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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煙霧將他完全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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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煙霧將他完全包裹

他瞬間回神, 腦袋猛地擡了起來,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樣看著床上。

魏華還在床上睡得正香,看起來一無所覺, 接著他又看向了楚環, 發現楚環的眼睛看向了窗外。

牛國勤咽了咽口水也看向了窗外,外面是黑乎乎的, 除了搖晃的樹影,他什麽都沒看到,不過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大腦卻感覺到了異常。

他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外面真的有東西!

“大、大師。”

楚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窗戶,說道:“你不要出來。”

剛才楚環也貼了隱匿符將他們和魏華隔離了,只要不出範圍, 外面的東西也察覺不到他們。

“好。

窗戶外面有兩個飄忽的紅點, 就像是眼睛一樣在窺視著裏面, 那東西相當謹慎, 在觀察了好半天似乎是完全確定了魏華已經睡熟了,才從外面飄了進來。

一團張牙舞爪的黑霧,直徑約半米, 正中間有兩個紅點直直盯著魏華, 最後停留魏華的腦袋上方, 它對魏華的腦袋躍躍欲試。

同時, 在黑霧靠近的時候, 楚環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動物的腥臊味,這下他終於可以肯定了,這東西根本就不是鬼。

妖怪?

看到那東西分出了一小團黑霧想入魏華的夢了,楚環立刻向前一步, 捏住一張縛靈符刺朝著它甩了上去,但是那東西比他想象的反應更快,發出了一聲尖嘯後,竟然轉了一個彎躲開了。

“嗚嗚——”

黑霧緊緊貼著墻壁對著楚環發出了低沈的獸類的咆哮,尖利的爪子也若隱若現。

楚環怕被抓,野生動物病毒可多了,立刻又換了一張五雷符,雙指夾住往它方向一指,五雷符就朝著黑霧激射而去,貼在了躲在黑霧背後的本體上面。

符上冒出的看似細弱的閃電卻帶著強大的攻擊力,它在黑霧中彈動著,不斷閃爍,黑霧裏也傳來了淒厲的慘叫,那雙紅色的眼睛看向楚環的眼睛看起來更是要滴血。

“嗷——”

它試圖朝著楚環撲來,但是楚環反手又摸出了一張符,手指將符執於臉前,手一松,符就直接定在空氣中,上面紅色的紋路閃亮,雙手合十,手指變換,一道無形的屏障就從他身邊展開。

黑霧撞到了屏障上,發出了像是烤肉一樣的滋滋聲,還有一股類似蛋白質被燒焦的臭味,接著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這次它也徹底明白了一個事實,它打不過楚環。

“嗚嗚!”

它翻滾幾下,也不戀戰,就朝著窗戶那邊竄了過去。

楚環當仁不放,跟著也追了上去,但是就等他想從窗戶邊翻過去的時候,一股強烈的離奇的堪比生化炸彈的惡臭朝著他撲面而來。

“!”

“!!!”

楚環甚至沒反應過來,毫不誇張地說,在聞到那股奇臭的一瞬間他就頭腦空白,身體都僵直了,整個人直直地就朝著後面倒去。

“昂——”

一聲驢叫過去,楚環的身體最後是倒在了老驢的背上,他臉色煞白,緊緊地閉著眼睛,身體都一動不動了。

老驢擔憂地轉過頭來看他,“昂昂?”

“嘔!”

“yue——”

那邊已經響起了嘔吐雙重奏了,在如此強烈刺激的臭味下,魏華睡得再熟也被熏醒了,現在正和牛國勤兩人抱頭痛哭,他們的眼睛被熏得睜不開,眼淚從一條縫的眼睛中擠了出來。

吐光了沒有消化的食物就吐胃水,直到一切都吐不出來以後,兩個人才白著臉地擡起頭來。

“發生了什麽?”

魏華一臉茫然,他對牛國勤問道:“老牛,楚先生呢?”

“楚先生,大師……”

牛國勤的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驚恐,他都沒反應過來,他最開始什麽都沒看到,只能感覺到窗戶外面有東西,但是在楚環扔出來一張符以後,他就看到了飄在魏華床上的黑色的一團奇怪東西。

那東西和大師打起來了,但是明顯打不過大師,就想跑,大師跟著追了上去……牛國勤的視線看向了那邊的窗戶。

魏華:“……”

“大師,楚先生,你沒事吧!!!”

“驢!哪裏來的這麽大一頭驢!”

兩個人都朝著楚環撲了過去,把他扶了起來,帶著他遠離了窗戶,並迅速逃離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也不能要了,這個臭味是帶著刺激性的,已經不能算是一種簡單的臭氣了,最刺激的狐臭都比不上它,而這個味道已經沾染到了墻壁上,家具上,床單上……這房間裏面的一切東西上。

驢子昂昂叫著跟在他們身後。

楚環被放在了另一個房間的床上,他現在還是茫然的狀態,眼眶被臭氣熏得紅紅的,睫毛無助地抖動,看起來可憐極了。

牛國勤小心翼翼地對著他問道:“楚先生,你沒事吧?”

魏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情況,他也猜出來了剛才的戰況是相當激烈,他也問道:“要不要叫個醫生?”

楚環的嘴巴也在這時微微蠕動了幾下,似乎在說什麽話。

牛國勤和魏華對視了一眼,然後把耳朵湊了過去,聽到了楚環細若蚊吟的聲音。

“該死的……黃鼠狼,我一定要……殺了你!”

啊!是黃鼠狼!

牛國勤臉上頓悟了,怪不得啊,這種強烈刺激的臭味就是黃鼠狼的屁啊!

他轉頭看向了魏華,說道:“是黃鼠狼。”

魏華臉色一變,說道:“黃仙!”

黃鼠狼極具靈性,容易修煉成精,一直以來都有黃鼠狼討封的說法,它們在修煉到一定地步以後就會找人類討封,問它像不像人,如果說它像人的話,它就算是渡過劫了,可以變成人了。

這種有靈性的東西大家都忌諱著呢,畢竟有靈性也就意味著更容易記仇,但問題是魏華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黃鼠狼啊!

“楚先生,黃鼠狼找我做什麽??”

楚環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來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抓住它的。”

此仇不報,楚環估計都睡不著覺。

“這樣啊……”

他們說著話的時候,魏華後面突然傳來了一聲驢叫。

“昂!”

老驢的腦袋從牛國勤和魏華中間擠了進來,然後拱了拱後,整個身體都從他倆中間擠了過來。

它眨巴著眼睛看著楚環,還低下頭把腦袋蹭到楚環的肩膀上,試圖撒嬌,但是被楚環給推開了。

“你剛才做得很好。”楚環對著它誇獎道。

“昂昂昂!”

老驢也一臉驕傲地回應他,聲音震耳欲聾。

這房間本來不小,但是塞了一只大驢子進來以後還是有些局促,魏華也不知道這個驢子哪裏來的,但是也不妨礙他對著楚環建議道:“要不把驢子放到樓下草坪去?它喜歡吃什麽?我讓人準備。”

楚環說道:“不用,它不用吃東西。”

“昂!”

楚環看了它一眼,說道:“你要吃?好吧。”

“給它弄點草料,玉米餅什麽的,有沒有香?”

魏華點頭,“有。”

之前假走陰人來的時候,都準備好了,當時沒用完還剩了些。

“就供給它吧,老驢的名字,你是叫大王?”楚環轉頭對著驢子問道。

“昂!”

魏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楚環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看向驢子:“它它它,它是……”

牛國勤說道:“它是驢子,就是一頭驢子。”

他拉住魏華對著楚環說道:“我們去餵驢子,你先休息吧。”

現在時間確實不早了,已經是後半夜了,聽到他的話楚環也沒推辭,他現在是大受打擊,需要趁著夜深人靜撫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

他們走的時候,驢子也甩著尾巴跟著他們走了。

很快,兩個人一頭驢就是站在了樓下的花園草坪上,驢子就站著一邊盯著他們看。

魏華也看著它,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王,我馬上讓人送過來,你先等等。

“昂——”

驢子像是聽懂了一樣,也對著他們叫了一聲。

魏華神情放松了些,拿出手機開始給自己的兒子打電話,他兒子魏啟本來就是個夜貓子,一打就接了,就是在聽完了他的要求後,似乎不敢置信,反覆跟他求證了好幾遍才確定了他真的是要草料和玉米餅。

掛了電話,魏華的眼睛就看向了牛國勤,感嘆一樣地說道:“原來你說驢子是這個驢子……”

“是啊。”

“大師真是別具一格啊!嘿,別說,這驢子還真帥。”

那邊,魏華的兒子魏啟本來是和朋友還在外面玩,他們也不愛泡吧喝酒什麽的,就愛打點游戲,就找了個電競網吧組排,魏啟提前出局,正掛機開了個熟悉的直播間打發時間。

直播間裏面那個染著亮藍色頭發的帥氣男人在激動地拍著桌子。

“這次肯定能出金,一定能出金,我有預感,我現在可是歐洲人!!正宗歐洲人!”

男人激動的聲音吸引了旁邊朋友的註意力,他朋友也轉頭看向了他的電腦屏幕,說道:“你也看狗一的直播啊,他這段時間好像轉運了……”

魏啟說道:“是啊,都不是只吃保底了。”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裏面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臉色虔誠,嘴巴開合在快速地念著什麽,一邊手握住鼠標一點——

然後就真的有明亮的金光從開啟的寶箱中發出!

“握草,狗一還真出了!”

魏啟的朋友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說出就出,他言出法隨啊他。”

魏啟則看了一眼手機,對著他說道:“我去接個電話。”

“好。”

沒一會,魏啟就接完電話,然後臉色古怪地回來了,對著自己朋友說道:“我有點事情,我得先走了。”

他朋友劈裏啪啦的按著鍵盤,說道:“這都什麽時間了,啥事兒需要現在做啊,我們不是說好的要通宵。”

魏啟:“我爸讓我送驢吃的草料和玉米餅到他那裏去。”

“……”

他朋友茫然地轉頭,問道:“啥材料?游戲材料?哪個游戲的材料?”

魏啟一臉古怪地說道:“草料,驢吃的草料。”

“???”

過了好幾秒,他朋友才問道:“你認真的?”

魏啟想了想,又說道:“你知道哪裏有賣的嗎?”

“……我幫你問問。”

驢子的草料不好找,不過魏啟最後還是通過朋友的朋友聯系上了一個家裏有養馬的人,花費了一點時間他才帶著一大袋子草料,還有玉米餅、麥麩等飼料趕到了魏華的別墅。

回到了家裏一看,他爸和另一個熟人牛叔正站在院子裏呢,而且他們的旁邊真的有一頭驢!一頭高大健壯的驢,他都沒見過這麽精神的驢。

魏華看到他了,眼睛一亮,就招呼道:“魏啟,你東西都帶了吧?”

魏啟把背上的一包東西放在地上,說道:“帶了。”

那頭大驢子像是聞到了味道一樣,迫不及待地走了過來,對他帶來的東西進行了一番檢驗。

看著那頭驢子,魏啟的心情很覆雜。

但是在看到他爸還拿出了一把香,一邊點還一邊念叨著什麽的時候,他的心情就從覆雜成了驚恐了。

他爸不會是中邪了吧??

“大王,這都是給你吃的,你快享用吧……”

驢子都興奮地昂昂昂地叫了起來了。

魏啟:“……”

牛國勤一個轉身看到他,發現他神色驚惶的樣子,安慰道:“小啟啊,你別怕,就是給下面的人……驢子送點東西。”

魏啟:“????”

魏華看到驢子吃得正好,回頭對著魏啟說道:“唉,現在的年輕人是這樣的,就是膽子小,魏啟你先回去吧。”

“爸,你在幹什麽?”

“餵驢子啊。”

魏啟:“……”

有這樣餵驢子的嗎?別以為他沒看到那個驢子根本就沒咬到那些東西吧!這到底是什麽驢子啊???

魏又說道:“你就別管了,回去睡覺吧。”

魏啟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回我那裏去睡。”

說完他轉身就走,但是走了幾步看著外面昏暗的道路,又退了回來,對著魏華義正言辭地說道:“算了,要不我還是白天再走吧,爸,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唉,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膽子小……”魏華又搖著頭說道。

楚環早上醒過來時,聞到那股噩夢一般的惡臭味的恐懼感還殘留在他的大腦中。

這次可真是出師不利啊……是他太大意了。

深刻的反思了一番以後,他就起身下樓了,結果剛到樓下,就看到外面院子裏正站著一個年輕人在小心的伺候著老驢。

老驢看到了楚環就拒絕了魏啟的討好,狗腿地跑到了他的身邊,叫道:“昂昂昂!”

楚環打了一個哈欠,然後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說道:“大早上的不要叫,擾民了。”

這驢子的叫聲真是又大又難聽。

魏啟則在一邊好奇地打量他,他沒見過這人,昨天他來的時候,楚環都在房間裏了,現在看到他從自己家樓上下來,整個人都有點懵逼。

老驢果然不叫了,楚環轉身又看向了魏啟,看到了他和魏啟相似的五官後,問道:“你是魏先生的兒子?”

魏啟點頭,問道:“對,我是魏啟,你是?”

“楚環。我是來給魏先生幫忙的。”楚環也不知道魏華有沒有給他兒子說清楚目前的狀況,就沒表明自己的身份。

魏啟看了他旁邊的驢子一眼,神色有些奇怪,但是也沒多說什麽。

楚環也不管他怎麽想的,他去找到了自己的包,從裏面拿出了三只細細的香,他每天早上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要給家裏的神像上香。

只是這裏沒有常年都點燃著的蠟燭,楚環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打火機,但是他不抽煙,身上連打火機都沒有,就在他撓頭的時候,旁邊突然伸過來了一只手,遞給他了一個打火機。

楚環看了魏啟一眼,眼睛彎了下,說道:“謝謝。”

打火機是金屬殼的,上面還很騷包的刻了字,神像也沒嫌棄用打火機點的香不夠虔誠,香成功點燃後,熟悉的香料味道也隨著飄出來的淡淡煙霧出現了。

他拿著香轉向了他家裏的方向。

旁邊的魏啟還在看著眼前的一幕楞神,太不可思議了,不管是面前的男人,還是他手上的香都在刷新著他的世界觀——他的世界觀在昨晚上已經刷新過一次了。

這個出現在自己屋子裏的陌生男人無疑是很好看的,稍長的發,黑如鴉羽,前面有幾縷胡亂的翹著,而後腦勺的發卻乖巧地貼著後頸,看著讓人想順著摸一把。

眼睛黑黝黝的,可能是沒睡好,眼神中還有一點困頓和疲憊,顯得有點可愛,但是一拿到香,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變得神秘又高冷。

魏啟心中讚嘆,看得目不轉睛,直到他手裏的香冒出了煙霧……

楚環手裏的香冒出的淡淡白色的煙霧沒有像正常的煙霧一樣朝上走,而是朝著四周擴散。

他站在正中心看不清楚,但是魏啟卻看得清清楚楚,其實那些煙霧是相當克制的彌漫在一定範圍,一個封閉的單獨的區域,看起來就像是……就像是把那個男人給整個包裹起來一樣。

魏啟因為面前的場景心神震動,不受控制地緊緊地註視著他,接著他又看到了其中更多的奇怪的地方,這煙霧的流動似乎也不是無規律的,更多的是徘徊在楚環裸露的皮膚上,臉、脖頸、手腕……

“咦?”

楚環也有點疑惑,他之前還沒遇到這種情況。

在家的時候,神像都會非常愉快地接受他供奉的香火,每次他點的香飄出的煙霧都是一條筆直向上的直線。

“奇怪了。”

不過雖然煙霧奇怪,但是香還是燃得很快的,沒有發生什麽突然熄滅、倒插香的情況,楚環低頭看著在他身邊纏繞的煙霧想了半天,最後覺得可能是他們家的那位今天的心情很不一般。

突然他靈光一閃,又說道:“放心,我一點事兒都沒有。”

煙霧逐漸散去,他的身上又帶上了熟悉的香料味道了,楚環還聞了聞袖子,臉上出現了一個笑,真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有人罩的感覺真好!

“楚先生,你起這麽早啊?”

魏華也從樓上下來了,看到了楚環後,有些驚訝和他打招呼。

楚環:“不早了,昨天睡得好嗎?”

說起這個,魏華就一臉喜色地說道:“昨天我餵完驢子回去又接著睡覺,嘿,這次還真沒有做夢了。”

“那就好。”楚環點頭,看來確實是那只黃鼠狼搞鬼。

說起這個,魏華也對著楚環問道:“這種東西……好像不太好抓啊。”

楚環臉色也郁郁,他剛回來繼承家業,平時還沒認真學習,抓妖的本事都還沒學到呢……好吧,其實他連抓鬼的本事也沒學太多,但是這話他也不敢在尊貴的客戶面前說,只能嘆口氣說道:“我先想想辦法。”

實在不行,只能向他爹求助了。

“我不急,我不急,都聽你的。”

早飯是回來的保姆準備的,做了一大桌子,幾個人一起吃了,魏啟吃完了飯也沒走,就像個沈默的移動裝飾物一樣,時不時就看楚環一眼,時不時就看一眼。

楚環:“……”

好幾次以後,楚環受不了了,把人叫了過來問道:“你對我是有什麽不滿?”

魏啟:“沒有啊,我對你沒有不滿。”

“那你看我做什麽?”

魏啟又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問道:“你是道士?”

楚環:“我是端公。”

魏啟點頭:“哦。”

“端公是什麽?”

楚環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就是跳大神的,你找我是有什麽事?”

魏啟還是似懂非懂,但是還是對著他說道:“那頭驢是你的吧,我昨天都看到了……我就是想讓你看看這個。”

說著他就給楚環打開了徐易一的直播間回放,說道:“這個主播之前打游戲運氣很不好,但是突然之間運氣就變好了,整天還嘀哩咕嚕一些奇怪的咒語……”

楚環本來還因為魏啟的話皺著眉,但是在聽到了徐易一念的那個口訣時,眉毛一下就松開了,說道:“原來是他啊。”

魏啟:“你認識他?”

楚環:“之前不認識,不過現在認識了,他念的是如意咒,還是我教的呢。”

魏啟:“……”

看到直播裏面徐易一抽出了SSR,楚環笑了笑,說道;“看起來他念得很虔誠嘛。”

魏啟突然一把抓住了楚環了手臂,楚環:“?”

“大師,您還收徒嗎?”

“……”

快到中午的時候,魏華的老婆也回來了。

魏華的老婆和他長得很像,同樣是富態的五官,看起來脾氣不錯,但是就算是脾氣不錯也不代表在看到自家老公在院子裏整了一大頭驢還能面不改色。

“魏華,魏華,你是不是瘋了?你養貓養狗就算了,你養一頭驢?馬場的馬不夠你騎了是吧?”

貞淑麗一進門,先看到的就是一臉沮喪的魏啟——他想拜師,但是被楚環拒絕了,楚環說他沒有靈性,就是一個魚唇的凡人。

魏啟因為自己沒有靈性飽受打擊,但是那些符他是一點都看不懂,真的是一丁點都看不懂,看到貞淑麗就喊了一聲:“媽。”

貞淑麗楞了一下,然後說道:“魏啟,你什麽回來的?”

再朝著裏面一看,牛國勤也在,同樣臉色尷尬地喊了一聲:“嫂子。”

貞淑麗驚訝道:“老牛?你又是啥時候回來的?”

牛國勤說道:“昨天回來的。”

“回來了也不早說,我們一起好好聚聚,老魏呢,他在家搞些什麽……”

貞淑麗說著說,視線突然不動了,接著臉上就露出了一個熱情的笑,大步地朝著楚環就走過去了。

“這是誰家的小夥子啊?長得真俊,有女朋友沒有?我有個女兒現在在讀大學……”

魏華從廁所出來,看到貞淑麗,也一臉驚訝地叫道:“老婆?你怎麽回來了?!”

“我還不能回來了??”

貞淑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一天天的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外面的那頭驢子是哪裏來的?”

魏華過去把貞淑麗拉到了一邊,兩個人悄悄地說起了事情。

“我是有點事,為了安全才讓你在外面住幾天,哎,你就別管那麽多了,我肯定不會做什麽壞事的,你還不知道我嗎?你看老牛也在啊……啊?外面那頭驢,那是那位小兄弟的驢,不是我養的。”

“我知道,我知道。”

魏華好說歹說地解釋了一番,最後貞淑麗終於相信他了,對著他說道:“那我去樓上拿點東西就走。”

聽到她這麽說,魏華也是松了一口氣,只不過楚環在看了她離開的方向一眼後,突然說道:“魏先生,我覺得你還是跟上去看看比較好……”

魏華沒反應過來,但是幾秒後,樓上傳來了一聲慘烈的尖叫,接著就是暴怒的吼叫。

“老魏,你是在房間裏玩屎了嗎——”

楚環臉上出現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那房間的味道是不可能這麽快就散去的!

魏華:“……”

這下是徹底瞞不住了,除非魏華願意承認自己有特殊癖好,請了十個超級狐臭大漢來特意來給整個房間做了“香薰”。

貞淑麗在打開臥室門的瞬間,差點被裏面的味道熏得暈過去,在地上呆坐了幾分鐘,才被樓下匆匆趕上來的幾人給扶了下去。

她一手按著自己的胸口順氣,一手指著魏華說道:“說,說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魏華嘆了一口氣,說道:“事情這樣的……”

貞淑麗聽完,沈默了許久。

“老婆啊,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看外面的那頭驢……”

魏華還想掙紮一下,但是沒說完,就看到了貞淑麗突然捂住嘴,臉上露出了一個喜極而泣的表情。

嗯?喜極而泣?

楚環的表情都呆了一下。

“老魏,”

貞淑麗喊了一聲魏華,高興地說道:“原來我沒有精神病,我們房間裏真的有東西,我就說我怎麽可能會得精神病!”

“我之前半夜老感覺到房間裏有東西,還聽到一些奇怪的動靜,外面的風在吹,樹在動,但是我知道那外面不只是有風,我還以為是我精神分裂都開始幻聽了,還好,還好……原來是一只黃鼠狼妖,我還以為是我得腦病了呢。”

“前兩天我才去了醫院看醫生,真是嚇死我了。”

魏華:“???你去看了醫生??我怎麽不知道?”

楚環:“……”

也行吧。

貞淑麗和魏華緊緊抱著,兩個人是相看淚眼,過了好一會兒,貞淑麗才看向了楚環,問道:“原來這位小兄弟是大師啊,這麽年輕?你們可以結婚麽?我有個女兒在讀大學……”

楚環:“謝謝,但是真的不用了。”

貞淑麗一臉可惜。

到了下午,楚環找了個機會,偷偷給楚澤陽打電話,開口就是:“爸,救我。”

楚澤陽嗯了一聲,“說吧。”

楚環:“就我之前給你說的那件事,我發現是一只黃鼠狼作怪,它可黃可下流了,半夜竟然潛進我客戶夢裏,問他賣不賣,真是世風日下啊。”

他對黃鼠狼的這種行為表示了強烈的譴責,接著就畫風一轉說道:“就是吧,昨晚上我蹲到他的時候,一時大意讓它給跑了,有什麽辦法可以把它引出來嗎?”

“黃鼠狼?”

“對。”

楚澤陽說道:“它是貨郎。”

楚環:“?”

“貨郎是什麽?”

楚澤陽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就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初讓你讀書,你說不如養豬,《蘭玉夜談》第九篇。”

“《蘭玉夜談》第九篇?”

楚環回想了一下,突然叫道:“我想起來了!”

《蘭玉夜談》是楚家某代祖宗的筆記,楚環還看了幾遍,修煉心得看得不認真,但是裏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他都記得很清楚,只是一時聯系不起來。

現在他也回想起了裏面確實講了一個關於貨郎的故事。

貨郎,是現代已經差不多消失了的一個職業,他們是以前交通不發達的時候的移動百貨,貨郎們挑著扁擔走街串巷叫賣,城鎮村莊都有他們的腳印。

他們挑著的扁擔裏裝著小孩玩具、生活必需品、粉妝首飾等東西,也順便從不同地方收購土特產,再賣出去賺個差價。

除此之外,一些貨郎也兼顧算命、代筆、游醫等職業,而《蘭玉夜談》的作者蘭玉就寫了他曾經遇到的一個奇怪的貨郎。

在他游歷到某個地方的時候,聽到了當地的小孩兒都唱著一首古怪的兒歌。

歌詞是這樣的:東邊鎮的富豪延了壽,西邊鎮的孤男取了妻,南邊鎮的少女情郎顧,北邊鎮的老太太死去的兒子來敲門,來敲門——貨郎,貨郎!什麽都有的貨郎。貨郎!貨郎!什麽都賣的貨郎。

歌詞聽起來異常古怪,他找人打聽了一番後,才知道了這歌詞是什麽意思。

這片地方就是有一個神奇的貨郎,他行蹤不定,可能是出現在這個村子,也可能是出現那個村子,他的打扮和普通貨郎並沒有什麽不同,挑著扁擔的結實男人,但是他卻號稱從他手裏可以買到任何東西,並且給他講這番話的那個人都對此深信不疑。

蘭玉感到好奇,就留了下來,打算看看這個貨郎到底是人是鬼,竟然可以說出這樣的大話。

在鎮上等待了幾天後,他終於得到了貨郎在某個村子裏出現的消息,急匆匆地趕了過去,最後剛好在野外撞見了挑著擔子的貨郎。

他穿著一件滿是口袋的大衣服,裏面放著各種零碎雜物,身姿搖搖晃晃,擔子也搖搖晃晃。

蘭玉上去攔住了他,並朝著他問道:“一杯財富有無?”

貨郎答:“需十年壽命來換。”

蘭玉又問:“愛情有無?”

貨郎答:“需一顆情人心來換。”

蘭玉最後問:“牛角有無?”

貨郎拿出了一根漆黑的牛角遞給他,說道:“送大人。”

接著,貨郎的身影就不見了,蘭玉往那衣服一翻,裏面正趴著一只瑟瑟發抖的長尾巴小獸。

“貨郎,貨郎,原是貨狼,有趣。”

……

楚環喃喃道:“黃鼠狼是貨郎……”

下一秒他又奇怪地說道:“但是貨郎不是賣東西的嗎?它問人家賣不賣是什麽意思?”

楚澤陽對自己蠢兒子無話可說了,他問道:“你賣東西不需要進貨啊?”

楚環:“有道理!”

和楚澤陽打完了電話,楚環心裏頓時有譜多了,轉頭就自信滿滿地找上了魏華,對著他說道:“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魏華立刻就問:“需要我做什麽?”

楚環:“不,不需要你做什麽,我自己一個人做。”

到了晚上,楚環就拿著自己的牛角匕首,背著自己的包,包上的老驢晃晃蕩蕩,氣勢洶洶地就出門去了。

屋裏幾個人看著他的背影,魏華和貞淑麗緊緊握著手,對視一眼後,就抱在了一起。

“多好的孩子啊!”

“是啊!”

魏啟:“……”

牛國勤:“……”

楚環出了魏華的別墅本來想找只老鼠打聽一下,結果發現他們別墅區的物業實在是盡職盡責,轉了兩圈連個老鼠洞都找不著,最後只能騎著老驢兒噠噠噠地跑到了小區外面。

門口的保安再三確定了他的身份,確定了他真是某個業主的客人後才把放了出去,但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上還是露出了做夢一樣的表情。

他竟然看到了有人大半夜騎著一頭驢從小區裏出來了!

外面人多,楚環出去了就找了個黑暗偏僻處,等他再出來時,驢子就不見了。

楚環沿著大路走了一陣,就找到了一家餐館,餐館周圍吃的多,也是老鼠經常出沒的範圍,果然他就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老鼠活動的痕跡。

他打算找老鼠打聽打聽消息,畢竟是走街串巷的貨郎,既然要賣貨它就不可能永遠躲在暗處。

楚環走了過去,最後把一張寫了問題和報酬的紙塞到了地上的一個小洞裏,紙上還做了特殊標記,上面還有一根半仙的毛。

很快,下面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紙條被一雙小爪子抓住,帶走了。

沒多久,一只肥得不像話的老鼠出現在了洞口底下,又將一張紙推了出來。

楚環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只歪歪扭扭只寫著四個字——“報酬翻倍。”

“……”

“行!”

楚環狠狠地在紙上畫了一個勾,然後又把紙條原路塞了回去。

新的小紙條過了一會兒就被推出了出來,他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就只是一個時間和地點。

“淩晨一點二十一分,鳴揚街道和舒匯路交匯處。”

楚環看完後,就直接轉身去了一個便利店,買了一大堆東西,水果、面包、幹果,雜七雜八的兩大包。

然後等他一出門就看到了門口正站著一只小老鼠,小老鼠長得還挺可愛的,不是那種成年的細長尖嘴的可怕大老鼠。

小老鼠是在等他,看到他出來就朝著一個方向跑了幾步,然後就回頭看他。

楚環懂了,最後他跟著那只小老鼠把東西送到了指定地點,然後才離開了。

老鼠們也對他的誠信非常滿意,離開的時候又給了他一撮灰色的毛,象征著它們的友誼。

楚環拿著鼠毛,朝著目的地趕了過去,街上人太多他也沒法騎驢子,最後是打了車。

到了地方他發現距離一點二十還有一些時間,他就又找了一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吃了一碗關東煮,然後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出去了。

那老鼠說的地方其實是一個十字路口,沒什麽遮擋物,楚環就找了棵行道樹站在後面,還給自己加了隱身術免得被發現。

這地方不算太偏,時不時就有人路過。

到了一點二十一分,果然有一個人推著一個賣貨的小推車從陰影處裏出來了。

小推車看起來還挺覆古,兩邊各吊著一個小燈籠,中間還有一個小木牌,上面寫的是雜貨。

整體看起來挺精致,所以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註意力,幾個年輕的女孩腳步停了下來,朝著小推車圍了過去。

楚環的註意力就全在推車後面的“人”身上,看不清男女,就穿著一件寬大的衣服,衣服上有很多的口袋,裝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小孩兒玩具,可愛的發卡,鑰匙吊墜,閃亮的手串,身上是滿滿當當的。

因為攤位面前站了人,他也看不到攤位上是什麽情況,又怕嚇到人,就在原地等了等。

過了好一會,那幾個女孩就買了東西走了,楚環也朝著那邊走了過去,只是走到一半,另一個年輕男人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了出來,先他一步跑到攤位面前去了。

“……”

楚環默默地站到了那男人的身邊,先是朝著攤位上看了一眼,上面是放著非常多的東西。

外側是一些首飾,比如發簪、瑪瑙手串、銀項鏈,雕刻著奇怪東西的牌子,而最裏面就整齊排列著一些像是指甲油大小的彩色瓶子,裏面裝著彩色的各種粉末,標簽上寫的是財富、壽命、愛情、親情、鬼淚………

稍微大一些的瓶子裏裝著縮小的人類身體部位,它們堆疊在瓶子底部,在普通人眼中看起來就是某種恐怖類型的裝飾品,但是在楚環的眼中那些東西明顯還保持著活性,裸露的眼珠依舊清亮,內臟也依舊在蠕動。

老鼠沒騙他,這果然是“貨郎”。

他身邊的年輕男人也在攤位上翻了翻,越翻臉色越嚴肅,突然就擡頭問道:“你有成精證嗎?”

楚環和攤子後面的人同時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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