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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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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吻

宋昱辰當天下午的排練正好結束得早,已經回到家裏了,看到周楚的信息皺起了眉頭:“什麽作戰?”

“溫水煮青蛙作戰啊。”

宋昱辰恍然大悟:“哦,那個啊。最近有點忙,沒什麽進展。”

“進展到哪裏了?黎哥喜歡的人有頭緒了嗎?”

“他說沒有喜歡的人,是開玩笑的。”

“什麽?”半分鐘後又一條信息發過來,“不對啊,我哥應該不會出錯的,他說黎哥有喜歡的人。”

“就算有,他也不願意告訴我。”

“每天都能見到,男的。你說,會不會是他公司裏的人?”

“公司裏的人也不能每天都見吧。”宋昱辰回想了一下黎知遙的作息,雖然周末他也時常加班,但畢竟不會每天都去公司,休息的時候也經常是一整天呆在家裏。按理說應該沒辦法跟公司裏的人每天都見。

他坐在臥室的扶手椅上,看著落地窗後的陽臺,院子裏的樹前幾天掉光了葉子,如今已經長出了新葉,嫩綠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他低頭在手機上打下幾個字:“不過,我知道有一個人符合這兩個條件。”

“誰?”周楚的信息馬上傳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咬住下唇,打字的手微微顫抖。

“我。”

沒有回應。

兩分鐘後,“兄弟,你真的嚇到我了。”

隨後又傳來一則信息:“但我不得不說,確實有這種可能……”

第三條:“我越想越覺得像,怎麽辦……”

第四條:“你還打算繼續溫水煮青蛙嗎?”

宋昱辰回道:“煮啊。只是有這種可能,又不是100%確定。”

“那怎麽算100%確定?當面問他喜不喜歡你?”

他擡頭看著落地窗外的綠意,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中。

白日在慢慢變長,六點過後,天才開始慢慢暗下去。相比起冬天短促的黃昏,春日的傍晚顯得漫長又遲緩。

黎知遙今天下班比較早,一是因為項目暫告一段落,接下來都可以稍作作息,二是昨天聽說宋昱辰今天晚上不用排練,難得兩人都在家,他想著早點回家,可以稍稍彌補前幾天過於忙碌而錯過的時間。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半,晚星在天邊閃閃發光。他在院子裏看到二樓最角落的房間拉著窗簾,看不出裏頭是否有人。

廚房裏趙嬸在忙著做晚飯,他在門邊跟她打了聲招呼,又問:“趙嬸,小辰回來了嗎?”

“回來了,今天早早回來了,在自己房間呆著呢。”

他走上二樓,放輕腳步走到最靠裏的房間,門沒有關緊,微微敞著,露出微弱的燈光。

黎知遙輕輕推開臥室門,屋內一片昏暗,主燈沒有打開,唯有床邊的落地燈開著,暖黃的燈光照得坐在床邊的宋昱辰的側臉柔和又朦朧,他低頭翻著本子,沒註意到門邊的人。

黎知遙以骨節輕扣門背。

聽到聲音的他這才擡起頭來,他額前的劉海有些長了,許是有些紮眼睛,便輕輕撥了一下,朝黎知遙笑了笑。

“回來得真早,今天公司沒有壓榨你?”

“嗯,暫時沒有。”黎知遙走到他面前,在床邊的扶手椅上坐下,視線落在他手中的本子上,“在看書?”

他搖搖頭,將封面亮出來,簡潔又碩大的字體印著“繭中人”三個字,“劇本,我大學戲劇社的前輩寫的戲,最近打算在劇場裏駐演幾個月,讓我演個角色。”

黎知遙對戲劇所知不多,光看劇名,就感覺這是個有些沈重的故事,便問:“你的角色怎麽樣?”

“挺好的,挺有挑戰性。”宋昱辰沈下眼眸,不知為何神色有些不自然,“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演好。”

“怎麽突然對自己這麽沒信心?”

宋昱辰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我的角色,是個同性戀。”

黎知遙的心跳好像空了一拍,與他對視的眼中閃現出一絲慌亂。宋昱辰定定地看著他,抿緊了下唇,好像在等他反應。

他咽了咽口水,假裝鎮定:“什麽年代了,還在意這個?”

“那……我跟別人接吻,你在不在意?”

黎知遙瞬間皺起眉頭:“嗯?”

好像小小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一樣,宋昱辰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的劇本:“我說的是劇裏,有一幕是我和另一個角色需要接吻,我是無所謂啦,反正只是演戲……”

黎知遙的聲音有些發緊,“就不能……借位什麽的?”

宋昱辰聽罷揚了揚眉,嘴角微微彎起來,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玩味:“所以,你是在意的?”

明明雙方的距離並沒有改變,黎知遙卻有種自己被步步緊逼的感覺,陷在扶手椅裏的身體有些僵硬,喉嚨也莫名幹澀。

細微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宋昱辰的眼睛,他睫毛微微顫動,低垂下眼眸。

“那……我演給你看,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宋昱辰說著把劇本放到一邊,起身走到黎知遙面前,又緩緩跪下,雙手放在他膝上,輕輕地摩挲。

仿佛觸電一般,雙手的觸感隔著衣料傳遞過來,黎知遙僵住了,坐在扶手椅裏動彈不得,只覺得渾身酥麻。

宋昱辰的雙手也有些顫抖,但好像被什麽吸引住了似的,沿著膝蓋緩緩向上,滑過被西裝面料包裹的大腿,撫上他的胸膛。

心跳得很快,快到好像快要爆炸了。

黎知遙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停止了轉動,心跳再繼續快下去可能就會死在這裏,但他又不忍叫停。

宋昱辰此刻正將手放在他的胸前,一邊感受他的心跳一邊擡頭看向他,細碎的劉海下,這個人的眼眸是如此明亮澄澈,好像無垠的大海與天空,好像廣闊天地的星辰,熠熠生輝。

黎知遙只知道,他願意沈溺在這樣的眼睛裏,他願意一直沈溺在這樣的眼睛裏。

隨後,宋昱辰的手越過後頸,勾住了他的脖子,他也像中了魔法一般,順從地彎腰低頭,兩人的臉越靠越近。

呼吸灼熱,避無可避地落在對方的臉上,他們的眼中慢慢地只剩下彼此的臉,眼睛……直至雙唇交疊,觸碰到對方的唇。

柔軟,溫暖,小心翼翼,又富含欲望的試探。

黎知遙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宋昱辰在發抖,心跳聲太大了,蓋過了一切。燈光和黑暗全都後退,靜謐的空間裏,唯有他們二人,唇齒相依。

情不自禁間,黎知遙伸出手捧著他的臉,溫柔地啄食他的嘴唇,對方顫抖著,擡頭回應他。好像不滿足於這過份溫柔的親吻,宋昱辰更加熱烈地索求,以柔軟的舌撬開了他的齒,隨即是更深的交纏,更徹底的淪陷。

世間萬物好像都化作虛無,不管這是不是真的,他只知道自己的整顆心都已經沈淪,願意以全部的白天黑夜,去交換這一刻的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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