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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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心跡
李蓮花被笛飛聲塞進副駕駛的時候才突然過回神
“等等——狐貍精，忘了沒帶狐貍精呢。”
笛飛聲沒理他，哐當一聲甩上門從車後繞到駕駛位坐進去。俯身給李蓮花扣上安全帶，狠狠一勒，語氣不善
“別管狗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咳———你勒死我了。”李蓮花面色蒼白，咳嗽兩聲，硬撐著跟笛飛聲開玩笑
“怎麽，偷偷給我買保險了？寫的你名兒？”
“……”
笛飛聲有時候是真恨李蓮花這張嘴，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發現這人依舊滾燙之後當即一腳油門踩下去，給原本平整的草地硬生生壓出兩道車痕。
“哎喲，罪過，罪過。”李蓮花哀嘆道。
另一邊，方多病怒氣沖沖眼眶通紅回到片場，把展雲飛看得一楞一楞。
他心說這小孩不是去過劇本了嗎，這場戲好像也沒有這麽大的情感波動吧？
“他——”方多病站在展雲飛面前，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李蓮花，角麗譙，李相夷——他——”
展雲飛手上的動作一頓，壞事了。
他隱隱約約開始頭疼
“……角麗譙來了？笛飛聲不是沒在嗎。”
他刻意避開談李相夷。
“對，但是——”方多病哽了一下
“導演，李蓮花就是李相夷。”
展雲飛沒辦法回他任何一句話，甚至他都無法做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來哄騙方多病他不是一個人現在才知道。
正巧無顏路過，被展雲飛喊住
“笛飛聲回來了？現在和你們角經紀在一起嗎？”
“啊？”無言茫然
“沒啊，李老師讓帶了蛋糕，老板剛剛拿蛋糕去找李老師了——等等，角經紀來了？”
展雲飛一個頭三個大，這牛頭不對馬嘴的一攤子糊塗帳，他是真想撂挑子。
方多病聽著倒是一楞
蛋糕？
他扭身同展雲飛一齊向外面看去。
冰淇淋蛋糕本身有隔溫層，笛飛聲的車上自然也有冰箱，一路無事。只是在太陽下無人問津了這一會兒，就已經變得一片狼藉。
奶油塌掉了，沾了一片在透明外殼上，蛋糕面上的簡筆小狗也看不出本來的模樣，一道黑色的巧克力醬從小狗臉上淌下來，顯得斑駁又傷心。
“吃不了了，丟掉吧。”展雲飛對方多病說
“晚上給你買新的。”
“我……”
方多病握緊拳頭
“誰要吃他的蛋糕！”
展雲飛看著他的樣子心情覆雜。
誰錯了，好像都沒錯，但又好像都錯了。
笛飛聲的車在路上疾行，本應該去醫院，但李蓮花眼疾手快，按住了笛飛聲點導航的動作。
“？”
笛飛聲擡頭，李蓮花指了指笛飛聲的臉，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那意思不言而喻。
“無所謂，要拍就拍。”笛飛聲依舊沒什麽好臉色，李蓮花不優先考慮自己那副破身子骨，倒先考慮這些有的沒的，他確實是近來脾氣變好了，居然能忍到這種地步。
“我有所謂——”李蓮花固執地抓住笛飛聲的手腕
“笛飛聲，我不想冒任何一個風險再上熱搜，所以現在，回家。咳咳——”
話音未落，李蓮花就咳了起來，本就蒼白的臉上咳出不自然的紅來，手卻沒松，非要笛飛聲妥協才行。
“……”
笛飛聲最終還是切換了地址，李蓮花這才靠回椅背上，還不忘哄人
“沒事，我早上吃藥了，剛剛就是……”他頓了一下，沒提任何任何人“……就是太陽曬的。”
“今天還是方小寶生日呢，真是……對不起他了。”李蓮花的聲音低不可聞，不知道是在說給笛飛聲還是自己。
笛飛聲目不斜視，在城市裏猛踩油門，好幾次都擦著紅燈飆過去，一點兒不管自己駕照有多少分可以扣。
其實李蓮花也不算騙人，他確實只是稍微嚴重一點的普通感冒，早上也吃了藥覺得好多了才去的片場。中午也真的是被曬得難受，再加上應付完角麗譙應付方多病，懟完這個哄那個，硬生生給他折騰掉半條命。
笛飛聲把車停到李蓮花那個破小區門口，看著熙熙攘攘的擁擠街道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應該直接開回自己家，怎麽就真聽李蓮花的回他家了。
笛飛聲想著又發動了車子，正欲開門的李蓮花滿頭問號
“啊？”
“回我那。”
“哎喲，你可省省吧。”
李蓮花直接笑出了聲。
笛飛聲家那個小區他可太熟了，李蓮花之前也在那邊買了套大平層，和笛飛聲一個南一個北。他們那小區，路上走十個人八個都是演員，剩下兩個是歌手。
既要隱私性高安保靠譜，又要環境舒適交通便利的高檔小區屈指可數，娛樂圈的半壁江山都在，走兩步就能遇到自己上一部戲的戀人和這一部戲的仇家在小區便利店蹭對方的積分，相當刺激。
這要是敢讓笛飛聲帶他回去，那第二天“笛飛聲帶人回家”就能成為娛樂圈人人皆知的秘密。
“……”
笛飛聲顯然也是想起來了這一點，他再是無所謂也覺得有些邪門，最後還是熄火鎖車，拎著李蓮花繞進了小區。
“嘿嘿。”
李蓮花舒了口氣。
笛飛聲看著風風火火，但行事意外穩當，他抓著李蓮花上樓，從他兜裏摸出鑰匙，開門開空調再把人塞進被子裏一氣呵成，等李蓮花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盯著自己臥室的天花板出神。
很不真實，自己仿佛上一秒還在烈日下灼燒，下一秒就已經趟在了舒適的空調屋裏，而外面——
外面沙發上還橫刀立馬的坐著一尊門神。
笛飛聲去陽臺打電話了，只言片語順著門縫溜進來，李蓮花閉上眼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昏昏欲睡。
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正聽到家裏大門被哐當一聲關上。
“老笛？”
無人應答。
李蓮花趟了一會兒，摸出手機看時間才發現自己睡過了晚飯時間
“壞了，狐貍精別餓死了——”
他一個翻身下床，站到臥室門口才想起來狐貍精沒在家。
而他那麻雀大小的廚房裏，杵著一個笛飛聲。
“醒了就過來喝水。”
笛飛聲聽到動靜，回頭看到李蓮花傻楞楞地站在門口。
茶幾上放著剛剛到的外賣，李蓮花回過神來
“你剛剛去拿外賣了？”
“嗯。”笛飛聲又補充
“讓他房門口，人走了我去拿的。”
“……啊。”
李蓮花沒想問這個，但笛飛聲都主動提了，他不應一聲顯得奇怪。
雖然他應的這一聲也很奇怪。
笛飛聲沒在意，只是伸手關了火，李蓮花聞著清甜的香味湊上去
“蘋果水？”
李蓮花震撼，看笛飛聲的眼神都變了。
“你——你煮的？”
也許是李蓮花的表情驚詫到已經到了有些冒犯的程度，笛飛聲勉強開口解釋了一句
“問藥彥稠要的菜譜。”
“……菜…譜？”
李蓮花無語，藥彥稠，笛飛聲的私人醫生兼營養師。估計也是沒想到自己上知醫術下曉藥理，會有朝一日被笛飛聲抓來配果汁。
但該說不說，睡醒就有人熬好了蘋果水點好了外賣，他確實有爽到。李蓮花一邊抱著酸酸甜甜的蘋果水喝一邊指揮笛飛聲幹這幹那，仗著自己生病全然一副大爺模樣
“老笛——我感覺眼睛有點不舒服，你順便幫我在床頭櫃抽屜裏取一下滴眼液。”
“嗯？？？”
“等等！！”
李蓮花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猛然起身，已經顧不得頭暈目眩，快步走進房間
“別打開！”
顯然他遲了一步，笛飛聲站在已經打開的抽屜前，手裏拿著一個pvc材質透明封殼的本子，正垂著眼看裏面的內容。
“……”
應該沒發燒，但是李蓮花覺得自己整個人滾燙滾燙。
那本封殼已經有些泛黃的冊子跟了李蓮花許久。
從他入行拍第一部戲開始……不，更為準確的說，從笛飛聲入行拍第一場戲開始。
裏面是整整齊齊的電影票根，每一張票根旁邊跟著手寫的影評，有些洋洋灑灑兩三張，有些言簡意賅三兩行，還有些就兩個字：牛逼。
有些是鋼筆，有些是中性筆，有些是黑色，有些是藍色，還有些甚至是不知道在哪撈來的水彩筆。字跡變化也不小，早些時候的筆跡疏狂，現在的風格端正，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一部電影都有笛飛聲參演。
笛飛聲也不是一出道就是影帝，也演過龍套，也當過屍體，也曾經奔波在影視城裏，他也是一步一步才走到現今這個高度。沒有繁花紅毯的少年時代裏*，每一個能夠上鏡的機會都彌足珍貴，而李蓮花將笛飛聲的這份珍貴妥帖的收了起來。
他最先入行幾年拍的片子好些都不能上大熒幕，自然也不會有什麽電影票根。那存在冊子裏的，全是李蓮花依葫蘆畫瓢得來。
先是自己裁出大小相似的卡紙，再照著其他電影票的樣子細細摹下來，至於時間和座位號就全靠他自己發揮，有晚上九點十八分的機場，有早上五點的化妝室，有中午一點三十二分的保姆車，寫得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後來笛飛聲的片子上了大熒幕，但又有了新問題，噴墨打印的電影票會氧化，日頭一久就模糊不清，好像記憶也會隨著墨跡消散一般。某次他進組拍戲三個月，再回來的時候好些票根已經從黑色變成了墨綠色，李蓮花皺眉，只得拿起筆重操舊業，將上面的字再臨一遍，才堪堪將電影票背後藏著的那兩個小時留在了自己手心。
這個習慣從李相夷開始一直保留到李蓮花，即使是他剛剛退圈的那一年，強硬決絕地切斷了自己和娛樂圈，和過往的一切聯系，也依舊沒能將這個冊子丟掉。
“這是什麽？”半晌，笛飛聲擡頭，看向站在門口保持沈默的李蓮花，明知故問。
“……是市場調研報告。”李蓮花全身上下嘴最硬。
笛飛聲沒對他睜眼說的瞎話作出任何評價，將冊子合上原封不動的放回抽屜裏，還不忘將李蓮花的滴眼液拿出來。
只是走到李蓮花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側身逼近，將他攔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你調研的‘市場’裏，只有我？”
“……”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又睜開，眼神裏全然沒有此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勇決和磊落。
他笑了一下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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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被笛飛聲塞進副駕駛的時候才突然過回神
“等等——狐貍精，忘了沒帶狐貍精呢。”
笛飛聲沒理他，哐當一聲甩上門從車後繞到駕駛位坐進去。俯身給李蓮花扣上安全帶，狠狠一勒，語氣不善
“別管狗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咳———你勒死我了。”李蓮花面色蒼白，咳嗽兩聲，硬撐著跟笛飛聲開玩笑
“怎麽，偷偷給我買保險了？寫的你名兒？”
“……”
笛飛聲有時候是真恨李蓮花這張嘴，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發現這人依舊滾燙之後當即一腳油門踩下去，給原本平整的草地硬生生壓出兩道車痕。
“哎喲，罪過，罪過。”李蓮花哀嘆道。
另一邊，方多病怒氣沖沖眼眶通紅回到片場，把展雲飛看得一楞一楞。
他心說這小孩不是去過劇本了嗎，這場戲好像也沒有這麽大的情感波動吧？
“他——”方多病站在展雲飛面前，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李蓮花，角麗譙，李相夷——他——”
展雲飛手上的動作一頓，壞事了。
他隱隱約約開始頭疼
“……角麗譙來了？笛飛聲不是沒在嗎。”
他刻意避開談李相夷。
“對，但是——”方多病哽了一下
“導演，李蓮花就是李相夷。”
展雲飛沒辦法回他任何一句話，甚至他都無法做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來哄騙方多病他不是一個人現在才知道。
正巧無顏路過，被展雲飛喊住
“笛飛聲回來了？現在和你們角經紀在一起嗎？”
“啊？”無言茫然
“沒啊，李老師讓帶了蛋糕，老板剛剛拿蛋糕去找李老師了——等等，角經紀來了？”
展雲飛一個頭三個大，這牛頭不對馬嘴的一攤子糊塗帳，他是真想撂挑子。
方多病聽著倒是一楞
蛋糕？
他扭身同展雲飛一齊向外面看去。
冰淇淋蛋糕本身有隔溫層，笛飛聲的車上自然也有冰箱，一路無事。只是在太陽下無人問津了這一會兒，就已經變得一片狼藉。
奶油塌掉了，沾了一片在透明外殼上，蛋糕面上的簡筆小狗也看不出本來的模樣，一道黑色的巧克力醬從小狗臉上淌下來，顯得斑駁又傷心。
“吃不了了，丟掉吧。”展雲飛對方多病說
“晚上給你買新的。”
“我……”
方多病握緊拳頭
“誰要吃他的蛋糕！”
展雲飛看著他的樣子心情覆雜。
誰錯了，好像都沒錯，但又好像都錯了。
笛飛聲的車在路上疾行，本應該去醫院，但李蓮花眼疾手快，按住了笛飛聲點導航的動作。
“？”
笛飛聲擡頭，李蓮花指了指笛飛聲的臉，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那意思不言而喻。
“無所謂，要拍就拍。”笛飛聲依舊沒什麽好臉色，李蓮花不優先考慮自己那副破身子骨，倒先考慮這些有的沒的，他確實是近來脾氣變好了，居然能忍到這種地步。
“我有所謂——”李蓮花固執地抓住笛飛聲的手腕
“笛飛聲，我不想冒任何一個風險再上熱搜，所以現在，回家。咳咳——”
話音未落，李蓮花就咳了起來，本就蒼白的臉上咳出不自然的紅來，手卻沒松，非要笛飛聲妥協才行。
“……”
笛飛聲最終還是切換了地址，李蓮花這才靠回椅背上，還不忘哄人
“沒事，我早上吃藥了，剛剛就是……”他頓了一下，沒提任何任何人“……就是太陽曬的。”
“今天還是方小寶生日呢，真是……對不起他了。”李蓮花的聲音低不可聞，不知道是在說給笛飛聲還是自己。
笛飛聲目不斜視，在城市裏猛踩油門，好幾次都擦著紅燈飆過去，一點兒不管自己駕照有多少分可以扣。
其實李蓮花也不算騙人，他確實只是稍微嚴重一點的普通感冒，早上也吃了藥覺得好多了才去的片場。中午也真的是被曬得難受，再加上應付完角麗譙應付方多病，懟完這個哄那個，硬生生給他折騰掉半條命。
笛飛聲把車停到李蓮花那個破小區門口，看著熙熙攘攘的擁擠街道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應該直接開回自己家，怎麽就真聽李蓮花的回他家了。
笛飛聲想著又發動了車子，正欲開門的李蓮花滿頭問號
“啊？”
“回我那。”
“哎喲，你可省省吧。”
李蓮花直接笑出了聲。
笛飛聲家那個小區他可太熟了，李蓮花之前也在那邊買了套大平層，和笛飛聲一個南一個北。他們那小區，路上走十個人八個都是演員，剩下兩個是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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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敢讓笛飛聲帶他回去，那第二天“笛飛聲帶人回家”就能成為娛樂圈人人皆知的秘密。
“……”
笛飛聲顯然也是想起來了這一點，他再是無所謂也覺得有些邪門，最後還是熄火鎖車，拎著李蓮花繞進了小區。
“嘿嘿。”
李蓮花舒了口氣。
笛飛聲看著風風火火，但行事意外穩當，他抓著李蓮花上樓，從他兜裏摸出鑰匙，開門開空調再把人塞進被子裏一氣呵成，等李蓮花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盯著自己臥室的天花板出神。
很不真實，自己仿佛上一秒還在烈日下灼燒，下一秒就已經趟在了舒適的空調屋裏，而外面——
外面沙發上還橫刀立馬的坐著一尊門神。
笛飛聲去陽臺打電話了，只言片語順著門縫溜進來，李蓮花閉上眼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昏昏欲睡。
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正聽到家裏大門被哐當一聲關上。
“老笛？”
無人應答。
李蓮花趟了一會兒，摸出手機看時間才發現自己睡過了晚飯時間
“壞了，狐貍精別餓死了——”
他一個翻身下床，站到臥室門口才想起來狐貍精沒在家。
而他那麻雀大小的廚房裏，杵著一個笛飛聲。
“醒了就過來喝水。”
笛飛聲聽到動靜，回頭看到李蓮花傻楞楞地站在門口。
茶幾上放著剛剛到的外賣，李蓮花回過神來
“你剛剛去拿外賣了？”
“嗯。”笛飛聲又補充
“讓他房門口，人走了我去拿的。”
“……啊。”
李蓮花沒想問這個，但笛飛聲都主動提了，他不應一聲顯得奇怪。
雖然他應的這一聲也很奇怪。
笛飛聲沒在意，只是伸手關了火，李蓮花聞著清甜的香味湊上去
“蘋果水？”
李蓮花震撼，看笛飛聲的眼神都變了。
“你——你煮的？”
也許是李蓮花的表情驚詫到已經到了有些冒犯的程度，笛飛聲勉強開口解釋了一句
“問藥彥稠要的菜譜。”
“……菜…譜？”
李蓮花無語，藥彥稠，笛飛聲的私人醫生兼營養師。估計也是沒想到自己上知醫術下曉藥理，會有朝一日被笛飛聲抓來配果汁。
但該說不說，睡醒就有人熬好了蘋果水點好了外賣，他確實有爽到。李蓮花一邊抱著酸酸甜甜的蘋果水喝一邊指揮笛飛聲幹這幹那，仗著自己生病全然一副大爺模樣
“老笛——我感覺眼睛有點不舒服，你順便幫我在床頭櫃抽屜裏取一下滴眼液。”
“嗯？？？”
“等等！！”
李蓮花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猛然起身，已經顧不得頭暈目眩，快步走進房間
“別打開！”
顯然他遲了一步，笛飛聲站在已經打開的抽屜前，手裏拿著一個pvc材質透明封殼的本子，正垂著眼看裏面的內容。
“……”
應該沒發燒，但是李蓮花覺得自己整個人滾燙滾燙。
那本封殼已經有些泛黃的冊子跟了李蓮花許久。
從他入行拍第一部戲開始……不，更為準確的說，從笛飛聲入行拍第一場戲開始。
裏面是整整齊齊的電影票根，每一張票根旁邊跟著手寫的影評，有些洋洋灑灑兩三張，有些言簡意賅三兩行，還有些就兩個字：牛逼。
有些是鋼筆，有些是中性筆，有些是黑色，有些是藍色，還有些甚至是不知道在哪撈來的水彩筆。字跡變化也不小，早些時候的筆跡疏狂，現在的風格端正，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一部電影都有笛飛聲參演。
笛飛聲也不是一出道就是影帝，也演過龍套，也當過屍體，也曾經奔波在影視城裏，他也是一步一步才走到現今這個高度。沒有繁花紅毯的少年時代裏*，每一個能夠上鏡的機會都彌足珍貴，而李蓮花將笛飛聲的這份珍貴妥帖的收了起來。
他最先入行幾年拍的片子好些都不能上大熒幕，自然也不會有什麽電影票根。那存在冊子裏的，全是李蓮花依葫蘆畫瓢得來。
先是自己裁出大小相似的卡紙，再照著其他電影票的樣子細細摹下來，至於時間和座位號就全靠他自己發揮，有晚上九點十八分的機場，有早上五點的化妝室，有中午一點三十二分的保姆車，寫得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後來笛飛聲的片子上了大熒幕，但又有了新問題，噴墨打印的電影票會氧化，日頭一久就模糊不清，好像記憶也會隨著墨跡消散一般。某次他進組拍戲三個月，再回來的時候好些票根已經從黑色變成了墨綠色，李蓮花皺眉，只得拿起筆重操舊業，將上面的字再臨一遍，才堪堪將電影票背後藏著的那兩個小時留在了自己手心。
這個習慣從李相夷開始一直保留到李蓮花，即使是他剛剛退圈的那一年，強硬決絕地切斷了自己和娛樂圈，和過往的一切聯系，也依舊沒能將這個冊子丟掉。
“這是什麽？”半晌，笛飛聲擡頭，看向站在門口保持沈默的李蓮花，明知故問。
“……是市場調研報告。”李蓮花全身上下嘴最硬。
笛飛聲沒對他睜眼說的瞎話作出任何評價，將冊子合上原封不動的放回抽屜裏，還不忘將李蓮花的滴眼液拿出來。
只是走到李蓮花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側身逼近，將他攔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你調研的‘市場’裏，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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