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雞不成蝕把米

芳華宮的日子如流水般過去，轉眼已近一月。俞寧晨起對鏡梳妝時，發現鏡中人眼角眉梢已添了幾分沈穩。她輕撫發髻上那支素銀簪子——這是離家前母親親手為她戴上的，如今成了她在深宮中唯一的慰藉。

"主子今日氣色甚好。"堇青將最後一縷發絲抿好，又取來淡粉色的宮裝為她換上，"聽說今日趙姑姑要考核茶藝，主子精通此道，定能拔得頭籌。"

俞寧唇角微揚，眼中卻無多少喜色："芳華宮中藏龍臥虎，那蘇冰玉出身茶鄉西州，章文又素來愛出風頭，未必輪得到我顯山露水。"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侍書慌張地闖了進來："小姐，不好了！韶華軒那邊傳出消息，說您昨日在禦花園私會外男！"

俞寧手中茶盞"啪"地落在妝臺上，茶水濺濕了衣袖。她猛地站起，又強迫自己緩緩坐下："何時的事？誰傳的？"

“是...是章小姐身邊的翠兒在廚房說的。"侍書急得眼圈發紅，"說昨兒傍晚有人看見您與一侍衛在梅林私語..."

"荒謬！"堇青氣得發抖，"昨日主子明明與劉小姐在頤景閣對弈到掌燈時分，多少宮人都看見了！"

俞寧指尖發冷，卻忽然輕笑出聲："原來如此。今日考核茶藝，章文這是要先亂我心神。"她擡眸望向銅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更衣，換那件湖藍色繡銀線的——既然她想要我'失儀'，我偏要光彩照人地去。"

當俞寧踏入正殿時，明顯感覺到數道目光齊刷刷射來。章文一身艷紅宮裝坐在首位，見她進來，故意提高聲音道："喲，俞妹妹今日來得遲，莫不是又去會什麽人了？"

殿內霎時一靜。劉佳皺眉欲言，卻被俞寧一個眼神制止。

"章姐姐說笑了。"俞寧緩步上前，裙裾紋絲不動，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昨日與劉姐姐手談忘了時辰，今早多睡了會兒，倒叫姐姐掛心了。"她轉向趙姑姑行了一禮，"學生來遲，請姑姑責罰。"

趙姑姑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轉，淡淡道："入座吧。今日考核茶藝，太後娘娘最重此道，諸位需得用心。"

茶具早已備好。俞寧跪坐於席，廣袖輕挽露出皓腕，取水、溫杯、投茶，動作行雲流水。當其他秀女還在手忙腳亂時，她已奉上一盞碧色澄澈的龍井，茶香氤氳間仿佛能看見西湖春色。

"好！"趙姑姑難得露出笑意，"俞主子這手法，倒像極了太後娘娘年輕時的風範。"

章文臉色頓時難看，手中茶壺一歪，滾水濺在手背上，疼得她"啊"地叫出聲來。俞寧眼疾手快，取出隨身帶的藥膏遞去："姐姐小心，這是家母調制的玉容膏，治燙傷最是有效。"

"誰要你假好心！"章文一把拍開藥膏，瓷盒落地碎裂，香膏灑了一地。

"章文！"趙姑姑厲聲喝道，"殿前失儀，罰抄《女誡》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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