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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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秦尋先是洗去一身煙火氣才癱在床上打開手機。
入目便是一條最新的消息。
LH：到家了嗎？
秦尋：到了。
他翻身，壞心眼地發了條語音：“那哥哥呢？到家了嗎？”尾調上揚，像條鉤子，一下一下地點著，就是不吊住，磨人得很。
對面回覆的也是語音，聲音幹啞，似乎還滾動的水聲：”到家了。”
見得逞了，秦尋心情大好。
眼看時間過了十一點半，林淮結束了聊天讓他早點休息，秦尋自是滿口應下。
望著天花板，秦尋感嘆，他現在也是有對象的人了，超過全班95.8%的人。
說到全班，他懷著無聊的心態點開一中一霸群，紅點上的數字已經達到99+，裏面大多都是在曬自家的年夜飯，聊天□□，少數有發新年紅包。金額都在幾塊錢左右，最多的也不過十九塊。
秦尋挑眉，發了個金額為2019的紅包：2019，新年快樂。
這麽一發，炸出了不少潛水的，有十幾個人幾乎是秒領的。
文姬：我操！49.83！
暖笙：秦老板大氣！祝您天天發財！
我愛科比：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萬福金安！
知之：班長，你簡直是人間天使！
扭來扭去的蛆：[愛心][愛心][愛心]。
星辰入江：[玫瑰][玫瑰][玫瑰]。
我噶了：沒想到被趕出去之前還能得到一筆巨額的分手費[感到]。
……
一班人的手速從來就沒讓他失望過，秦尋自己也領了一份——73.48。這個金額不錯，已經遠超平均數了。
果然，大年三十就是個黃道吉日。
之後的一條話差點沒讓秦尋繃住。
世界為何這麽大：我就3.82[微笑]。
下面還有一張截圖，上面大大的3.82令人難以忽視。
底下一片嘲笑聲，聆聽傅聞聰破防的聲音。
秦尋：過年圖個喜慶，給大家點買糖錢。
這條消息一發，對象和風向立刻轉變，彩虹屁一句接著一句，隨時能把人捧上天。
就當是喜糖錢了。
他閉上眼，輕笑一聲。
到了情人節那天，秦尋早早就出門，林淮在他之前到動物園。
因為來得早，沒排多久的隊伍便買票進去了。
秦尋上個廁所的工夫，林淮就提著一大袋東西出了便利店，裏面多是些水和零食之類的，還有一份動物園的地圖手冊。
“先去哪裏？”林淮展開地圖。
秦尋靠在他肩上，指著一處道：“先去兔園吧，最近。”
“好。”林淮收起手冊。
兔園的兔子是可以上手擼的，但一定要註意力道。
秦尋身前堆滿了各種顏色的毛絨絨，林淮卻是門庭冷落，好不淒慘。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秦尋試圖安慰林淮。
林淮看著秦尋盤坐在草地上，身邊是數不清的兔子，懷裏還揣著兩只。他覺得自己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越看越不爽。這樣子，可真是左擁右抱，美女如雲。
秦尋察覺到對方的情緒，沒忍住笑出聲。
林淮盯著一直在蹭秦尋褲腳的白兔，蹲下身便要去抓它耳朵，卻被秦尋出聲制止住：“別抓。”
兔子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人的意圖，後腿一蹬，縮進兔子堆裏去了。
前者沒有說話，也沒有生氣，只是看著他。很溫和的那種。
“兔子很怕疼，尤其是耳朵。”秦尋給懷中兔子順毛，“但他們耐疼能力是生物界的極致，會對疼痛感到害怕和不適。你要這麽抱。”說著他又從草地裏抱了一只，用手拖住他的屁股，使其靠在臂彎裏，另一只手則順著它的毛輕撫。
“會了嗎？”秦尋擡眼看他。
林淮默了會兒，然後點頭：“會了。”他蹲下身剛要用秦尋教的方法抱，兔子們卻紛紛退避三舍。很明顯，他不受兔子待見。
目光轉向秦尋，只一眼他便心軟了，溫聲道：“我給你抓。”說著，他講懷中兔子一一放下，起身抱住先前蹭他褲腳的那只白兔遞給林淮。
起初，兔子象征性地蹬了幾下腿，見這人沒惡意就擺爛似的靠在他懷裏。
林淮順毛的動作生疏，但看得出來很小心了。
“這是中國白兔，肉質不適合食用。”秦尋介紹。
感受到動靜，林淮朝懷中看去，兔子果然在顫抖。他安撫地順著它脊背上的毛。
放心，他不吃兔肉。
秦尋又抱了一只給他，深黃毛色的：“這個是雷克斯兔，又稱獺兔。電影《彼得兔》看過嗎？裏面主角就是這個品種的。”
“你懂得挺多的。”林淮回想起《如何做好男朋友》裏的第十三條——不要吝嗇你的讚美，為對方提供情緒價值。
秦尋微笑：“有點了解，不多。”
“這只灰色的是垂耳兔，如你所見耳朵很大很長，毛發茂盛……”
“這個是海棠兔，身體純白色，只有圍著眼睛的毛是黑色的，像眼線……”
“至於這個，則是哈爾濱大白兔，簡稱哈白兔，宜食用……”
彼時兩個人抱著圓滾滾的兔子，沒覺得哪不對勁。秦尋甚至玩心大起，往林淮身上推了不少兔子，頭上也不放過，最後還拍照留念。
第二個去的是獼猴區，旁邊還有一塊介紹欄。
秦尋戳了戳林淮腰窩，語氣略帶遲疑：“他們是不是有點胖？”
那群猴子在假山上到處亂竄，身上的贅肉和毛發隨動作一晃一晃的，格外惹眼。不少猴子手裏還塞著水果，邊跑邊啃。
秦尋看向自己的手臂。猴子個個半米高，個個胳膊比他粗。
林淮註意到他的視線，看了眼後收回目光：“嗯。”
怎麽感覺又瘦了？秦家是不會養人嗎？才半個月就又瘦了，得多餵點。他不大高興地想，面上不露聲色地牽住對方的手。
溫熱的觸感纏了上來，秦尋當即朝他看來：“怎麽了？”
“就是覺得你說得對。”他溫溫吞吞道，沒去看他。
秦尋瞧出他那點心思，笑了：“想牽就牽，又不是不給你牽。”
林淮不大好意思地點頭，攥著他的手更加緊了。
秦尋愈發想笑。明明嘴都已經親過了，卻還在因為牽手而害羞。
“我們拍張合照吧。”林淮突然低低地說了句。
少年人眉目清雋，卻總有股散不去的青澀。秦尋自是彎唇道了聲“好”。
“哢嚓”一聲，照片拍好了。兩個少年笑容晏晏，一個溫柔似水，一個幹凈青澀。
接下來，他們去了狼園。
去的路上，秦尋興致頗高：“聽說動物園先前進了批狼，其中還有一只狼王，也不知道長什麽樣。”來之前他就打聽過了。
到了之後，兩人的反應不可謂不精彩。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誰能告訴他們，地上那些灰色的毛球是什麽？
如此想著，一只狼翻過身來，露出軟軟的肚皮曬太陽，好不愜意。
秦尋：“……”挺好的。
一片灰茫茫中，時不時有狼互相舔毛、咬嘴。而兩個人硬是沒看出哪個是狼王。
恰逢有個工作人員走過，似乎是這片區域的負責人。秦尋問：“哪只是狼王？”
大叔瞇眼朝巨籠望去：“嗯……好像是那只。”
順著他的手看去，那是只正在咬著母狼嘴的公狼，咬著尾巴撒歡，喉間時有嗚咽聲發出。一身皮毛油光滑亮，極有肉感，個頭也比其他狼要大上不少。
秦尋一時間很想問那是狼還是狗。
“動物園夥食怪好的。”半天，他只說得出這一句。
大叔笑容可掬：“那可不，一頓能吃好幾盆呢。”說著，還誇張地比劃了一下，要多驕傲有多驕傲。
“挺好的。”林淮附和。
雖然他們是來看動物的颯爽英姿，不是來看他們的老年生活。但吃得“豐腴”至少說明沒被苛待。
聞言，大叔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誒，秦哥！淮哥！”聽到熟悉的叫聲，兩人竟是齊齊抖了抖身子，對視一眼便朝後看去。不出意外，還真是蔡梓聞。
同行的還有傅聞聰、江入辰和霍熠軒。
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好巧啊，你們怎麽會在這？”蔡梓聞問他們。
秦尋笑笑，沒有說話。他也想問他們為什麽會在這。
倒是林淮罕見地接過話來：“要開學了，出來放松。”
“哦哦。”
“你們呢？”秦尋問。
江入辰：“結伴來吃那些情侶狗撒的狗糧。”
霍熠軒接話：“順便慶祝一下我重回一班的事。”是的，經過一學期的埋頭苦讀，霍熠軒重新擠回一班了。
秦尋：“……”真抱歉，他們就是你們口中的情侶狗。
“考回來了也得繼續努力，別又被擠出去了，這次有六個人要走。”說完，傅聞聰偷偷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該不會談上了吧。
“他說得對。”秦尋話鋒倏地一轉，“你們作業寫完了嗎？”
話題轉得實在突然，眾人皆沒反應過來，秦尋又迅速補上一句：“還有兩天就開學了。”這次寒假滿打滿算都沒有二十天。
全場一片寂靜，周圍的嘈雜自動與他們隔離開。
他和林淮不用說，該寫的早寫了，這幾天都膩在一塊兒。
最先開口的是傅聞聰：“還有一篇作文，半小時的事。”
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看樣子都沒有寫完。
秦尋心底冷笑，一個個作業都沒完成還敢出來玩？
他剛要開口，傅聞聰不急不慢的聲音傳了過來：“來都來了，那就好好玩，不然多掃興啊，你說是吧？班長。”
“對。”
“至於作業，回去再寫也不遲。”
“嗯。”
“既然遇到了，就一塊走吧。”
“好……”音節發出一半，他才意識到什麽。擡眼看去，那個黑芝麻湯圓笑得不懷好意。他果然是故意的。
剛要把話咽回去，就聽傅聞聰道：“行，那我們走吧。”
靠！大意了！
秦尋一副好牙口幾乎要咬碎了。
瞧秦尋皮笑肉不笑，林淮面色不虞的模樣，傅聞聰心裏一陣暗爽。一年半了，這兩個人終於成了，再不成他哥的桃核都要發芽了。今天情人節，最適合殺情侶狗了。
“誒，秦哥，那邊的狼怎麽樣？”霍熠軒問。
“很好。”秦尋道，“但我勸你別過去。”
“為什麽？”不止是霍熠軒，其他三人也很好奇。
“因為過去了，你就會發現。”秦尋頓了頓，話裏不帶任何情緒，”這年頭，一頭狼過得都比你好，有吃有喝有對象。”
眾人：“……”好紮心。
除了傅聞聰，其他人都不大明白這兩人為什麽心情不好。先不提秦尋，林淮平日就冷的臉如今更添了幾分刀人的意味。
“我們去看梅花鹿吧。”江入辰試圖打破這個僵持的氛圍。
“可以，聽你們的。”秦尋笑得一臉溫柔，整個人看上去人畜無害，江入辰卻莫名覺得有點膈應。
他的攻略已經碎了，不介意再碎一點。
於是一路上，四個人在前面走，後面兩個情侶狗在偷偷摸摸地牽手。
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撒手。
蔡梓聞問：“你倆挨這麽近幹嘛？背著我有事？”
秦尋瞅了他一眼：“天冷，靠近點暖和。”
“是嗎？”說著，蔡梓聞便往江入辰身上蹭，想試試他說的。
江入辰直接一把推開：“自己多重心裏沒點逼數？”
“嘖，分明是你虛，還敢怪我胖？我這叫壯！”
“自己胖還造謠我虛……”
這兩個人又吵起來了。因為習以為常，其他人也懶得管。
傅聞聰話裏有話：“照這麽說，你倆幹脆包一塊兒得了。”
“嗯。”霍熠軒深表讚同。
秦尋只想冷笑。要不是你他們兩個早抱一塊兒去了，哪還由得你們說閑話。
林淮站在秦尋身後，一下有一下地順著他的脊背撫著，頗具安撫性。他感覺秦尋要發飆了，雖然他從沒見過秦尋發飆。
那兩人吵完了，蔡梓聞又要和他們說什麽，林淮直接從袋子裏甩了一包薯片給他：“安靜。”
“得令。”蔡梓聞喜笑顏開地回過頭去。
包裝一打開，香味就飄了出來。蔡梓聞一口未嘗，身邊就有好幾只手往裏面鉆。
看到秦尋抓了一大把，蔡梓聞直接哀嚎出聲：“秦哥！”
秦尋面無表情地往林淮嘴裏塞薯片：“嗯？”
“沒，沒事。”秦哥這副樣子，看得他心慌。
林淮又從袋子裏拿了一包給他：“你喜歡的番茄味，別氣。”
“沒氣。”秦尋接過薯片，情緒緩了不少。
好好一場約會被破壞成這樣，他要是不氣那就叫沒心沒肺。
到了午飯時間，幾個人找了家飯館排隊，半小時後才空出座。
動物園的東西，又貴又一般，他們沒點多，也就飽腹這個程度。
見秦尋吃得差不多了，林淮問他：“上廁所嗎？”
秦尋並未多想，應聲跟他走了。
霍熠軒剛要起身跟著去，就被傅聞聰按了下來：“憋著。”要是再去打擾這小兩口，天知道他們會被怎麽弄死。
林淮走得很急，秦尋手腕被拽得有些疼。他以為林淮憋得慌，便加快步伐跟上他。
進了廁所，林淮還沒松手，秦尋剛要說什麽就被一股大力拉入門去。“哐當”一聲，門上了鎖。不等人反應過來，炙熱的問便襲了下來。
先前片刻所產生的緊張與茫然全被這個吻給安撫住了。
秦尋瞇起眼睛，享受這一刻的觸碰。
親密的，滾燙的，濕軟的，甚至有幾分甘甜。一切的一切都在引誘他不斷深入。名為欲望的情感將他拽下，沈溺於這片交融中，難以自拔。
情不自禁間，他的雙手纏上了林淮。
想要去依附他，和他有更親密的舉動。
親吻就像是飲鴆止渴，得到了一點就會想要更多，愈發上頭。
林淮一手按著秦尋的後腦勺，一手掐住他的腰，動作不斷變猛加急。
水漬聲，呼吸聲，衣料的摩挲聲被困於這塊空間。聲音雖然不大，可四周過於安靜，使其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裏越發清晰。
秦尋很快就招架不住，纏在他背上的力道不由加重，細碎的嗚咽聲在交纏中不斷溢出：“唔……慢、慢一點，喘、喘不過來了……”
林淮沒有停下，動作卻放緩了不少，帶著溫柔的意味，一點一點去舔舐他的柔軟，去占有他，讓他慢慢沾上自己的氣息。
面對林淮的攻勢，秦尋癱軟了下來，甚至感到窒息。
察覺到他的反應，林淮扶住他的身子，與他的唇分離開。懷中人大口喘氣，濕潤泛紅的眼尾染上意亂情迷，唇也被吮得紅腫。
秦尋不得不承認，林淮在這方面比他有天賦。才親了幾次就能把他按著親了。
看秦尋出神，林淮心生不滿，俯身湊到他脖頸。
“嘶——”輕微的疼痛瞬間將他的思緒拉回。他低頭看去，林淮正在碾咬他脖間的嫩肉。舌尖總是不經意掃過，帶來陣陣顫栗，還有向下的趨勢。
很不合時宜的，秦尋電話響了。
鈴聲在這片空間尤顯刺耳，外面似乎還有人在嘟囔“誰啊”“怎麽還不接啊”。
秦尋抖著手想要去拿，林淮先他一步掛掉。
噴灑在脖間的鼻息愈發炙熱，他緊緊抓住林淮：“你，你怎麽這麽兇啊。”
“早就想這麽做了。”他嗓音暗啞道，隨後語調帶上了少有的委屈，“為什麽要讓他們一起？”這明明是他們兩個人的約會，不該有別人摻和進來。
雖然他也是這麽想的。但聽到林淮這麽說還是覺得好笑。他怎麽能這麽可愛？
他緊抱著林淮，一只手揉上後者的發絲：“我的錯。”
幾分鐘後。
秦尋拿著手機在照自己的脖子。好一會兒，他放下手機：“你看，怎麽辦？”他指著脖子上的紅印子道。嘴就算了，脖子上的要他怎麽見人？
許是心虛，林淮好一會兒才道：“拿圍巾圍著。”
秦尋嘆氣，也只能這樣了。
回去後，其他四個人不見了，只剩他們兩個的東西。
秦尋裹上自己的圍巾，掏出手機。剛才那個電話是傅聞聰打來的，見他們沒接又發來消息，說分開玩，能多看點自己想看的。
算他識相。
林淮也說：“早該這樣。”
下午，兩個人按照原本的計劃在動物園裏逛了一圈。不出意外，動物全被餵得圓溜溜的。
快出去的時候，林淮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支玫瑰給他：“情人節快樂。”
秦尋驚訝地接過來：“你什麽時候買的？藏哪了？”
“你去買水的時候，我藏袖子裏。”
他好奇地拉著林淮的袖子看：“這麽能裝啊，我都沒看出來。”
林淮解釋：“我袖子比較大。”
“確實。感謝男朋友的驚喜。”
身前少年的耳廓漫上一層緋紅，秦尋伸手去摸。先前按著他親的時候都沒見他紅了，怎麽送上一支玫瑰就害羞了。
林淮拉住他的手，低聲道：“別說了。”
回去的時候，秦尋突然說有東西掉了，要回去找，讓林淮等他。不等對方開口，人就跑了。無奈之下，林淮只得提著他的東西在原地等著。
不多時，拐角處便出現了秦尋的身影，他手裏還攥著一支白玫瑰。
“送你的。”秦尋將花舉在他面前，“情人節快樂。”
“你折回去買這個？”
“是啊。”秦尋將兩支玫瑰花交換，“我剛才就在想情人節高低得送我男朋友一支玫瑰。別人有的他也得有。”
“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
兩支玫瑰，一白一紅，顏色極為鮮明。
“為什麽要送我白玫瑰？”情人節不該送紅玫瑰嗎？
秦尋朝他笑了下：“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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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回覆的也是語音，聲音幹啞，似乎還滾動的水聲：”到家了。”
見得逞了，秦尋心情大好。
眼看時間過了十一點半，林淮結束了聊天讓他早點休息，秦尋自是滿口應下。
望著天花板，秦尋感嘆，他現在也是有對象的人了，超過全班95.8%的人。
說到全班，他懷著無聊的心態點開一中一霸群，紅點上的數字已經達到99+，裏面大多都是在曬自家的年夜飯，聊天□□，少數有發新年紅包。金額都在幾塊錢左右，最多的也不過十九塊。
秦尋挑眉，發了個金額為2019的紅包：2019，新年快樂。
這麽一發，炸出了不少潛水的，有十幾個人幾乎是秒領的。
文姬：我操！49.83！
暖笙：秦老板大氣！祝您天天發財！
我愛科比：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萬福金安！
知之：班長，你簡直是人間天使！
扭來扭去的蛆：[愛心][愛心][愛心]。
星辰入江：[玫瑰][玫瑰][玫瑰]。
我噶了：沒想到被趕出去之前還能得到一筆巨額的分手費[感到]。
……
一班人的手速從來就沒讓他失望過，秦尋自己也領了一份——73.48。這個金額不錯，已經遠超平均數了。
果然，大年三十就是個黃道吉日。
之後的一條話差點沒讓秦尋繃住。
世界為何這麽大：我就3.82[微笑]。
下面還有一張截圖，上面大大的3.82令人難以忽視。
底下一片嘲笑聲，聆聽傅聞聰破防的聲音。
秦尋：過年圖個喜慶，給大家點買糖錢。
這條消息一發，對象和風向立刻轉變，彩虹屁一句接著一句，隨時能把人捧上天。
就當是喜糖錢了。
他閉上眼，輕笑一聲。
到了情人節那天，秦尋早早就出門，林淮在他之前到動物園。
因為來得早，沒排多久的隊伍便買票進去了。
秦尋上個廁所的工夫，林淮就提著一大袋東西出了便利店，裏面多是些水和零食之類的，還有一份動物園的地圖手冊。
“先去哪裏？”林淮展開地圖。
秦尋靠在他肩上，指著一處道：“先去兔園吧，最近。”
“好。”林淮收起手冊。
兔園的兔子是可以上手擼的，但一定要註意力道。
秦尋身前堆滿了各種顏色的毛絨絨，林淮卻是門庭冷落，好不淒慘。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秦尋試圖安慰林淮。
林淮看著秦尋盤坐在草地上，身邊是數不清的兔子，懷裏還揣著兩只。他覺得自己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越看越不爽。這樣子，可真是左擁右抱，美女如雲。
秦尋察覺到對方的情緒，沒忍住笑出聲。
林淮盯著一直在蹭秦尋褲腳的白兔，蹲下身便要去抓它耳朵，卻被秦尋出聲制止住：“別抓。”
兔子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人的意圖，後腿一蹬，縮進兔子堆裏去了。
前者沒有說話，也沒有生氣，只是看著他。很溫和的那種。
“兔子很怕疼，尤其是耳朵。”秦尋給懷中兔子順毛，“但他們耐疼能力是生物界的極致，會對疼痛感到害怕和不適。你要這麽抱。”說著他又從草地裏抱了一只，用手拖住他的屁股，使其靠在臂彎裏，另一只手則順著它的毛輕撫。
“會了嗎？”秦尋擡眼看他。
林淮默了會兒，然後點頭：“會了。”他蹲下身剛要用秦尋教的方法抱，兔子們卻紛紛退避三舍。很明顯，他不受兔子待見。
目光轉向秦尋，只一眼他便心軟了，溫聲道：“我給你抓。”說著，他講懷中兔子一一放下，起身抱住先前蹭他褲腳的那只白兔遞給林淮。
起初，兔子象征性地蹬了幾下腿，見這人沒惡意就擺爛似的靠在他懷裏。
林淮順毛的動作生疏，但看得出來很小心了。
“這是中國白兔，肉質不適合食用。”秦尋介紹。
感受到動靜，林淮朝懷中看去，兔子果然在顫抖。他安撫地順著它脊背上的毛。
放心，他不吃兔肉。
秦尋又抱了一只給他，深黃毛色的：“這個是雷克斯兔，又稱獺兔。電影《彼得兔》看過嗎？裏面主角就是這個品種的。”
“你懂得挺多的。”林淮回想起《如何做好男朋友》裏的第十三條——不要吝嗇你的讚美，為對方提供情緒價值。
秦尋微笑：“有點了解，不多。”
“這只灰色的是垂耳兔，如你所見耳朵很大很長，毛發茂盛……”
“這個是海棠兔，身體純白色，只有圍著眼睛的毛是黑色的，像眼線……”
“至於這個，則是哈爾濱大白兔，簡稱哈白兔，宜食用……”
彼時兩個人抱著圓滾滾的兔子，沒覺得哪不對勁。秦尋甚至玩心大起，往林淮身上推了不少兔子，頭上也不放過，最後還拍照留念。
第二個去的是獼猴區，旁邊還有一塊介紹欄。
秦尋戳了戳林淮腰窩，語氣略帶遲疑：“他們是不是有點胖？”
那群猴子在假山上到處亂竄，身上的贅肉和毛發隨動作一晃一晃的，格外惹眼。不少猴子手裏還塞著水果，邊跑邊啃。
秦尋看向自己的手臂。猴子個個半米高，個個胳膊比他粗。
林淮註意到他的視線，看了眼後收回目光：“嗯。”
怎麽感覺又瘦了？秦家是不會養人嗎？才半個月就又瘦了，得多餵點。他不大高興地想，面上不露聲色地牽住對方的手。
溫熱的觸感纏了上來，秦尋當即朝他看來：“怎麽了？”
“就是覺得你說得對。”他溫溫吞吞道，沒去看他。
秦尋瞧出他那點心思，笑了：“想牽就牽，又不是不給你牽。”
林淮不大好意思地點頭，攥著他的手更加緊了。
秦尋愈發想笑。明明嘴都已經親過了，卻還在因為牽手而害羞。
“我們拍張合照吧。”林淮突然低低地說了句。
少年人眉目清雋，卻總有股散不去的青澀。秦尋自是彎唇道了聲“好”。
“哢嚓”一聲，照片拍好了。兩個少年笑容晏晏，一個溫柔似水，一個幹凈青澀。
接下來，他們去了狼園。
去的路上，秦尋興致頗高：“聽說動物園先前進了批狼，其中還有一只狼王，也不知道長什麽樣。”來之前他就打聽過了。
到了之後，兩人的反應不可謂不精彩。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誰能告訴他們，地上那些灰色的毛球是什麽？
如此想著，一只狼翻過身來，露出軟軟的肚皮曬太陽，好不愜意。
秦尋：“……”挺好的。
一片灰茫茫中，時不時有狼互相舔毛、咬嘴。而兩個人硬是沒看出哪個是狼王。
恰逢有個工作人員走過，似乎是這片區域的負責人。秦尋問：“哪只是狼王？”
大叔瞇眼朝巨籠望去：“嗯……好像是那只。”
順著他的手看去，那是只正在咬著母狼嘴的公狼，咬著尾巴撒歡，喉間時有嗚咽聲發出。一身皮毛油光滑亮，極有肉感，個頭也比其他狼要大上不少。
秦尋一時間很想問那是狼還是狗。
“動物園夥食怪好的。”半天，他只說得出這一句。
大叔笑容可掬：“那可不，一頓能吃好幾盆呢。”說著，還誇張地比劃了一下，要多驕傲有多驕傲。
“挺好的。”林淮附和。
雖然他們是來看動物的颯爽英姿，不是來看他們的老年生活。但吃得“豐腴”至少說明沒被苛待。
聞言，大叔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誒，秦哥！淮哥！”聽到熟悉的叫聲，兩人竟是齊齊抖了抖身子，對視一眼便朝後看去。不出意外，還真是蔡梓聞。
同行的還有傅聞聰、江入辰和霍熠軒。
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好巧啊，你們怎麽會在這？”蔡梓聞問他們。
秦尋笑笑，沒有說話。他也想問他們為什麽會在這。
倒是林淮罕見地接過話來：“要開學了，出來放松。”
“哦哦。”
“你們呢？”秦尋問。
江入辰：“結伴來吃那些情侶狗撒的狗糧。”
霍熠軒接話：“順便慶祝一下我重回一班的事。”是的，經過一學期的埋頭苦讀，霍熠軒重新擠回一班了。
秦尋：“……”真抱歉，他們就是你們口中的情侶狗。
“考回來了也得繼續努力，別又被擠出去了，這次有六個人要走。”說完，傅聞聰偷偷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該不會談上了吧。
“他說得對。”秦尋話鋒倏地一轉，“你們作業寫完了嗎？”
話題轉得實在突然，眾人皆沒反應過來，秦尋又迅速補上一句：“還有兩天就開學了。”這次寒假滿打滿算都沒有二十天。
全場一片寂靜，周圍的嘈雜自動與他們隔離開。
他和林淮不用說，該寫的早寫了，這幾天都膩在一塊兒。
最先開口的是傅聞聰：“還有一篇作文，半小時的事。”
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看樣子都沒有寫完。
秦尋心底冷笑，一個個作業都沒完成還敢出來玩？
他剛要開口，傅聞聰不急不慢的聲音傳了過來：“來都來了，那就好好玩，不然多掃興啊，你說是吧？班長。”
“對。”
“至於作業，回去再寫也不遲。”
“嗯。”
“既然遇到了，就一塊走吧。”
“好……”音節發出一半，他才意識到什麽。擡眼看去，那個黑芝麻湯圓笑得不懷好意。他果然是故意的。
剛要把話咽回去，就聽傅聞聰道：“行，那我們走吧。”
靠！大意了！
秦尋一副好牙口幾乎要咬碎了。
瞧秦尋皮笑肉不笑，林淮面色不虞的模樣，傅聞聰心裏一陣暗爽。一年半了，這兩個人終於成了，再不成他哥的桃核都要發芽了。今天情人節，最適合殺情侶狗了。
“誒，秦哥，那邊的狼怎麽樣？”霍熠軒問。
“很好。”秦尋道，“但我勸你別過去。”
“為什麽？”不止是霍熠軒，其他三人也很好奇。
“因為過去了，你就會發現。”秦尋頓了頓，話裏不帶任何情緒，”這年頭，一頭狼過得都比你好，有吃有喝有對象。”
眾人：“……”好紮心。
除了傅聞聰，其他人都不大明白這兩人為什麽心情不好。先不提秦尋，林淮平日就冷的臉如今更添了幾分刀人的意味。
“我們去看梅花鹿吧。”江入辰試圖打破這個僵持的氛圍。
“可以，聽你們的。”秦尋笑得一臉溫柔，整個人看上去人畜無害，江入辰卻莫名覺得有點膈應。
他的攻略已經碎了，不介意再碎一點。
於是一路上，四個人在前面走，後面兩個情侶狗在偷偷摸摸地牽手。
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撒手。
蔡梓聞問：“你倆挨這麽近幹嘛？背著我有事？”
秦尋瞅了他一眼：“天冷，靠近點暖和。”
“是嗎？”說著，蔡梓聞便往江入辰身上蹭，想試試他說的。
江入辰直接一把推開：“自己多重心裏沒點逼數？”
“嘖，分明是你虛，還敢怪我胖？我這叫壯！”
“自己胖還造謠我虛……”
這兩個人又吵起來了。因為習以為常，其他人也懶得管。
傅聞聰話裏有話：“照這麽說，你倆幹脆包一塊兒得了。”
“嗯。”霍熠軒深表讚同。
秦尋只想冷笑。要不是你他們兩個早抱一塊兒去了，哪還由得你們說閑話。
林淮站在秦尋身後，一下有一下地順著他的脊背撫著，頗具安撫性。他感覺秦尋要發飆了，雖然他從沒見過秦尋發飆。
那兩人吵完了，蔡梓聞又要和他們說什麽，林淮直接從袋子裏甩了一包薯片給他：“安靜。”
“得令。”蔡梓聞喜笑顏開地回過頭去。
包裝一打開，香味就飄了出來。蔡梓聞一口未嘗，身邊就有好幾只手往裏面鉆。
看到秦尋抓了一大把，蔡梓聞直接哀嚎出聲：“秦哥！”
秦尋面無表情地往林淮嘴裏塞薯片：“嗯？”
“沒，沒事。”秦哥這副樣子，看得他心慌。
林淮又從袋子裏拿了一包給他：“你喜歡的番茄味，別氣。”
“沒氣。”秦尋接過薯片，情緒緩了不少。
好好一場約會被破壞成這樣，他要是不氣那就叫沒心沒肺。
到了午飯時間，幾個人找了家飯館排隊，半小時後才空出座。
動物園的東西，又貴又一般，他們沒點多，也就飽腹這個程度。
見秦尋吃得差不多了，林淮問他：“上廁所嗎？”
秦尋並未多想，應聲跟他走了。
霍熠軒剛要起身跟著去，就被傅聞聰按了下來：“憋著。”要是再去打擾這小兩口，天知道他們會被怎麽弄死。
林淮走得很急，秦尋手腕被拽得有些疼。他以為林淮憋得慌，便加快步伐跟上他。
進了廁所，林淮還沒松手，秦尋剛要說什麽就被一股大力拉入門去。“哐當”一聲，門上了鎖。不等人反應過來，炙熱的問便襲了下來。
先前片刻所產生的緊張與茫然全被這個吻給安撫住了。
秦尋瞇起眼睛，享受這一刻的觸碰。
親密的，滾燙的，濕軟的，甚至有幾分甘甜。一切的一切都在引誘他不斷深入。名為欲望的情感將他拽下，沈溺於這片交融中，難以自拔。
情不自禁間，他的雙手纏上了林淮。
想要去依附他，和他有更親密的舉動。
親吻就像是飲鴆止渴，得到了一點就會想要更多，愈發上頭。
林淮一手按著秦尋的後腦勺，一手掐住他的腰，動作不斷變猛加急。
水漬聲，呼吸聲，衣料的摩挲聲被困於這塊空間。聲音雖然不大，可四周過於安靜，使其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裏越發清晰。
秦尋很快就招架不住，纏在他背上的力道不由加重，細碎的嗚咽聲在交纏中不斷溢出：“唔……慢、慢一點，喘、喘不過來了……”
林淮沒有停下，動作卻放緩了不少，帶著溫柔的意味，一點一點去舔舐他的柔軟，去占有他，讓他慢慢沾上自己的氣息。
面對林淮的攻勢，秦尋癱軟了下來，甚至感到窒息。
察覺到他的反應，林淮扶住他的身子，與他的唇分離開。懷中人大口喘氣，濕潤泛紅的眼尾染上意亂情迷，唇也被吮得紅腫。
秦尋不得不承認，林淮在這方面比他有天賦。才親了幾次就能把他按著親了。
看秦尋出神，林淮心生不滿，俯身湊到他脖頸。
“嘶——”輕微的疼痛瞬間將他的思緒拉回。他低頭看去，林淮正在碾咬他脖間的嫩肉。舌尖總是不經意掃過，帶來陣陣顫栗，還有向下的趨勢。
很不合時宜的，秦尋電話響了。
鈴聲在這片空間尤顯刺耳，外面似乎還有人在嘟囔“誰啊”“怎麽還不接啊”。
秦尋抖著手想要去拿，林淮先他一步掛掉。
噴灑在脖間的鼻息愈發炙熱，他緊緊抓住林淮：“你，你怎麽這麽兇啊。”
“早就想這麽做了。”他嗓音暗啞道，隨後語調帶上了少有的委屈，“為什麽要讓他們一起？”這明明是他們兩個人的約會，不該有別人摻和進來。
雖然他也是這麽想的。但聽到林淮這麽說還是覺得好笑。他怎麽能這麽可愛？
他緊抱著林淮，一只手揉上後者的發絲：“我的錯。”
幾分鐘後。
秦尋拿著手機在照自己的脖子。好一會兒，他放下手機：“你看，怎麽辦？”他指著脖子上的紅印子道。嘴就算了，脖子上的要他怎麽見人？
許是心虛，林淮好一會兒才道：“拿圍巾圍著。”
秦尋嘆氣，也只能這樣了。
回去後，其他四個人不見了，只剩他們兩個的東西。
秦尋裹上自己的圍巾，掏出手機。剛才那個電話是傅聞聰打來的，見他們沒接又發來消息，說分開玩，能多看點自己想看的。
算他識相。
林淮也說：“早該這樣。”
下午，兩個人按照原本的計劃在動物園裏逛了一圈。不出意外，動物全被餵得圓溜溜的。
快出去的時候，林淮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支玫瑰給他：“情人節快樂。”
秦尋驚訝地接過來：“你什麽時候買的？藏哪了？”
“你去買水的時候，我藏袖子裏。”
他好奇地拉著林淮的袖子看：“這麽能裝啊，我都沒看出來。”
林淮解釋：“我袖子比較大。”
“確實。感謝男朋友的驚喜。”
身前少年的耳廓漫上一層緋紅，秦尋伸手去摸。先前按著他親的時候都沒見他紅了，怎麽送上一支玫瑰就害羞了。
林淮拉住他的手，低聲道：“別說了。”
回去的時候，秦尋突然說有東西掉了，要回去找，讓林淮等他。不等對方開口，人就跑了。無奈之下，林淮只得提著他的東西在原地等著。
不多時，拐角處便出現了秦尋的身影，他手裏還攥著一支白玫瑰。
“送你的。”秦尋將花舉在他面前，“情人節快樂。”
“你折回去買這個？”
“是啊。”秦尋將兩支玫瑰花交換，“我剛才就在想情人節高低得送我男朋友一支玫瑰。別人有的他也得有。”
“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
兩支玫瑰，一白一紅，顏色極為鮮明。
“為什麽要送我白玫瑰？”情人節不該送紅玫瑰嗎？
秦尋朝他笑了下：“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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