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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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7
嚴城給他的小禮物是一個比他臥室窗臺掛著的風鈴還要小的一個小吊墜。
他昨晚回家拆了，當時就掛在書包上，現在背著走路晃動叮鈴叮鈴的，響的很。
夏島聽的悅耳，開心的不行，平時走路的動作都大了些。
他今天自然醒的，搞完一切就背著包在鏡子前照來照去，反覆欣賞著可愛的藍色小風鈴，直到時間臨近八點，他才匆匆出門。
拉開門路過看見紅通通的年歷，他又忽的想起什麽，倒了幾步。
他指尖劃過一個個數字，最後停在畫著圈的數字上。
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
夏島瞇起眼，定睛一看，看見了他過年時畫上的小小的蛋糕。
還真是。
他仿佛被定住一樣，沈默的看了好幾秒。
片刻後，他拽緊書包帶子，推門出去。
到了座位坐下時班上沒有幾個人，只懶散幾個在埋頭苦幹作業。
離上課還有好一會，夏島無所事事，撐著腦袋望向窗外發呆，吹著冷風，醒醒神。
現在已經不算早了，街角的馬路邊熙來攘往的人群，隨著紅綠燈的變換而流動，車燈穿行恍惚，紅燈時，樹擋住了視線，他什麽也看不見。
夏島百無聊賴的看著，一波又一波的人群消失在視線，當紅燈再次亮起時，夏島看見了一輛酒紅色的車閃過。
車速太快，哪怕他眼神緊緊跟隨，也看不清車型。
許是嚴城的車太特別，在島上幾乎見不著第二輛這種顏色的車，他總是下意識想在裏面的會不會是嚴城？
這個想法一但出現，就想得到證實。
夏島有些著急了，他站起身，桌椅劃過地板，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
他顧不上周圍人不滿的眼光，直勾勾的盯著那車，直至它的消失也沒見那輛車停下來。
夏島失落極了，楞楞的又坐下了。
今天不知怎麽了，他格外想見到先生…
夏島開始思考，想著今天與平日的不同。
是因為今天他過生日嗎？
他的18歲生日嗎？
夏島微微擰起眉，懶懶的趴在桌上，他枕著手臂，撅起嘴。
往年的生日，他都是和弟弟過的。
夏木的生日和他的離得很近，他在13號，夏木在8號。
小的時候，媽媽總會在八號那天買一個蛋糕，兩份不一樣的卡通蠟燭。
因為他們都說生日不能晚過。
夏島垂眸，淡淡的望著木桌上的紋路，他伸手，慢慢的跟著描。
他也想自己過一個生日，只是她從來不聽，只一味的說著，“就幾天而已，幹嘛要浪費兩個蛋糕的錢？100塊錢夠我們家吃幾天了？弟弟生日在前面，總不能讓他過了生日才吃蛋糕吧？你這麽大了，還不懂事嗎？”
夏島眉頭皺的更深。
他把腦袋藏進臂彎裏，靜靜的。
今年是他自己過的第一個生日，會有什麽不一樣嗎？
夏島想起了先生。
今年也許他會有先生，先生會給他過生日，給他屬於他一個人的蛋糕嗎？
他撇撇嘴，很快又放棄了這個可能性。
他根本沒有告訴嚴城他的生日，他又怎麽可能知道。
夏島把腦袋埋的更深。
又不想想這事了。
夏島坐起身，抹了把臉。
他硬逼著自己從書包拿出了嚴城另外給他加分用的卷子，打算一大早就開始一場頭腦風暴。
中午午休的時間，嚴城給他發了幾天信息。
先生：在學校有空就寫寫作業，今晚忙，不一定有時間顧得上你。
夏島埋著腦袋，看見時怔了一下。
他耷拉下眼皮，淡淡的回了句好。
夏島有點說不準他現在的情緒了…
盡管先生不知道他的生日，他也感到失落。
哪怕今天和平時一樣也好。
他關了屏幕，下巴枕在硬邦邦的桌面，垂眸，盯著卷子發楞，手機從桌兜劃出來，掉在大腿上。
夏島拿著筆，用些力在卷子上戳出了印。
最後，這張卷子他寫了一中午也沒做完，他磨蹭著，就是不想動一筆作業。
放學時老師拖了會堂，一喊下課同學就一窩蜂的沖出去。
夏島收好包，象征性的拿了一本全是填空的卷子在手上，兜裏揣著支筆。
但他就這麽拿著，不寫。
路過海灘他忍不住站了一會，下午的風很涼爽，他想多吹會。
今天一整天都是悶悶的，現在才感覺舒服些。
他把卷子卷起來，抱著走，轉角進了小路立馬就聞到香氣四溢，夏島吸了吸鼻子，沒什麽出息的咽下口水。
不過他今天不可以消費，他有計劃。
夏島這麽想著，從書包翻了一些零散的錢出來。
他拽著錢，腳步不禁變的快了些。
目標地不順路。
他還繞了兩個路口，拐進一條小巷子裏。
夏島不太熟練的，擡著腦袋一個個號碼牌的找。
夏島站在一個小小的門前，掏出兜裏的卡片對。
3巷126號。
是這家沒錯。
他把卡片放好，踏進去。
這家店的卡片是他在家裏一個小抽屜裏找到的，他媽以前每年臨近五月就會帶這些小卡片回來，前面是聯系方式和店鋪位置，背面則是最近興起的蛋糕款式圖。
夏島一下子翻出來好幾張，他挑了小半天，才選下這家。
“歡迎光臨。”店裏只有一個中年女人圍著圍裙站在收銀臺前，低頭玩著手機。
聽到開門聲，她才戀戀不舍的擡起頭，喊了一聲。
夏島拽著皺巴巴的卷子，在展櫃前站著。
他微微低頭去看，第一眼掃過所有的價錢牌。
不是什麽特殊日子，店裏的現貨蛋糕不多，更別提可挑選的款式。
夏島看了一圈，最後指了指角落的一個圓圓的芝士蛋糕。
“麻煩這個包起來。”他說罷，埋頭去數錢。
25…32…
夏島暗暗皺眉，又點開屏幕看了眼微信餘額。
他拿著手機，手指抓緊了PVC的殼。
夏島靜靜的看著人打包，隨著女人的動作跟到收銀臺前。
他拿出所有的紙幣，又遞出手機的付款碼，“那個…差價掃碼，行嗎？”
女人沒說話，她打好最上頭的蝴蝶結，淡淡看他一眼，拿起機器滴了一下。
夏島再一低頭，看到那個綠綠的界面。
30元。
他楞了，擡頭看看人，紙幣被老板推到跟前。
“太麻煩了。”
“噢…謝謝”夏島默默的收回錢，拎著蛋糕出去。
推開門，他又轉過頭，問老板，“能不能給一支蠟燭啊。”
最後，夏島在老板不太高興的眼光下拆開了精美包裝的蛋糕，插上了免費送的蠟燭。
他拿起手機拍張照，又放了個小火苗的表情包上去。
夏島把蛋糕帶出去，放在路邊的一個小凳子上，手機搭在邊上。
他閉上眼，許了個願望，然後把照片上的小火苗取消掉。
夏島拿了蠟燭，卷子插在書包一側的網上，捧著蛋糕邊走邊吃。
蛋糕很好吃，就是味道有點不太對。
說好的流心芝士呢？
夏島只嘗到了淡淡的芝士味。
他不緊不慢的吃完了生日蛋糕，在進到旅館前扔了盒子，抹了把嘴。
房間裏果然沒人。
夏島獨自坐下，抽出那張卷子。
依舊是發呆，拿著筆戳卷子。
他發呆總是發的很投入。
連嚴城進來也沒聽見。
夏島盯著紙面，只覺得眼前燈光越來越少，直至面前黑了一片。
他一擡頭，對上嚴城的目光。
“先…先生。”夏島跟一個犯錯的小孩一樣，結結巴巴的站起身，手背在後頭。
“作業寫完了？”嚴城沒搭話，他拿起卷子看，淡淡問他。
“沒…就是想寫。”
“撒謊。”嚴城不冷不熱的哼一聲，“我看你戳半天卷子了，筆都沒摁開。”
嚴城指了指他弄出來的一小圈印子，“怎麽了，戳印子畫小熊啊？”
夏島埋著腦袋，沒敢吭聲。
他靜靜等嚴城看完了整張，把卷子放回在桌面。
“不準寫這個了，先把作業寫了。”
“好的，先生。”夏島托著腦袋，懨懨的應他。
“聽話，沒事別出房間了。”嚴城只看了他一眼，臨出去前安撫似的揉了下他的腦袋。
一字沒動的作業哪裏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
夏島盡力了。
嚴城再次進入房間時已經近十一點。
手上拿著一個大盒子。
“還差多少？”
“200字的英語作文。”夏島眼睛都沒擡起來一下，筆尖就要寫出火花來了。
“要十一點了。”嚴城站在他身邊，手掌拖著人兒的下巴，輕輕摩挲。
“嗯…”
停下筆的那一刻，夏島終於卸下了勁。
他下意識的把腦袋枕在嚴城手心。
“困了，先生。”他忍不住閉起眼，可面前的燈光太過耀眼。
“一會就不困了。”
嚴城低沈的嗓音在腦子裏回轉。
夏島越來越迷糊，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啪嗒兩聲。
眼前一暗，又亮起點點光亮。
他懵懵的，反應不過來。
好半響才迷迷糊糊的擡起眼皮。
面前不知何時，竟赫然擺著一個大大的蛋糕。
三支可愛的卡通蠟燭插在中央，點點星光照亮房間，暖暖的。
夏島腦子轉的很慢。
他緩緩擡起頭，看見嚴城柔和的目光。
“傻了？許願，吹蠟燭啊。”嚴城撓了撓他的下巴，輕輕側過頭，看他的反應。
“夏島，不準哭。”
先生瞬息萬變的語氣啊。
剛剛還溫柔的讓他吹蠟燭，下一秒就兇他。
夏島吸吸鼻子，眼角在黑暗中早已通紅一片，他擡擡頭，阻止了眼淚的掉落。
夏島看了那個蛋糕很久、很久，直至火光閃爍被風吹動要滅不滅，他才再次閉上眼。
願望依舊是那個。
希望一天許兩個一樣的願望老天爺不會不耐煩的駁回。
夏島睜眼，再度看到華麗的蛋糕時才確認不是假象。
他輕輕吹口氣，吹滅了蠟燭。
“夏島，生日快樂，要勇敢。”嚴城替他拔了蠟燭，領著人去切蛋糕。
“蛋糕特地挑的你愛吃的水果，合口味嗎？小壽星。”嚴城開了房間的燈，瞬間敞亮一片。
“喜歡！”夏島揚起笑容，眼睛微微瞇著。
他切了兩塊蛋糕，大些的遞給嚴城。
“先生吃。”
“這麽乖。”嚴城自然接過，他紮起長發，在夏島剛切好自己的蛋糕時就已經吃了一大半。
夏島楞了，看著他家先生一整個溫文爾雅的樣子，幾分鐘解決一大塊。
跟進入了戰鬥狀態一樣。
“怎麽了？”嚴城拿著紙巾，擦了擦嘴。
夏島搖搖頭，埋頭吃。
蛋糕很大，吃完還剩一小半。
嚴城把它裝回去，塞進了旅館的冰箱。
“來，過來，小壽星。”嚴城把椅子拉到木櫃旁，朝他勾勾手。
夏島一怔，聽著這個新鮮的稱呼面色微紅。
他乖巧的走過去，跟著人的指令在一旁坐下。
“開心嗎？”嚴城大手包著他的臉，捏他的下巴。
“開心。”夏島點點頭，朝他笑。
他已經很久沒吃到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生日蛋糕。
“沒有禮物也開心？”嚴城輕挑眉，又問。
“嗯。”他點點頭，“蛋糕就夠啦！”
夏島挪挪椅子，想離他近些，嚴城卻伸手再度擋住他的眼睛。
“再閉眼。”
夏島不解，但還是乖乖做了。
“聽。”
嗯？
夏島沒聽清他說什麽。
他輕輕擰眉，迷茫的轉轉腦袋。
隨著刺啦一聲，木櫃子打開，夏島聽到了撲通撲通的。
好像心跳聲。
“夏島，看看。”
這回他聽清了。
他睜開眼，看見一個紅通通，有些透明的心。
一個鮮紅、還在跳動的心。
夏島好奇的，伸手去摸。
他能感覺到他的跳動，能看清裏面清楚的血管。
好像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樣，他把它捧在手心裏，感受著它們一樣的跳動。
“能感受到嗎？它一分鐘最多可以跳躍到100下。夏島，如果哪天你迷茫了，要抉擇了，就摸摸胸口，追隨本心。”嚴城的長發灑落在椅背上，“你太附和任何人了，忘了自己。”
夏島不懂，但還是點點頭。
“你從來沒有拒絕過我，知道嗎。”
夏島搖搖頭，他哪裏記得這些。
“你太乖了，我讓你幹什麽就去幹什麽，哪怕你不是心甘情願。”嚴城柔聲笑道，伸手撫上人的臉頰。
夏島微微擰起眉，“太乖了…您不喜歡嗎？”
“人不是傀儡，我說什麽你就去做什麽，乖過頭了。碰上有些事情，要反抗。”
夏島側側腦袋，沒什麽動靜。
“嘖。”嚴城無奈，站起身把人拎起。
“站好來。”
夏島立馬規矩站直。
一陣風劃過，忽地，他被人反剪雙手，摁在冰涼的桌面。
他聽見嚴城在身後冷不丁的問他。
“今天成年了吧，做嗎？”
“啊？”夏島楞了，呆呆的回頭看他。
他想從嚴城眼中看出一點玩笑，可他只正了臉色的，又問他一次，“做嗎？”
“不…不太好。”夏島慌忙轉回頭，臉頰紅了一片。
“可是我是正常男人，也要疏解。”
“啊…”夏島緩緩低下頭額頭緊緊抵在桌面。
他啊啊幾聲，卻又沒再開口。
身後人也許久沒了動靜。
夏島正要松口氣，身後突然觸到一塊冰涼。
嚴城差點要扒了他的褲子！
他頓時慌了神，掙紮好幾下從人手下躥出來。
驚魂未定的。
“先生…！”夏島大喘著氣，眼神裏帶著些無措。
“怕了？你不拒絕我，等有人真要跟你就犯時怕了？”嚴城變臉了一樣，臉上的嚴肅褪去。
他擰緊眉，半響朝人招招手，有些心疼的將人拉進懷裏，給他提了提褲帶。
“真被嚇著了？給你做個示範而已。不過，你要是碰到我這次，一言不合拉你褲子的…變態，先回頭，給他一巴掌，知道嗎？”
夏島把腦袋埋進他懷裏。
“先生…”他忽地輕喚他。
“說。”
“雖然我好幾年沒收禮物，但小時候家裏人我不會一邊給我送禮一邊跟我講大道理的。”
嚴城：……
嚴城反應了好幾秒。
“現學現賣啊？！”他氣笑了捏人的臉，“當場就拒絕了我的一對一講座？”
“嗯…”夏島誠實的點點頭。
“行。壽星不愛聽就不聽。”嚴城順直了人的頭發，“那再回頭看看。”
夏島擡起腦袋，扭過半邊身子。
嚴城的手上不知什麽時候拿著一只布制的小鳥掛件。
還是他喜歡的藍色。
嚴城輕輕把人摟緊，鑰匙扣在他面前晃晃，“自由飛翔，懂嗎？”
“嗯！”夏島轉頭看他，咧開嘴傻笑。
今天的先生一整天都跟魔術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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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城給他的小禮物是一個比他臥室窗臺掛著的風鈴還要小的一個小吊墜。
他昨晚回家拆了，當時就掛在書包上，現在背著走路晃動叮鈴叮鈴的，響的很。
夏島聽的悅耳，開心的不行，平時走路的動作都大了些。
他今天自然醒的，搞完一切就背著包在鏡子前照來照去，反覆欣賞著可愛的藍色小風鈴，直到時間臨近八點，他才匆匆出門。
拉開門路過看見紅通通的年歷，他又忽的想起什麽，倒了幾步。
他指尖劃過一個個數字，最後停在畫著圈的數字上。
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
夏島瞇起眼，定睛一看，看見了他過年時畫上的小小的蛋糕。
還真是。
他仿佛被定住一樣，沈默的看了好幾秒。
片刻後，他拽緊書包帶子，推門出去。
到了座位坐下時班上沒有幾個人，只懶散幾個在埋頭苦幹作業。
離上課還有好一會，夏島無所事事，撐著腦袋望向窗外發呆，吹著冷風，醒醒神。
現在已經不算早了，街角的馬路邊熙來攘往的人群，隨著紅綠燈的變換而流動，車燈穿行恍惚，紅燈時，樹擋住了視線，他什麽也看不見。
夏島百無聊賴的看著，一波又一波的人群消失在視線，當紅燈再次亮起時，夏島看見了一輛酒紅色的車閃過。
車速太快，哪怕他眼神緊緊跟隨，也看不清車型。
許是嚴城的車太特別，在島上幾乎見不著第二輛這種顏色的車，他總是下意識想在裏面的會不會是嚴城？
這個想法一但出現，就想得到證實。
夏島有些著急了，他站起身，桌椅劃過地板，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
他顧不上周圍人不滿的眼光，直勾勾的盯著那車，直至它的消失也沒見那輛車停下來。
夏島失落極了，楞楞的又坐下了。
今天不知怎麽了，他格外想見到先生…
夏島開始思考，想著今天與平日的不同。
是因為今天他過生日嗎？
他的18歲生日嗎？
夏島微微擰起眉，懶懶的趴在桌上，他枕著手臂，撅起嘴。
往年的生日，他都是和弟弟過的。
夏木的生日和他的離得很近，他在13號，夏木在8號。
小的時候，媽媽總會在八號那天買一個蛋糕，兩份不一樣的卡通蠟燭。
因為他們都說生日不能晚過。
夏島垂眸，淡淡的望著木桌上的紋路，他伸手，慢慢的跟著描。
他也想自己過一個生日，只是她從來不聽，只一味的說著，“就幾天而已，幹嘛要浪費兩個蛋糕的錢？100塊錢夠我們家吃幾天了？弟弟生日在前面，總不能讓他過了生日才吃蛋糕吧？你這麽大了，還不懂事嗎？”
夏島眉頭皺的更深。
他把腦袋藏進臂彎裏，靜靜的。
今年是他自己過的第一個生日，會有什麽不一樣嗎？
夏島想起了先生。
今年也許他會有先生，先生會給他過生日，給他屬於他一個人的蛋糕嗎？
他撇撇嘴，很快又放棄了這個可能性。
他根本沒有告訴嚴城他的生日，他又怎麽可能知道。
夏島把腦袋埋的更深。
又不想想這事了。
夏島坐起身，抹了把臉。
他硬逼著自己從書包拿出了嚴城另外給他加分用的卷子，打算一大早就開始一場頭腦風暴。
中午午休的時間，嚴城給他發了幾天信息。
先生：在學校有空就寫寫作業，今晚忙，不一定有時間顧得上你。
夏島埋著腦袋，看見時怔了一下。
他耷拉下眼皮，淡淡的回了句好。
夏島有點說不準他現在的情緒了…
盡管先生不知道他的生日，他也感到失落。
哪怕今天和平時一樣也好。
他關了屏幕，下巴枕在硬邦邦的桌面，垂眸，盯著卷子發楞，手機從桌兜劃出來，掉在大腿上。
夏島拿著筆，用些力在卷子上戳出了印。
最後，這張卷子他寫了一中午也沒做完，他磨蹭著，就是不想動一筆作業。
放學時老師拖了會堂，一喊下課同學就一窩蜂的沖出去。
夏島收好包，象征性的拿了一本全是填空的卷子在手上，兜裏揣著支筆。
但他就這麽拿著，不寫。
路過海灘他忍不住站了一會，下午的風很涼爽，他想多吹會。
今天一整天都是悶悶的，現在才感覺舒服些。
他把卷子卷起來，抱著走，轉角進了小路立馬就聞到香氣四溢，夏島吸了吸鼻子，沒什麽出息的咽下口水。
不過他今天不可以消費，他有計劃。
夏島這麽想著，從書包翻了一些零散的錢出來。
他拽著錢，腳步不禁變的快了些。
目標地不順路。
他還繞了兩個路口，拐進一條小巷子裏。
夏島不太熟練的，擡著腦袋一個個號碼牌的找。
夏島站在一個小小的門前，掏出兜裏的卡片對。
3巷126號。
是這家沒錯。
他把卡片放好，踏進去。
這家店的卡片是他在家裏一個小抽屜裏找到的，他媽以前每年臨近五月就會帶這些小卡片回來，前面是聯系方式和店鋪位置，背面則是最近興起的蛋糕款式圖。
夏島一下子翻出來好幾張，他挑了小半天，才選下這家。
“歡迎光臨。”店裏只有一個中年女人圍著圍裙站在收銀臺前，低頭玩著手機。
聽到開門聲，她才戀戀不舍的擡起頭，喊了一聲。
夏島拽著皺巴巴的卷子，在展櫃前站著。
他微微低頭去看，第一眼掃過所有的價錢牌。
不是什麽特殊日子，店裏的現貨蛋糕不多，更別提可挑選的款式。
夏島看了一圈，最後指了指角落的一個圓圓的芝士蛋糕。
“麻煩這個包起來。”他說罷，埋頭去數錢。
25…32…
夏島暗暗皺眉，又點開屏幕看了眼微信餘額。
他拿著手機，手指抓緊了PVC的殼。
夏島靜靜的看著人打包，隨著女人的動作跟到收銀臺前。
他拿出所有的紙幣，又遞出手機的付款碼，“那個…差價掃碼，行嗎？”
女人沒說話，她打好最上頭的蝴蝶結，淡淡看他一眼，拿起機器滴了一下。
夏島再一低頭，看到那個綠綠的界面。
30元。
他楞了，擡頭看看人，紙幣被老板推到跟前。
“太麻煩了。”
“噢…謝謝”夏島默默的收回錢，拎著蛋糕出去。
推開門，他又轉過頭，問老板，“能不能給一支蠟燭啊。”
最後，夏島在老板不太高興的眼光下拆開了精美包裝的蛋糕，插上了免費送的蠟燭。
他拿起手機拍張照，又放了個小火苗的表情包上去。
夏島把蛋糕帶出去，放在路邊的一個小凳子上，手機搭在邊上。
他閉上眼，許了個願望，然後把照片上的小火苗取消掉。
夏島拿了蠟燭，卷子插在書包一側的網上，捧著蛋糕邊走邊吃。
蛋糕很好吃，就是味道有點不太對。
說好的流心芝士呢？
夏島只嘗到了淡淡的芝士味。
他不緊不慢的吃完了生日蛋糕，在進到旅館前扔了盒子，抹了把嘴。
房間裏果然沒人。
夏島獨自坐下，抽出那張卷子。
依舊是發呆，拿著筆戳卷子。
他發呆總是發的很投入。
連嚴城進來也沒聽見。
夏島盯著紙面，只覺得眼前燈光越來越少，直至面前黑了一片。
他一擡頭，對上嚴城的目光。
“先…先生。”夏島跟一個犯錯的小孩一樣，結結巴巴的站起身，手背在後頭。
“作業寫完了？”嚴城沒搭話，他拿起卷子看，淡淡問他。
“沒…就是想寫。”
“撒謊。”嚴城不冷不熱的哼一聲，“我看你戳半天卷子了，筆都沒摁開。”
嚴城指了指他弄出來的一小圈印子，“怎麽了，戳印子畫小熊啊？”
夏島埋著腦袋，沒敢吭聲。
他靜靜等嚴城看完了整張，把卷子放回在桌面。
“不準寫這個了，先把作業寫了。”
“好的，先生。”夏島托著腦袋，懨懨的應他。
“聽話，沒事別出房間了。”嚴城只看了他一眼，臨出去前安撫似的揉了下他的腦袋。
一字沒動的作業哪裏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
夏島盡力了。
嚴城再次進入房間時已經近十一點。
手上拿著一個大盒子。
“還差多少？”
“200字的英語作文。”夏島眼睛都沒擡起來一下，筆尖就要寫出火花來了。
“要十一點了。”嚴城站在他身邊，手掌拖著人兒的下巴，輕輕摩挲。
“嗯…”
停下筆的那一刻，夏島終於卸下了勁。
他下意識的把腦袋枕在嚴城手心。
“困了，先生。”他忍不住閉起眼，可面前的燈光太過耀眼。
“一會就不困了。”
嚴城低沈的嗓音在腦子裏回轉。
夏島越來越迷糊，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啪嗒兩聲。
眼前一暗，又亮起點點光亮。
他懵懵的，反應不過來。
好半響才迷迷糊糊的擡起眼皮。
面前不知何時，竟赫然擺著一個大大的蛋糕。
三支可愛的卡通蠟燭插在中央，點點星光照亮房間，暖暖的。
夏島腦子轉的很慢。
他緩緩擡起頭，看見嚴城柔和的目光。
“傻了？許願，吹蠟燭啊。”嚴城撓了撓他的下巴，輕輕側過頭，看他的反應。
“夏島，不準哭。”
先生瞬息萬變的語氣啊。
剛剛還溫柔的讓他吹蠟燭，下一秒就兇他。
夏島吸吸鼻子，眼角在黑暗中早已通紅一片，他擡擡頭，阻止了眼淚的掉落。
夏島看了那個蛋糕很久、很久，直至火光閃爍被風吹動要滅不滅，他才再次閉上眼。
願望依舊是那個。
希望一天許兩個一樣的願望老天爺不會不耐煩的駁回。
夏島睜眼，再度看到華麗的蛋糕時才確認不是假象。
他輕輕吹口氣，吹滅了蠟燭。
“夏島，生日快樂，要勇敢。”嚴城替他拔了蠟燭，領著人去切蛋糕。
“蛋糕特地挑的你愛吃的水果，合口味嗎？小壽星。”嚴城開了房間的燈，瞬間敞亮一片。
“喜歡！”夏島揚起笑容，眼睛微微瞇著。
他切了兩塊蛋糕，大些的遞給嚴城。
“先生吃。”
“這麽乖。”嚴城自然接過，他紮起長發，在夏島剛切好自己的蛋糕時就已經吃了一大半。
夏島楞了，看著他家先生一整個溫文爾雅的樣子，幾分鐘解決一大塊。
跟進入了戰鬥狀態一樣。
“怎麽了？”嚴城拿著紙巾，擦了擦嘴。
夏島搖搖頭，埋頭吃。
蛋糕很大，吃完還剩一小半。
嚴城把它裝回去，塞進了旅館的冰箱。
“來，過來，小壽星。”嚴城把椅子拉到木櫃旁，朝他勾勾手。
夏島一怔，聽著這個新鮮的稱呼面色微紅。
他乖巧的走過去，跟著人的指令在一旁坐下。
“開心嗎？”嚴城大手包著他的臉，捏他的下巴。
“開心。”夏島點點頭，朝他笑。
他已經很久沒吃到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生日蛋糕。
“沒有禮物也開心？”嚴城輕挑眉，又問。
“嗯。”他點點頭，“蛋糕就夠啦！”
夏島挪挪椅子，想離他近些，嚴城卻伸手再度擋住他的眼睛。
“再閉眼。”
夏島不解，但還是乖乖做了。
“聽。”
嗯？
夏島沒聽清他說什麽。
他輕輕擰眉，迷茫的轉轉腦袋。
隨著刺啦一聲，木櫃子打開，夏島聽到了撲通撲通的。
好像心跳聲。
“夏島，看看。”
這回他聽清了。
他睜開眼，看見一個紅通通，有些透明的心。
一個鮮紅、還在跳動的心。
夏島好奇的，伸手去摸。
他能感覺到他的跳動，能看清裏面清楚的血管。
好像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樣，他把它捧在手心裏，感受著它們一樣的跳動。
“能感受到嗎？它一分鐘最多可以跳躍到100下。夏島，如果哪天你迷茫了，要抉擇了，就摸摸胸口，追隨本心。”嚴城的長發灑落在椅背上，“你太附和任何人了，忘了自己。”
夏島不懂，但還是點點頭。
“你從來沒有拒絕過我，知道嗎。”
夏島搖搖頭，他哪裏記得這些。
“你太乖了，我讓你幹什麽就去幹什麽，哪怕你不是心甘情願。”嚴城柔聲笑道，伸手撫上人的臉頰。
夏島微微擰起眉，“太乖了…您不喜歡嗎？”
“人不是傀儡，我說什麽你就去做什麽，乖過頭了。碰上有些事情，要反抗。”
夏島側側腦袋，沒什麽動靜。
“嘖。”嚴城無奈，站起身把人拎起。
“站好來。”
夏島立馬規矩站直。
一陣風劃過，忽地，他被人反剪雙手，摁在冰涼的桌面。
他聽見嚴城在身後冷不丁的問他。
“今天成年了吧，做嗎？”
“啊？”夏島楞了，呆呆的回頭看他。
他想從嚴城眼中看出一點玩笑，可他只正了臉色的，又問他一次，“做嗎？”
“不…不太好。”夏島慌忙轉回頭，臉頰紅了一片。
“可是我是正常男人，也要疏解。”
“啊…”夏島緩緩低下頭額頭緊緊抵在桌面。
他啊啊幾聲，卻又沒再開口。
身後人也許久沒了動靜。
夏島正要松口氣，身後突然觸到一塊冰涼。
嚴城差點要扒了他的褲子！
他頓時慌了神，掙紮好幾下從人手下躥出來。
驚魂未定的。
“先生…！”夏島大喘著氣，眼神裏帶著些無措。
“怕了？你不拒絕我，等有人真要跟你就犯時怕了？”嚴城變臉了一樣，臉上的嚴肅褪去。
他擰緊眉，半響朝人招招手，有些心疼的將人拉進懷裏，給他提了提褲帶。
“真被嚇著了？給你做個示範而已。不過，你要是碰到我這次，一言不合拉你褲子的…變態，先回頭，給他一巴掌，知道嗎？”
夏島把腦袋埋進他懷裏。
“先生…”他忽地輕喚他。
“說。”
“雖然我好幾年沒收禮物，但小時候家裏人我不會一邊給我送禮一邊跟我講大道理的。”
嚴城：……
嚴城反應了好幾秒。
“現學現賣啊？！”他氣笑了捏人的臉，“當場就拒絕了我的一對一講座？”
“嗯…”夏島誠實的點點頭。
“行。壽星不愛聽就不聽。”嚴城順直了人的頭發，“那再回頭看看。”
夏島擡起腦袋，扭過半邊身子。
嚴城的手上不知什麽時候拿著一只布制的小鳥掛件。
還是他喜歡的藍色。
嚴城輕輕把人摟緊，鑰匙扣在他面前晃晃，“自由飛翔，懂嗎？”
“嗯！”夏島轉頭看他，咧開嘴傻笑。
今天的先生一整天都跟魔術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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