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雪上加霜 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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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這一聲慘叫把原本就消沈詭異的氣氛弄得更加恐怖,大家只見四處晃動的手電光伴隨著窸窸窣窣的人聲,山風在孝宮村村口奏起哀曲,叫人心裏不是滋味。

領隊心知村書記一是怕擔責任,二是怕開發項目就此終止,只是這會兒的情況太亂,他也沒心思和這位多說什麽。轉頭又問丁醇,“他是和你一起出來的?”

丁醇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領隊是在問自己話,慌忙解釋,“不是,我一個人出來的。誰也沒告訴!”

林以南大概是這群人裏最鎮靜的一個,他第一時間就打了報警電話。只是孝宮村離縣城太遠,這裏基本又是村民自己處理各項事宜,警察也很少過問,要等出警人員到估計得等到中午時分。

突然,丁醇猛地站了起來神色怪異地看向眾人,“我剛才在水裏又看見那東西,它看了我一會兒就不見了!”

除了考察隊員和同行的人,別人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也就沒有引起多少慌亂。

史記不安地看了看林以南,不由自主地往他身邊挪,盡可能地遠離水邊。

村書記聽他這麽一說頓了一會兒,又很快強迫自己恢覆鎮靜,繼續趴坐在屍體旁哭喪著臉想法子。這事兒處理不好,整個孝宮村估計都要完了,別說村書記,他能不能活命還說不好。

領隊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這會兒雖說心裏還是十分難過倒也情緒穩定,他揚揚手對大夥兒說道,“大家都先回去吧,後面的事情等警察來了再說。”

在場的人有一些本就想走,聽他這麽一說忙不疊轉身就往回跑,生怕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領隊又對丁醇說,“你也先回去,把衣服換了。”

小夥子原本不想動,但一身濕衣凍得他瑟瑟發抖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於是不得不聽從安排回了宿舍。

就這麽,事發現場只剩了四個大活人,領隊,書記,林以南,還有史記。

“你們倆也回去吧。”領隊朝小情侶揮揮手。

史記揪著林以南不吭聲,心裏想走又覺得這裏頭肯定有什麽問題,反正林以南還在,她索性當啞巴全聽他的。

不過,林以南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言便帶著史記轉身回學校。

史記瞅瞅身邊的人,又回頭看了眼那裏的情形,小聲問,“警察要中午才能來?”

林以南知道她其實心裏害怕,捏著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先回去,這裏風大。”

一進屋,史記似乎覺得好了些,只是還是粘著林以南不肯撒手。

“再睡會兒吧,還早。”

史記搖搖頭,“睡不著了。”

林以南雖說年長史記幾歲,可這種事情也是從未碰到過,他心裏有很多疑惑,一時想得出神。

兩人又像漢堡包疊羅漢一樣窩在一把椅子裏,只是一個盯著空氣思考,一個盯著眼前的人沈思,樣子有些好笑。

林以南轉回頭看著她笑,“你這是要把我盯出個洞來,是嗎?”他被她看得根本沒有辦法好好思考,只能放棄。

“誰讓你長得好看!”史記耍賴,又忍不住親他一下,“這事我越想越奇怪,感覺像專門針對考察隊一樣。”

林以南也有同感,對方的目標似乎很明確,就是這組考察隊,目的就是不讓他們繼續考察項目。白天在山洞裏顯然只是想嚇唬一下,而現在這件事明顯就是警告了!

不知道別人有沒有註意到,吳山的右褲腿少了一截露出了腳踝部分,而那裏明顯有些抓痕和勒痕。林以南先前站得近,一低頭就看到了這些痕跡。不知道法醫到時候能不能查出什麽,他認為這上頭一定有文章,絕對不是無意間的擦痕。由此,他懷疑吳山極有可能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謀殺。

如果落水鬼真的存在,那丁醇的話聽起來完全合理。而整件事情最大的疑點是,吳山是怎麽掉進河裏的。

林以南同史記說了自己的想法,這個膽小鬼點點頭表示讚同,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一個問題,“你註意到沒,書記在聽見丁醇說又看見那東西時,明顯楞了一會兒。”

林以南那會兒正在觀察屍體,沒看到史記說的情景,按她這麽說,那麽整件事情有了第一個突破口——村書記一定知道那東西是什麽!

林以南拍拍史記後背,“走,反正都睡不著了。我們去找書記!”

“哎哎,沒站穩呢!”

“我沒放手,摔不了。”林以南手一收,索性將她攬進懷裏跟抱小孩兒似的抱起就走。

史記羞得滿臉通紅,“放我下來,下來,被人家看見成什麽樣子啊!”

到底不好太過,兩人也沒再鬧,手拉著手往事發地點走去。守在那裏的依然是領隊和村書記,丁醇換了衣服也回來了。只是出乎他們意料,這才六點不到,警察竟然已經來了!難道這人命還分村裏和省裏,省裏來的到底高級一些,待遇好一些?

兩人緊走了兩步,只聽見辦案的人員說,“法醫還需要等一會兒才能來,誰先跟我們說下具體情況。”

丁醇作為目擊者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只是聽完他的描述,警察同志顯然不信他說的。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來這套,落水鬼?八成是騙鬼吧!

“那你描述下,這‘落水鬼’長什麽樣?”

“六七歲小孩大小,渾身毛發,一雙烏黑的眼睛特別大,下巴很尖,”丁醇大概已經對這個形象有陰影,說的時候不停地咽口水,“還有,它四肢修長,手特別有力氣,抓住我腳脖子的時候根本掙脫不開。”

丁醇說這些的時候,史記一直緊緊盯著書記看,每說一句書記眼睛就閃一下,那雙眼裏的不安越來越濃,似乎再多說一句他就要扛不住了。她扯扯林以南,揚揚下巴讓他看那裏。

林以南彎腰貼在她耳邊小聲說,“現在不是時候,一會兒再問。”

史記點點頭。

其實,警察同志一向來是不信這些神鬼傳言的,但是,今天來的是孝宮村,他心裏即使再不信也不得不考慮這個可能的真實性。整個天馬縣管轄的八個鎮子四十個村,獨獨這個孝宮村同別人都不一樣。有些事兒,他們根本管不了。這回要不是出事的是考察隊員,他們還真不想管。

這位辦案人員又向領隊和書記了解了下情況,也問不出什麽別的事。這時又來了一輛車,法醫到了。

經過一番仔細檢查,法醫判定這是溺水而亡,而右腿的傷痕還有褲子的破損情況,他說,“這個大概是掙紮時不小心弄的。”由於沒有證據顯示整件事情是人為的,吳山的死亡排查了謀殺的可能也就沒有立案。

史記想說什麽,被林以南拉住了胳膊,並朝她搖搖頭示意不能說。

書記聽完這句話,臉色並沒有好轉。領隊見他神色震驚,以為是受了驚嚇,安慰了幾句,“書記,你要不先回去休息會兒。折騰一早上,你也累了。後面的事,警察同志會處理的。”

村書記沒有反對,向眾人打了招呼,失魂落魄地回家去了。

吳山的屍體被法警帶走送去了殯儀館。原本一同要被帶走的還有丁醇這位第一目擊證人,但由於事發地點是孝宮村,山高路遠,民警也怕折騰,於是就近做了筆錄等等。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今天是周六,學生放假老師們也都休息。史記和林以南回去吃了個早飯,就往書記家走。大概是因為出了事兒,村裏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路上就剩幾只小貓小狗四處溜達。

“村裏人都知道了?”

“這麽小的村子,一有什麽動靜肯定是第一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

史記嘆了口氣,“一條人命就這麽沒了。”

兩人說了幾句就到了村書記家門口,只見書記家也是大門緊閉。林以南上前敲門,半天才等來書記夫人來應門。

“您好!”史記揚起笑臉,“書記在家吧?我們找他有點事。”

書記夫人見是林以南和史記,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放兩人進去了。

“你們在客廳坐會兒,我去喊他。”

史記全程發揮自己討人歡喜的作用,脆生生地應了聲,“好的,謝謝您啊!”

林以南搖搖頭,“有時候感覺我是帶了個女兒出門。”

說完就被史記狠狠拍了一巴掌,“得了便宜還賣乖哈?”

書記夫人去了好一會兒還沒回來,也不見書記。史記和林以南在客廳等了近一刻鐘,心裏覺得奇怪,只是也不好隨便亂走。

史記站起身在客廳裏轉了轉,之前都沒仔細看過這書記家,現在倒是能趁機參觀下。屋子裏沒什麽擺設,跟村裏的住戶差不多的樣子,史記想孝宮村經濟一直不寬裕,書記這次想搞開發估計也是為了改善村民生活。不過,出了這檔子事,再要繼續,不知道還能不能行。

林以南還以為書記猜到他們的來意,故意避而不見,剛準備喊史記回去就聽見裏屋傳來驚聲尖叫。

兩人慌忙循著聲音跑進去,只見書記夫人站在房門口驚恐地盯著裏面,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怎麽啦?”史記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隨後順著書記夫人的視線朝裏望了一眼,瞬間被嚇得倒退兩步。

林以南拉住她,“怎麽了?”

史記緊緊抓著他的手,閉著眼睛指指屋內,他們這趟看來是白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雪上加霜 中

林以南將書記夫人和史記都推回客廳,叮囑兩人:“你們在這等會兒,我去找警察過來。”

也是巧合,原本警察處理完事情就準備回去,剛好領隊有些事情找他們咨詢,就留了兩個。林以南走過來一說,幾個人又匆匆往書記家走。

“今天出門肯定沒有看黃歷,”留下來的警察心裏大概快哭了,“怎麽又來一個!”

他們走進客廳時,史記正站在書記夫人旁邊給她遞紙巾,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多餘的,還不如就站一旁也算是有個陪伴。她聽見腳步聲,擡頭見警察來了,指指裏屋。幾人會意,一時都沒有說話。

林以南路過她身旁時,小聲說了句,“在這兒陪著,別進來。”

臥房裏的情況十分詭異,怪不得書記夫人被嚇得到現在也說不出話。

留下來的民警雖說還年輕但也不是新人了,可是人剛踏進屋子就又退了出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形,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但兩人對視一眼,心知自己在林以南面前鬧了笑話,勉強在外面深吸幾口又邁了進去。房間裏一點都不血腥,也沒有任何混亂的痕跡,只有一個人直挺挺地背對著房門站在那裏,而面前的穿衣鏡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的表情——一臉慈祥,嘴角含笑,只是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恐懼,說不出的恐怖。林以南想到了江南老宅裏的蠟人,豎立在空無人氣的客廳或臥室裏,再怎麽逼真也能一眼看出沒有靈魂。

警察上前仔細查看了一下,確認書記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征。其中一人對同事道,“打個電話,讓法醫再來一趟。”

那人點點頭,出去了。

“你們進來過嗎?”

林以南搖搖頭說沒。

民警覺得很奇怪,“你們沒進來怎麽知道他已經去了?”

“我們倆當時在客廳等,書記夫人的尖叫聲把我們引了過來。您也看見了,第一眼望過去就知道這人已經不行。我們沒敢進去破壞現場。”

民警點點頭,沒有多言。

林以南看著警察在屋裏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什麽都查不出來,心知這事兒跟先前的溺水事件脫不了幹系。前後不到一個小時,那人是怎麽知道他們會來找書記的呢?還是說,對方根本就不在意是誰來找書記,而是清楚知道書記會洩密。而為了不讓那事兒外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給處理了。

林以南腦子裏不知怎麽的閃過了林以北的名字,不,不會的,不是他。那麽,肯定就是村裏的人了。

會是誰呢?

法醫才走到半路又折了回來,折騰了許久,只有一個結論:書記死於心肌梗塞。而根據夫人所說,書記原本心臟就有點問題,那麽換句話說,書記有可能是被嚇死的。

林以南暗自揣摩這個可能性,覺得有些耐人尋味。

這回好了,線索又斷了。村裏人聽說書記家出事了,各家拍了人前來探望商量後事,還要通知他們在外地念書的娃娃們。可夫人拒絕了,也要求他們不要打擾了孩子們的學習。村裏反倒是更加安靜,連貓貓狗狗都嗅到了不對的味道跑得不見蹤影,學校裏更是陰雲密布沒有一張笑臉。

“你以前進過局子嗎?”史記推推身邊的人,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又不是什麽好地方。”林以南無奈地看他一眼。

“有點好奇,我連派出所都沒進過。”

兩人身邊的警員聽得不由發笑,“姑娘,警局和醫院一樣,能不進就不進。怎麽到你這兒,跟小孩子春游出去玩兒似的?”

史記吐吐舌頭,沒再說話。其實她心裏有點害怕,人前又不好粘著林以南,只好接著說話緩和緩和。剛才忙著安慰書記夫人,自己也沒多想,現在回憶起那個場景,心裏怪瘆得慌。

書記夫人一直坐在客廳裏,起先還一聲不吭只是一個勁的抹眼淚。等村民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突然說了一句,“我丈夫是被村裏的人害死的。”

屋裏的人都詫異地看著她,可是她也不說別的,來來回回就重覆這一句——我丈夫是被村裏的人害死的。

史記和林以南相互看了看,突然明白,不止是書記,書記夫人也知道些什麽。那就是說,兩人看著夫人無聲地說了同一句話:書記夫人可能會有危險。

他們三人分別錄了口供,沒憑沒據的就夫人那句話也當不了證據。警察按流程處理完就都走了,孝宮村的事兒,有時候根本不能弄常理解釋,警察們也插不上手,誰也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索性留給他們自己處理。只是,書記夫人依舊反反覆覆說著那麽一句,倒弄得史記和林以南不便就這麽走了。

書記還在房裏躺著呢,這後事夫人又不讓辦,而她本人這精神狀態也是奇怪,兩人生怕她這是受驚過度導致了暫時性的精神錯亂,也就是說突然失心瘋了。

“夫人!要不你今天先和我回學校住?”史記輕輕對她說。

原來的房間暫時肯定是不能住了。她和書記的孩子都在外地念書,家裏只有兩口子,現在這情形讓她一個人呆在這裏顯然不太合適。

書記夫人沒吭聲,也沒再嘀咕,只是發呆。

史記接著說,“我原本和小張老師一間的,您先住那兒。”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林以南的腦袋,跟他咬耳朵“不好意思啊,再擠幾天的折疊床。等事情解決了,姐姐給你買糖吃。”林以南瞥了她一眼,意思大概是:沒個正形。

夫人點點頭,她今天有些累了。關上家裏大門的時候,她對身邊的兩人說,“明天,我有話要對你們說。”

兩人一左一右伴著夫人往學校去,心想果然有問題。

小張老師一直沒吭聲,臨到最後她突然對大家說,“要不我還是和我男朋友住吧,我睡覺打呼嚕怕打擾了夫人。”

史記看著林以南,擡擡眉毛,意思是問:她不是喜歡你嗎?這男朋友又是誰啊?

林以南白她一眼:我怎麽知道!

一旁的數學老師臉都紅了,顯然不打自招。小張老師走過去挽起對方的胳膊,笑著說,“我和他住吧,他室友正好請假回家去了。”

人家既然提出來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事情就這麽定了。

只是史記不太放心夫人這個狀態,怕她一個人睡出什麽事兒。於是又和林以南商量,“我看,今天就讓我和夫人住一間,有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林以南捏捏她的臉,“好。”滿心滿眼對她都是歡喜,這個善良的姑娘。不過,他心裏存著一絲擔憂,夜長夢多,萬一晚上發生什麽事史記應付不來。

臨睡前,史記試圖追問過夫人,“您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麽?您知道落水鬼的事情嗎?”

夫人淡淡地說了一句,“丫頭,今天就讓我歇歇吧”。

史記遂不再多言,。“好,您睡吧,晚安。”

林以南睡得很輕,生怕史記那邊有什麽動靜他聽不到。臨到午夜,他突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先前聽見過的。他趕緊穿衣起身,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躍上樹梢隱在其中暗中窺察。

這麽多人集體行動,是要做什麽呢?他心裏不解。一二三,起碼有五隊人正費勁地搬著重物往各自院子裏走,有人覺得沈,還不時休息一會兒。他們雖說仍是半夜行動,只是這情形怎麽看都比之前每一次都放松,似乎沒有那麽多顧忌。

林以南又等了一會兒,各隊人馬都進了屋,村子裏一下子又安靜了起來。然而,正當他準備下來回屋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每家每戶門口的燈籠都亮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效果震撼。

他此時才敢肯定——村書記的事情絕對是村裏人的作為。

兇祭,又一次上演了,而且有了變化!

當然,所有人家中,只有一戶門前漆黑一片,就像當時的老周家。只是,這次不是一片瓦礫,沒有那麽淒慘。只是,真的沒有那麽淒慘嗎?

林以南在樹上停了許久,直到天邊泛亮,雞鳴四起。史記這晚一直心裏不踏實,似乎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麽聲音,又想起之前的事兒,忍不住爬起來喊林以南,又沒人應。

她擔心得睡不著,索性靠在床頭等。天將將亮的時候,她聽見腳步聲,慌忙打開宿舍門朝外望,就見林以南滿身露水地回來了。

“你幹嘛去了啊?怎麽渾身濕乎乎的?”史記有些不安。

林以南環視四周,大夥兒都還沒起,他一把將史記拉進門裏,“噓!”

他在樹上蹲了一晚上,屁股都痛了,見到史記突然覺得異常親切,忍不住就趴在人家肩上不想起來了。“讓我靠一下,折騰好幾個小時,好累。”

“晚上我聽見外頭有動靜,都沒怎麽睡。”史記摟著他小聲說道。林以南熱熱的呼吸噴在她脖頸,癢癢的,一晚上的不安就這樣被安撫了。

林以南撅起唇瓣親親她□□在外的肌膚,“兇祭又開始了。”

“什麽?!”

“噓!小聲一些。”林以南直起身,捂住她的嘴。

史記兩眼瞪得老圓,顯然受到了驚嚇,“怎麽會?”天敏提過,祭祀的時間不可能間隔這麽短的!她轉念一想,突然明白了,“書記的事,就是村裏人做的,對不對?”

林以南放下手,點點頭。兩人靠著門板大眼瞪小眼,怎麽才能找到證據?

書記夫人!對,書記夫人說今天要說的,落水鬼到底是什麽!

史記推開林以南,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回到那間宿舍,她現在就怕書記夫人出什麽事,那這條線索可就又斷了。可是,當她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心裏有一股奇怪的感覺,就像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證實一樣,心裏的石頭落了地,也驚起了腦子裏的恐懼:人果然不見了。

☆、雪上加霜 下

史記存著一絲僥幸:“她可能出去上廁所了。”

兩人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回來,史記心裏越發不安,“難道她回家去了?”

不敢再等,史記拽著林以南起身,“我在學校找找,你去他們家看看吧?”

林以南並不想放她一個人行動,只是這會兒實在顧不得這麽多,他點點頭,“註意安全!”

不多時,兩人又回到宿舍門口匯合,互相搖搖頭。

史記看著大敞的房門,以及空無一人的屋子,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呸呸呸,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她就起了這麽個念頭,人真的不見了!

“會去哪裏呢?”

人才失蹤一小時左右,也不能報警。即使報了警,這事兒警察不知道管不管呢!

林以南考慮了一下,牽著史記往食堂去,“先去吃飯,然後讓大家一起出去找。”他心裏有絲不好的預感,他們想要知道的答案可能又要在這裏斷了。

眾人前前後後跑遍了整個村子,連個影子都沒有發現。她能去哪裏呢?學校裏的老師跟著他們折騰了一上午,這會兒都有些累得不想動。

考察隊的幾位原本打算參加完書記的葬禮再打道回府,項目肯定是不能繼續了,只是見這村裏似乎又要出事兒,一個個心裏都有些發毛,情緒都不太好。領隊仔細考慮了一番,顧及隊員的安全,不得不決定整隊人馬盡快撤退。另外,吳山的事還要去處理,也是不能再耽擱。

林以南覺得有些抱歉,“辛苦你們,先去休息吧!”

領隊似乎有些歉意,說什麽都不好,只是拍拍林以南的肩膀,然後帶著隊員走了。

史記和林以南站在校門口,望著孝宮村大大小小的屋舍只覺得心裏湧起一股懼意,是非之地,他們該怎麽辦?

一群人找書記夫人的時候,村裏的人都不太熱心,甚至說有些冷漠,倒是讓他們這幾個外鄉人又是尷尬又是氣憤。原先也不這樣,怎麽突然就變了?書記沒了,他們要變天嗎?這又不是古代換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還來忠君忠臣這套。其實,原本另外幾個老師還覺得史記是沒事找事,杞人憂天,但現在個個心裏起了念頭:這地方有問題,不能呆了。

史記站著不吭聲,冷不丁冒出一句,“山上!”然後慌慌張張拉著林以南朝後山跑去。

“山上還沒找過,也許她在那兒呢!”

林以南反手拉住她,小心護著以防她跑得急給摔了。說實話,他並沒有抱太大希望,只是總歸得試一試。

老天爺倒是應景,先前還好好的天,突然下起了雨。他們跑得越急那雨就越發大起來,折返也不是,繼續也不行,半尷不尬的時候兩人發現邊上有個可以避雨的山洞,兩人捂著腦袋躲了進去。

“奇怪,這路走了好幾回怎麽沒發現這裏還有這樣一個山洞。”史記掏出手機照明,見裏頭還挺大。

“人不都這樣嗎,顯眼的東西有時候反而看不見。”

史記點點頭說,“也是。”

說完,她突然奇怪地看向林以南身後,“那是什麽?”

林以南扭頭一看,倒像是條鐵鏈。他舉著手機探過去照明,“真是條鐵鏈。”

“有鐵鏈,”史記跟了過去,“那就說明這地方有人來。”

她擠過去湊到林以南身邊,“會不會這裏養了只看山狗啊什麽的?”

說音未落,林以南突然直起了身收回手機,然後將史記推離了鐵鏈。

“怎麽啦?”

林以南眼睛裏冒著星光,有些擔憂又有些興奮,“養的不是狗。”

“你看到啦?”史記覺得奇怪,“不是狗是什麽?你幹嘛不讓我看!”

林以南攔著她不讓過,說出來怕嚇著她,可不說又見她不肯罷休,稍稍猶豫了會兒還是小聲說了,“後頭鎖著一只尖臉的東西。”

“你逗我呢,狗也是尖臉的啊。有什麽不能看的。”史記笑著推他,自己又不是膽小鬼。

林以南嘆了口氣,心知攔也攔不住,可到底是怕她受驚嚇依舊不讓她過去,只好如實告訴她,“我懷疑鎖著的就是丁醇碰到的那東西。”

史記一下子懂了,白著一張臉看林以南,“真的?”

林以南點點頭,把她抓進懷裏。兩人不吭聲,那後頭的玩意兒以為人走了,小心翼翼地爬了出來,鐵鏈撞擊地面發出磬謦嗆嗆的聲響。史記手機依舊開著電筒,剛好照到爬出來的那個腦袋上,這大眼小眼一對上,史記直接就給嚇暈了,整個人軟綿綿地滑了下去。

“史記,史記!”林以南一樓胳膊將人撐了起來,“還說不是膽小鬼……”他的心臟也經不起這麽嚇啊!

他回頭看了眼那東西,“靠,都是它惹出來的!”大概發現了他眼裏的怒火,那東西又窸窸窣窣鉆回石頭後面藏了起來。

外頭雨似乎小了一些,林以南摟著史記靠坐在洞口,掐了掐她的人中,小聲呼喚,“史記,醒醒。史記……”

外頭的雨水順著風勢飄進來幾滴落在史記臉上,她眉頭微皺醒了過來。入眼就是林以南滿是擔憂的臉龐,“怎麽啦?”

“膽小鬼。”林以南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嚇唬人。”

史記似是想起了剛才的情況,不安地超裏頭望了一眼又擡頭看林以南。

兩人挨得近,林以南輕聲耳語,“這東西還是得帶走。一會兒等雨停,你走前頭,我跟在後面帶著它。”

史記搖搖頭,“不要。”

“可是,我怕現在不帶它走,再來肯定找不到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要一個人走前面。”

“那你走後面?”林以南不解,“後面我看不到你,不放心。”

“我也不要走後面。”

這孩子被嚇傻了?林以南捏捏她的鼻子,“好吧,那就不帶了。”

史記掙開束縛,使勁吞了口口水,說得義正言辭,“我和你一起帶它走。”

“不行,”剛才都給嚇暈了,一起走不得下出毛病來,“我們走,讓它繼續呆在這裏。”

“好不容易找到,不見了怎麽辦?”

林以南不打算再和她啰嗦,眼見外頭雨已經停了,他將人攙起來,“下山吧,萬一下大雨就糟了。”

史記杵著不肯動,雖然眼裏依舊有些害怕的神色,但固執地不肯讓步。

當然,最後結果肯定是林以南妥協,無奈地看著她,“真是拿你沒辦法。”

下山的情形有些好笑,史記依舊牽著林以南的手,而林以南又拽著那根鐵鏈,鐵鏈那頭拴住那尖臉的東西。三個生物之間個個間距半米開外,就這麽走到了村裏頭。

考察隊剛收拾完東西正在裝車,突然看見這兩人以這種詭異的姿勢走進來,一時有些不解。等到看見林以南拖進來的東西時,丁醇跳了起來,“就是它!”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就是它,就是它!”一邊喊一邊看向朝在場的人,“山洞裏抓我的,還有吳山出事的時候,水裏的東西就是它!”

史記松開林以南的手,走到隊伍最外圍,重重呼了口氣。剛才太緊張,她差點都不能呼吸了,現在緩過來,又想起來書記夫人還沒找到,反而找到了這個玩意兒。

誰養的?為什麽養?找不到書記夫人,這些就都是謎團。

大夥兒都在圍觀那個奇怪的生物,又是害怕又是好奇,但到底沒人敢湊近了研究。

“長得有點像樹懶。”有人突然說道。

林以南點點頭,樹懶他見過,“只是長得有點像,不是同一種。”

“你怎麽這麽確定?”

林以南又道,“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對樹懶這類生物特別著迷,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多少有些了解。”

“那這是什麽?”丁醇好奇地問。

林以南搖搖頭,“不知道,沒見過。”

丁醇突然又問,“你們在哪裏找到的?”

“離村子不遠的一個山洞裏。”

一群人圍著這個不明生物不肯挪步,林以南心裏掛記著要去找書記夫人,於是對小張老師的男朋友道,“能幫忙看一下嗎?書記夫人還沒找到,我和史記還得再出去一趟。”

沒等數學老師說話,丁醇自告奮勇,“南哥,交給我。”

林以南怕耽誤他們行程,“你們馬上要出發了,這事兒還是交給他們吧。”

“南哥,我不走。我已經決定留下來了!”

林以南有些不解也有些擔心,其實他更希望所有的外鄉人都能盡快離開這裏。只是畢竟都是成年人,他也沒這個權利強迫別人。於是,點點頭,將鐵鏈交到了他手裏。

這頭熱鬧非凡,山裏可以一片沈寂。天空中烏雲密布,山裏也是霧氣氤氳,感覺片刻都能潑下雨來。神樹依舊立在水潭旁,樹冠被水霧遮去了大半,隱隱露出一個輪廓。

而就在這美輪美奐的世界中,就像史記曾經第一眼看見的照片裏的景象,樹幹旁邊立著一個穿著軍綠色迷彩服的男人背著碩大的登山包,臉龐白凈美人如玉。

☆、迷霧重重 上

才說著話,迎頭潑下來瀑布般的雨水,大家夥兒慌忙往屋檐下跑,只有丁醇慢悠悠牽著鐵鏈任憑雨水給他澆了個透心涼。

領隊見這傻小子又犯傻了,朝他喊,“你幹嘛呢?”

其實丁醇真是冤得慌,他也想趕緊跑到屋檐底下躲雨去,可是無奈手裏拽著的這東西不肯動,一下雨更是來了勁,見著水潭撲騰得歡。先前見林以南拎回來的時候輕松得很,也不知怎麽到了他手裏就挪不動步子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雨大得只能靠吼,“這東西不肯動!”

林以南似是早有預料,早已回屋拿了雨傘走了過來,“你先回去,交給我。”

說來也奇怪,原本那東西正在雨裏撒歡,可鐵鏈一交到林以南手上,它突然就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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