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雪上加霜 上 (3)

關燈
拍下了完整的地圖以作備份。他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強迫癥的傾向,不多搞一重保險他總覺得不放心。

丁醇回來的倒也正是時候,“南哥,山下好像有人來了。”

“能看清是什麽樣的人嗎?”

丁醇搖搖頭,“這山裏霧氣太大了。”

兩人早已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再往裏走去找林以北。聽丁醇那麽一說,倒是有些好奇上山來的是誰,索性大大方方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丁醇,你也過來休息下。”史記朝他招招手。

“咱們不是要去找南哥他弟嗎?”

“別著急,看看來的人是誰再說。”

林以南沒插話,眼睛註視著前方的山路,神情竟然頗為放松。丁醇大為不解,怎麽片刻功夫南哥就看起來勝券在握了,他走開的那小會兒發生了什麽?

果然,有一個人沿著山道慢慢朝他們走來,頂著一身的霧氣看起來還挺有氣勢。

“會是誰啊?”史記湊到林以南耳邊小聲問道。

不管他們怎麽猜測,來的人都不在他們的預料範圍之內,看清來人的臉時,史記幾乎立刻站了起來。“怎麽會是他?”

丁醇看看那人,又看看林以南和史記,“你們認識他啊?”

認識是認識,但不是很熟,應該說還被騙過,只是他來這裏做什麽?幾個人都沒出聲,他們坐的地方並不顯眼,不註意的話一時還不能發現。那人拿出手機研究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方向最後徑直朝神樹走過來。

“我靠,這樹還真大!”他忍不住感嘆了一聲,“喊我到這裏來,不知道要幹嘛。”

這人自言自語了一番,又拿出手機打起了電話。不過對方似乎沒人接聽,他又試了一次,這回倒是立刻就通了,“餵,臭小子,你在哪兒呢?我到了。”

史記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就看見眼前那人滿臉苦相,想發脾氣又強行忍了下去。“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我先下山。”

林越“靠”了一聲,將手機塞回褲兜,轉身又開始看了眼身旁的那株大樹,“嘖嘖,倒真是一個好景點。”眼光一溜,就看見幾步開外端端正正坐著看戲的三個人,冷不防腳底踩到個石頭跌坐在地,“靠,嚇死我了!”

史記笑瞇瞇地朝他揮揮手,“嗨!”

嗨你個頭啊,林越內心哀嚎,出師不利,走了三步路就被撞見了,真是見鬼。呸呸呸,沒有鬼,沒有鬼!他冷不丁又想起了慈明山上的事兒,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頭排排坐吃果果的三人,安安靜靜地欣賞著眼前這人的獨幕劇,也不去打擾他。倒是丁醇滿心的好奇:這人表情這麽豐富,難道是個啞劇演員?

林越嘆了口氣,瞥了那幾人一眼,索性坐在地上不折騰,“你們怎麽在這裏?”

史記好笑地看著他,“我們在不在,你會不知道嗎?”哼,臭小子,演技好得很,那頭騙我們說林以北失蹤了,自己不知道也聯系不上,呵呵,這頭就跑來找人家了。

林越尷尬地笑了兩聲,不太敢看林以南。他和林以北那麽熟,當然也知道這位大哥的身手,萬一惹怒了對方,指不定被修理成什麽樣呢!不過,那個傻乎乎看著自己的人又是誰?

丁醇見對方視線轉向自己,大大方方地朝他笑笑,“你好啊,我是丁醇。”

還乙醇呢……林越坐在那裏只等林以南說話,可這位大哥楞是坐在那裏半個字都沒有蹦出來。他摸摸鼻子站起身,自動自發地走到林以南身邊低頭認錯,“南哥,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是小北讓我別說。我答應了他,總不好說話不算話吧。”

林以南這時才給了他一個正眼,“他在哪裏?”

“南哥,我真不能說,小北特地囑咐我的。”

林越見他眼神不善,心裏有點慌,“南哥南哥,真是小北囑咐我別說的。他還說,該出現的時候,他自己會出現的。而且,他說他保證,絕對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對不起你和他嫂子的事!”

“他嫂子?”史記眉頭一皺,擰了旁邊人一把,“你有老婆了?”

林以南抓住她擱在自己腰側的手,板著的臉瞬間破了功,“我老婆不是你嗎?”

林越狗腿地湊了過來,“嘿嘿,對對對,林以北就是這個意思!您就是他嫂子。”

“騙子的話能信嗎?”史記白了他一眼。“走了走了,不找了。”

林以南雖說沒找到林以北,但聽了林越的話心裏的擔憂倒是放下了一些,至少他能確信林以北跟孝宮村裏那些事兒沒關系。至於他要從神樹這裏得到什麽,林以南也懶得再去管。

三人進山的隊伍回來變四人,史記轉身堵在林越面前,“你跟過來做什麽?”

“嫂子……”史記挑了挑眉毛,林越立馬改口,“姐!小北跟我說,這村裏能住人的只有這學校。”

“那他死哪兒去了?”

林越愁得跺了跺腳,拉長了嗓音喊了一聲,“姐……耶,您就別為難我了!”

史記被他這一跺腳一扭腰的姿勢驚得倒抽一口氣,心想總不能把人給逼瘋了吧?索性不再管他,隨他去。

可林越不肯,眼瞅著天都要黑了,他這食宿問題還沒解決呢!顛顛地又跑到史記和林以南身旁,舔著臉笑嘻嘻地問,“我住哪兒啊?”

丁醇一直在旁邊看戲,越看越覺得這個人有意思。於是,笑瞇瞇地對他說,“我那裏有空鋪,你要不要跟我住一間?”

史記和林以南決定就當自己看不見這兩人,手拉手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林越一看這架勢,心知自己安全了,心情一下子飛揚起來,“你好,你好,丁醇是吧?我叫林越!那就打擾了!”

兩個小夥子勾肩搭背朝自己住的那間屋子走,頗有幾分相見恨晚的架勢。

史記餘光瞥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地方有毒,好好的兩人都成了活寶。”

“你怎麽知道他們本來不是?”林以南問。

“我猜的呀!”

他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我看你才是活寶。”

史記吐吐舌頭,拉他,“快點,快點。”

不用說都知道,兩人現在最想研究的就是剛才挖到的金筒子。林以南剛才覷空對丁醇說了句話,“晚飯前別讓林越來打擾我和史記。”

丁醇會意地回視了一眼,大概覺得自己猜到了人家要做什麽,所以林越一開口他就將人給弄走了。

兩人謹慎地四下檢查了一番,確定屋裏沒有任何異常才小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個依舊金光閃閃的小筒子。

史記伸手摸了摸,羊皮那種柔軟的觸感在歷經歲月後依舊清晰,“它要帶我們去哪裏?”

林以南將地圖鋪平在桌面,讓史記把放大鏡找出來,兩人又埋頭研究起了新的線索。泛黃的羊皮上面黑色的筆墨勾勒出許多歪歪曲曲的線條,林以南十分確定,這是一處群山,只是圖紙上沒有任何文字說明,這又讓他們迷惑不解。

“我們能找到孝宮山是因為來過這裏,”史記皺眉,“沒去過的地方,要怎麽找?”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世界這麽大,誰知道這處群山是在哪個角落裏。

林以南沒說話,舉著放大鏡不肯放過每一處細節,他們一路走來,看似迷霧重重,但是無形之中有一只手總在不經意間推著他們往前走,慈明山也罷,孝宮山也好,總有那麽一條路自動自發地出現在兩人面前。這次也不會例外!羊皮地圖裏出現的地方,絕對不會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們倆肯定有人去過,並且有過不平常的經歷。

林以南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史記,她楞了一下,又重新開始琢磨這圖裏的地方。但這圖又不是照片,也不是水彩畫,更加不是水墨畫,就靠著這麽寥寥幾筆想要找到這個地點,於她而言太難了。

兩人面面相覷沒有頭緒,史記倒是開起了玩笑,“老祖宗肯定沒出過國,範圍應該可以小點吧!”

“神算子!”林以南比了個大拇指,“那大仙,你覺得這裏最可能是哪裏?”

史記半仰起頭,眼睛來回轉,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樣,“我去過的地方太多,讓我先來篩選一下。”她這麽想著,那些去過的地方就像影像一幀一幀閃過眼前,只是沒有一幅畫面可以與眼前的地圖重合在一起。

“哎,”她嘆口氣,情緒低落,又低頭擦了擦眼角哽咽起來,“怎麽辦,我的法術不靈了!”

“沒關系,不要急,我可以等。”林以南坐進椅子,一本正經地配合她。

史記還想接著演,桌上的手機突然跳出一條新消息,“是小靈通。”她一邊說一邊點開,上面只有一句話:我知道孝宮村的秘密了。

☆、小靈通的來信 中

王姐曾經問過史記一句話,是這麽說的:丫頭啊,如果有一天,某人要告訴你一個秘密,知道真相後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你選擇聽,還是不聽?

史記到現在還能記得當時的情況。農歷七月半當天,天氣好得出奇,腳下是綠草如茵,四周是枝繁葉茂,頭頂鳥兒盤旋,耳畔蟲鳴當伴,一派夏景奪人心,滿園秀色關不住,她躺在自家門口納涼自在愜意,心裏想著年年七月半都有糟心事兒,今兒個總算太平了一回。

眼瞅著天已經黑得夜行動物都該出來了,史記兩腿一劃拉瀟灑地從老人躺椅中站了起來,“天幹物燥,早點睡覺。人是鐵飯是鋼,一晚不睡虛得慌。”

大概真是昨天沒睡夠,這椅子拖出來的時候還算輕松,要搬回去了竟然拖不動。她插著腰正在那兒琢磨怎麽將這玩兒弄進去,兩束車燈唰地跟照逃犯似的把她圈了進來。

“沒事的,沒事的。今天,絕對不會有事的。”史記嘴裏一邊念經一邊兩手合十暗自祈禱。待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莫誦完一遍《三字經》後,王姐正好一個甩尾堪堪將車停到了誦經人面前,完美的見面禮一嘴黃土紅塵相伴你。

史記兩手舉在胸前,就差來一句薩瓦迪卡以示敬意。她呸呸吐出嘴裏的灰塵,語意不善地提前截住對方要說的話,“今日除非生死大事,老僧一律不管。”

王姐似是早就知道她會這樣,帶著如花的笑臉一把將人摟住,“哎呀,別嘛!人家真的是有急事找你幫忙。”

史記兩眼一閉拒絕接收任何□□,任憑她王姐怎麽巧言令色她都不為所動。

最後,王姐沒辦法,嗷一嗓子炸開了,“你夠了!給我進來!”說完就不管他人徑自踏進客廳安坐在沙發,等她來自投羅網。

史記硬是在外頭忍了好一會兒,對自己說決不能投降,然後還是無奈地坐到了王姐右手邊的沙發上靜待後續詳情。

“行了行了,”王姐畫風一變,又回到了正常人的頻率,“今天來是真有急事,非你不可。”

史記瞥了她一眼,“說吧,什麽事兒?”

然後王姐就一本正經地將那個問題問了出來。史記聽完沒吭聲,她總覺得這話還沒說完,等著對方繼續。可王姐眼巴巴看著她,沒再吐出一個字。

“感情,你嘴裏天大的事,就是這?”

“這件事真的很重要,你快告訴我。”

史記心裏倒是舒了一口氣,沒事兒了。她給了王姐四個字,“當然不聽。”

王姐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將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她在某某某大明星家裏看到了絕對不該看的東西,還被人家發現了。

“我不是說絕對不聽嗎?”

王姐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你向來愛說反話。”

史記一口氣堵在胸口仍不住捶了自己幾下,“人家既然放你回來了,肯定覺得你不會知道裏頭的秘密。搞得這麽緊張,我還以為你殺人放火了。”

王姐說,“所以你得幫我,咱不是清清楚楚知道見到那東西不吉利嘛!”

史記極度不情願地站起身,說道,“我帶你去找大師父。”

她解決不了,大師父才是王姐的目標。也虧得她來得早,再晚一小會兒,她怕是真的要有性命之憂了。

自從那一回之後,史記對於“秘密”兩個字本能地會有一絲顧慮。當時幫助林以南去找田天敏,她也猶豫過,只是到底是不忍心見他陷入危機才蹚進了這趟渾水。現如今他們既然找到了要找的東西,其餘的事還要再管嗎?

史記轉頭看向林以南,“東西已經找到了,這裏的事……?”

林以南也想過,他們都只是普通人,無意間來到這裏支教,又無意間撞見了許多本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如今這個情形,盡早離開不外乎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總覺得,孝宮村同他和史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有人費盡心機讓他們來,會這麽輕易地讓他們離開嗎?

“小靈通肯定花了很大力氣才弄到這個消息,咱們回去好好謝謝他。”林以南點了點手機,想了想又說,“只是,我們現在還不能走。”

“可是……”

林以南拉她在對面的椅子坐下,將自己的考量分析給她聽,“第一,地圖裏的地點還不確定,我們要排除它與孝宮村的關系;第二,書記和吳山的事情,背後搞鬼的人還在暗處,不把他找出來書記夫人肯定會有危險;第三,我有一種直覺,我們不能走。”

其實,說到底,不能離開這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的直覺。

史記看看地圖,又瞅瞅手機,再瞄了兩眼林以南,最後撥通了小靈通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那頭才接起來,“餵?”

“是我。”

“靠,你終於來電話了。”小靈通埋怨,“我還以為你不想聽了。”

電話是免提的,史記和林以南都聽得見,兩人對視一眼擔心自己是不是打的不是時候。

“你在幹嘛呢?喘得這麽厲害。”史記覺得奇怪,怎麽在家查個資料能成這德行。

小靈通似乎跟旁人在說什麽,聽筒裏聲音模糊了一會兒才又傳來他的呼哧聲,“走路!還能幹嘛。我說,這孝宮村的路怎麽越來越不好走了。”

“你來了?!”林史二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廢話,不然能走得這麽喘嗎!行了,具體的等我到了再說,我就在村口了。”

史記掛了電話,將那些東西都收拾妥帖塞進了隨身攜帶的包裏,拉著林以南就往村口走。現在村裏情況這麽亂,兩人都擔心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東西還是隨身帶著更放心。

小靈通倒是一如既往的精力充沛,見到兩人手拉手來接他,他只是淡定地瞥了他們一眼,“感情越來越好了啊,按你們這架勢,這二十四小時大概是一秒都分不開了吧?”

史記作勢要打他,兩人笑嘻嘻地摟在一起慶祝重逢,兄弟之間感情深一口悶,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小靈通趁著他們擠在一團的時候,壓低了嗓音說道,“這事兒有點覆雜,咱們進屋說。”

等進了林以南的屋子,小靈通看到史記的行李,回頭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速度夠快的啊!看來咱要當兒女親家了!

史記白了他一眼,“說正經的!”

向來大大咧咧的小靈通又一次做出了反常的舉動,他從身後的背包裏撈出一本A4紙大小的筆記本,朝兩人招招手,“過來。”

他倆依言走了過去,原本以為這本子裏有什麽驚天大秘密,靠近一看,空白的?

史記正想問他怎麽回事,就見小靈通從包裏又掏出兩支鉛筆,拿起其中一支開始寫字。

這是在搞什麽鬼?

小靈通唰唰唰在紙上寫了一行字:隔墻有耳。

史記一驚,拿起另一支筆寫道:你怎麽知道。

說起來也是緣分,小靈通在紙上洋洋灑灑寫了一大串:你們不是讓我去查一個叫林以北的人嘛!當然,我知道這人是林以南的弟弟。我就托我朋友幫我查了出入境記錄,嗨,別問我怎麽有這麽神通廣大的朋友,我是誰!

史記耐心等了半天,以為他知道寫字不比說話,速度慢交流也慢,總會撿重點寫。哪想到這一長串連個頭都沒開起來。

“重點!!”她龍飛鳳舞地畫了兩個字,不忘打上非常重要的感嘆號!

小靈通嘿嘿一笑,“行,行。”

雖然依舊有很多廢話,但好歹有用的和沒用的五五開,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紙上滿滿一頁記述了小靈通來這前得知的消息:我通過那個神通廣大的朋友找到了林以北離開苗城的時間。就在你們兩個離開後的一個小時,他出現在汽車站準備前往機場。當然,他不是一個人。有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小夥子將他送到車站,然後獨自一人離開了那裏。差不多長這樣。

史記見他三筆兩筆在一旁畫了一個豬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決定不打岔也不給他機會炫耀。

小靈通畫完豬頭覺得還不錯,掏出手機將那人的照片做了個對比,“看,像吧?”

果然不出所料,豬頭就是林越。

兩人繼續看他寫:我想你們讓我找弟弟,要麽是他偷了哥哥的女人,哦,這點現在可以肯定不是;要麽就是偷了哥哥的錢財,這點還不肯定。那既然有了線索,我一定要跟進下去啊!林以北出了苗城,我就跟著那個豬頭。誰知道那個豬頭沒多久也跑去車站乘車去了機場。好在我老婆身體好點了,我也有空可以出來。我就跟著他一路跟了過來。然後!重點來了!

原本我就是想告訴你們我大概找到你們弟弟了,可誰知道來這裏的路上,我碰到了一個司機大哥!這人簡直是神人!我跟他說要去孝宮村,他問我怎麽這時候去。

我想,這孝宮村難不成又出事了?於是問了一嘴。

我靠!死了兩個人!還有一個是書記!我當時下巴都快掉了。趕緊問他後續怎麽樣,結果人家說警察來過了判定為意外。我心裏松了口氣,沒等緩過神來,司機大哥嗤了一聲,說:手段倒是越好越好了,連外村人都敢動了。

我一聽不對啊,這話裏有話,他肯定知道內裏的秘密。

於是,動用了我的三寸不爛之舌,硬是將一個重要信息勾了出來。

那就是!

先前過世的老周家,對,就是那棟被燒得一幹二凈的木頭房子,裏面,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史記看到這裏心裏有個很大的疑問:人家為什麽要把這種事情告訴你這個陌生人?

小靈通筆桿子點點這句話,看了對面兩人一眼:你們問到點子上了!本來人家才不跟我啰嗦,但是,我提到了你們倆的名字,他聽完當時楞了一下,然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完全不是看陌生人的樣子了。

接著,他就跟我說老宅裏的事,那裏藏著孝宮村的來歷!不過,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這東西藏在哪裏,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史記想了想,寫道:那,他有沒有說他是誰,叫什麽名字?

人家說,只要告訴你倆,你們碰到的所有意外都不是意外,你們就知道他是誰了。

所有的意外都不是意外?林以南眉心微動,想到了一個人。他看看史記,對方朝他點點頭,對,就是他。

☆、小靈通的來信 下

李哥?

小靈通又翻過一頁,寫下一句話:這人到底是誰?

是誰?好問題,誰知道?在場的三個人面面相覷,一臉呆萌,回答不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李哥對孝宮村的大小適宜一清二楚,並且所有消息非常及時。說明什麽?這裏,孝宮村,有他的內應。會是誰呢?

小靈通折騰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餓得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一點線索又扯出更多新的疑惑,不管如何,這些一時半會兒都解決不了。他敲敲桌子,大聲嚷嚷起來,“餓死我了,能先去吃飯嗎?”

門外非常應景的傳來了讚同聲,“對對對,該吃飯了!”

小靈通跟了人家幾天,聽聲音就知道是那只豬頭,他嘩啦一下打開門,就見林越筆挺筆挺地站在門口,一臉賊笑地看著開門人。“咦,你是哪位啊?我南哥呢?”

“有奶的才是娘,你南哥沒奶,找你北哥去。”

林越臉色一整,條件反射地問了一嘴,“你怎麽知道?”

小靈通懶得理他,轉頭喊屋裏的兩個人,“快點,吃飯了。”

見他同林以南和史記十分相熟的樣子,林越猜到了八分,於是也不再多說。幾個人心思各異,走進食堂。

“嗯?一個人也沒有?”冷鍋冷竈,連只蒼蠅都沒有,丁醇不解地走進小廚房看了一圈。

“看來是真要趕我們走啊。”史記仰頭看向林以南,有些感嘆。

林越和小靈通來得晚,還不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麽,只不過猜也猜到了不是什麽好事。幾個人也沒心情折騰做飯,掏出了備著的幾包幹糧湊合著解決了一頓。

林越一邊嚼餅幹一邊問,“那明早吃什麽?”

小靈通嗤了一聲,“明早天一亮你就趕緊滾蛋。”

林越不滿,“憑什麽,我還有事兒沒做呢!”

“那你留著,我們明天估計都得走了。”史記看著他微微一笑。

林越一頓,顯然有幾分不好意思,“姐,別這樣嘛!小北說他到時候了肯定會出現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史記點點頭,“哦,好啊。只不過今天全村人給我們下了通牒,一天之內不找出林以北,我們明天就集體滾蛋。”

“……”

小靈通反倒有些不解,“他們怎麽知道林以北?要他做什麽?”

史記點點林以南的臉,“呶,長了一張一樣的臉,以為是妖法變出來的,要害他們。”

“噗……”小靈通一臉不相信,“真的假的?”

林以南喝了口水,點點頭。對,他也覺得可笑,完全就是一個笑話。不過,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林以南心想:既然人家要玩,他索性奉陪到底。

又等到午夜時分,林以南原本擔心會碰到那些夜行人,小心觀察了片刻確定今夜無人在外。他牽著史記的手,小聲叮囑,“李哥的話你都聽明白了嗎?”

史記捏捏他的手,讓他放心。

傍晚,眾人吃過飯便各自回屋歇著了,林以南找出李哥當時留給他的名片,給他去了條信息。其實仔細想想,整件事情既莫名其妙又滑稽可笑,他們這幾個提線木偶不照著劇本走怕是人家不會同意。

李哥信息回得很及時,就像是一直在等著他們的來信。不過,內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現在,到貼壁公路第三窗孔,給我電話。

這段時間,林以南和史記心裏想得最多的三個字,絕對是“為什麽”。為什麽要跑到第三窗孔?哪個才是第三,從村口數起,還是從山底算起?

盡管不明白李哥為什麽要幫他們,兩人憑著自己卓越的直覺還是選擇相信對方。沒有猶豫,他倆叮囑了幾句,就走出校門開始了二人世界的散步之旅。

丁醇和小靈通,還有林越都有些覺得奇怪,但戀愛中的人有時候不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小靈通笑瞇瞇地對他們揮揮手,“去吧,去吧。別夜不歸宿哈,以天為蓋地為廬現在不適合你倆。”

史記和林以南走得很小心,生怕有人跟著。但出乎意料的是,村子裏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倆盡量加快腳步,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了第三個窗孔,撥通了李哥的電話。

“餵,”一抹稍許陌生的嗓音通過無線電波傳了過來,“不用找了,我看到你們了。”

史記聲音壓得很低,“您在哪兒?”

李哥稍稍笑了笑,“你們對面。”

史記詫異地擡起頭轉向面前那堵峭壁,“您一個人爬上去了?”

“對,”他接著道,“好了,我們不說廢話了。這地方可以放心說話,你們有什麽要問的,直接問。”

史記望了一眼看不清的山壁,輕聲開口,“我們只有一面之緣,您為什麽要幫我們呢?”後半句她忍住了沒說,你有什麽目的?

李哥輕輕咳了一聲,“其實,我是幫你。”

“幫我?”

“我知道你肯定覺得很奇怪。這麽和你說吧,我不是要幫你,而是要幫史記。”這番話說得有些繞,史記聽得也有些糊塗。

“您的意思是,您要幫的是一個叫史記的人?”

“對。”

“您認識史記?怎麽認識的?那個史記是誰?”

李哥沒有介意她這一連串的問題,一個一個回答道,“只是聽過這個名字,是我舅舅老周告訴我的。根據時間的判斷,我覺得那個史記就是你。”

“老周是你舅舅?難怪。”

李哥點點頭,突然想起來他們看不見,又接著說道,“我舅舅生前曾經同我說過一件事。他的祖先建了這個村,守著這個村,為的就是等一個叫史記的小姑娘過來。”

“等我?可是老周不是孤寡老人嗎?我記得他的祭祀活動上,沒有任何親戚前來吊唁。”史記突然想起來。

“我不能來。”李哥嘆了口氣,“我舅舅曾經對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去世了,我們家任何親戚都不可以去吊唁。”

“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只有舅舅知道。”李哥情緒聽起來有些低落,但依舊繼續說道,“他一早就交待我一件事,一旦他突然過世,村裏指定會發生很多怪事。這時候,如果有個叫史記的小姑娘來孝宮村,讓她去老宅他的臥室的西北角找一本書。”

“書?”

“對,我不知道在哪裏,因為我不能進村。”

話到這裏,有些事情似乎就說得通了。史記的到來,果然不是意外。

史記應了聲好,又問道,“您不能進村,是如何知曉這裏的大小事宜的呢?您為什麽會說,他們膽子越來越大,敢動外村人呢?”

李哥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她的問題。史記沒有催他,就這兒靜靜地等著。過了好一會兒,她以為不會聽到答案,他卻意外地告訴了自己,“村裏有我一位好朋友。孝宮村大大小小裏裏外外所有事情他都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史記原本想問這人是誰,可是李哥顯然並不想回答,他最後交待了一句之後,就掛了電話。他說,“希望你能讓孝宮村恢覆最初的樣子。”

最初的樣子?史記搞不清對方要讓她把孝宮村恢覆成什麽樣,她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搖了搖頭,她將手機放回褲兜,將李哥的話簡明扼要地同林以南說了一遍。

林以南似乎並沒有吃驚,他淡定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拖著史記就回了學校。

反倒是史記覺得詫異,又問他,“你一點都不驚訝?”

林以南低頭看她,說,“我早就猜你同這裏有關系,只是沒有找到什麽線索和證據。”

“那你怎麽都沒有和我透露過?這樣我也好有些心理準備。”史記看他一臉平靜,忍不住撓他。

“哎哎哎,好好說話,怎麽就動手動腳了!”林以南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怕撓癢癢,這世間十大酷刑之一。

兩個人打打鬧鬧回了宿舍,關上房門後立刻都斂起了笑容。也不敢大聲說話,只能瞧瞧咬耳朵,“剛才忘記問一個問題,偷聽的人會躲在哪裏呢?”

林以南其實早就將整個房間摸了一遍,可是他楞是沒找到什麽地方有疑點。他相信,李哥所說的隔墻有耳絕對不會是竊聽器,孝宮村還沒有那麽先進的意識。隔墻有耳,窗外有人,偷聽的人絕對是藏在了一個他們想不到的地方。

兩人咬著耳朵又嘀咕了一會兒,林以南突然對史記說,“今天我把折疊床搬你邊上。”

史記聽他這麽一說,抿著唇瞅著他笑,“幹嘛,怕我半夜杯被劫走啊?你這搬到床邊,不就成了睡同一張床了?”

“又不是沒睡過。”

“呸!別亂說!”

林以南突然提高了嗓門,“什麽亂說!你難道忘了,那天在你家,你的臥室,我們倆不是睡的同一張床嗎?”

“啊!這麽大聲幹嘛!”然後又去掐他,撓他,捶他,直到被他摁進懷裏不能動彈。

林以南親了親她柔嫩的耳垂,聲音小到幾乎聽不清,“晚上我們要出去。”然後又恢覆音量,接了一句,“就睡一張床,今天也要。”

史記紅著臉配合他演,“那你去跟那幾個臭小子說,今晚自覺點,別打擾我們。”

林以南哈哈大笑,“遵命!”

☆、夜探周宅 上

史記沒料這一路竟然暢通無阻,她本想同林以南咬咬耳朵逗笑一番緩解下緊張的心情,可是又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還是閉著嘴跟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朝老周家的宅子走去。

不過,有一點奇怪的是,這一晚的孝宮村安靜得就像無人居住一般。他倆走在那條中央小道上,腳底下踩著的是歷經朝代更疊的青磚,和著泥沙發出哢滋哢滋的聲響。怪滲人的。

老周家說實話,真是塊風水寶地,背靠大山坡,臨著小水溪,房子也漂亮,在這一片磚石屋子的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