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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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4
母親看的太緊，夏島這幾天只好規規矩矩的，一放學就回家。
只是他會在路上和嚴城打打視頻，分享一天的有趣事情。
“先生，我們班今天有同學割手腕，被老師發現了。”夏島拽著一只耳機線，拿著手機四處張望著車輛過馬路。
“嗯？”嚴城那邊依舊是吵嚷嚷的，伴隨著尖銳鳴笛聲，“壓力太大了？”
“是啊。”夏島點點頭，沿著小道一路慢悠悠的走，路下邊就是沙灘，有不少小孩放了學在下面堆沙子玩。
夏島忍不住駐足，靠著欄桿呆呆的看，嘴巴也不忘吧啦吧啦的說話。
“好嚇人…他還在我前面幾個位置，血留了一個桌子。”
想起來依舊後怕。
他不敢想象自己死的時候還得看著血流幹得多痛，多絕望。
他發了個冷顫，餘光看向屏幕。
嚴城的鏡頭晃動，讓他有些摸不清，“您在忙嗎？先生。”
“夏島，我晚一點回覆你，來了客人。”
他看著卡頓又模糊的一幀幀閃過，卻始終看不見先生的視線移到他這裏。
夏島只好點點頭，垂下了腦袋，“那您先忙吧。”
他踢了踢腳邊的沙子，撅起嘴巴。
“乖乖的，早點回家。”
他見著電話嘟的一聲掛斷，手機黑了屏好一會，才卡回聊天頁面。
耳機流過一會電音，突然變的安靜下來，小孩嬉鬧的笑聲入耳，環境好像一時變了樣。
夏島把手機塞回兜裏，耳機也摘了。
他聽著吵鬧的沙灘，快步朝著夕陽的方向走去。
剛打開大門他就看見母親拿著表站在不遠處。
她皺著眉頭，斜斜看他兩眼。
夏島一聲不吭的在門口站了兩秒，才緩緩關上門。
大門啪的一聲重重關上，顫音過後便是母親劈頭蓋臉的罵聲。
隨後，他看見母親深呼吸兩口氣，怒道，“夏島，我們談談。”
兩人跟談判一樣，一人坐在桌子一邊。
夏島問她什麽事。
“你現在連幾句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母親瞪他一眼，竟難得的將桌面的溫水推到他手邊，“關於你弟弟的大事。”
他把水杯摟到面前，護在手心。
“你弟弟生病了，需要很多錢，你考完試別讀了，跟我們出來。”
夏島的眼睛猛然瞪大，他握著水杯的手用了力，紙杯變形，漏了水。
“你怎麽說得出這種話？”
“哪種話啊？”他聽見母親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她一拍桌站起身對著他便是一頓數落，“你身上什麽不是花的我的錢啊？現在弟弟有事，你去賺點錢就當報答我們又會怎樣……”
夏島已經氣的不行了。
他咬緊下唇，毅然決然的別過頭。
夏島飯也沒吃就坐在書桌前發呆。
涼涼的風拂過臉頰，他突然覺得只有這時候他是自由的。
夏島看了眼依舊毫無音訊的手機，拖沓了好一會才從包裏翻出幾天的重量級作業。
最近嚴城依舊有給他布置額外的任務，只是往往寫完了學校要交的，已經沒了時間。
但今天夏島一點都不想做學校的功課。
他從書包裏層翻出一小沓被文件夾夾好的卷子，隨意掏出一張來。
夏島用手捂著卷名，瞇著眼一點點挪開字來。
不要化學！不要化學！
高考化學真題＋解析。
夏島：……
他一時洩了氣，嗷嗷一聲就趴在桌上。
半夜十點多，今天的作業只在班上寫了草草兩張卷子，還沒寫完。
他為自己低下的效率感到煩躁，餓的咕咕叫的肚子更是煩人。
耳邊風聲呼嘯，夏島難以壓下心中的頹廢。
他挑起額頭的劉海，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身邊的空氣好似停止了流動，沒什麽聲音。
唯獨聽見好像噠噠噠的節奏。
嗯？
夏島茫然的坐起身。
正對面擺著的手機震個不停。
他猛的回了神，拉了下椅子想要離近些。
是先生打來的視頻！
夏島面上一喜，感覺接通。
“先生！”他湊近屏幕，大臉懟著攝像頭。
“嚇死人了。”嚴城笑著，將手機立起。
夏島先是聽見了嚴城的聲音，屏幕黑了數十秒，才見著了心心念念的人。
“您在幹嘛呀？”夏島托著腦袋，揚著笑容。
“剛剛忙完所有東西，在床上了。”
夏島這才看見，嚴城這會穿的是一套真絲睡衣。
很亮看起來很富貴的一種玫瑰金色，配上嚴城的臉和身材，特好看！
他看的有些癡迷，連面上的笑容變了樣也沒註意。
“夏島，笑的這麽得逞？做壞事了。”嚴城將頭發撩到耳後，擡眼淡淡看他。
夏島一怔，當即收了笑容，輕咳兩聲。
“沒…只是您今天穿的好富貴噢。”他口不過心，一下子說出了心聲，又瞬間反應過來，擺著手搖頭，慌裏慌張的說，“不是不是，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嚴城半躺在床上，微微瞇起眼又問，“我也沒聽出你剛剛什麽意思啊？”
“就…反正，是誇您的…”夏島挪開目光，手藏在桌子底下亂攪。
“那你想不想我誇你？”
“啊？”
夏島不解。
他微微歪著腦袋，半響點了點頭。
“你想我怎麽誇你？”
“都行…？”夏島抿起嘴，有些期待的湊近些。
“那你桌上的卷子放屏幕前我看看。”
桌面的卷子？
夏島這才回過神，低下頭一看。
除了題目一片空白的化學卷…
不是，這他哪敢給啊。
“我，我這張寫的不好，我給您看最近的考試卷。”夏島給嚇得結結巴巴的，埋著腦袋不去看人就在書包裏一頓翻找。
“我只看你桌上那張。”
夏島就好似沒聽見一樣，腦袋都要伸進書包裏了，好半響才翻出一張英語卷，他把卷面寫著分數的那兩紅色大數字懟到鏡頭面前。
湊到前頭大聲嚷嚷，“您看！這是最近的模考！我英語比上次進步了差不多十分呢！”
“嗯，夏島厲害了。有進步。”
他聽見嚴城沈沈的笑聲，這才把卷子移開，臉懟上去，嘴一撇，對這隨意的一句話並不滿意，“您不多說什麽嘛？”
“說什麽？”嚴城撩起眼皮，淡淡望他，“說你回家這麽久了卷子一筆沒動？”
他懶懶的躺著，如同質問般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夏島。
夏島心中一顫，桌下的雙手微抖了一下，擡手撞到桌角，疼的他左手捂右手，深擰起眉，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想用手拉下卷子，可對著嚴城的目光，他不敢。
夏島僅和嚴城對了一眼，就慌裏慌張的撇下目光。
“不解釋？”
“先生…”他抿緊唇，支支吾吾的。
“夏島，你母親又強迫你做什麽了？”
他低著腦袋，聽見嚴城深深的嘆一口氣。
“沒做什麽…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
“你自己？自暴自棄，不想學了？是不是，夏島。”
嚴城語氣平靜，可在夏島眼中卻是不一樣的。
他繃緊了身體，額頭留下冷汗，劃過鬢角。
一時間兩邊都安靜下來。
夏島拽著衣角不吭聲，嚴城也不開口。
空氣好似凝固一樣，時間過的特別慢。
他聽著滴答滴答的鬧鐘聲，心裏慌得不行。
許久，嚴城才打破寂靜。
“夏島……”
他緩緩擡起頭，神情中帶著緊張。
又是對視。
“沒有下次。”
直到嚴城下了最後的通牒。
夏島這才擡手，擦掉臉頰的汗。
他點點頭，眼神依舊是虛虛的。
“我…我現在做？”他的手捏著卷子一角，另一手從包裏掏出筆袋。
原來筆袋都沒拿出來，難怪先生發現。
也是自己太蠢了，這點小心思哪裏瞞得過他。
夏島垂下腦袋，抓著筆看題。
“嗯。”嚴城應聲便再沒了聲。
夏島埋頭看題，也不敢擡眼去看。
卷子比平時做的難些，他苦思冥想一個多小時，勉勉強強做完了大半，只幾題空著單寫了個不大確定的式子。
盡管耳邊微風輕拂，他依舊做出了些許薄汗。
夏島做的最後也有些惱了，眉頭緊皺，最後實在磨不下去了，他就哼哼唧唧的叫人，想就這麽了事。
“先生…不會。”他放下筆，沒了力氣靠著椅背，他擡眸看人，卻見嚴城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靠在床頭閉了眼。
夏島一怔，不確定人有沒有睡去。
他放輕動作，連呼吸聲都淡下來。
許久，都沒見嚴城有動作。
夏島更確定他睡著了。
他劃拉下屏幕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明天還要早起。
夏島想收拾書包，又怕把人吵醒。
他輕輕挪開凳子，椅子腳劃過地板發出尖銳聲把他嚇了一跳，又心虛的去看屏幕裏頭的人。
見沒醒，才呼出一口氣。
先生最近一定太忙了。
夏島躡手躡腳的，在自己房間跟小偷一樣，悄摸摸的收拾桌面，拉上書包鏈子。
等他專心致志的收拾好，目光再回到手機時被嚇了一跳。
嚴城捏著眉心，眼底藏著幾分疲倦。
夏島怔怔看了一會，低聲湊近問，“我吵醒您了？先生？”
嚴城掀起眼皮，半響又勾起唇角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寫完作業了？”
“嗯。”夏島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嚴城面上沈沈的，將長發撩至身後，“是寫完了，還是沒寫完。”
“寫完了…”
夏島自認為撒了個善良的謊言。
先生今天這樣子看起來已經很累了，他不想讓人再費心去看他。
“嗯？”嚴城聞聲靜靜看了他一會，看的夏島心底慌慌的，等人挪開目光起身才放下心來。
“好，信你。”嚴城摟緊睡衣，將下頭扣子扣上，胸口露出大大的深V。
“今天很忙嘛？”夏島撐著腦袋，見嚴城伸手拿著手機走動。
晃動的鏡頭讓他看不清，跌跌撞撞好一會才停下步子。
“嗯。”嚴城從冰箱裏取出小罐咖啡，灌下，“最近來了個老人家，身體有點疾病，出了點事。”
“您旅館那邊需要負責任嘛？”
“不用，只是兩個老人家來這邊有些事情不太方便，我跟一下而已。跑了幾家醫院，沒什麽大事。”
“噢。”夏島若有所思點點頭，低聲應了。
“你母親那邊要是帶你去做什麽檢查，或者一些不正規地方，你自己註意點，覺得不安全就跟我說，地址也發我。我會第一時間去接你，知道嗎？”嚴城喝盡了咖啡，手一壓捏扁了易拉罐，隨手扔進垃圾桶。
“知道。”夏島又點頭，“您放心。”
“你之前說她周末帶你去醫院？”
“嗯，說是做什麽檢查。”
“好。”嚴城靠著櫥櫃，懶懶散散的，困倦的耷拉著眼皮，“幾點了？”
“一點多。”夏島捧著手機，擡眼看了看表，答道。
“那該幹什麽了？”
他一怔，立刻醒悟過來。
嚴城今天總是暗戳戳的提醒他好多事情。
“該睡覺了。”夏島抿抿唇，乖巧答道。
“那還不打算去？”
“這就去了…”夏島這麽說著，捧著手機，一步一低頭的看人。
等坐在床上，他又問，“您不休息嗎？”
“晚點，還有些事情。”嚴城搖搖頭，又舉著手機回到書桌前。
“不聊了，快去睡。”
夏島其實並沒有什麽困意，只是先生提了，他就做，他盤腿坐上床，把手機架在墻邊。
他看著嚴城在桌肚裏翻找出幾本書，在裏頭寫寫畫畫。
他看了好半響，嚴城忙活他的事，他就靜靜看著，也不吭聲。
許久，嚴城再擡頭看見他時，眉頭瞬間皺起，“還要等我掛電話才去睡？”
他聽出先生有些生氣了。
可夏島舍不得。
最近嚴城忙，兩人又見不著面，他想和先生多呆一會，哪怕幹看著也好。
“您能…陪著我嗎？”夏島曲著腿坐著，被子拉到腰際，蓋了大半個身子。
“夏島…”嚴城默默嘆了口氣，他將書本蓋上。
“把手機放到床尾，能照到你的地方，然後關燈睡覺，我會看著你睡著，再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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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會在路上和嚴城打打視頻，分享一天的有趣事情。
“先生，我們班今天有同學割手腕，被老師發現了。”夏島拽著一只耳機線，拿著手機四處張望著車輛過馬路。
“嗯？”嚴城那邊依舊是吵嚷嚷的，伴隨著尖銳鳴笛聲，“壓力太大了？”
“是啊。”夏島點點頭，沿著小道一路慢悠悠的走，路下邊就是沙灘，有不少小孩放了學在下面堆沙子玩。
夏島忍不住駐足，靠著欄桿呆呆的看，嘴巴也不忘吧啦吧啦的說話。
“好嚇人…他還在我前面幾個位置，血留了一個桌子。”
想起來依舊後怕。
他不敢想象自己死的時候還得看著血流幹得多痛，多絕望。
他發了個冷顫，餘光看向屏幕。
嚴城的鏡頭晃動，讓他有些摸不清，“您在忙嗎？先生。”
“夏島，我晚一點回覆你，來了客人。”
他看著卡頓又模糊的一幀幀閃過，卻始終看不見先生的視線移到他這裏。
夏島只好點點頭，垂下了腦袋，“那您先忙吧。”
他踢了踢腳邊的沙子，撅起嘴巴。
“乖乖的，早點回家。”
他見著電話嘟的一聲掛斷，手機黑了屏好一會，才卡回聊天頁面。
耳機流過一會電音，突然變的安靜下來，小孩嬉鬧的笑聲入耳，環境好像一時變了樣。
夏島把手機塞回兜裏，耳機也摘了。
他聽著吵鬧的沙灘，快步朝著夕陽的方向走去。
剛打開大門他就看見母親拿著表站在不遠處。
她皺著眉頭，斜斜看他兩眼。
夏島一聲不吭的在門口站了兩秒，才緩緩關上門。
大門啪的一聲重重關上，顫音過後便是母親劈頭蓋臉的罵聲。
隨後，他看見母親深呼吸兩口氣，怒道，“夏島，我們談談。”
兩人跟談判一樣，一人坐在桌子一邊。
夏島問她什麽事。
“你現在連幾句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母親瞪他一眼，竟難得的將桌面的溫水推到他手邊，“關於你弟弟的大事。”
他把水杯摟到面前，護在手心。
“你弟弟生病了，需要很多錢，你考完試別讀了，跟我們出來。”
夏島的眼睛猛然瞪大，他握著水杯的手用了力，紙杯變形，漏了水。
“你怎麽說得出這種話？”
“哪種話啊？”他聽見母親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她一拍桌站起身對著他便是一頓數落，“你身上什麽不是花的我的錢啊？現在弟弟有事，你去賺點錢就當報答我們又會怎樣……”
夏島已經氣的不行了。
他咬緊下唇，毅然決然的別過頭。
夏島飯也沒吃就坐在書桌前發呆。
涼涼的風拂過臉頰，他突然覺得只有這時候他是自由的。
夏島看了眼依舊毫無音訊的手機，拖沓了好一會才從包裏翻出幾天的重量級作業。
最近嚴城依舊有給他布置額外的任務，只是往往寫完了學校要交的，已經沒了時間。
但今天夏島一點都不想做學校的功課。
他從書包裏層翻出一小沓被文件夾夾好的卷子，隨意掏出一張來。
夏島用手捂著卷名，瞇著眼一點點挪開字來。
不要化學！不要化學！
高考化學真題＋解析。
夏島：……
他一時洩了氣，嗷嗷一聲就趴在桌上。
半夜十點多，今天的作業只在班上寫了草草兩張卷子，還沒寫完。
他為自己低下的效率感到煩躁，餓的咕咕叫的肚子更是煩人。
耳邊風聲呼嘯，夏島難以壓下心中的頹廢。
他挑起額頭的劉海，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身邊的空氣好似停止了流動，沒什麽聲音。
唯獨聽見好像噠噠噠的節奏。
嗯？
夏島茫然的坐起身。
正對面擺著的手機震個不停。
他猛的回了神，拉了下椅子想要離近些。
是先生打來的視頻！
夏島面上一喜，感覺接通。
“先生！”他湊近屏幕，大臉懟著攝像頭。
“嚇死人了。”嚴城笑著，將手機立起。
夏島先是聽見了嚴城的聲音，屏幕黑了數十秒，才見著了心心念念的人。
“您在幹嘛呀？”夏島托著腦袋，揚著笑容。
“剛剛忙完所有東西，在床上了。”
夏島這才看見，嚴城這會穿的是一套真絲睡衣。
很亮看起來很富貴的一種玫瑰金色，配上嚴城的臉和身材，特好看！
他看的有些癡迷，連面上的笑容變了樣也沒註意。
“夏島，笑的這麽得逞？做壞事了。”嚴城將頭發撩到耳後，擡眼淡淡看他。
夏島一怔，當即收了笑容，輕咳兩聲。
“沒…只是您今天穿的好富貴噢。”他口不過心，一下子說出了心聲，又瞬間反應過來，擺著手搖頭，慌裏慌張的說，“不是不是，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嚴城半躺在床上，微微瞇起眼又問，“我也沒聽出你剛剛什麽意思啊？”
“就…反正，是誇您的…”夏島挪開目光，手藏在桌子底下亂攪。
“那你想不想我誇你？”
“啊？”
夏島不解。
他微微歪著腦袋，半響點了點頭。
“你想我怎麽誇你？”
“都行…？”夏島抿起嘴，有些期待的湊近些。
“那你桌上的卷子放屏幕前我看看。”
桌面的卷子？
夏島這才回過神，低下頭一看。
除了題目一片空白的化學卷…
不是，這他哪敢給啊。
“我，我這張寫的不好，我給您看最近的考試卷。”夏島給嚇得結結巴巴的，埋著腦袋不去看人就在書包裏一頓翻找。
“我只看你桌上那張。”
夏島就好似沒聽見一樣，腦袋都要伸進書包裏了，好半響才翻出一張英語卷，他把卷面寫著分數的那兩紅色大數字懟到鏡頭面前。
湊到前頭大聲嚷嚷，“您看！這是最近的模考！我英語比上次進步了差不多十分呢！”
“嗯，夏島厲害了。有進步。”
他聽見嚴城沈沈的笑聲，這才把卷子移開，臉懟上去，嘴一撇，對這隨意的一句話並不滿意，“您不多說什麽嘛？”
“說什麽？”嚴城撩起眼皮，淡淡望他，“說你回家這麽久了卷子一筆沒動？”
他懶懶的躺著，如同質問般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夏島。
夏島心中一顫，桌下的雙手微抖了一下，擡手撞到桌角，疼的他左手捂右手，深擰起眉，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想用手拉下卷子，可對著嚴城的目光，他不敢。
夏島僅和嚴城對了一眼，就慌裏慌張的撇下目光。
“不解釋？”
“先生…”他抿緊唇，支支吾吾的。
“夏島，你母親又強迫你做什麽了？”
他低著腦袋，聽見嚴城深深的嘆一口氣。
“沒做什麽…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
“你自己？自暴自棄，不想學了？是不是，夏島。”
嚴城語氣平靜，可在夏島眼中卻是不一樣的。
他繃緊了身體，額頭留下冷汗，劃過鬢角。
一時間兩邊都安靜下來。
夏島拽著衣角不吭聲，嚴城也不開口。
空氣好似凝固一樣，時間過的特別慢。
他聽著滴答滴答的鬧鐘聲，心裏慌得不行。
許久，嚴城才打破寂靜。
“夏島……”
他緩緩擡起頭，神情中帶著緊張。
又是對視。
“沒有下次。”
直到嚴城下了最後的通牒。
夏島這才擡手，擦掉臉頰的汗。
他點點頭，眼神依舊是虛虛的。
“我…我現在做？”他的手捏著卷子一角，另一手從包裏掏出筆袋。
原來筆袋都沒拿出來，難怪先生發現。
也是自己太蠢了，這點小心思哪裏瞞得過他。
夏島垂下腦袋，抓著筆看題。
“嗯。”嚴城應聲便再沒了聲。
夏島埋頭看題，也不敢擡眼去看。
卷子比平時做的難些，他苦思冥想一個多小時，勉勉強強做完了大半，只幾題空著單寫了個不大確定的式子。
盡管耳邊微風輕拂，他依舊做出了些許薄汗。
夏島做的最後也有些惱了，眉頭緊皺，最後實在磨不下去了，他就哼哼唧唧的叫人，想就這麽了事。
“先生…不會。”他放下筆，沒了力氣靠著椅背，他擡眸看人，卻見嚴城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靠在床頭閉了眼。
夏島一怔，不確定人有沒有睡去。
他放輕動作，連呼吸聲都淡下來。
許久，都沒見嚴城有動作。
夏島更確定他睡著了。
他劃拉下屏幕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明天還要早起。
夏島想收拾書包，又怕把人吵醒。
他輕輕挪開凳子，椅子腳劃過地板發出尖銳聲把他嚇了一跳，又心虛的去看屏幕裏頭的人。
見沒醒，才呼出一口氣。
先生最近一定太忙了。
夏島躡手躡腳的，在自己房間跟小偷一樣，悄摸摸的收拾桌面，拉上書包鏈子。
等他專心致志的收拾好，目光再回到手機時被嚇了一跳。
嚴城捏著眉心，眼底藏著幾分疲倦。
夏島怔怔看了一會，低聲湊近問，“我吵醒您了？先生？”
嚴城掀起眼皮，半響又勾起唇角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寫完作業了？”
“嗯。”夏島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嚴城面上沈沈的，將長發撩至身後，“是寫完了，還是沒寫完。”
“寫完了…”
夏島自認為撒了個善良的謊言。
先生今天這樣子看起來已經很累了，他不想讓人再費心去看他。
“嗯？”嚴城聞聲靜靜看了他一會，看的夏島心底慌慌的，等人挪開目光起身才放下心來。
“好，信你。”嚴城摟緊睡衣，將下頭扣子扣上，胸口露出大大的深V。
“今天很忙嘛？”夏島撐著腦袋，見嚴城伸手拿著手機走動。
晃動的鏡頭讓他看不清，跌跌撞撞好一會才停下步子。
“嗯。”嚴城從冰箱裏取出小罐咖啡，灌下，“最近來了個老人家，身體有點疾病，出了點事。”
“您旅館那邊需要負責任嘛？”
“不用，只是兩個老人家來這邊有些事情不太方便，我跟一下而已。跑了幾家醫院，沒什麽大事。”
“噢。”夏島若有所思點點頭，低聲應了。
“你母親那邊要是帶你去做什麽檢查，或者一些不正規地方，你自己註意點，覺得不安全就跟我說，地址也發我。我會第一時間去接你，知道嗎？”嚴城喝盡了咖啡，手一壓捏扁了易拉罐，隨手扔進垃圾桶。
“知道。”夏島又點頭，“您放心。”
“你之前說她周末帶你去醫院？”
“嗯，說是做什麽檢查。”
“好。”嚴城靠著櫥櫃，懶懶散散的，困倦的耷拉著眼皮，“幾點了？”
“一點多。”夏島捧著手機，擡眼看了看表，答道。
“那該幹什麽了？”
他一怔，立刻醒悟過來。
嚴城今天總是暗戳戳的提醒他好多事情。
“該睡覺了。”夏島抿抿唇，乖巧答道。
“那還不打算去？”
“這就去了…”夏島這麽說著，捧著手機，一步一低頭的看人。
等坐在床上，他又問，“您不休息嗎？”
“晚點，還有些事情。”嚴城搖搖頭，又舉著手機回到書桌前。
“不聊了，快去睡。”
夏島其實並沒有什麽困意，只是先生提了，他就做，他盤腿坐上床，把手機架在墻邊。
他看著嚴城在桌肚裏翻找出幾本書，在裏頭寫寫畫畫。
他看了好半響，嚴城忙活他的事，他就靜靜看著，也不吭聲。
許久，嚴城再擡頭看見他時，眉頭瞬間皺起，“還要等我掛電話才去睡？”
他聽出先生有些生氣了。
可夏島舍不得。
最近嚴城忙，兩人又見不著面，他想和先生多呆一會，哪怕幹看著也好。
“您能…陪著我嗎？”夏島曲著腿坐著，被子拉到腰際，蓋了大半個身子。
“夏島…”嚴城默默嘆了口氣，他將書本蓋上。
“把手機放到床尾，能照到你的地方，然後關燈睡覺，我會看著你睡著，再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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