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醉

眾人慌忙跪迎。皇帝氣色已好了許多，揮手免了禮："愛妃不必多禮。朕來是有要事相商。"

待眾人退下，皇帝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折："你看看這個。"

俞寧展開一看，是彈劾她父親俞謙的折子，罪名是"結黨營私，圖謀不軌"。

"這..."俞寧手微微發抖，"家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皇帝按住她的手："朕自然不信。但這折子是左都禦史所上，背後必有指使。"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俞寧，"朕聽說，左都禦史的夫人，是皇後表姐。"

俞寧心頭一震——皇後這是要對她家族下手了！

"陛下明鑒。"她跪伏在地，"家父年邁，經不起這等冤屈..."

皇帝扶起她："愛妃放心，朕已留中不發。只是..."他嘆了口氣，"朝堂之事，牽一發而動全身。朕需要時間周旋。"

俞寧明白，皇帝這是在暗示她：後宮之爭已波及前朝，她必須盡快解決皇後這個隱患。

送走皇帝，俞寧立即召來青禾："去把妝奩最底層那個紅木匣子取來。"

匣中是一枚古樸的銅鑰匙——入宮前父親給她的，說是危急時刻可打開俞家在京城的秘密倉庫。

"青禾，明日你出宮一趟..."俞寧附耳吩咐良久。

次日清晨，俞寧正在用早膳，太監來報：廢妃易亭在冷宮瘋了，整夜哭喊“孔雀東南飛"。

俞寧筷子一頓。這是她讓青禾傳給裴萱的暗號，怎會從易亭口中喊出？

"她還說了什麽？"

太監低頭："還說什麽'江南舊債，血償未晚'..."

俞寧眸色一沈。看來易亭雖廢，怨念未消。更令她不安的是，這話怎麽像是故意要傳給她聽的？

午後，裴萱匆匆求見："娘娘，家兄查到，皇後兄長上月秘密調了兩百親兵入京，名義上是護衛府邸，實則..."

"實則什麽？"

裴萱聲音更低："其中有五十人，借護衛之名，混入了宮中禁軍。"

俞寧心頭劇跳——這是要兵變？！她強自鎮定："可有證據？"

裴萱搖頭："家兄也是從兵部調令中看出蹊蹺，尚無實據。"

俞寧沈思良久，忽然問道："陛下近日可還服用金丹？"

"自病愈後已停用了。"

"那皇後可有什麽異常舉動？"

裴萱想了想："聽說昨兒召了顏夫人和莫貴嬪密談至深夜。還有..."她遲疑道，"今早尚食局報失了一盒進貢的雪山蜂蜜。"

俞寧猛地站起："蜂蜜？陛下近日可有用蜜？"

"陛下每日早膳後必用一盞蜜水，這是多年習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什麽。裴萱臉色煞白："娘娘是說..."

"快去紫宸殿！"俞寧顧不得儀態，疾步向外奔去，"陛下有危險！"

俞寧趕到紫宸殿時，皇帝剛用完午膳，正要喝那盞每日必用的蜜水。

"陛下！"俞寧顧不得禮儀，一把打翻茶盞，"這蜜水喝不得！"

皇帝愕然："愛妃這是何意？"

俞寧跪地急道："臣妾懷疑蜜中有毒！請陛下速傳太醫查驗！"

皇帝面色一沈，立即命人宣太醫。查驗結果令人毛骨悚然——蜜中果然混入了無色無味的劇毒"百日醉"，服用後不會立刻發作，但百日之內必會暴斃！

"好，好得很！"皇帝怒極反笑，"這是要朕死得不明不白啊！"

俞寧伏地不語。她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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