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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場雨 “怎麽了?是賀學神的傳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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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場雨 “怎麽了?是賀學神的傳說聽……

這聲音...聽著...怎麽有點耳熟?

賀頌之站在臺上,眼帶笑意地環視了臺下一圈。

待掌聲逐漸低落下去,他才又開了口:“同學們,那我就現在開始了?”

“同學”這兩字一出,餘澄徹底確定了。

是早上為她撐傘的那個人。

董茵見餘澄突然坐了起來,不由得調侃一句。

“怎麽了?是賀學神的傳說聽多了?還是覺得他美色動人?”

餘澄下意識反駁:“哪有啊...”

卻又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傳說。

少女眼神驀地清明,連忙拍了拍董茵的手:“什麽傳說?”

董茵奇道:“你不知道嗎?餘澄,你這是太沈迷學習了吧。賀神的傳說在咱們一中可是滿天飛呢。”

餘澄:“啊?”

董茵好心給她講了幾句:“賀神,一個高一時穩居理科年級前十,卻因為熱愛選了文的人。現在高三了,幾乎就沒把第一拱手讓人過呢。成績好,性格好,長得好,家世聽說也不錯。感覺跟其他人簡直是有壁啊!”

說完這些,她又趕緊將目光轉回了臺上:“好了好了,不和你說了。這百年難遇的機會,我要抓緊看他了。”

餘澄:“......”

跟著董茵,她不自覺將目光轉回臺上。

也許是大禮堂裏溫度比較高,他沒像之前分享的人那樣穿中山裝,就只穿了件白襯衫。襯得他氣質更加幹凈。

袖口被整整齊齊地挽了起來。在燈光照耀下,餘澄看到他舉起話筒的右手腕上系著一根鮮艷的紅繩。

餘澄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那裏也有一根紅繩。

歪歪扭扭的,編的並不好看。

卻被她戴了許久。

像是回想起什麽,她眼睛不自覺地有些潮濕。

目光轉回臺上,賀頌之正好向她這個方向遙遙看來。

禮堂太大,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她。但他的眼底確實滿是關切。

餘澄深吸一口氣,拋開那些情緒,認認真真聽起了他的分享。

“盡管時下‘文科已死’的論調甚囂塵上,我卻不禁想起亞裏士多德的名言‘人是理性的動物'。理性,不僅僅是冰冷的邏輯與計算,更是對人性、世界和意義的深刻思考......”

*

經驗分享結束已經是中午了。天空中仍是紛紛揚揚飄著小雨。

董茵打著傘,挽著餘澄走出校門,向右拐,邊走邊興奮地道:“天哪,今天居然見到賀神了!果真是名不虛傳啊。”

餘澄笑笑,沒有說話。

董茵又繼續嘰嘰喳喳了起來:“剛剛他講的時候引經據典的,我都聽的一頭霧水...學神的文化底蘊也太高了吧!”

她轉向餘澄:“誒,不過,學神為什麽會去學文呀,感覺學文沒什麽前途......”

一中是松陵三大名校之一。理科實力很強,幾乎年年都能出省狀元。相對來說,選文科的學生就相對少了。“文科無用”的氣氛在一中裏甚囂塵上。

少女一貫是淡淡地笑著的,像只溫潤的汝窯瓷器,柔和而含蓄。可如今,她唇線繃直,罕見地沒有附和董茵的話。

“那不一定。”

董茵也察覺了她的不對勁:“怎麽啦,代入感突然這麽強,你是想選文科嗎?”

餘澄搖搖頭,沒有說話。

就算她再喜歡歷史,再喜歡寫作——

她也只能選理科。

董茵見她心情低落,也沒有和她再說下去,換了個話題繼續說。

“誒,剛剛學神的聯系方式被放在大屏上了誒,我都沒來得及記,你記了嗎?”

餘澄低聲道:“沒有。”

就在大屏幕上放了一下,誰還來得及記啊。

更何況——

他是那麽耀眼的人。

耀眼的讓人...不敢接近。

到了分岔路口,餘澄要左轉過馬路回對面的家,董茵則右轉去托管班。

兩個人就此分離。

餘澄跑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裏,熱了熱鍋裏已經冰冷的飯菜。

往往秒睡的她,這天中午罕見地失了眠。

*

下午,餘澄頭昏腦脹地到了學校。

因為怎麽也睡不著,她幹脆就早早出了門。

這次倒是沒忘了帶傘。

到了班上,離午讀倒是還有一段時間。

遠遠的,她就聽到了極大的喧嘩聲。

同班同學明霜正站在講臺上,一臉張揚。

她本就是個明艷大美人,舉手投足皆是風情。如今眉眼舒展,更顯風流。

餘澄剛走進去,就見明霜叫道:“都安靜,安靜!告訴你們件天大的好消息。”

她一轉頭,發絲飄揚起來,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艷麗感。

一中對發型要求很高。女生都幾乎必須剪短發。但明霜卻是例外中的幾個。她是合唱團成員,由於經常需要參加演出,留了一頭長發。

她們班上的班長裴淩見班裏還鬧哄哄的,長腿一掀,走到臺上去,用不大但極含威勢的聲音懶洋洋地說:“大家安靜點,聽聽明同學怎麽說。”

教室裏瞬間鴉雀無聲。

明霜隨手拿起根白色的粉筆,左手高高舉起,在黑板上洋洋灑灑寫下一串數字,得意洋洋:“我呢,把賀頌之企鵝號碼記下來了!美色豈能獨享,造福他人才是正道嘛。”

教室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裴淩黑了臉:“你說的重要的事,就是這個?”

明霜:“對啊,那咋了。”

裴淩冷哼一聲:“不要以為你狐假虎威,就能胡作非為。這樣是在敗壞我班長的名聲。”

明霜:“我狐假虎威?是你主動幫我說話的好嗎。”

裴淩:“......”

他見臺下的人都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們,忙道:“看什麽呢,趕緊午讀了!”

董茵激動地拍了拍餘澄:“明霜真是吾輩楷模啊!我敢說,今天早上賀神的聯系方式就沒幾個人能拿到。”

她抽出筆,趕緊將號碼記在了自己空白語文書的第一頁。

餘澄沒有立即行動,靜靜看著董茵寫完,還是忍不住發問:“你...會加他嗎?不怕他多想嗎?”

董茵覺得她這個問題莫名其妙:“加個好友,不就是手指點點的事嘛。他這麽優秀的人,加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又不會查戶口。做個列表躺屍看看也不錯呀。”

餘澄沈思片刻,最後還是拿起一張文具盒底部的小紙條,將他的號碼寫了下來。

一筆一劃,小心翼翼。

餘澄文具盒裏塞了各種奇奇怪怪的紙條。有的寫著自己記不住的知識點,也有的會寫幾句她喜歡的話。卻是第一次出現與別人有關的事。

她把小紙條折成兩半,藏在其他紙條之間。像是把自己的少女心事也掩埋在了不為人知的地方。

*

晚上十點鐘,晚自習下課鈴聲準時打響。

餘澄九點半就寫完了作業,平時回家也不帶書包。正準備兩手空空地回去,卻又想起期中考試她慘烈的數學成績。

她嘆口氣把卷子從塞滿的抽鬥裏拿出來,準備拿著回家。

回家的路上,一路燈火明明暗暗。

身邊有許多接孩子回家的家長,與孩子說笑著,言語間盡是溫柔。

餘澄邊發呆邊走著,有些刻意地不去聽那些人的聲音。

回到家打開家門時,甘茯苓在和人打電話,好像是在聊工作上面的事情。

餘澄走上前去叫她:“媽媽,我回來了。”

甘茯苓轉頭看她,點了下頭。厚重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眉眼間的疲憊。

瞥了眼餘澄手裏的卷子,甘茯苓問她:“拿卷子回來總結?”

餘澄點點頭:“嗯。”

轉身回自己房間的路上,餘澄隱隱約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你真是好福氣啊,女兒長得乖,學習上也乖,感覺都不用人操心。”

又聽到甘茯苓嘆了一口氣,笑道:“就我一個人照顧她,不乖點我還怎麽辦啊。”

餘澄緊抿著唇,輕輕把房門掩上。

然後,從櫃子的不起眼處裏摸出她前幾天從圖書館裏借來的書。

《這裏曾經是漢朝》。

在某些方面,餘澄從來都不是甘茯苓眼中的乖小孩。

她在盡可能不被甘茯苓發現的前提下,努力堅持自己的愛好。

餘澄看的正入迷,卻不料手中的書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她往後看去,對上甘茯苓那雙滿是怒火的眼睛。

房門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

甘茯苓看了看餘澄手中的書名,把書一把砸在地上。

“上高中了,心思還不在學習上?怎麽又看這些沒用的書!”

餘澄顧不得辯解這書有沒有用,忙叫道:“媽,這書是我從圖書館借的,別亂扔......”

甘茯苓聞言,把書撿了起來放到餘澄的書桌上,可語氣卻愈發嚴厲:“你們老師把成績表發家長群了,我已經看到了。怎麽,你是對你的成績很滿意?剛剛打電話的時候沒罵你都是給你面子了。看你拿數學卷子回來還以為要反思,結果呢,原來就是裝裝樣子啊!”

見餘澄低下了頭,她語氣稍稍緩和:“餘澄,媽媽不想讓你走爸爸的老路。你聽媽媽的,好好學習。盡量和媽媽一個專業,媽媽給你鋪路啊。”

甘茯苓是一名電氣工程師,整天加班,忙的不亦樂乎。

一想到日後她可能就要與數字和公式打一輩子交道,餘澄就覺得沮喪。

可如今兩個人劍拔弩張,她也不敢把真實想法宣之於口。只得點頭道;“媽媽,我知道了。”

甘茯苓見她態度誠懇,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麽。把桌上的那本書拿起:“書我沒收了,放客廳桌子上,明天記得拿走還了。”

餘澄繼續點頭:“好的媽媽,我知道錯了媽媽。”

等甘茯苓離去,餘澄急忙把門重新關好,輕輕轉動門鎖。

成功鎖住了!

少女嘴角流露出一絲喜悅,重新走回書櫃,摸出了一本與之前那本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書。

沒想到吧!一被收了,她還有二呢。

一旦看進去了書,便覺得時間流逝的很快。

晚上十一點鐘,餘澄放下書,開始攻克她的數學卷子。

十二點鐘,她把幾道大題的思路理順了。

其實她不是不會,就是考場上心態太差,思路亂成一團麻。

餘澄匆匆忙忙去洗漱,終於躺回床上。

即將沈入夢鄉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來——

她居然忘了把小紙條帶回來。

算了,加了他估計也說不上話。

*

高三十一點才下晚自習。

作業任務重,即使寫了數個小時還是寫不完。賀頌之幹脆不寫了,揣著那把傘就出了校門。

回到出租房後,他坐在自己書桌前的椅子上,打開手機。

果不其然,企鵝新朋友那欄傳來幾十個好友申請。

賀頌之一個一個點了通過。

學弟學妹們問他一些學習方面上的問題,他都認真回答。

將所有人的消息回完,已是淩晨一點。

這個時候,他才看到好兄弟周季青中午就給他發來的,被他免打擾的消息。

他們兩人是初中同班同學。到了高中一文一理,位居教學一號樓的對角線,可以說線下是幾乎沒什麽機會見面。

【季風青時:兄弟,今天巨帥啊。但你裝什麽b呢,這麽冷的天就穿一白襯衫上去講話,也不怕感冒了。】

【hsz:不是故意,事出有因。】

任憑周季青再怎麽信息轟炸,賀頌之都沒有再回他。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今天早上的場景。

女孩羞澀,離他距離很遠。為了防止她被淋到,他的傘向她那邊傾斜了許多。外套便不可避免的濕了大半。

她後來走去的方向是教學三號樓,應該是高一的學生。那也應該會來聽經驗分享。

賀頌之認為自己這只是舉手之勞,不想讓那個女孩感到內疚。因而上臺前就把外套脫了。

不告訴周季青,是因為那人向來口無遮攔。要真給他說了,明天自己和那個女孩的緋聞就會傳上天去。

賀頌之不想整這些無中生有的事情。

不管換成誰他都會這麽做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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