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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采生折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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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采生折割

楚環一臉懵逼看著他, 說道:“我知道啊……”

這陰差怎麽這麽激動?就算是給城隍的也沒什麽問題啊?誰來求神不供點東西的?

“那就好,那就好。”

那陰差也是松了一口氣了,他們城隍老爺還是很公正嚴明的, 也沒什麽亂七八糟的後代要他以權謀私, 最多就是愛吃了一點,要是被貶去給那些要投胎的鬼捅嗓子眼也太可惜了。

“那您這次也是來替無常大人微服私訪的?剛開年就這麽嚴格了嗎?”

“不是啊。”

楚環指了指那邊跪著的三個人, 說道:“我是為那幾個人來的。而且我真的和無常大人沒關系,怎麽可能微服私訪。”

他們的動靜已經傳出去了,在桌子後面端坐的城隍都朝著這個方向看了好幾眼。

楚環說道:“這幾個人的爹找到我想讓我幫他延壽,我拒絕了, 結果他找了另一個道士給他出了這麽個法子。”

陰差腦子轉一圈,很上道地說道:“哦?那您是不太喜歡那個人?”

“嗯,那人看起來不像是好人。”

他們說著話的時候, 那邊跪著的幾個人終於哭完了, 黃英義的眼睛紅腫, 他把杯子往地上一放, 又對著城隍磕了幾個頭,說道:“城隍大人,我父親生病我實在是心如刀割, 想到他死亡就止不住的哀痛……”

另外兩個人也把杯子放到了地上, 然後朝著前面磕頭磕了下去, 他們甚至都不敢起身, 跪在地上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楚環去看他們面前的杯子, 發現裏面的淚水都挺少的,估計也沒幾滴,最多的是黃英義,其他兩個人甚至哭都哭不怎麽出來。

黃英軒和黃英雪現在確實是驚恐多於悲傷。

他們帶著青竹道長準備的東西進入城隍廟後, 就按照流程對著面前的城隍像開始啼哭,一邊述說著和父親的深厚感情,開始還很正常,整個大殿是空無一人的,但是漸漸的,他們就感覺到不對了。

房間中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先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現在了他們身邊,接著影子也越來越多,最後甚至把整個大殿都擠滿了,那些影子還對他們指指點點。

不僅如此,就連最上頭的城隍像都變了,然後城隍大人給他們賜下了杯子,並說要給他們驗孝心,因為生死薄上減壽或添壽都是要記錄理由的……是真的,都是真的,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神!

黃英雪現在腦子裏都是之前青竹道長給他們說的話,欺瞞愚弄鬼神的後果很嚴重,她感到恐懼,但是腦子裏又緊接著出現了黃易德那充滿了誘惑力的話語。

“我現在身體不行了,一部分工作也該安排給你們了……

想到這裏,黃英雪的大腦瞬間就清醒了,身體也不抖了,擡起頭來的時候,又兩滴淚水落在了杯子裏。

“開始吧。”

城隍朝著楚環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他沒什麽反應後,就接著說道:“你們有如此的孝心,很好,只是這借壽也不是我簡單說了就算的。”

他對著側下方的一個文雅的陰官點了點頭。

那個陰官就下去了,他站在了三人面前,手上出現了一桿秤,他先是拿了黃英義的杯子,往那稱盤上一放,稱盤就迅速地沈了下去。

黃英義他們看到面前的杯子飄了起來,心也隨著杯子提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他們聽到面前傳來了一個聲音。

“黃易德長子,黃英義,眼淚十兩重,他有十分孝心。”

黃英義的心一下就落下去了,成了,十分是足夠了。

“十分?”

楚環眉頭皺了起來,十分的話,這就算是達標了。

不只是他,周圍的陰差也很詫異,來借壽的人當中有個八分孝心已經非常了不得了,這人竟然能有十分的孝心?

“黃易德次子,黃英軒,眼淚八兩重……黃英雪,眼淚八兩重……”

八兩和八兩,剩下的兄妹兩都是八分的孝心,同樣也達標了,楚環的眉頭也越皺越深。

黃易德這樣的人能養出三個這樣孝順的子女?

“她能有八分的孝心?!”

不只是楚環疑惑,那些陰差都議論紛紛起來了,剛才黃英軒和黃英雪的表現可不算好,看起來就不像是有八分孝心的人啊。

楚環想了想,就擡頭對著面前的城隍說道:“城隍大人,這眼淚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

突然冒出了一個說話的人,地上跪著的三個人都擡起頭來望著他。

然後楚環就在他們緊張地註視下,從地上拿起了一個杯子。

湊近了看,他發現裏面確實就有幾顆淚水,輕輕晃一晃,淚水就隨著杯子滾動,看起來是沒什麽問題。

就在他想把杯子放回去的時候,白無面從包裏爬了出來,撓了撓他的肩膀,小聲地說道:“楚環,眼淚的味道不太對,裏面有牛的味道。”

楚環:“牛?”

他一下也反應過來了,說道:“竟然是牛眼淚!”

牛這種動物,一般是上輩子罪孽深重的人投胎來的,它們吃苦耐勞,看起來笨重但是感情卻非常細膩,而且就是因為感謝太細膩了,才讓牛流出的眼淚可通靈,這裏面混了牛眼淚?

這青竹道長竟然還有幾分聰明,竟然想了這麽一招來欺神騙鬼!

“城隍大人,這裏面是混了牛眼淚,這稱出來的孝心就不能全算他們自己的孝心了。”

他這話一出,地上三人的臉色變了,上面城隍的臉色也變了,這是有“巡查”在啊,他竟然差點被這些人給蒙蔽了!要是被楚環告上一狀,他不就在黑白無常的心裏落了個不好的印象了嗎?

“什麽!?”

楚環手上的杯子一下都不見了,城隍面前的桌子上是多了一個杯子。

城隍朝著裏面一看,身影突然就變得高大了起來,看不到他的臉,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黃英義、黃英軒和黃英雪三人在驗孝心過程中,混入牛眼淚以欺神騙鬼,罰——”

一切都變化得太快了,黃英義他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直接就是眼前一花,再擡起頭的時候,他們已經是跪在外面街道上了。

幾片樹葉打著卷兒從他們面前飄過,他們只覺得冷,非常的冷,那個冷意似乎是要把他們凍成冰雕。

黃英義聽到了自己牙齒相互打架的聲音,但是那些咯咯咯咯的聲音都壓不住那些充滿了惡意的笑聲。

“嘻嘻,被城隍爺趕出來了。”

“沒通過驗孝心的人,嘻嘻,是不孝之人!”

“有人要倒黴嘍,有人要倒黴嘍!”幸災樂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黃英義表情呆滯地看著一張慘白的女人臉從自己面前飄過,他尖叫了一聲,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就朝著自己車跑過去了。

剩下的兩個人也反應過來了,連滾帶爬地跟在了他的身後,三個人上了車後,很快就絕塵而去。

黃易德和青竹道長還在等著他們,就只看到他們倉惶地從外面跑進來,時不時還往外面看,像是在恐懼著什麽。

“道長,道長,救命——”

到了屋子裏以後,他們才徹底癱軟了下來。

青竹道長心裏已經察覺到了不妙,朝著他們身上一看臉色頓時就變了,對著他們叫道:“你們幹了什麽?怎麽運勢這麽低??”

黃英義抱住了他的大腿,說道:“道長,鬼,我們見鬼了!!”

青竹道長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的身體拉開了,對著他厲聲問道:“說,你們在裏面是遇到了什麽?”

“在驗孝心的時候,出現了一個人,他發現了我們在裏面加了東西,城隍、城隍老爺生氣了!”

“是誰?”

黃英雪抹了抹臉上的淚,說道:“是一個年輕男人,長得很好看,身上好像還帶著只刺猬!”

“是他!”

青竹道長把黃英義往地上一扔,轉頭對著黃易德說道:“是楚環幹的。”

黃易德臉色已經紅了,是呼吸不暢憋出來的通紅,在蒲頌給他拍了好幾下以後,他才咳嗽出聲,“咳咳,楚環,又是他……”

青竹道長眼睛裏也透出了幾分陰狠,說道:“他不能留。”

這人三番四次和他作對,之前的事情就算了,這次是真的壞了他的大事!

黃易德眉眼疲憊,只對著他說道:“那就要看你了。”

“走吧。”

那邊,楚環帶著齊朝陽也和一大堆陰差一起從城隍廟裏出來了。

陰差們對他是非常熱情的,紛紛對著他說道:“楚環,我們這次也是沒想到有人敢做出這樣的事情,竟然想到用牛眼淚來作弊,下次我們一定仔細檢查,一定不會讓那些人有機可乘。”

“是啊是啊。”

“你千萬要口下留情啊。

“當然了。”楚環說道:“城隍大人是非常英明的。”

陰差出來了,守在門外看熱鬧的那些鬼都不見了。

“那我們就先去工作了?”

楚環點頭,說道:“好。”

看著那些陰差們的身影都消失了,齊朝陽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對著楚環問道:“你……你們端公都是這麽牛的嗎?”

城隍這客氣的態度,這些陰差看起來更是誠惶誠恐的樣子了,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

楚環:“這都是誤會你信嗎?”

齊朝陽看著他,說道:“我信,我當然信!就是誤會嘛,你果然是太強了!”

楚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信,不過他現在也已經習慣了,換了一個話題說道:“青竹道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跟我一起,他肯定也把你也嫉恨上了,你自己小心。”

齊朝陽對他笑出了一口白牙,說道:“沒事,我身上也是有刺的。”

白無面這次也是立功了,回去在得到了楚環的允許後,吃了兩塊小餅幹才繼續睡覺了。

第二天,黃寶珍也主動來找他們了,酒店裏不太方便,所以他們就找了一個咖啡館聊天。

楚環喝了一口咖啡,被苦得皺了下眉,然後才對著面前的黃寶珍問道:“黃易德又來找你了?”

“沒有。”

楚環疑惑地看她:“那你急著找我是?”

黃寶珍看著他,眼神裏流露出來了深深的痛苦,她對著楚環問道:“我只是很不解,既然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神的話,為什麽黃易德還沒有遭到報應??”

“他活了這麽久了,活了這麽久了——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他為什麽沒有遭到報應!”

黃寶珍提到黃易德就忍不住激動了起來,聲音大到周圍的人都朝著她投來了疑惑的視線。

齊朝陽急忙按住了她的肩膀,對著她安撫道:“放松,放松,深呼吸……”

楚環也發現了黃寶珍的狀態好像不太對,說道:“你為什麽這麽恨他?”

他覺得黃寶珍對黃易德的恨實在是太強烈了,不像是單純的因為他出軌,並和她的母親生下了她這麽簡單。

黃寶珍在齊朝陽的安撫下,又平靜下來了,她端起面前的咖啡一口氣喝光,然後才對著楚環說道:“我有個弟弟。”

“你有個弟弟?”

楚環和齊朝陽都是一臉驚訝,他們看到的資料中可沒有提到這一點。

“你們不知道也正常,因為他在幾年前就死了,而且他從小就是養在黃易德身邊的,也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

黃寶珍說道:“他出生後沒多久就被黃易德抱走了,不然我媽也不會、不會這麽年輕就死了!”

“黃易德帶走他後,開始還會定期讓我們和他聯系見面,但是前幾年黃易德突然停止了我們和他的聯系,我媽才會這麽著急去找他,黃易德只說把他送出國去讀書了,說什麽因為私生子的身份不好聽,不如讓他去國外發展……”

“他說的都是屁話!拙劣的謊言!”

“出國需要斷掉和親人的所有聯系嗎?甚至連一個聯系方式都不留下?”

齊朝陽條件反射地搖頭,說道:“當然不需要。”

“是啊,不需要……”黃寶珍的臉上出現了強烈的哀傷,眼睛也泛起了水光,她說道:“那還能是什麽原因讓我們無法和他無法見面,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呢?”

——當然是死了。

楚環眉頭皺起來了,齊朝陽驚訝地睜大了眼,兩個人是想到了一塊去了。

“是的,他死了。”

黃寶珍說道:“我媽媽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弟弟被捆在一個臺子上,被人挖出了眼睛、割掉了鼻子耳朵、切下來了嘴巴和舌尖,還被尖刀開膛破肚,各取出了心肝脾肺腎的一部分……她說弟弟在喊著救命,她從夢中驚醒,對我說,弟弟已經死了,被人殺死了。”

“做了那個夢以後,我媽媽也沒幾日就去世了,她是哀痛過度。”

“因為黃易德,都是因為他!是他害死了我弟弟和我媽媽!”

黃寶珍是恨極了,她甚至報過警,但是警察去找黃易德的時候,又說是她弟弟沒死,甚至還見到了他。

楚環沈默不語,母子連心,黃寶珍媽媽夢見的那些畫面很可能就是真實存在的,這樣的話,那黃寶珍弟弟死得就太蹊蹺了,根本就不是為了單純殺死他。

這種極其殘忍的殺人方式,他聽著好像還有些熟悉。

黃易德說,他在幾年前吃了一顆藥丸,然後就才活到了現在,幾年前黃寶珍的弟弟去世,這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要是真的是他為了延壽害死了他兒子的話,那黃易德真的是禽獸不如!

楚環對著她說道:“你把你弟弟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給我,我幫你去查查看。”

“好。”

黃寶珍把信息都發給了他,然後又對著他們問道:“黃易德到底什麽能遭到報應?”

齊朝陽:“我覺得快了。”

“呵呵,我就等著那一天呢……”

黃寶珍臉上冷冷一笑,然後就對著楚環說道:“我知道你們厲害,我想請你們幫我調查我弟弟是不是真的是被黃易德殺死的。”

“當然沒問題。”

楚環也對她一笑,說道:“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又給黃寶珍一些符才送走了她,免得她也被黃易德和青竹道長給害了。

齊朝陽看著黃寶珍的背影,按耐不住地說道:“你打算怎麽下手?”

楚環說道:“下什麽手,先打聽打聽消息。”

“誒?”

齊朝陽轉頭,看到楚環已經走了,急忙追了上去,問道:“找誰打聽啊?你在這裏也有人脈嗎?”

人脈沒有,但是楚環有鬼脈。

齊朝陽就看著楚環輕而易舉地就請來了一個陰差,然後直接就對著人家問道:“陰差大人,我想跟你打聽一個鬼。”

楚環把黃寶珍弟弟的信息給那個陰差說了,就問道:“不知道這個鬼去投胎沒有,要是沒投胎的話,我們想找他問點事。”

結果陰差在聽完了後,就拿出了一張紙查了查,然後說道:“這人好像沒死啊……”

楚環楞了一下,說道:“沒死?”

“是啊。”

陰差看他反應也不太確定了,就說道:“要不您去找城隍大人看看生死薄?”

楚環臉上若有所思,說道:“不用了……謝謝啊。”

“不客氣。”

齊朝陽也是一臉奇怪,說道:“怎麽會沒死?難道那就真的只是個夢?”

楚環對著他說道:“我覺得不是,先回去吧。”

“好。”

楚環覺得黃寶珍應該不會騙他,那個夢也肯定不是簡單的夢,陰間那邊顯示她弟弟沒死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他的心裏隱隱約約已經有了猜測,所以回去後他就直接給楚澤陽打了一個電話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爸,我想問你點事情。”

楚澤陽:“嗯,什麽事?”

他把黃寶珍的事情給他爹說了一遍,然後就問道:“一個被這樣對待的男孩,但是陰間那邊又說他沒死,是不是可以證明他現在大概率是生魂狀態?”

“是。”

楚環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說道:“那就真的是采生折割了?”

楚澤陽的語氣依舊平靜,再次肯定了他的話,“是采生折割。”

采生折割,采取生人,一般是將童男童女折割,活割五官和舌尖,剖腹,取內臟,被殺死的人生魂不滅,還被兇手所控制,是一種非常邪惡的巫術。

此法早就被禁了,從古代開始,采生折割者被發現了都要被抓起來淩遲的,從犯者斬首,就算是家人不知情,也要被流放幾千裏,可見此法是多麽讓人痛恨。

“黃易德真是禽獸不如!!”

楚環打完了電話,憤怒地在房間中轉了兩圈,然後把折之強行叫了起來,罵道:“有些人真的是太壞了,簡直就不配當人!”

折之疑惑地把他抱了起來,問道:“環兒?”

楚環沒理他,因為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靠著折之的胸膛又給一個人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直接就說道:“速來Q市,這裏有人用采生折割之法采取生人。”

他說完了以後,對面還安靜了好一會兒,也沒回覆,就只有沈重的呼吸聲傳過來。

“等我。”

“師兄,師兄——你拔劍幹什麽?你修煉走火入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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