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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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

幾天後,上流圈子有個瓜爆出來了——盛鼎集團董事長被他後妻給綠了!

據說是被盛業成在酒店當場抓獲的。

出軌對象是付汝月包養的一個小鮮肉,已經有半年多了。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離婚,幸好他們在結婚前簽過協議。如今很輕易地便判女方凈身出戶,孩子歸男方。

一時之間圈內都不知道該可憐他被綠還是誇他早有預料。還有人說他活該在前期去世的第二天就帶著小三登堂入室。

總之,盛業成成了整個圈的笑話。

八卦就到這,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但即便如此仍有人嘆為觀止。

付氏姐弟平日仗著盛家沒少得罪人,如今沒了盛家再加上躁郁癥,即便盛業成和盛和烈不出手,他們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這也恰好應了那句“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至於盛家二少爺盛亦榮,秦尋聽盛和烈說被盛業成悄悄送進精神病院去了。

不得不說,盛業成這人是真愛憎分明,愛的時候能把人寵上天,不愛了就棄之如敝履。突然想起盛和烈之前說的話,他可能真的更愛自己的臉面吧。

哪怕在暑假,一中一霸群也不消停。

我愛科比:嘿嘿,我爸媽休年假,帶我出省去西湖。

接著,我愛科比在群裏曬了好幾張照。

羊羊:[羨慕]。

世界為何這麽大:聽說西湖那邊的螃蟹老肥了,捉幾只回來給我嘗嘗。

我愛科比:滾。

我愛科比:在此,我想吟詩一句,西湖美景六月天。

星辰入江:現在八月,你一個理工腦還是別吟詩作賦了[狗頭][微笑]。

我愛科比:[微笑][微笑]。

知之:我去了游樂園,人好多我好熱[哭泣][哭泣]。

文姬:不像我,在家吹著空調勇闖峽谷[狗頭]。

知之:我後悔了嗚嗚[哭泣]是空調不香還是我腦子有抽,非要出來曬太陽人擠人,半天還不玩到項目[崩潰]。

世界為何這麽大:兄弟,祝你好運[微笑][玫瑰]。

知之:我的悲傷逆流成河[哭泣]。

激情流浪:我們要不要組團去浪浪?

星辰入江:浪?去哪浪?

激情流浪:就是一起去哪裏玩玩,吃吃飯。

世界為何這麽大:可以考慮一下。

暖笙:要去哪兒玩。

知之:要不來游樂園吧,享受美好的人生。

星辰入江:首先排除游樂園。

羊羊:我們又不是傻子,要去游樂園找虐。

知之:[裂開]。

最後商討了半天,他們決定去電影院。在炎熱的夏天想要去找個涼快而且人多的地方,電影院當為首選。

群主@了所有人問誰要去。

秦尋癱在沙發上翻看聊天記錄,突然來了興趣,去敲林淮的房門。

“進。”得到林淮的允許,秦尋推門而入,見他還在那邊刷題。

“先別寫了,難怪你眼睛近視,這麽熬眼。”秦尋把手機遞到他面前,“對了,你要去看電影嗎?明天下午兩點半場的科技片。”

林淮放下筆,仰頭看著他:“你去嗎?”

“去啊,不然問你幹嘛?”秦尋笑吟吟地看著他。

林淮拿起筆,繼續看題:“那我去。”

“行,我在群裏說一下。”發完消息後秦尋看著他的英語練習,“這裏填錯了,你應該加-ing而不是-ed……”他指著一道題細細道來。

林淮拿起紅筆在原先的答案上劃了個大大的杠,在旁邊訂正,空白處則寫上秦尋說的重點。

等這題講完後,林淮將一道題圈出:“這題,你幫我看看。”

秦尋塌著腰,一手支棱著桌子,一手輕壓著書。單薄白恤下勁瘦有力的腰肢被勾勒出來,線條流暢顯得格外有韌性。

鬼使神差般,林淮摸了一下。只一下,他便反應過來,如觸電般迅速收回手。

見對方看著他,林淮解釋道:“不小心碰到了。”

秦尋信了他的說辭,回過頭繼續分析。

林淮忍不住回味剛才的觸感,即便隔著層衣服也讓他耳紅。

“……所以這空該填being raised。”秦尋直起身,習慣性地把腰往後壓一壓,舒展筋骨,“你別學那麽久,試著勞逸結合,別給自己那麽大壓力。”

林淮能當年級第二,除了一定的腦子,還有相當的努力。

“嗯。你衣服穿厚些,別著涼了。”剛才貼上去的時候,一陣冰涼的觸感覆在他手上——空調的冷氣浸透了衣服。

“好。”剛這麽說完,手機就響了一聲,他低頭去看,是蕭奕發來的,“我先走了,不會的就來找我。”

“嗯。”

回到房間,秦尋隨意套上一件外套,打開手機。

南陵第一帥逼:明天出去玩嗎,吳家的馬場完工了,吳三讓我問你要不要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不少人都想要討好秦尋,秦尋脾氣好但也不是吃素的,楞是一個也沒加上。於是他們轉身加了蕭奕這個傻白甜,經常讓他幫忙探探口風。

秦尋:不去。

南陵第一帥逼:為什麽,多好玩啊。

秦尋:天氣這麽熱,想死直接說別帶我。

南陵第一帥逼:那地方老涼快了。

秦尋:那也不去,我們班明天組織去看電影。

手機屏幕上時不時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約莫一分鐘後,蕭奕總算發出來,內容卻出意料得少。

南陵第一帥逼:學委去不去?

秦尋莫名從這五個字中看出兩個詞——害羞,扭捏。

秦尋:不。

南陵第一帥逼:把我捎上,順便安排在她身邊。

這句話幾乎是在他發出消息的下一秒發出。

秦尋冷笑。

秦尋:我們班的團建,你去幹嘛?

南陵第一帥逼:我要去,你幫我。

秦尋:不要。

南陵第一帥逼:你幫我你幫我你幫我你幫我你幫我。

蕭奕此時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要是人在他面前,估計連滾都打得起來。

秦尋又不是他爹,自然不會慣著他:“不可能。”

他剛要熄屏,就見上面冒出一段話。

南陵第一帥逼:你要是不幫我,我現在就告訴吳三,你連男女都分不清。

他盯著屏幕,得出一個結論——蕭奕在威脅他。

秦尋眉心跳了下,突然有些想笑。他狗膽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

七歲那年,蕭奕在街邊指著一個頭發及肩的小孩讓他猜男女。

他當時果斷選擇了女,賭了一個條件。結果問了之後才知道人家是一個比他還大一歲的男生,蕭奕在旁邊笑成了鵝。

他依稀記得,那男生比他還矮了半頭,白得透明,瘦得可憐。

他當時隨手寫了張條子,沒想到在去年暑假被翻了出來,也就有了後來十一假期在飛機上狂補作業的事。

那個吳三在圈內可是嚼盡舌根之人,他雖然不要臉,但這算是妥妥的黑歷史。

況且這家夥情竇初開,幫幫也無妨。

秦尋:好,我去問問。

南陵第一帥逼:[玫瑰]。

次日下午,眾人準時來了電影院。

來的共有十幾人,其他人因為各種原因來不了。

江入辰:“我想過誰來都沒想到老蕭你會來。”

蕭奕:“哎呀,這不是沒事幹嗎。”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秦尋:“……”也不知道昨天是誰邀他去馬場。

很快,有人取了電影票回來。

蕭奕手疾眼快地抽走李靖瑤下面的那張票。

江入辰:總覺得不對勁。

傅聞聰:原來如此。

秦尋看向林淮:“吃爆米花嗎?”

“都可以。”

“你吃焦糖味的嗎?”

“按你喜歡的來。”林淮說。

等進了場,蕭奕在他旁邊的位置上看到林淮:“秦尋呢?”

林淮調整旁邊的位子:“去買爆米花了。”

蕭奕稀奇地看著這一幕:“你這麽慣他啊。”

林淮沒有回答,徑直坐正了身。

廳內的燈突然熄了,陷入一片黑暗,緊接著巨大的屏幕上開始播放電影。

秦尋摸黑進來,好在每一次都有層數,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

……14,13,12,11,10,9,8……

找到了。

秦尋轉身進了第八層:“抱歉”“讓一下”“謝謝”。

看到李靖瑤時,他不由松了口氣,結果剛要走過蕭奕那兒,就被細長的物什絆倒,面門直奔地面砸去。

秦尋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道有勁的力道將他拉住,一手拽住他的手腕,一手攬住他的腰往上帶。

輕微的風劃過耳畔。

幹凈的味道鉆入鼻子。

他只覺得一陣恍惚,隨後撞進清涼的懷抱。

唇……好像吻在不該吻的地方了。

秦尋的頭埋在林淮的脖頸間,呼吸噴灑出來。

那個地方,好像滾動了一下。

這個想法一出秦尋的腦袋就“嗡嗡”作響,唇下的方寸肌膚如鉻鐵一般,激得他腦子似有熱流湧出,難以思考。

不知道為什麽,身體像是失重,力氣也被抽走,根本起不來。

林淮不可置信地低頭,只瞧見一片蓬松的黑色發絲便讓他潰不成軍,手上的力道也因緊張而加重。他擡頭閉上了眼。

好癢……

溫暖潮濕的呼吸像是撓癢般打在脖子上。他忍不住咽下口水,脖頸隨之起伏,那人唇下所覆的喉結滾動。

林淮的身子僵住了。

一個喉結吻,兩人都是不知所措,只會傻乎乎地保持現狀。

在一個安靜的環境下,哪怕是再細小的聲音也會略顯嘈雜。電影還未正式開始,周圍人的目光朝著挪來。只一眼,驚恐和癡呆的神情在眾人臉上交替出現。

誰能告訴他們,兩個班長怎麽親在一起了?

雖然不是親吻,但也大差不差了啊餵!

“啊……”先是李靖瑤驚呼出聲。許是意識到在電影院,她壓低聲音道,“他們怎麽……班長他的腰,好軟啊。”

他們現在的姿勢是說不出來的親密。秦尋可謂是癱在林淮身上,嚴絲合縫的那種。

蕭奕這時也不忘討好暗戀對象:“秦尋他從小就學跆拳道,腿都可以直接踢到頭上,跟在他後面倍兒有安全感。你說是吧,秦哥……”說到後面,蕭奕已經訕笑起來,最後還用上敬詞。

秦尋一動不動,似乎沒有聽到他們的話。

“班長。”旁邊有人小心翼翼地說,“你要不先起來?”你們這樣的姿勢真的很讓人誤會。

秦尋偏開頭,林淮喉結處殘留的餘溫像是要把他燒開一般。

“你先松手。”秦尋附在林淮耳邊,聲音有點啞。

林淮這才發現,自己一只手在秦尋的手腕上,另一只在他腰上把他按進懷裏。

身上的燥熱感愈發劇烈,他低低地“嗯”了聲。

接著,他松開了手。

秦尋頓時感覺身子一輕,壓著兩邊的扶手退了下去。

一切都進行得緩慢、有序,生怕擦槍走火。

當秦尋起身的時候發現手中的爆米花灑了不少。得虧飲料封了口,不然周圍人都得遭殃。

“蕭奕。”秦尋的語氣近乎溫柔,他在掩飾剛才的羞恥與煩躁,“你腿挺長的。”

這話落進當事人耳朵裏,意思就是要砍掉他的腿。

“哈哈。”蕭奕笑得幹巴巴的,“我真不是故意的,等會幫幫你收拾行不行?誒……你看電影開始了。”

秦尋沒在理他,坐在椅上,感覺還挺舒服的。

他其實也沒有多生氣,還有種莫名的心喜。

他不排斥林淮的觸碰,甚至希望有更多、更久的。

他從未如此慶幸,電影院是黑的。他現在的臉一定紅透了吧。

電影院的空調開得很足,秦尋很快就恢覆正常,心裏的悸動也沒那麽強烈了。

偏偏這時候傅聞聰悄悄道:“林淮剛才幫你調過椅子了。”

此話一出,原本恢覆風平浪靜的心境泛起點點波瀾。類似於愉悅的情緒在心裏瘋狂滋長。與此同時,燥熱感再次襲卷而來。

怪不得,會坐得這麽舒服。

電影場景進行轉換,發出的白光似是要把整個影廳照亮。

林淮看向身側的秦尋,然後楞住。

他臉紅了。

回去後,蕭奕給他來了一波信息轟炸。

先是洋洋灑灑的一大段誠懇道歉——一看就是百度上覆制來的。

而後,他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南陵第一帥逼:你知道學委有什麽興趣愛好嗎[害羞]。

秦尋:?

南陵第一帥逼:他們說喜歡一個人需要從她的興趣愛好入手,有共同話題,這樣她才會對你感興趣。

秦尋:你聽誰說的?

南陵第一帥逼:百度上。

秦尋:……她喜歡學習。

南陵第一帥逼:……還要嗎?

秦尋:她喜歡看小說。

南陵第一帥逼:我懂,比如《厲總在上:五年後攜寶歸來》《邪王毒妃:艷絕天下》《重生之嫡嫁千金》,這些老火了。

秦尋的沈默震耳欲聾,這些奇葩又狗血的書他是怎麽知道的?

看著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他匆匆打下幾個字。

秦尋:文學類的。

他沒再打字,秦尋不由松了口氣,免得他說出什麽驚世駭言。

秦尋:比如《茶花女》《蘇菲的世界》《巴黎聖母院》《鏡花緣》。

這才是正確書目,而不是那些尬得能用腳摳出別墅的書名。

南陵第一帥逼:好,我知道了。

當天晚上,蕭父旁打側敲地詢問了一下蕭奕最近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當秦尋翻到蕭奕的昵稱時,他總算明白蕭父為什麽會那麽問了。

好好學習——這是他的新昵稱。

頭像也變成一段瘦金體寫成的文案——要麽天賦異稟,要麽天道酬勤。

越看越勵志。

瘋了,他真是瘋了,連自己最喜歡的日漫神圖也換成勵志文案。

他要是蕭奕家的管家,估計這時候該會很欣慰地說出一句話:“好久沒見少爺對一個女人這麽上心了。”

嘖,經典語錄果然經典,不服不行。

秦尋這般想著。

他當即回覆蕭父:“您放心,他只是想開了,覺得不好好學習對不起你們。”

秦尋的話向來很有說服力,立刻穩住了蕭奕他爹的心。

事情不止這些。

某個愜意的午間,蕭奕發了一大段書評給他。

好好學習:那個阿爾芒好欠揍,為了瑪格麗特留下來,約瑟夫都幫他收拾好行李了結果他確定了好幾次後跟約瑟夫說他不走了。我要是約瑟夫我非得給他一大嘴巴子,讓他明白什麽叫做人間疾苦。

秦尋記得,這好像是《茶花女》的第十五章。

蕭奕他竟然真的去看了,要知道他之前可是連《海底兩萬裏》都沒看。

人還沒追上就這麽認真了,難得啊。

秦尋轉了轉手中的筆。

返校的那天,高一新生剛好完成軍訓,成群結隊地回去。

蕭奕趴在窗口往下看,欠兮兮地說:“要是前幾天就來的話,非得一手西瓜一手冰棍在他們面前炫一波。”

“高三就有機會了。”秦尋停筆看他,突然輕笑了聲,“只不過那樣你會把他們全給得罪了。”他似乎還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那不重要,關鍵是要爽一把。”蕭奕揮了揮手,滿不在乎。

“對了,學委呢?”他總算問出來了。蕭奕臉上向來藏不住事,剛才還一直瞟向李靖瑤的座位,看得秦尋都心累了。

“有事,過兩天才回來。”秦尋敲了敲林淮的桌子,“你還有便利貼嗎,沒地方寫了。”他永遠都搞不明白為什麽空白處那麽小,一半都寫不完。

“有。”林淮把一整塊都拿給他,“自己拿。”

“謝了。”

蕭奕拍了下蔡梓聞的桌子,頭也不擡地在補作業:“幹嘛?”

“沒幹嘛。”蕭奕靠著墻,“就是你們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平時都是熱火朝天的。

蔡梓聞“唰唰”幾下勾完了一面的選擇題:“哈哈,因為我們是一群苦命的學畜,現在正在補作業。哦對了,你去聰聰那邊幫我拿下生物答案。”

“行。”蕭奕一路走過去,發現他們基本都在補暑假的作業。

他剛才還以為他們在預習新課搞內卷……也對,300多份卷子不是一朝一夕間可以做完的。感謝自家母上大人把他鎖在家裏半個月。

半個小時後,老羅來了。

一個暑假不見,一班的人還怪想念他的。

老羅還是喜歡長篇廢話,很快就把他們那點懷念給磨沒了。

等其他班的人下樓搬書,老羅才進入正題:“咳咳,今天主要有三件事,一件好事,兩件壞事。”

這話把底下昏昏欲睡的人給打精神了,紛紛讓他先講壞事。

老羅這回卻沒如了他們的意:“好像是明天一整天自習。”

“哇哦!”臺下學生興奮地叫出聲。這確實是件好事,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去補作業。一中萬歲!

“壞事呢?”突然有人這麽說,中斷了這份驚喜。

“壞事就是以後高二年段統一周六中午放學。”

“啊。”他們拉長了調子,滿是幽怨。他們要收回上面那句話。

秦尋的筆摔下桌。

他撿起來,拍了拍灰繼續寫。

“還有一件壞事就是重點班上到下午第三節。”

“不要啊!”這一聲比先前多了崩潰和痛苦。一中他有病吧!

秦尋手一抖,筆再次掉到地上。

怪不得老羅要先說好事,這跟壞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秦尋彎腰撿筆。

“對了班長,帶男同學下樓搬書,女同學搞教室衛生。”

他坐起身,露出溫柔得體的微笑:“好。”

此時已至夏末,外邊仍泛著徐徐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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