也是你最不記事。”

兩個人相視一眼,驀然又笑出聲,兩小孩兒不明所以。

“這是老大硯竹吧。”秦世年彎下腰看著兩個小孩,“那這個就是老二晏舟了。”

顧晏舟從小就不喜歡別人提這事,不過晚了幾分鐘就讓顧硯竹在他頭上壓了一輩子,用姐姐的身份作威作福,以小欺大。

到底是在別人家他不好發作,扭頭看香向顧硯竹,果然小女孩已經揚起乖巧可愛的笑容:“秦叔叔好。”

秦延之笑瞇瞇地“唉”了聲。

顧父這時候睨了小顧晏舟一眼:“啞巴了啊,叫人。”

小顧晏舟腹誹幾句,面上順從道:“秦叔叔好。”

顧父不由感慨:“上次見你家兩小子還是在兩三年前吧。”

秦延之附和:“可不,這麽些年沒見,今晚肯定是要把你灌醉的……噓,你們等等。”

他輕手輕腳走到前面,灌木叢前大手不斷摸索,揪住背上的布料,從裏頭提溜出個小孩兒。

等等……小孩?不太對勁。小顧晏舟的大腦有一瞬間宕機。

不只是他,他爸他姐也有那麽片刻沒有反應過來。

秦世年的虎口抵著小孩兒下巴,兩指朝內擠壓腮部,力道不大,卻輕而易舉的撬開他的嘴,殷紅的口腔內含著不規則的奶白糖塊。

另一只手從兜裏掏出帕子遞到他嘴邊:“吐出來。”

小秦延之擡頭對上父親的眼睛,或許有那麽片刻的天人交戰,但最後還是乖乖吐出:“爸。”

秦世年包好糖塊兒給他:“待會兒自己拿去扔,扔到樓梯旁的垃圾桶去。”

被拆穿心思小秦延之之也不惱,只是幹巴巴地哦了句。

秦世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只道:“站直,手展開伸直。”

小孩柔軟的身軀倏地僵硬,畏畏縮縮地佯裝耳聾,怎麽看怎麽不正常。

秦世年重覆一遍,小秦延之這才不情不願照做。

最後秦世年搜出了十來顆糖,額間青筋猛得一跳,將糖分給了顧家姐弟。

顧父實在不解,勸道:“這年紀小孩兒都愛吃點甜的,正常,沒必要這樣。”

秦世年皮笑肉不笑的:“這才幾歲都快蛀光了,再吃下去這牙齒還能要嗎。”

“那也要和孩子好好溝通,不能動粗。”

秦世年:“你以為我沒有嗎?這小子說有舍才有得,得到了甜蜜失去了牙齒是他應該的,就算以後沒了牙齒也可以含著。”

顧父:“……死性不改。”他都快懷疑糖裏是不是含有上癮物質。

小顧晏舟驚訝,要是他敢這麽說,早被他爸打爆頭,他不免對小秦延之多看了幾眼,恰巧對方也在看自己……不,是在看自己手上的糖。

當著他的面,小顧晏舟剝開糖紙,含住甜膩的糖塊。

他想不明白,他這個年紀也喜歡吃甜的,但這種甜的發膩的東西怎麽會有人喜歡吃?他幾乎下意識要吐掉。

但是當著人家的面,他爹就會打爆他的屁股,一擡頭看到,對面小孩渾圓的眼睛裏頭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很好,更不想吐了。

這會兒秦世年又道:“等會兒去你房間搜,搜出一塊寫一遍自己的名字,加上剛才的14塊,14遍起步。字寫醜了就每個字再寫五遍。”

小秦延之的臉徹底垮掉,怨氣深重猶如陰山老鬼。

秦世年上手去揉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小小年紀垮著張臉做什麽,開心點,帶哥哥姐姐們去玩,準備回來吃飯。”

“哦。”他拖著嗓子長長地應了一聲,顯得格外沒精神。

顧父輕拍自家兩崽子的肩:“去,和弟弟玩,我和你秦叔叔有事要談。”

看著兩個大人勾肩搭背,商量待會兒要去下棋還是釣魚的背影,小秦延之率先開口問:“你們要去哪玩,玩什麽?”

小顧硯竹問:“就玩能啊,玩什麽?”

“左邊那棟是圖書館,右邊那棟是體育館。”怕他們看的不夠直觀,小秦延之帶他們乘電梯上了5樓,原本龐大的事物隨著他們的上行逐漸縮小,直至最後可以用巴掌輕易掩蓋。

小小的人語速雖慢卻吐字清晰:“體育館後頭有個釣魚場,但我們只能去水淺的地方,圖書館後頭的是影視館,可以看動畫電影。”

這頭說完,小秦延之帶著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走了將近三分鐘才走到樓的另一頭,“正對面是供人休息站住,只有逢年過節才會為旁支開啟的樓。左邊的是軍事館,右邊的是博物館,附近有山種著果樹,我們這棟樓後還有片湖。”

大概地介紹完後,小顧晏舟陷入沈默。

這裏隨便一棟樓房都比他學校的樓大,竟然只是一處玩的地方。

小顧硯竹摸了摸下巴,道:“我想看貓和老鼠。”

小顧晏舟當即道:“我想去軍事館。”

目光交匯,兩小孩眼中流露出的不甘示弱並沒被小秦延之看見,即便看到了也不會明白,更不會理解。

他上頭也有一個哥哥,比他大了不少,聰慧早熟,有什麽好東西都緊著他先。

“餵。”小顧硯竹的口氣稱不上很好,但還是耐著性子問小秦延之:“你來決定,去軍事館還是影視館。”

這是兩小只無約自成的規矩——當意見出現分歧時,由當事的第三方來決定。

若是秦允之在此,或許早就看出兩者之間的不對勁,勸和或采取折中的方式,可惜在這的是小秦延之,做事全憑心意。

怕他近視,家裏人總是會限制他看動畫片的時間。如今客人提出,身為主人家這個要求是一定要答應的。至於軍事館雖然酷,但隨時都可以去。

幾乎一瞬間他就做出抉擇:“走吧,我們去看貓和老鼠。”

小顧硯竹不語,只是朝自家弟弟微微挑起眼尾,得意之色幾乎溢於言表。

小顧晏舟氣悶,不就一只貓,一只鼠,追來追去有什麽好看的。

少數服從多數,再怎麽樣他也得跟著這兩個人。

影視館分為三樓,一、二樓與尋常影院無差,三樓則分為兩個房間。

小秦延之帶他們進了其中一間,房間的幕布只有樓下這個一半大,但勝在空間寬敞,除幕布外只有一方矮桌和三張沙發,即便坐在地上也礙不著人。

看得出來,小秦延之這是這的“常客”,搗鼓了兩下幕布上出現了畫面。

“啪嗒”一聲,小顧硯竹關燈,幕布上的畫面更加清晰。

“剛才那棟樓裏沒有電視嗎?”小顧晏舟問。

這個年代有電視才是稀奇事,大院裏只有一兩臺,顧家恰恰屬於沒有的那一類。故而姐弟倆一放學就同夥伴去蹲別人家的電視。

他雖然對物價不大清楚,但用腳趾頭想都是這玩意貴。

“有啊。”小秦延之坐在中間那沙發上晃著腿,“你們的客房裏也有。”

兩小孩:“……”他們這才後知後覺這戶人家多有錢。

心裏頭雖然念叨著沒什麽意思,但到底是個孩子,小顧晏舟沒多久就看著迷了。

黑暗中,稚嫩的臉上倒映著鮮艷的色彩,往日鬧騰的性子恍然安靜下來。

直到沈悶的鐘聲打破了幾人間的氛圍。

“咋了?”小顧晏舟問。

小秦延之利落地關掉投影儀:“該吃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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