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四場雨 “學妹,我在樓下等你。”……

關燈
第29章 第四場雨 “學妹,我在樓下等你。”……

他不是還沒開學嗎?

又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啊......

餘澄從來沒有想過, 在北京,自己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他。

因此心裏有些慌亂。

賀頌之倒是很從善如流,接過她手中的傘。

他比她高上十幾公分,此時又將傘直直地打著。

餘澄只覺得眼前的視野瞬間開闊了起來。

遠處, 是連綿不斷的磚紅色建築, 在雨霧中被氤氳成了胭脂色的幻影。

看起來, 確實是比一中要大上許多。

廣場上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都和她一樣, 新奇地望著這座校園。

而近處......

好像只有他。

而她也好像只能看到他。

賀頌之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浸成了鴉羽色,卻襯得他眼眸愈發清亮。

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她的傘, 帶笑的聲音好像撞碎了雨聲。

“走吧,我的傘大, 不容易淋雨。你打我的傘就行了,行李箱我來拿。”

他把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合上的傘遞給她,將她的行李箱輕松提起。

小臂露出了繃緊時所特有的青筋線條。

“包要我拿嗎?”

餘澄小聲道:“不、不用了。”

她向前小跑上幾步,和他並排而行。

暴雨傾盆而下,風似乎也不甘示弱,聲勢大了些。

餘澄沒走幾步, 就被風吹的寸步難行。手中的傘止不住向後倒著。

賀頌之見狀,低聲對她說——

“學妹, 跟在我後面走吧。會好走一些。”

“跟在我後面。”

聽到這句話,餘澄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她第一次見他的那個時候。

同樣的下雨天, 同樣的兩個人。

她很清楚地聽見了自己心裏的一個聲音——

完、了。

不管以後的那麽多個下雨天,他們還會不會在一座城市,在彼此身邊,

她應該,都會想起他。

兩個人就這樣在雨中沈默地走著。

餘澄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學長...你現在怎麽在北京?還有時間過來啊?”

“這個假期我在實習, 還有些其他的事情。所以除了招生那天,基本上都沒怎麽回松陵。”

“噢......”

“至於怎麽過來了......這個確實是我疏忽了。”

“按理來說,朋輩是可以幫學弟學妹入校拿行李的。只是我最近有些忙,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來,就沒提前跟你說。今天剛好下午能休息一會兒,想著你行李應該還挺重的,就過來了。”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往餘澄的宿舍樓走。

餘澄坐地鐵所到的這個門與她的宿舍之間離得還是有些遠的。因此兩個人也有足夠多的時間聊天。

賀頌之接著剛剛的話,繼續有些不解地問:“你怎麽就一個行李箱啊,我以為會帶兩三個。家長也沒有來嗎?”

餘澄點點頭,又想起他走在自己前面根本看不見,連忙說道:“我自己自理能力還可以。不想讓媽媽為我再請年假了,就一個人過來了。”

賀頌之:“一個人過來也好著呢,適應得快,就和我當年一樣。”

他繼續說:“等晚上你收拾好了,咱們再一起吃頓飯。這是朋輩活動的慣例。一起的還有我室友和他們的朋輩。”

“學妹覺得可以嗎?要是覺得不自在,可以就我們兩個吃。”

餘澄:“可以的。那到時候咱們聯系。”

兩個人走到學校裏的教學樓二時,餘澄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停下腳步。

賀頌之也沒有再繼續往前走。

但他仍是懸空提著行李箱,沒讓它落地。

餘澄覺得挺奇怪的,但是沒來得及細想。

因為眼下她所面對的,是另一件棘手的事。

甘南尋在電話裏漫不經心地問她:“餵,你這是迷路了?高鐵到了挺久的吧,怎麽校門口一直沒見你呢?”

“?!”

差點忘了還有表哥這茬。

餘澄小時候性格還沒有這麽內斂。

甘茯苓與甘元龍關系很好,因此她去甘南尋家的次數也不少。

兩個人是從小鬥嘴到大的。說話也沒有那麽客氣。

她看著眼前的賀頌之,心裏迅速權衡著。

好吧。

說心裏話,她還是更想讓賀頌之陪她逛校園。

而不是甘南尋那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貨。

她在腦海裏瘋狂想著自己該用什麽借口,本來想說自己已經到了宿舍,讓表哥先回去。

卻又忽然想到,面前還站著一個賀頌之。

天哪。

她可不能當著賀頌之的面撒謊吧。

餘澄只能在電話裏含糊不清地說:“這邊不方便。我給你發信息吧。”

然後趕緊掛斷。

她深思熟慮了,在和甘南尋的聊天框裏打下了一個她自認為無比合理的理由。

【追月亮的兔子:表哥,我把你給忘了...對不起啊。剛到宿舍,我室友在睡覺。我不敢說話。你不用來接我了。】

【他生氣也別理:?】

餘澄看著自己給甘南尋改的備註,心裏默默地想,

這次他生氣倒還挺合理的。

【他生氣也別理:大哥,什麽叫不用來接你?我已經成落湯雞了。】

【他生氣也別理:為了接你,我可是睡起來匆匆忙忙地就出了宿舍,結果拿的是把壞傘!現在倒好,我醒了,你準備和室友一起安心睡覺?】

對不起,表哥。

對不起,還沒見到就已經被自己強制弄睡的室友。

餘澄於心不忍,忍痛給他發過去一個一百塊錢的紅包。

【追月亮的兔子:給你。買新傘的錢,和預支的如果感冒了要買藥的錢。】

【追月亮的兔子:別生氣了。】

那邊的甘南尋一下子就變了語氣。

【他生氣也別理:哈哈,沒生氣,開個玩笑。】

【他生氣也別理:下次這種情況,記得早點跟我說。】

【追月亮的兔子:嗯嗯。】

她這才擡頭。看到站在前面的賀頌之正望著雨幕發呆,出聲喚他:“學長,抱歉讓你等這麽久了。咱們走吧。”

他這才回過神來:“沒事。走吧。”

兩個人繼續往她宿舍的方向走,又隨意聊了幾句。

賀頌之忽然發問:“學妹,你和甘南尋熟嗎?”

餘澄心中警鈴大作。

他怎麽老是要問自己關於甘南尋的問題啊。她口是心非地開了口。

“不僅不熟。”

“而且,我們之間還有些過節。”

所以,

以後也別問我了行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賀頌之:“......”

說實話,他怎麽想都想不出來,性格這麽好的兩個學弟學妹,之間到底會發生什麽矛盾。

但聽餘澄這語氣,兩個人不僅是有過節。

而且,

這過節可能還真不小。

他本來是想問問甘南尋具體是個什麽情況,現在心情又怎麽樣了。

看餘澄這樣子,便也識趣地不再繼續說了。

賀頌之轉換了話題,又問餘澄來的時候感覺怎麽樣。

餘澄一邊回答著他,一邊在心裏胡思亂想。

剛剛是不是不應該那麽說啊......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脾氣很差的人。

不過好像也沒事。

有過節應該也不是單方面的事情吧。她還能把“甘南尋”拉下水。

等等......

“甘南尋”好像也是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賀頌之好像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也沒有再去和她刻意地聊天。

兩個人就這麽無言地走著。

總算是到了餘澄的宿舍樓底下。

賀頌之把行李箱交給餘澄:“我上去不方便,就送你到這裏了。你們宿舍樓裏有電梯,應該不會很困難。”

餘澄點點頭,接過行李箱,與他道了別。

她的宿舍樓層不高,很快就到了。

餘澄一進門,就看到了她的室友們在忙碌地收拾著。她不是善於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人。也只是和她們簡單介紹了自己的姓名,就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等一切快要收拾的差不多時,餘澄合上她的行李箱,準備將行李箱放到宿舍陽臺上的架子上去。

剛剛自我介紹叫方舒文的女生一看就很細心,囑咐她:“餘澄你辛苦一下,把行李箱擡到陽臺上去,別拖著走。”

餘澄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照做。

和她床位離得很近的女生叫蘇楚悅,性格活潑,話也多。

她順著方舒文的話看了一眼餘澄行李箱,笑著說:“她的不用,好像沒什麽泥啊。”

餘澄也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輪子。

的確幹幹凈凈的。

蘇楚悅繼續說:“咱們學校有一段路是不太好,下雨天就會泥濘啊,你這個怎麽這麽幹凈呀,這也太棒啦!”

餘澄忽然就想起了剛剛的場景。

賀頌之可是一直提著她的行李箱。

怪不得......

他那令她疑惑的舉動,突然就有了答案。

餘澄忍不住微微地笑了。

她沒有向兩人說明他的存在。畢竟她們還不熟。

她一邊放著行李箱,一邊對她們說——

“可能,我是運氣好吧。”

多麽幸運,在最美好的時光,能夠遇到一個那麽好的人。

多麽幸運,即使曾經跌落到低谷,她也堅強地爬了起來,收獲了還算不錯的風景。

將行李箱安置好後,餘澄又開始收拾她的背包。

另外兩個人應該是早上就來的,此時東西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方舒文已經躺到床上休息。蘇楚悅則出了門,不知道去了哪裏。

最後一位室友還遲遲沒有來。

餘澄見沒有人在觀察自己,連忙小心翼翼地從背包的最裏層拿出了一張照片。

是當年拿下來的那張,賀頌之的證件照。

她本來想把這張照片留在家裏去了,可想起之前甘茯苓收拾她櫃子的事,總擔心這張照片會被她發現。

因此思來想去,還是把它帶了過來。

餘澄拿了一個裝證件照的小袋子把它裝好,將它平平地放在自己的抽屜底部。

這麽一看,兩年過去,他的氣質還真的成熟了不少。

她將包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收拾好。這才安心地開始玩手機。

可能是剛剛收拾的時候多看了幾眼的緣故,她腦子裏一直縈繞著賀頌之的臉。

手機特別關心的提示音響了。

餘澄拿起手機一看——

原來是證件照的本尊給她發來了信息。

【賀頌之學長:學妹,我在樓下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