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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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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維也納的深秋,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鋼琴漆面上,映出兩道交疊的身影。

周懷瑾的右手被齊延野握在掌心,無名指被一枚冰涼的金屬圈輕輕圈住。

"松了。"齊延野皺眉,將戒指又摘了下來,"你的手指比五年前細。"

周懷瑾蜷了蜷指尖:"可能是最近練琴太多。"

他們面前攤著十幾枚戒指設計圖,從簡約的鉑金素圈到鑲嵌藍寶石的覆古款,每一張圖紙邊緣都標註著精確到毫米的尺寸。齊延野的鋼筆尖在其中一張上點了點:"這個內弧設計,會不會影響你彈琴?"

周懷瑾搖頭,目光卻落在另一張圖紙上——那是對戒的側面鏤空紋樣,刻著極小的音符與雨滴。

"要這個。"他輕聲說。

齊延野的鋼筆頓在半空:"你確定?這是最早被否決的方案。"

"嗯。"周懷瑾的指尖撫過圖紙上那行小字:【靈感來源:初遇那天的《雨滴前奏曲》】,"我記得。"

陽光在兩人之間流淌,齊延野突然扣住他的後頸,吻落在他的眼瞼上:"好。"

中式請柬?西式?還是中英雙語?"

林秘書將三套樣品鋪滿整張辦公桌。齊延野掃了一眼,指向最簡潔的素白燙金款:"這個。"

"不行。"周懷瑾從醫學報告中擡頭,"你父親那邊的長輩更習慣紅色。"

"那就做兩版。"

"浪費。"

林秘書默默後退兩步,看著兩位平日決策果斷的精英為一紙請柬較勁。最終齊延野妥協,卻在設計師離開後突然將周懷瑾按在落地窗前:"故意的?"

周懷瑾仰頭看他,嘴角噙著笑:"齊總不是最討厭妥協?"

"對你例外。"齊延野咬了下他的耳垂,"但今晚得罰你彈十遍《婚禮進行曲》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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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頂級裁縫的軟尺繞過周懷瑾的腰線時,他下意識繃緊了呼吸。

"放松。"齊延野站在鏡前,任由另一位裁縫為他量肩寬,"你穿什麽都好看。"

周懷瑾耳尖發燙。他的右手腕被老師傅托起,軟尺在疤痕處多停留了兩秒:"這裏需要特殊設計嗎?"

"不必。"齊延野代他回答,"露出來。"

裁縫了然地點頭,在圖紙上標註【右袖口:開放式弧形剪裁】。

回程的飛機上,周懷瑾翻看面料冊,突然指著一款星空藍的絲綢:"這個適合你。"

齊延野挑眉:"我以為你會選傳統黑色。"

"你穿藍色好看。"周懷瑾頓了頓,"像...我們第一次約會那天的領帶。"

機艙燈光下,齊延野的眼神暗了暗。他按下呼叫鈴:"麻煩拿條毯子。"然後傾身覆在周懷瑾耳邊低語:"突然很想吻你,但這裏有監控。"

毯子送來後,他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周懷瑾的唇。

齊薇教授寄來的包裹裏,是一對古董懷表。

"你父親當年送我的訂婚禮物。"視頻裏她笑著說,"現在該傳給延野了。"

周懷瑾小心地打開表蓋,發現內側刻著一行新添的小字:【給讓我們驕傲的兩個孩子】。

"她喜歡你。"齊延野調試著表鏈長度,"從你十二歲在醫院彈《安魂曲》那天就喜歡。"

周懷瑾摩挲著表盤:"我那時彈得很糟。"

"但她聽懂了。"齊延野將懷表系在他西裝內袋,"就像我聽懂你的《雲歸處》。"

窗外開始下雨,周懷瑾突然想起什麽:"婚禮那天...要請梁會長的家人嗎?"

齊延野的表情瞬間冷峻:"他們不配。"

雨聲漸密,周懷瑾將懷表貼在心口的位置。那裏曾經空了一個洞,如今被一點點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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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必須邀請。"董事會元老敲著名單,"新能源合作剛簽完..."

齊延野面無表情地劃掉那個名字:"換人。"

周懷瑾在桌下輕輕碰他的膝蓋。等會議室只剩他們兩人時,他才開口:"商業聯姻那件事,我已經不在意了。"

"我在意。"齊延野扯松領帶,"他們欺負過你。"

陽光斜照在賓客名單上,周懷瑾突然笑了:"那請艾瑪坐主桌?她罵過你是'冷血資本家'。"

齊延野捉住他搗亂的手指:"可以,但她得交份五千字的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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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推來的文件厚得像字典。

"財產公證部分已經簡化,"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但齊總堅持要加上這條..."

周懷瑾看到第17項條款時呼吸一滯:【如婚姻關系終止,齊延野名下所有神經醫學專利歸周懷瑾所有】。

"你瘋了?"他轉向齊延野,"這些專利值..."

"不值你。"齊延野當著他的面撕碎文件,"重擬。改成'如周懷瑾提出離婚,齊延野凈身出戶'。"

律師的鋼筆啪嗒掉在地上。

當晚,周懷瑾在琴房彈了整夜肖邦。齊延野端著熱牛奶進來時,發現樂譜上全是暈開的水痕。

"傻子。"他吻掉周懷瑾睫毛上的淚珠,"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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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周懷瑾被噩夢驚醒。

夢裏是五年前離開的場景,行李箱的軲轆聲,陶瓷碗碎裂的聲音,還有齊延野那句"收留他只是可憐他"。

身側的床墊下陷,齊延野的手臂環住他的腰:"又做夢了?"

月光描摹著兩人交握的手,戒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周懷瑾突然問:"如果那天我沒聽見電話...你會什麽時候求婚?"

"白塔爆炸那天。"齊延野的呼吸拂過他後頸,"我連戒指都帶在身上。"

周懷瑾轉身看他:"那為什麽..."

"怕你拒絕。"齊延野罕見地示弱,"怕你覺得我只是出於責任。"

夜色深沈,周懷瑾將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現在不怕了?"

"怕。"齊延野收緊手臂,"所以得用戒指把你拴牢。"

婚禮前夜,按照習俗他們必須分開。

周懷瑾住在雲歸中心的客房,輾轉反側到淩晨。手機突然震動,齊延野發來一張照片:兩枚並排放在鋼琴上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明天見,未婚夫】

他正想回覆,門鈴響了。侍者推來一輛餐車,銀質餐蓋下不是食物,而是一架模型鋼琴。按下琴鍵,播放的竟是齊延野彈的《夢中的婚禮》——依舊生澀,卻比五年前流暢太多。

琴蓋內側刻著:【給教我彈琴的周老師】

晨光微熹時,周懷瑾終於睡著,掌心還攥著那枚藍寶石領針——齊延野送他的第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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