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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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題從來都是屋子裏的大象,一直都存在,只是此前方予寧、宋景生一直視而不見,有意回避。

自黎知遙離開之後,他們便幾乎不在宋昱辰面前提起“相親”、“戀愛”、“結婚”這些字眼,刻意回避與之相關的話題。宋昱辰花了三個月時間,才慢慢恢覆正常的工作和作息。除了工作和一些社交需求,他幾乎不怎麽出門,每天都和黎知遙保持聯系與通話。這些,他們都是知道的。

他和黎知遙的關系,他們也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提“婚房”?

“我什麽時候說要結婚了?我跟誰結婚?”宋昱辰的聲音冷得像千年的寒冰,掃向父母的視線也毫不客氣,“我喜歡誰,你們不知道嗎?”

空氣無聲而冷寂,橫亙在三人之間。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熬不過三年?”

方予寧嘆了一口氣,移開了目光,沒有說話。

“還有兩年呢,我都不著急,你們急什麽。”宋昱辰說罷,將茶杯重重放在茶幾上,便起身離開了。

宋景生望了一眼他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我說過了,他犟得很。”

“我以為他這段時間各方面都恢覆了,也過去一年了,對知遙的執念應該就沒那麽重了,沒想到……”

宋景生給她加了點熱茶,一邊道:“你還不了解你兒子嗎?他跟你一樣,都是一條道走到黑的性格。”

“唉,你說這兩孩子……”方予寧望著茶杯上裊裊而上的白氣,“怎麽就這麽死腦筋呢。”

劇場化妝間的鏡子前擺了一束藍色的飛燕草,小小的花朵像伸展了翅膀一樣躍躍欲飛,花上掛了一張小小的卡片,上面用花體字寫著“love you”。

每個有演出的日子,附近的花店都會送來一束飛燕草,訂單上寫著“宋昱辰先生收”,工作人員會提前將花放在化妝間裏,其他演員經過的時候看見,每次都要故意調侃一下宋昱辰:“好幸福啊,又收到花啦!”

“好癡情又專一的粉絲啊,每次都會送花。”

今天也是如此,花已經早早擺好了,宋昱辰選好角度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那位癡情又專一的“粉絲”,附上一句話:“準備上班了,晚點見。”

這一年來,以照片和文字的方式互相報備變成了他們的習慣與常態,拍拍今天的飯菜、路上看到的花、聊聊最近看過的電影、工作上的小事……在距離無法跨越的時間裏,他們只能最大限度地讓對方了解自己的日常瑣碎,以一個個的日常碎片來觸碰對方,以此填補空間的距離帶來的巨大落差。

信息發出後5分鐘,對方顯示已讀,並回覆,“愛你,想你。”

每每看到這樣的話,宋昱辰都感到心中一陣酸澀,“我也想你”。

每一天都是,每一秒都是。

《繭中人》的表演開始前1個小時,周楚來到了後臺。看到這個大平頭在化妝間外探頭探腦的樣子,宋昱辰就忍不住發笑,走上前去把他拉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給。”宋昱辰拿出兩張票遞給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真難得啊,你竟然會想來看我的戲。”

平時總是說受不了看熟人演戲的尷尬,說什麽都不肯進劇場的周楚前幾天破天荒說要來看他的劇,還請他幫忙留了兩張票。

此時拿過票的周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就是一時興起嘛。”

知道他肯定別有用心的宋昱辰直接問:“你要跟誰一起看?”

“……就、就是……同學校的一個師妹。”他心虛得眼睛不停地轉溜著,“我看她也挺喜歡看劇的,就試著問了一下她要不要來看你的劇……”

“噢~”宋昱辰一個字的調念出了山路十八彎的感覺,“原來是師妹啊。”

“你別多想啊,就是普通師妹。”周楚說著說著,臉忽然紅了起來。

宋昱辰體會到了逗人的樂趣,故意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兄弟我都明白。以後想拿票跟我說啊,管夠。”

仿佛為了扯開話題似的,周楚胡亂提了一嘴:“那個……黎哥最近怎麽樣?”

“他現在在印尼出差,”宋昱辰笑瞇瞇地舉起了一根手指,“時差一小時!”

“瞧把你開心的,時差一小時。”看到他臉上明媚的笑容,周楚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今晚也是要膩膩歪歪地視頻吧?”

“當然。”

“真是佩服你們,這個戀愛談得真有毅力!”周楚禁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

宋昱辰調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羨慕啊,我看你很快也有戀愛談了。”

周楚噎了一下,耳根又迅速紅了起來。

準備化妝了,宋昱辰回到化妝間,拿起已經翻得卷邊的劇本,再一次熟悉臺詞。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剛剛離開的周楚打來的電話。

他奇怪地皺了皺眉頭,拿起手機:“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兒忘了嗎?”

“不是……”周楚的聲音猶猶豫豫的,有些不同尋常,“小辰,你剛剛是不是說,黎哥在印尼那邊出差?”

“對啊,怎麽了?”

“他具體在印尼哪裏,你知道嗎?”

宋昱辰一時搞不懂周楚為什麽要知道這個,但還是回想了一下,“S島,他們公司去那邊考察林場,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那頭一陣靜默,宋昱辰隱約察覺出了一種不祥,“發生什麽了嗎?”

“剛剛新聞裏說……印尼S島西北海域發生了地震,地震引發了海嘯……小辰,你先別著急,我現在過去找你……”

宋昱辰大腦猛的一片空白,像黑夜中突然綻放亮度超常的煙花一般,眼睛被灼傷後留下的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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