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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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回去的時候，秦尋在前臺點的那些已經送到了。
更重要的是，秦尋看到了一個不該在這的人。
“蕭奕，你怎麽在這？”他徑直坐回林淮身邊。
林淮默默給他倒了杯果汁。
“哦，聽老江說你們來KTV，就過來一塊玩。”說這話的時候，蕭奕正往碗裏剝牛肉粒，手邊的牛肉粒紙堆成一座小山。
秦尋看得眉尾抽搐，伸手就要往碗裏抓一把，卻被蕭奕拍手打開：“你幹嘛？”他不悅地蹙起眉頭，這些都是他買的，吃幾口怎麽了。
蕭奕忸怩地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個聽得清：“這是給學委的。”
秦尋沈默了，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他繼續說：“她剛才吃了好幾個，肯定是喜歡吃。我要是剝好給她，她肯定高興。”說的時候，手上動作不停。
秦尋涼涼地掀起眼皮打量著他。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家夥有舔狗屬性？而且他就算剝了人家也不一定收，做事都不過腦的。
他嘆了口氣，也不多說坐了回去，癱靠在那。經過那事，多少有些累。
“怎麽去了那麽久？”林淮偏過頭看他。
“哦。”秦尋懶懶地應了聲，“迷路了，路上遇到他們兩個。”
林淮盯著他，眼裏是說不出的情緒：“你身上有點煙味。”
秦尋身子一顫，他都不知道是林淮鼻子靈還是那煙味太重了。
他打了個哈欠隨口回道：“因為有人在廁所抽煙啊，一屋子全是他的二手煙。嗆死了，都說了公共場合不能抽煙。”這話聽起來有點抱怨的意味。
但也沒什麽毛病，全是實話，只是沒說完整而已。
“哦。”林淮沒再說話。
秦尋覺得不對勁，借著昏暗的燈光去看他。
最先註意到的是那雙黑亮的眼睛，像是廣袤宇宙中最耀眼的星系，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吸引著他。他是真的好喜歡那雙眼睛，幹凈透亮。
隨後視線下移，才看到他臉上的那抹酡紅。
他俯身輕嗅，看著紅了臉頰的人：“你喝酒了？”
林淮望著他，喉結滾動，似是咽了下。他看起來不大好意思：“嗯，就一點，不會醉的。”
秦尋定定地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嗯”了聲。
林淮現在除了臉有點紅，也沒什麽異常之處。
“秦哥，玩真心話大冒險嗎？”不知道是誰叫了聲。
“行！”秦尋應了聲，看向林淮，“一起去嗎？”
“嗯。”
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搞的，用椅子將圓桌圍住。秦尋拉著林淮在空位坐下，一桌差不多坐了十個人，旁邊還有不少圍觀的人。
“你們不玩嗎？”秦尋問道。
有個男生擺了擺手：“誒，你們先，我們等會。”重要的是湊熱鬧。
其他人深表讚同地點了點頭。
“規矩我就不多說了，瓶口轉到誰就是誰。”蕭奕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個玻璃酒瓶放在中間。手在瓶子兩端一用力，立刻旋轉起來。
隨著瓶子的轉動，眾人的心高高懸起。
瓶子轉動的的時候才是這個游戲最為刺激的時刻。
瓶子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瓶口停在了蔡梓聞面前。
“文姬，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場面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真心話。”蔡梓聞果斷選擇。
“咦，沒意思。”不知道誰說，“那就講個八卦吧，保鮮保刺激。”
“這個可以啊。”蔡梓聞幾乎掌握了整個一班的八卦來源。所以一說到這個眾人就來勁。
“讓我想想啊。”蔡梓聞撓了撓後腦勺，“哦，那個！你們知道六中原來那個校長嗎？他現在被趕到十七中了。原因嘛，聽說是和本校一高三女生搞師生戀，被他們書記發現直接舉報了。”
“我去，好炸裂！”
“我記得那個校長四十多了吧……”
“那女生口味還挺重的哈，那校長當她爹都綽綽有餘了。”
“他是不是出軌了？”
眾人都被這瓜給炸裂到了。這還能再炸裂些嗎？
“啊行，那就下一個。”瓶子再次轉動。
不只是玩家，就連場外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個瓶子。
停下來的時候，瓶口正對秦尋。
“喔吼，秦哥！”
“秦哥，說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夥比剛才聽八卦是還要興奮。
“真心話。”相比於他們，秦尋這個多少人顯得寵辱不驚。
在眾人還在思考要問什麽問題的時候，蔡梓聞就已經脫口而出：“問，你的名字有什麽寓意，不得作假。”秦尋這個名字，真的有點女生了些。
不只是蔡梓聞，其他人也好奇這個問題。
“沒什麽寓意，純屬意外罷了。”秦尋喝了口果汁潤嗓，“原本我爺爺給我取名單子一個‘醒’，清醒的醒，意為‘一世清醒，無拘無束’。結果上戶口的時候，我爸忙著跟我媽打電話，恰巧工作人員是個耳背的大爺給聽錯了，回到家後才發現名字錯了。”
“然後呢？就不改了？”有人追問。
“不改了。”秦尋的語氣忽而淡泊，“因為我奶奶說，這是緣分。”
看得出來，他因此有些厭怨緣分。
“這是緣分。”有人模仿秦尋剛才的語氣，把眾人逗得哈哈大笑。
秦尋也跟著笑了起來，更多的是無奈。
“沒關系，秦哥。”身後的人拍著他的肩，憋笑安慰道，“大不了過幾年你去改個名，我覺得‘秦醒’這個名字不錯，寓意也好。”
“不了，用慣了，懶得改了。”
即便蕭奕知道，此時還是樂得不行。
秦醒。
一世清醒，無拘無束。
林淮想，這個名字確實很合適他。有點可惜了。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你爸媽肯定很恩愛吧。”
“秦哥：終究還是錯付了。”
“哈哈，別說了，我快笑死了……”
眾人的笑聲似鵝，大有要把天花板掀翻之勢。
“來，下一輪下一輪。”蕭奕一邊催促一邊轉動酒瓶。
“哇哇哇哇……學委？”蔡梓聞叫道，“學委選啥？”
蕭奕此時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他手咋這麽賤呢？
“真心話。”李靖瑤道。
比起大冒險，還是真心話更容易些，就嘴皮子一動的事。
秦尋：“你對早戀這件事有什麽想法？”
眾人張大了嘴。要不是知道他們班長清心寡欲，他們還以為他對學委有意思……等等，對學委有意思的……
蕭奕感動得快要哭了。他的發小，終於靠譜了一回。
李靖瑤瞬間紅了臉，一時間手都不知道該放哪。
“你要是覺得不好答，就換一個。”秦尋頗為好心地提了個建議。
“不用了。”她低頭，似乎在醞釀語言。
林淮扯了扯他的衣角，低聲道：“你是在幫蕭奕問？”雖是問句，但肯定成分多於疑問成分。
“看出來了？”秦尋彎著眼笑道，昏暗燈光下又生出幾分繾綣意味。
“嗯。”他的語氣還是很淡。
不止林淮，在座但凡有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此時好奇與八卦的眼神在李靖瑤和蕭奕身上來回打量。
這兩個人，有情況啊。
李靖瑤偷偷地瞄了眼蕭奕：“我覺得……嗯，早戀不太好。”
蕭奕的心碎了，像是漂在北冰洋的冰塊，哇涼哇涼的。
眾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少年，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一心學習的學委。
“高中生就應該好好學習，以考大學為目的。但如果高考完後，我覺得……可以試試。”幾句話，盡顯乖乖女本質。
但後面那句話重燃了蕭奕的鬥志。
不止是秦尋，其他人也覺得他倆或許真能成。
至少人家願意談戀愛。雖然還要一年半。
傅聞聰：“班長，你呢？”
秦尋算是發現了，這黑芝麻湯圓總會挑時候問啊。
“我？”他懶散地勾起唇角，“說句叛逆的，及時行樂。”
“哇哦——及時行樂，班長他說及時行樂！”
“看不出來啊秦哥，你還有顆叛逆的心。”
“不愧是班長，帥爆了！”
眾人開始鬼叫起來。這個時候的他們最不服管教。但他們不得不承認，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會和李靖瑤做出一樣的選擇。至於秦尋那一類，在他們中算是少見。
“不然呢？不趕緊追到手，到時候被人拐走，哭都沒地方哭。”秦尋說。
“這覺悟，領先我一百年。”
“換做我，她要是結婚了我都不一定敢吱一聲。”
“要不怎麽說是班長呢。”
蔡梓聞滿臉八卦：“所以秦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其他人震驚臉。要不怎麽說蔡梓聞勇呢，這都敢問。
“想知道？”
蔡梓聞化身啄木鳥瘋狂點頭，大夥八卦的目光盡數放在了秦尋身上。
就連林淮也看著他。
秦尋：“想知道就去問它。”說完朝酒瓶擡了擡下巴。
眾人：“……”講半天結果還是要轉瓶子。
不過這也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但一組轉完後都沒有再轉到秦尋，令他們唏噓不已。
眼見下一組開始，一群人圍坐在那發出興奮的聲音。
轉到餘杭時就已經有人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他們這群人，最喜歡欺負餘杭這種靦腆小男孩了。在他們的起哄下，餘杭選擇了大冒險。
總有人搶先一步開口：“正確說出在場年齡最小的，否則罰酒三杯。”在場三十多人，一次性說中無異於大海撈針。他就是單純想灌餘杭的酒。
幾個男生已經吹起口哨，很是期待待會兒的灌酒。
蔡梓聞卻語調幽幽：“你這就是送分題啊。”
其他人不明所以，餘杭卻難得有些興奮，為自己的幸運而開心：“我應該是全場年齡最小的，我03年8月末的。”
眾人只覺得神奇，這出生時間掐得也太準了。但凡再晚一天，餘杭都得管他們叫學長。怪不得蔡梓聞說這是送分題。
一個男生道：“你怕不是故意放水。”
“沒有，我是真沒想到。”
蕭奕卻不合時宜地笑了：“你確定？”
餘杭堅定：“我確定。”
“Bingo！”蔡梓聞打了個響指，賤兮兮的聲音在包間內響起，“恭喜你……答錯了。”
“啊？”餘杭傻眼了，其他人也傻眼了。
蕭奕：“對，你沒聽錯，年齡最小的另有其人。”
秦尋覺得好笑，身子在抖，笑著笑著就靠到了林淮身上。
林淮放低聲音：“怎麽了？”
秦尋笑著搖頭，看著鬧哄哄的人群：“就是有點想笑。”
“你知道嗎？”蕭奕笑瞇瞇的，見他們搖頭，繼續道，“那就先把酒罰了。”
話一出，幾個男生不由分說地按住餘杭給他灌了三杯，嗆得人家咳了好幾聲，臉都漲紅了，眼角也沁出濕意，看著就怪可憐的。
“別這麽粗魯。”蔡梓聞前腳這麽說，後腳就問蕭奕，“你說吧。”
“我覺得人要學會審時度勢，自覺主動。你說是吧，老秦？”
“秦哥！”有人驚呼出聲，更多的則是不可置信。
秦尋微笑。
蕭奕道：“姓名秦尋，於03年12月出生，不滿十六周歲。”
包間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靜中。
“更巧的是。”蕭奕還在說，“他聖誕節那天出生。”
“我提前一年上了小學。”秦尋解釋。
“所以他是在場年齡最小的。”
他們沒想到，上學這麽討厭的事，不僅有卡點上，還有人“插隊”上。
“挺好的。”就是讓他們情何以堪了些。他們這麽多人，論成績拼不過一個比他們小的“小屁孩”。雖然“小屁孩”只比他們小一歲。
幾個人打著哈哈把話題岔開。這件事越想越心塞。
林淮看著他，像是在嘀咕著什麽：“……看不出來……”
秦尋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指“看不出來他比他們小”，不由出聲笑道：“你這話說的，我就比你們小一歲，當然看不出來。”
“嗯。去年生日怎麽不說？”他去年就送了顆蘋果。
這話牛頭不對馬嘴的。
秦尋挑眉：“忘了。反正你去年送了禮物。”
“那只是個聖誕禮物，不是生日禮物。”他似乎很執著其中的區別。
“那麽以後的每一年，在我生日的時候都送我一顆蘋果吧。”秦尋開玩笑道，“聖誕果沙沙的，沒蘋果好吃。”
“好。”
等所有人都過了一輪後，時間也差不多到了，紛紛起身收拾東西，打算回家各找各媽去。
白熾燈不知道被誰打開。
林淮見秦尋此時癱靠在沙發上，臉紅得不太正常，輕輕地晃了下。見他沒有反應，低低地喚了他一聲：“秦尋。”
瞧他眼神迷離，便湊過去嗅了嗅，果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但他分明記得秦尋不喝酒。
林淮視線旁移，剛好掃過自己的酒杯。原來還剩半杯的杯子裏如今一滴不剩。迅速陷入了沈默。很好，破案了，秦尋八成是誤喝了自己的酒。
還讓他不要醉，自己現在醉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有人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淮哥，班長這是……喝醉了？”他這麽一說，把其他人的目光都給吸引過來了。
“秦哥他不是不喝酒嗎？”
“是啊，看他那樣醉得不輕。”
秦尋擡頭，面無表情地甩出醉鬼經典語錄：“我沒有醉，你不要瞎說。”聲音含含糊糊的，聽著就沒有什麽說服力。
林淮：“……他誤喝了我的酒。”
眾人：“……”原來如此。
眼見秦尋要開口說話，蕭奕連忙上前堵住他的嘴：“我知道，你想睡覺，對吧？我懂你。林淮，我叫了輛車在門口，快把他帶回去。”
說著，就把秦尋塞給林淮，把他們扔出包間。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果斷得令人反應不過來。
看在秦尋今天終於做回人的份上，做兄弟的說什麽也要把他這臉給保住。他喝醉那狀態，多少有些羞恥……
至於林淮，那是自己人。
林淮雖然覺得奇怪，但蕭奕那話也沒錯。把人拖上車後，手機裏彈出一條好友申請——好好學習。
好傻氣的昵稱。皺著眉頭，林淮點下“同意”。要是不熟的，大不了到時候免打擾。
很快，對面發來消息。
好好學習：我是蕭奕。
林淮心中了然，這確實是他會取的昵稱。
他偏頭，看見秦尋正迷迷糊糊地嘟囔著什麽。一時覺得有趣便俯下身去聽。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林淮楞住。他沒想到秦尋醉了也在背政治提綱。
突然，秦尋拽住他的衣領往下拉。正在林淮以為他要做什麽的時候，面前人開口說話了：“你也要上德教課嗎？”
“啊？”什麽德教課？
德教課是秦家專門為秦尋開設的課程，林淮不知道很正常。
手機這時候又響了好幾聲。
顧不上手機，就聽秦尋道：“那我來給你講講吧。”
“你要不先睡會吧？”林淮建議。
秦尋仰頭看他，兩頰和眼尾都洇著抹薄紅，似是由上好的胭脂所塗。這麽一看倒有了幾分可憐的意味。他什麽也不說，就那麽看著他，像是在控訴他的行為。
林淮與他對峙不過幾秒，便敗下陣來，單手捂頭道：“你講吧，我聽著。”
秦尋如願地繼續講。
林淮拿起手機。
好好學習：老秦酒量不好，一口倒，你多擔待些。
好好學習：他醉了很乖的，不打人也不鬧事，就是喜歡講點政策法治之類的。你就讓他一直在旁邊背他的就行了。
好好學習：但你也不要打斷他，他會……
好好學習：會一直磨著你，直到如願。
最後對面發了貓貓頭的感謝表情包。
林淮：“……”你不早點發？難怪秦尋說你馬後炮。
正當他要回覆的時候，秦尋一把奪過關掉，義正言辭道：“認真聽講。”
林淮順著他：“……好的。”
就當是重溫一遍政治好了。
等到下車的時候，秦尋還在喋喋不休：“我們要堅持一個……”
講了二十多分鐘，他還是沒講完，林淮問：“喝水嗎？喝完繼續講。”
他摸了摸嗓子，有一種火辣辣的、幹燥的感覺，不太好受。於是他點頭，同意了林淮的提議。
林淮讓他在原地等著，說自己很快就回來。
秦尋蹲在樹下，低頭看著草地，一片黑。於是擡頭望著天，發現全是黑。
“……”
小小的郁悶了會兒，他又繼續背起自己的德教課成果。
他當時德教課的內容廣泛，上了快一年，把小學初中的政治課都講完了。但凡再上久點，說不定連高中的也能講完。雖然說每一年的政治課本都有所變動。
當然，五六歲的小孩也不要求他全記下來，有個認知就行。只是他記性好，基本都記住了。雖然簡單，但一周五節，而且那老師是個老頭，講得枯燥。導致那段歲月到現在仍舊午夜夢回，連喝醉了也忘不了。
偏偏他還是個一口倒。
想想就有點悲哀。
嘴裏正反反覆覆念叨著那些，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擡眼看去，是林淮朝他跑來。寒涼的氣流輕輕掀起他的發尾和外衣。在路燈的照射下滋生出的陰影，使他原本就少年味濃重的五官更顯意氣。
這真的是一張會讓女生心動的臉。
至於男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是他喜歡的人。
秦尋站起身，發現腿有些麻，索性在原地等他，看著他向自己跑來，越來越近。
秋風蕭瑟，卷起幾片枯敗的落葉。
風一吹，他似乎清醒了片刻，可卻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但身體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著，想要和他親近一點，哪怕一點。他想要去觸碰這個人。
一個擁抱就夠了。
終於，林淮來到他面前，一種奇妙的心安包裹住了他。
林淮見秦尋呆呆地看著自己，以為他是醉糊塗了，剛想說什麽，就見對方展開雙臂，眨了眨眼，語調認真道：“能抱抱嗎？”
分不出是私心還是縱容，林淮抱住了他：“可以。”
秦尋手中的力道加大，抱得更緊了，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隨後沒了動靜。
林淮動作輕柔，他的擁抱帶著安撫性。
他想，蕭奕說得對，喝醉後的秦尋真的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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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回去的時候，秦尋在前臺點的那些已經送到了。
更重要的是，秦尋看到了一個不該在這的人。
“蕭奕，你怎麽在這？”他徑直坐回林淮身邊。
林淮默默給他倒了杯果汁。
“哦，聽老江說你們來KTV，就過來一塊玩。”說這話的時候，蕭奕正往碗裏剝牛肉粒，手邊的牛肉粒紙堆成一座小山。
秦尋看得眉尾抽搐，伸手就要往碗裏抓一把，卻被蕭奕拍手打開：“你幹嘛？”他不悅地蹙起眉頭，這些都是他買的，吃幾口怎麽了。
蕭奕忸怩地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個聽得清：“這是給學委的。”
秦尋沈默了，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他繼續說：“她剛才吃了好幾個，肯定是喜歡吃。我要是剝好給她，她肯定高興。”說的時候，手上動作不停。
秦尋涼涼地掀起眼皮打量著他。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家夥有舔狗屬性？而且他就算剝了人家也不一定收，做事都不過腦的。
他嘆了口氣，也不多說坐了回去，癱靠在那。經過那事，多少有些累。
“怎麽去了那麽久？”林淮偏過頭看他。
“哦。”秦尋懶懶地應了聲，“迷路了，路上遇到他們兩個。”
林淮盯著他，眼裏是說不出的情緒：“你身上有點煙味。”
秦尋身子一顫，他都不知道是林淮鼻子靈還是那煙味太重了。
他打了個哈欠隨口回道：“因為有人在廁所抽煙啊，一屋子全是他的二手煙。嗆死了，都說了公共場合不能抽煙。”這話聽起來有點抱怨的意味。
但也沒什麽毛病，全是實話，只是沒說完整而已。
“哦。”林淮沒再說話。
秦尋覺得不對勁，借著昏暗的燈光去看他。
最先註意到的是那雙黑亮的眼睛，像是廣袤宇宙中最耀眼的星系，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吸引著他。他是真的好喜歡那雙眼睛，幹凈透亮。
隨後視線下移，才看到他臉上的那抹酡紅。
他俯身輕嗅，看著紅了臉頰的人：“你喝酒了？”
林淮望著他，喉結滾動，似是咽了下。他看起來不大好意思：“嗯，就一點，不會醉的。”
秦尋定定地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嗯”了聲。
林淮現在除了臉有點紅，也沒什麽異常之處。
“秦哥，玩真心話大冒險嗎？”不知道是誰叫了聲。
“行！”秦尋應了聲，看向林淮，“一起去嗎？”
“嗯。”
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搞的，用椅子將圓桌圍住。秦尋拉著林淮在空位坐下，一桌差不多坐了十個人，旁邊還有不少圍觀的人。
“你們不玩嗎？”秦尋問道。
有個男生擺了擺手：“誒，你們先，我們等會。”重要的是湊熱鬧。
其他人深表讚同地點了點頭。
“規矩我就不多說了，瓶口轉到誰就是誰。”蕭奕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個玻璃酒瓶放在中間。手在瓶子兩端一用力，立刻旋轉起來。
隨著瓶子的轉動，眾人的心高高懸起。
瓶子轉動的的時候才是這個游戲最為刺激的時刻。
瓶子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瓶口停在了蔡梓聞面前。
“文姬，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場面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真心話。”蔡梓聞果斷選擇。
“咦，沒意思。”不知道誰說，“那就講個八卦吧，保鮮保刺激。”
“這個可以啊。”蔡梓聞幾乎掌握了整個一班的八卦來源。所以一說到這個眾人就來勁。
“讓我想想啊。”蔡梓聞撓了撓後腦勺，“哦，那個！你們知道六中原來那個校長嗎？他現在被趕到十七中了。原因嘛，聽說是和本校一高三女生搞師生戀，被他們書記發現直接舉報了。”
“我去，好炸裂！”
“我記得那個校長四十多了吧……”
“那女生口味還挺重的哈，那校長當她爹都綽綽有餘了。”
“他是不是出軌了？”
眾人都被這瓜給炸裂到了。這還能再炸裂些嗎？
“啊行，那就下一個。”瓶子再次轉動。
不只是玩家，就連場外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個瓶子。
停下來的時候，瓶口正對秦尋。
“喔吼，秦哥！”
“秦哥，說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夥比剛才聽八卦是還要興奮。
“真心話。”相比於他們，秦尋這個多少人顯得寵辱不驚。
在眾人還在思考要問什麽問題的時候，蔡梓聞就已經脫口而出：“問，你的名字有什麽寓意，不得作假。”秦尋這個名字，真的有點女生了些。
不只是蔡梓聞，其他人也好奇這個問題。
“沒什麽寓意，純屬意外罷了。”秦尋喝了口果汁潤嗓，“原本我爺爺給我取名單子一個‘醒’，清醒的醒，意為‘一世清醒，無拘無束’。結果上戶口的時候，我爸忙著跟我媽打電話，恰巧工作人員是個耳背的大爺給聽錯了，回到家後才發現名字錯了。”
“然後呢？就不改了？”有人追問。
“不改了。”秦尋的語氣忽而淡泊，“因為我奶奶說，這是緣分。”
看得出來，他因此有些厭怨緣分。
“這是緣分。”有人模仿秦尋剛才的語氣，把眾人逗得哈哈大笑。
秦尋也跟著笑了起來，更多的是無奈。
“沒關系，秦哥。”身後的人拍著他的肩，憋笑安慰道，“大不了過幾年你去改個名，我覺得‘秦醒’這個名字不錯，寓意也好。”
“不了，用慣了，懶得改了。”
即便蕭奕知道，此時還是樂得不行。
秦醒。
一世清醒，無拘無束。
林淮想，這個名字確實很合適他。有點可惜了。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你爸媽肯定很恩愛吧。”
“秦哥：終究還是錯付了。”
“哈哈，別說了，我快笑死了……”
眾人的笑聲似鵝，大有要把天花板掀翻之勢。
“來，下一輪下一輪。”蕭奕一邊催促一邊轉動酒瓶。
“哇哇哇哇……學委？”蔡梓聞叫道，“學委選啥？”
蕭奕此時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他手咋這麽賤呢？
“真心話。”李靖瑤道。
比起大冒險，還是真心話更容易些，就嘴皮子一動的事。
秦尋：“你對早戀這件事有什麽想法？”
眾人張大了嘴。要不是知道他們班長清心寡欲，他們還以為他對學委有意思……等等，對學委有意思的……
蕭奕感動得快要哭了。他的發小，終於靠譜了一回。
李靖瑤瞬間紅了臉，一時間手都不知道該放哪。
“你要是覺得不好答，就換一個。”秦尋頗為好心地提了個建議。
“不用了。”她低頭，似乎在醞釀語言。
林淮扯了扯他的衣角，低聲道：“你是在幫蕭奕問？”雖是問句，但肯定成分多於疑問成分。
“看出來了？”秦尋彎著眼笑道，昏暗燈光下又生出幾分繾綣意味。
“嗯。”他的語氣還是很淡。
不止林淮，在座但凡有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此時好奇與八卦的眼神在李靖瑤和蕭奕身上來回打量。
這兩個人，有情況啊。
李靖瑤偷偷地瞄了眼蕭奕：“我覺得……嗯，早戀不太好。”
蕭奕的心碎了，像是漂在北冰洋的冰塊，哇涼哇涼的。
眾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少年，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一心學習的學委。
“高中生就應該好好學習，以考大學為目的。但如果高考完後，我覺得……可以試試。”幾句話，盡顯乖乖女本質。
但後面那句話重燃了蕭奕的鬥志。
不止是秦尋，其他人也覺得他倆或許真能成。
至少人家願意談戀愛。雖然還要一年半。
傅聞聰：“班長，你呢？”
秦尋算是發現了，這黑芝麻湯圓總會挑時候問啊。
“我？”他懶散地勾起唇角，“說句叛逆的，及時行樂。”
“哇哦——及時行樂，班長他說及時行樂！”
“看不出來啊秦哥，你還有顆叛逆的心。”
“不愧是班長，帥爆了！”
眾人開始鬼叫起來。這個時候的他們最不服管教。但他們不得不承認，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會和李靖瑤做出一樣的選擇。至於秦尋那一類，在他們中算是少見。
“不然呢？不趕緊追到手，到時候被人拐走，哭都沒地方哭。”秦尋說。
“這覺悟，領先我一百年。”
“換做我，她要是結婚了我都不一定敢吱一聲。”
“要不怎麽說是班長呢。”
蔡梓聞滿臉八卦：“所以秦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其他人震驚臉。要不怎麽說蔡梓聞勇呢，這都敢問。
“想知道？”
蔡梓聞化身啄木鳥瘋狂點頭，大夥八卦的目光盡數放在了秦尋身上。
就連林淮也看著他。
秦尋：“想知道就去問它。”說完朝酒瓶擡了擡下巴。
眾人：“……”講半天結果還是要轉瓶子。
不過這也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但一組轉完後都沒有再轉到秦尋，令他們唏噓不已。
眼見下一組開始，一群人圍坐在那發出興奮的聲音。
轉到餘杭時就已經有人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他們這群人，最喜歡欺負餘杭這種靦腆小男孩了。在他們的起哄下，餘杭選擇了大冒險。
總有人搶先一步開口：“正確說出在場年齡最小的，否則罰酒三杯。”在場三十多人，一次性說中無異於大海撈針。他就是單純想灌餘杭的酒。
幾個男生已經吹起口哨，很是期待待會兒的灌酒。
蔡梓聞卻語調幽幽：“你這就是送分題啊。”
其他人不明所以，餘杭卻難得有些興奮，為自己的幸運而開心：“我應該是全場年齡最小的，我03年8月末的。”
眾人只覺得神奇，這出生時間掐得也太準了。但凡再晚一天，餘杭都得管他們叫學長。怪不得蔡梓聞說這是送分題。
一個男生道：“你怕不是故意放水。”
“沒有，我是真沒想到。”
蕭奕卻不合時宜地笑了：“你確定？”
餘杭堅定：“我確定。”
“Bingo！”蔡梓聞打了個響指，賤兮兮的聲音在包間內響起，“恭喜你……答錯了。”
“啊？”餘杭傻眼了，其他人也傻眼了。
蕭奕：“對，你沒聽錯，年齡最小的另有其人。”
秦尋覺得好笑，身子在抖，笑著笑著就靠到了林淮身上。
林淮放低聲音：“怎麽了？”
秦尋笑著搖頭，看著鬧哄哄的人群：“就是有點想笑。”
“你知道嗎？”蕭奕笑瞇瞇的，見他們搖頭，繼續道，“那就先把酒罰了。”
話一出，幾個男生不由分說地按住餘杭給他灌了三杯，嗆得人家咳了好幾聲，臉都漲紅了，眼角也沁出濕意，看著就怪可憐的。
“別這麽粗魯。”蔡梓聞前腳這麽說，後腳就問蕭奕，“你說吧。”
“我覺得人要學會審時度勢，自覺主動。你說是吧，老秦？”
“秦哥！”有人驚呼出聲，更多的則是不可置信。
秦尋微笑。
蕭奕道：“姓名秦尋，於03年12月出生，不滿十六周歲。”
包間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靜中。
“更巧的是。”蕭奕還在說，“他聖誕節那天出生。”
“我提前一年上了小學。”秦尋解釋。
“所以他是在場年齡最小的。”
他們沒想到，上學這麽討厭的事，不僅有卡點上，還有人“插隊”上。
“挺好的。”就是讓他們情何以堪了些。他們這麽多人，論成績拼不過一個比他們小的“小屁孩”。雖然“小屁孩”只比他們小一歲。
幾個人打著哈哈把話題岔開。這件事越想越心塞。
林淮看著他，像是在嘀咕著什麽：“……看不出來……”
秦尋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指“看不出來他比他們小”，不由出聲笑道：“你這話說的，我就比你們小一歲，當然看不出來。”
“嗯。去年生日怎麽不說？”他去年就送了顆蘋果。
這話牛頭不對馬嘴的。
秦尋挑眉：“忘了。反正你去年送了禮物。”
“那只是個聖誕禮物，不是生日禮物。”他似乎很執著其中的區別。
“那麽以後的每一年，在我生日的時候都送我一顆蘋果吧。”秦尋開玩笑道，“聖誕果沙沙的，沒蘋果好吃。”
“好。”
等所有人都過了一輪後，時間也差不多到了，紛紛起身收拾東西，打算回家各找各媽去。
白熾燈不知道被誰打開。
林淮見秦尋此時癱靠在沙發上，臉紅得不太正常，輕輕地晃了下。見他沒有反應，低低地喚了他一聲：“秦尋。”
瞧他眼神迷離，便湊過去嗅了嗅，果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但他分明記得秦尋不喝酒。
林淮視線旁移，剛好掃過自己的酒杯。原來還剩半杯的杯子裏如今一滴不剩。迅速陷入了沈默。很好，破案了，秦尋八成是誤喝了自己的酒。
還讓他不要醉，自己現在醉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有人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淮哥，班長這是……喝醉了？”他這麽一說，把其他人的目光都給吸引過來了。
“秦哥他不是不喝酒嗎？”
“是啊，看他那樣醉得不輕。”
秦尋擡頭，面無表情地甩出醉鬼經典語錄：“我沒有醉，你不要瞎說。”聲音含含糊糊的，聽著就沒有什麽說服力。
林淮：“……他誤喝了我的酒。”
眾人：“……”原來如此。
眼見秦尋要開口說話，蕭奕連忙上前堵住他的嘴：“我知道，你想睡覺，對吧？我懂你。林淮，我叫了輛車在門口，快把他帶回去。”
說著，就把秦尋塞給林淮，把他們扔出包間。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果斷得令人反應不過來。
看在秦尋今天終於做回人的份上，做兄弟的說什麽也要把他這臉給保住。他喝醉那狀態，多少有些羞恥……
至於林淮，那是自己人。
林淮雖然覺得奇怪，但蕭奕那話也沒錯。把人拖上車後，手機裏彈出一條好友申請——好好學習。
好傻氣的昵稱。皺著眉頭，林淮點下“同意”。要是不熟的，大不了到時候免打擾。
很快，對面發來消息。
好好學習：我是蕭奕。
林淮心中了然，這確實是他會取的昵稱。
他偏頭，看見秦尋正迷迷糊糊地嘟囔著什麽。一時覺得有趣便俯下身去聽。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林淮楞住。他沒想到秦尋醉了也在背政治提綱。
突然，秦尋拽住他的衣領往下拉。正在林淮以為他要做什麽的時候，面前人開口說話了：“你也要上德教課嗎？”
“啊？”什麽德教課？
德教課是秦家專門為秦尋開設的課程，林淮不知道很正常。
手機這時候又響了好幾聲。
顧不上手機，就聽秦尋道：“那我來給你講講吧。”
“你要不先睡會吧？”林淮建議。
秦尋仰頭看他，兩頰和眼尾都洇著抹薄紅，似是由上好的胭脂所塗。這麽一看倒有了幾分可憐的意味。他什麽也不說，就那麽看著他，像是在控訴他的行為。
林淮與他對峙不過幾秒，便敗下陣來，單手捂頭道：“你講吧，我聽著。”
秦尋如願地繼續講。
林淮拿起手機。
好好學習：老秦酒量不好，一口倒，你多擔待些。
好好學習：他醉了很乖的，不打人也不鬧事，就是喜歡講點政策法治之類的。你就讓他一直在旁邊背他的就行了。
好好學習：但你也不要打斷他，他會……
好好學習：會一直磨著你，直到如願。
最後對面發了貓貓頭的感謝表情包。
林淮：“……”你不早點發？難怪秦尋說你馬後炮。
正當他要回覆的時候，秦尋一把奪過關掉，義正言辭道：“認真聽講。”
林淮順著他：“……好的。”
就當是重溫一遍政治好了。
等到下車的時候，秦尋還在喋喋不休：“我們要堅持一個……”
講了二十多分鐘，他還是沒講完，林淮問：“喝水嗎？喝完繼續講。”
他摸了摸嗓子，有一種火辣辣的、幹燥的感覺，不太好受。於是他點頭，同意了林淮的提議。
林淮讓他在原地等著，說自己很快就回來。
秦尋蹲在樹下，低頭看著草地，一片黑。於是擡頭望著天，發現全是黑。
“……”
小小的郁悶了會兒，他又繼續背起自己的德教課成果。
他當時德教課的內容廣泛，上了快一年，把小學初中的政治課都講完了。但凡再上久點，說不定連高中的也能講完。雖然說每一年的政治課本都有所變動。
當然，五六歲的小孩也不要求他全記下來，有個認知就行。只是他記性好，基本都記住了。雖然簡單，但一周五節，而且那老師是個老頭，講得枯燥。導致那段歲月到現在仍舊午夜夢回，連喝醉了也忘不了。
偏偏他還是個一口倒。
想想就有點悲哀。
嘴裏正反反覆覆念叨著那些，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擡眼看去，是林淮朝他跑來。寒涼的氣流輕輕掀起他的發尾和外衣。在路燈的照射下滋生出的陰影，使他原本就少年味濃重的五官更顯意氣。
這真的是一張會讓女生心動的臉。
至於男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是他喜歡的人。
秦尋站起身，發現腿有些麻，索性在原地等他，看著他向自己跑來，越來越近。
秋風蕭瑟，卷起幾片枯敗的落葉。
風一吹，他似乎清醒了片刻，可卻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但身體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著，想要和他親近一點，哪怕一點。他想要去觸碰這個人。
一個擁抱就夠了。
終於，林淮來到他面前，一種奇妙的心安包裹住了他。
林淮見秦尋呆呆地看著自己，以為他是醉糊塗了，剛想說什麽，就見對方展開雙臂，眨了眨眼，語調認真道：“能抱抱嗎？”
分不出是私心還是縱容，林淮抱住了他：“可以。”
秦尋手中的力道加大，抱得更緊了，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隨後沒了動靜。
林淮動作輕柔，他的擁抱帶著安撫性。
他想，蕭奕說得對，喝醉後的秦尋真的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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