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皮鞋(四)

關燈
紅皮鞋(四)

童曼坐著小舟的車到了西海市公安局,立刻去吳警官辦公室和鄒奇名會面。

前天南陵市發生命案的事情童曼通過看新聞已經知道了,所以剛才鄒奇名的助理小舟來宿舍接自己,她已經猜測到了鄒奇名帶著助理來西海市是因為什麽了。

聞香識人。這是唯一的答案。

小舟走在童曼前面,敲了敲吳警官的辦公室,得到吳警官的應聲後,推開門,側身站著,等童曼進屋了,他也跟著進去了。

童曼走進辦公室內,看見吳警官和鄒奇名坐在墻邊的沙發上,面前的茶水壺咕嘟咕嘟地燒著。

吳警官說:“咱們在這說,還是去會議室說?”

鄒奇名說:“會議室吧。”

他們四人去了會議室,關了燈,用墻上的投影儀正式說案子。

隨著投影幕布上顯示著一張張受害人和犯罪現場的照片,鄒奇名給童曼和吳警官說起前天發生在南陵市五家渠的這件案子。

“案發那天,南陵市在下雨,且大雨從中午一直下到晚上,死者李娟娟下班後打車回家,沒想到在快到家的時候,出租車司機發現她家小區附近的路被大雨沖毀了,本想繞路送李娟娟,但李娟娟想著就一兩百米的距離,一眼能看見自家的樓,所以就拒絕了司機師傅,結果她下車後遭遇了不測。案發後,我們調查了搭載她的出租車司機,司機師傅說是李娟娟主動提出的下車。我們也調查了李娟娟公司樓下的監控,案發地附近的監控,以及沿途監控,都沒發現任何嫌疑人,所以基本排查了兇手是尾隨李娟娟作案。”

吳警官插話:“那就是兇手隨機作案了?”

鄒奇名應聲:“嗯,這是我們的初步判斷。”

小舟給大家倒了茶水,放在每個人的面前。

童曼看著投影幕布上的照片,覺得有點反胃,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太燙,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法醫那邊怎麽說?”童曼問鄒奇名。

“法醫檢查了屍體,基本可以判斷死者是因為流血過多死亡,死者的一條胳膊、一條腿被兇手生生砍斷了。”

吳警官皺起了眉頭:這手法,怎麽和十五年前西海市連環殺人的手法有點像?還有最近發生的連環殺人案。

“死者的社會關系排查了麽?比如情殺?仇殺?”

鄒奇名說:“排查了,死者的初戀男友多年前就出國留學了,這些年她在工作上兢兢業業,她老板說公司總共沒幾個人,她又很少和人接觸,所以沒有仇人。”

童曼問:“那她家裏呢?”

鄒奇名說:“也查了,沒查到什麽人和她家有仇。”

吳警官問:“那現在還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麽?”

鄒奇名抿了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和吳警官和童曼說。

童曼看出他的為難,說:“你說吧,不管你覺得有用沒用,只要覺得可疑都可以說。”

鄒奇名隨即打開了最後一張圖片。

投影幕布上的圖片只有死者一只手的特寫,指甲縫裏有一些紅色的粉末。

吳警官不解地問:“這是什麽?”

“我們懷疑是兇手皮鞋上的粉末。死者在被兇手殘忍殺害時,她為了留下證據,抓破了死者的皮鞋。”

吳警官聽得有些困惑,畢竟死者指甲裏的粉末可以是死者化妝品留下的,又或者是她摸了哪裏留下的。

“法醫那邊也檢驗了?”

“嗯。”鄒奇名回完吳警官的話,看向童曼,他此次過來西海市,主要是想聽聽童曼的想法和判斷。

童曼此刻突然想到了剛才小舟去宿舍接自己時,為何會看見門口的那雙紅色皮鞋,表情那樣驚訝,小舟該不會以為自己和雨夜妙齡女屍案有關吧?

在簡單介紹了這次的案情後,鄒奇名和吳警官調請童曼和自己回南陵市破獲妙齡女子案。本想將西海市的連環殺人案和這件案子並為一件案子審理,畢竟作案手法如此的相像。吳警官和上級領導請示了,由於南陵市如今只發生了一起雨夜妙齡女子案,所以這邊的建議是暫緩兩市的命案並案處理。

童曼跟隨鄒奇名回到南陵市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鄒奇名本想先帶著童曼去往她住的酒店,但童曼卻堅持先去警局停屍間看女屍。

鄒奇名只好帶著童曼去了。

看守的工作人員已經換了衣服準備下班了,看見鄒奇名帶著童曼過來,有些吃驚:“今天要加班嗎?”

童曼解釋:“我只是想看下女屍,幾分鐘就好。”

李法醫帶著童曼和鄒奇名到李娟娟的屍體旁,打開了放著李娟娟的屍櫃。

童曼仔細勘驗了屍體,發現和鄒奇名今天向自己、吳警官所說的基本一致。

她擡起李娟娟的手,湊近了聞聞。

鄒奇名看得有些不寒而栗。

助理小舟則是被童曼的大膽嚇了一跳。

童曼聞出李娟娟指甲縫裏的紅色膠皮和小賈皮鞋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鄒奇名小聲在一旁試探:“什麽時候可以聞香識人?我想確定下李娟娟指甲縫裏的紅色膠皮是不是兇手所穿的皮鞋。”

小舟餘光看著童曼,此刻他的腦海中已經幻想出一百種童曼是兇手,殺死他和鄒奇名的辦法,他嚇得大氣不敢喘。

鄒奇名看出小舟神色有異,誤會小舟是因為看見屍體害怕了,白了小舟一眼。

童曼聞香識人辨物。

頓時,死者李娟娟的周圍縈繞著一個穿著紅皮鞋、打著黑雨傘的人,童曼試圖看清這個人的臉,但隨著兇手突然轉身,朝著她潑了一杯水,童曼昏死了過去。

“童曼,童曼。”

“隊長,現在怎麽辦啊?”

童曼沈睡中時,感覺自己赤腳處於滂沱大雨中,四周黑暗無比,她大聲呼喊著爸爸媽媽的名字,大聲呼喊著吳警官的名字,沒人理會自己。

她猛然間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醫院急診室,小舟守在病床旁,鼾聲如雷。

“小舟,小舟?”

小舟沒反應。

“打雷了,下雨了。”

小舟還是沒反應。

“小舟,吃飯了。”

小舟突然醒了,他擦拭了下嘴角的口水,見童曼醒了,問道:“你終於醒了。”

“鄒奇名呢?”

“隊長昨天把你送來這裏就回局裏去忙碌了,囑咐了我在這保護你。”

童曼苦笑了下,如果昨晚真有人來暗殺自己,睡得這麽沈的小舟會發現麽?

童曼醒後立刻打電話將自己昨晚上聞香識人辨物的懷疑對象告訴給了鄒奇名,“我曾經在西海市獄警賈旺的鞋上聞到過這個味道。”

“你等著我,我立刻去醫院找你。”

等鄒奇名到了,童曼已經換好了衣服,小舟已經辦好了出院。

就在鄒奇名迫不及待地想帶著童曼去找賈旺時,童曼拉住了鄒奇名。

鄒奇名有些不解:“怎麽了?”

“我想告訴你,那雙鞋,現在在我那。”

鄒奇名一臉震驚。

小舟辦理完出院手續回來,聽見童曼主動說那雙可疑的紅皮鞋在她那,在門口站住了腳,準備聽聽看童曼怎麽解釋。

童曼簡單扼要的將自己之前對賈旺的懷疑,以及設法將賈旺的皮鞋弄到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鄒奇名。

鄒奇名聽完楞了會兒,問童曼:“你是什麽時候拿到的賈旺的鞋?”

“在案發的前一天。”

“......案發的前一天,那就不是賈旺殺的人了。”

小舟進門,說:“廠家可能生產這個款式的鞋幾萬雙,我們總不能根據一雙鞋去抓人吧?”

這也是童曼所苦惱的,昨晚她聞香識人辨物,看到兇手的鞋子和賈旺的鞋一模一樣,但那時賈旺的鞋已經在自己那了,這又怎麽解釋?總不能在抓捕賈旺的時候,一件證據都沒有,單憑說自己聞香時看到了紅皮鞋就抓人吧?

不管怎樣,鄒奇名決定先去找賈旺查問一番。

童曼、鄒奇名和小舟驅車趕到賈旺家時,剛到門口就聽到了屋子裏傳出來哭泣聲,撕心裂肺、驚天動地。

三人對視了下眼神。

小舟上前敲門:“咚咚咚,咚咚咚。”

“誰呀?”屋內傳出來聲音。

“我們是公安局的。”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哭腫了眼睛的女人來開門,問他們:“你們是?”

鄒奇名亮出證件:“我們是南陵市公安局的。”

女人有些懵,畢竟這裏是西海市。

童曼說:“我們想找賈旺了解些事情。”

女人“哇”的一聲哭了,說:“你們來晚了,他,他,他死了。”

童曼、鄒奇名和小舟,三臉震驚。

女人將他們迎進了屋子,帶著他們去賈旺出事的房間。

童曼發現,在幾個小時前,賈旺竟然留下遺書自殺了。

因賈旺妻子哭得傷心,所以童曼帶著她到客廳沙發處寬慰著。

鄒奇名則戴著手套仔細讀了幾遍賈旺留下的遺書。遺書中交代了自己和劉允浩是同學,知道劉家十幾年前的案子,利用劉允浩的秘密,自己謀財謀色。

鄒奇名拿著遺書到客廳找賈妻了解情況:“賈旺死了怎麽沒報警呢?”

賈妻擦了把眼淚,解釋:“我也是剛回來,回來就看見賈旺自殺了,我,我,我還沒來得及報警呢。”

鄒奇名看向小舟,小舟立刻會意,去一旁打電話報警。

鄒奇名說:“那個房間是案發現場,現在咱們都在客廳等著吧,先別進臥室了。”

賈妻哭得傷心,不忍看向出事的房間。

鄒奇名看向童曼,想讓她聞香識人辨物,看看是不是有兇手殺死了賈旺,否則賈旺怎麽會突然死亡呢?

童曼此刻坐在客廳,除了能聞到那個屋子飄出來的血腥味,根本聞不到其他的味道。

大概半個小時後,西海市的警員們過來勘察現場。

警員負責向賈妻了解了情況,法醫負責勘察現場。

忙碌了大概一個小時才忙完,準備收隊。

童曼這時站起身,來到案發臥室的門外,隔著法醫拉著的警戒線,聞香識人。

頓時,賈旺生前的樣子浮現在眼前,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鄒奇名一直在一旁等著,看見童曼表情淡然,小聲問她:“看見什麽沒有?”

“沒有。”

鄒奇名顯得有些失望,畢竟按照正常邏輯來說,賈旺怎麽可能自殺呢?

如今賈旺已死,是否可以認定賈旺是殺死李娟娟的兇手呢?還是李娟娟的這個案子成了懸案?畢竟李娟娟的案子是一個沒有人證、物證的案子,如果一旦披露李娟娟案子的兇手是賈旺,那證據就是李娟娟指甲縫裏那些不知名的紅色粉末麽?可是李娟娟死前,賈旺的紅色皮鞋就已經在童曼家裏了,這又怎麽解釋呢?

鄒奇名和小舟找遍了賈旺家也沒找到第二雙紅色皮鞋。

第二天,西海市法醫出了鑒定結果,賈旺死於自殺。

和童曼的判斷一致。

其實,童曼向鄒奇名隱瞞了一條重要的信息,她在聞香識人時,在聞到賈旺留下的遺書時,她聞出了遺書上有賈妻的味道。童曼懷疑賈妻一定知道些什麽,不想貿然打草驚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