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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三姊姊太難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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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來臨,樹梢上不時就能聽到那唧唧作響的蟬鳴,自然園子裏也多了許多小丫鬟拿著塗了黏膠的樹枝,努力的將擾人的夏蟬黏走</p>

盛夏燥熱,再加上最為器重的長子幾個月前意外身亡,家中鋪子又出了差錯,靳大夫人越發心煩</p>

她本想讓自己討厭的兒媳為自己的兒子守一輩子的孝,可誰知那不守婦道的女人竟然將靳家這幾年置下的莊子、店鋪等房產地契一扔,自己拍拍走人</p>

本來那金映煙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家,憑著她戶部侍郎夫人的身分,想要強留下她倒也容易,她也是鐵了心的要讓金映煙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去家廟清修贖罪</p>

誰知老夫人偏疼金映煙,即使有那些巡夜婆子的話做證,老夫人也沒有一絲想要發落金映煙的想法</p>

想到自己的兒子英年早逝,媳婦卻迫不及待的在流水居偷人,這樣的羞辱,讓她怎麽忍得下去?</p>

所以,這是她嫁進靳家後的頭一回,不顧孝道那頂大帽子,當著老夫人的面,硬是要人拿下金映煙</p>

只恨自己的婆母絲毫不懂自己的心思,竟也揚聲讓人攔著,兩方人馬幾番拉扯對峙,加上家裏的護衛竟只聽令於老夫人,所以最後硬是讓金映煙同她的貼身丫鬟們跑了出去</p>

她要派人去追,又懾於老夫人的權威,到底不敢太過造次,只能眼睜睜的瞧著金映煙主仆等人去了雲雨寺</p>

所幸老天有眼,不到幾天的時間,阿圜的死訊傳來,讓她心情好了起來,婆媳三年,她又怎麽不知道阿圜在金映煙心中的地位?</p>

這樣的好心情持續了一段時間,誰知道這幾天靳家的各個鋪子竟接二連三發生了不大不小的銀錢問題,逼著她將手頭上的銀子全都填了進去</p>

一時之間,三年前那在銀錢上捉襟見肘的窘況再現,便連降暑氣的冰都有些供不上,只能先緊著老太爺和各家老爺的屋子裏</p>

想到這裏,她的眉頭一皺,心緒更加煩雜,這一切莫不是那個金映煙在暗地裏使絆子?</p>

當這樣的臆測湧上心頭,靳大夫人的心裏就蹭地冒出了一團火,雖然沒有實證,可她愈想愈有可能</p>

要知道這三年多來,靳家的掌家大權一直都握在金映煙的手中,雖然她在離開前已交出所有的印信和賬簿,可誰知道她有沒有暗中留著後手?</p>

當初她就不該因為礙於老夫人的阻攔放金映煙離去,像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就該在眾目睽睽之下沈塘才是</p>

熊熊燃燒的怒意在她的臉上浮現,還來不及盤算現在自己該怎麽做才好,突然,正院的門簾被掀起,此起彼落的問候聲跟著響起,靳大夫人連忙起身上前,迎向自己的夫君——戶部侍郎靳大老爺靳遠山</p>

“老爺,你可回來,你知道那金映煙實在是惡劣……”</p>

一見自己的夫君,靳大夫人滿月覆的苦水就忍不住地想要傾洩而出,完全沒瞧見靳遠山那越發黑沈的臉色,只是一股腦的將自己心底的不滿全都說出來</p>

她嘰哩咕嚕地說了半天,卻始終沒有得到夫君的一句響應,有些不滿的看向自己的丈夫,卻愕然一驚</p>

嫁到靳家二十多年來,靳遠山向來是個脾氣謙和的彬彬君子,向來說理,不會輕易黑著一張臉</p>

如今,那溫文的臉上滿是怒氣,從他緊握的手心瞧來,看起來情緒已經瀕臨爆發,想起金映煙準備離開前,靳遠山的溫言勸說,靳大夫人的心忍不住地顫了顫,但仍強自鎮定的問道——</p>

“老爺這是怎麽了?是不是今兒個公務不順遂?”</p>

靳大夫人小意殷勤地步上前去,想要伺候自己的夫婿更衣,誰知自己的手卻被靳遠山重重的拍落</p>

驚愕地擡眼,見靳遠山臉上的寒意更盛,嚇得靳大夫人忍不住往後挪了幾步</p>

“前陣子,我才千叮嚀、萬囑咐你別再為難金映煙,為什麽你就是不肯聽?甚至還變本加厲的讓那些關系好的夫人們在京中散布那些誹謗金映煙的言語!”</p>

當年金映煙為何會嫁到靳家來,靳遠山這個大老爺自然也是知道的,便連兒子詐死好暗中為大皇子去做些秘密任務,他也是知之甚詳</p>

這件事本就是老太爺和靳柳楓商議好的,瞞著靳大夫人也是為了能把事辦得更逼真,好教外頭的人對靳家少些註意</p>

誰知道他這個夫人是個死心眼,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嚀,她卻還是背著他搞些小動作,如今甚至惹來了慕寒月的不悅,若是因而影響了大皇子所謀之事,他們靳家可是萬死都不能贖罪</p>

“她敢做出敗德之事,難道還怕人說嗎?我不但要說,還要說到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倒要瞧瞧憑她這寡婦之身,再加上如此壞的名聲,以後還有誰敢娶她?”</p>

雖然方才對於靳遠山的黑臉還有些忌憚,可只要一提起了金映煙,靳大夫人便氣得狠了,不管不顧的將心中的話全都說了出來</p>

“啪”的一聲,一個重重的巴掌甩上了靳大夫人那圓潤的臉頰,臉頰上是一片熱辣辣的痛,她擡手搗著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夫君</p>

嫁給他近二十年,別說是巴掌,夫君連一根指頭都沒有動過她,可如今卻為了失德敗行的媳婦打她!</p>

“你……”</p>

她瞪著他,質問的話半句說不出口,心裏的委屈卻翻江倒海而來,隨即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p>

“你還有臉哭?若不是你無憑無據,非押著老大媳婦去家廟清修,她會不管不顧地凈身出戶?若不是你三番兩次的在人前人後敗壞她的聲譽,咱們那些好不容易經營得順順當當的鋪子,會突然多災多難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為難的不是金姑娘,而是咱們靳家啊?”</p>

“她自個兒做錯事,難不成還有理了?我就不懂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總護著她,她是嫁進咱們家當媳婦,可不是嫁進咱們家當主子”</p>

“對,她不是主子,可她也不是能任你搓揉的尋常姑娘,你以為她一個商家的姑娘憑什麽可以住進大皇子的別莊?”</p>

“她……”</p>

這事雖然靳大夫人也知道,可被怒氣主宰的她卻從來沒有深思過這個問題,畢竟在她的心裏,金映煙不過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商家之女,還和她的生父金曉企斷絕了往來,所以在折騰她的同時,她根本沒有想過,向金映煙這樣的女人也會有靠山</p>

“她不過就是運氣好吧?”驀地被點醒,靳大夫人驚愕之餘,有些吶吶地逞強辯解道</p>

“蠢婦,那是大皇子的別莊,你以為能住進去只是運氣好嗎?”</p>

靳遠山見自家發妻這樣蠢笨的模樣,簡直忍不住要搖頭嘆息了,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後,沈聲說道:“老太爺已經發話了,若是你再說出任何一句招惹金姑娘的話,那麽我會立刻送上一封休書”</p>

迎著靳大夫人那震驚到不行的眼光,靳遠山完全不想再多說一句,今兒個本想著解鈴還需系鈴人,所以打算說服靳大夫人親自去跟金映煙服個軟,他們尋思著若是能哄好了金映煙,那慕寒月應該也不至於再下狠手</p>

可看發妻這般冥頑不靈的模樣,只怕她若去了,誤會解不開還得再結仇,現在唯一能指望的,怕也只有遠在江南的靳柳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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