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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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警笛聲與救護車的尖銳鳴叫尚在腦子裏盤桓。

符瑎此刻正無言地坐在輔導員的辦公室,劉海垂下來,將唇抿成一條線。

輔導員正在為陳默事情忙前忙後,一時顧不上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符瑎還在那兒。

“符瑎?”輔導員湊過來,“剛好警察局需要你去做個筆錄,你看你現在方便嗎?我開車載你過去。”

符瑎沒說話,片刻後點了點頭。

“你別太傷心,陳默出了事,大家都很難過。對了,你有陳默父母那邊的聯系方式嗎?”

沒多久這件大事就傳遍了整個校園,各種學生群吵得沸沸揚揚。

符瑎在學校附近下車,在道別時說:“老師,可以在調查出原因以後和我說一聲嗎?”

“可以,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交給專業人士吧。”

輔導員驅車離開。

符瑎一路沈默著回家,在關上門那一剎,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想爬起來,卻發覺自己手腳都是軟的,使不上力。

呼吸逐漸變淺,符瑎大口著喘氣。

真奇怪,明明這裏什麽都沒有。

倏然聽見水珠滴落在地板"啪嗒"聲,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臉,方才發覺,不知何時已潸然淚下。

一個如常的夜晚,人們回到家中,亦或是在暖黃色燈光下與親人共進晚餐,又或是漂泊在外,獨享下班後專屬於自己那一份寧靜。

無人在意相似的燈火下,樓棟角落處傳來細微嗚咽。

……

“關於陳默的死亡原因已經查清楚了,死因是藥物濫用。”

“但他並非主觀有意識自殺,是在追求大量服用藥物會產生的副作用欣/快/感時,沒控制好藥量,導致意外身亡。”

“這點在他寢室內存放大量該藥品與用完瓶子可以證實。並且他這麽做,顯然不是第一次。”

“那藥物濫用原因呢?”

“警方調查過他生前流覽器記錄,發現網絡上有小眾團體把藥物濫用當成流行文化,他們稱這種行為作‘OD’。陳默應該是受到了這些人的影響。”

電話那頭傳來深深的嘆息。

“他的家庭情況我們也走訪過,母親早亡,父親好賭,欠了一屁股的債,家裏還剩他和奶奶。”

“陳默平時勤工儉學,或許是打工與學業雙重壓力讓他選擇了這樣解壓。”

“可是他之前不是還能正常學習和生活?”

“其實也算我這個輔導員當得不稱職,陳默向來要強,他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難處,外表應該只是偽裝,是我們老師對他關心不夠。”

“符瑎,這件事不怪你,希望你不要有太大負擔。如果難受的話可以去學校心理診療室看看,說不定會好很多。”

“好,謝謝老師。”

符瑎掛了電話。

最近他的意識經常會出現放空,有一段時間無法感知,回過神來才發現時針已經轉大半圈。

偶爾在上課時發作,再次醒來時是大量學生離開的下課時間。

今日又重蹈覆轍。

“你怎麽又開小差?重點都講完啦,不過我記,你可以抄我。”

陳默把課本推到符瑎這一側,“喏,都給你標註好了。”

符瑎瞠目,他伸手去捉陳默,“你怎麽……”

手指觸碰到前一秒,陳默消失了。

四周變得寂靜,教室裏只剩下符瑎一人。

教學樓光線昏暗,已是學生下課離開後清掃時間,只有公用自習室和走廊還亮著燈。

出教學樓,接著一段林蔭道。

枝葉繁茂,遮住了夜空中本就不多的星星。

陳默的消失並沒有給這個校園帶來太多波動。

大家對這個話少且不太熟悉的同學感情不深,頂多是惋惜一聲遂拋到腦後。

符瑎與他認識不過幾月,他看上去和其他人差不多,難過一會兒就能正常生活了。

連符瑎本人都這麽認為。

A市,即便時針指向已然深夜,高樓大廈裏折射出來的光仍足以讓柏油路面蜷縮著灰塵無處遁藏。

“喲,一個人出來喝悶酒?怎麽也不叫兄弟來一趟。”

紀銳思厚著臉皮在席溫綸對面坐下,喚來侍從,“老樣子。”

席溫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紀銳思將臉湊到他跟前,來來回回地打量,令後者厭煩地蹙眉。

“有話快說。”

紀銳思咂嘴奇道:“嘖嘖嘖,難得見你這樣,都過去多久,情傷還沒走出來啊?”

席溫綸終於肯賞臉,正面與其對視,“註意措辭。”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席大總裁上回急吼吼問我要信息,要回來以後又什麽都不幹,光留著收藏。”

“想死直說,不用暗示。”

“誒!別別別,大哥,我開玩笑呢!”見席溫綸黑了臉,紀銳思趕緊伏低做小,“您行行好,別跟我計較。”

他插科打諢幾句,又賠了幾遍不是,席溫綸方才恢覆表情。

“我只是單純提個建議,您何必在這裏獨自糾結,去找他不就完了。”

席溫綸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不願見我。”

紀銳思費解地盯著他,“這有啥,您還記得您是席氏說一不二的總裁嗎?”

“戀愛中的男人智商堪憂啊,與其這樣,倒不如隨便找個理由去他城市看一眼都不行?他在那兒你就不飛分公司視察了?”

“找個理由而已,方便得很。”

席溫綸擡眸,抿了抿唇。

紀銳思攤手。

……

夜裏,符瑎難得不打游戲,正在補實驗報告時收到了林郁彬發來的消息。

林郁彬:符瑎,好久沒聯系了,不知道你最近有空嗎?

主角受?怎麽會突然來聯系他?

脫離漩渦中心,符瑎還以為主角們都把自己給忘了。

別是來追債的吧?

符瑎:有事嗎?

他回覆得很謹慎,萬一主角受來討債,那只能當場刪除拉黑。

林郁彬:嘿嘿,其實最近有一個好消息。

林郁彬:我要和席先生結婚啦!

符瑎看到這裏,腦袋“嗡”一聲。

他捂著心口大喘氣,五指緊握團成拳頭,關節用力到發白。

理智上決定放下,可感性卻被林郁彬突如其來的一拳給打得七零八碎。

林郁彬:咱們是遠方親戚,之前也算認識朋友,所以我想請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等等,他在說什麽?

符瑎手指顫抖,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

符瑎:什麽遠方親戚?

林郁彬:咦?溫綸哥沒和你說嗎?

林郁彬:他之前還問我要頭發去做DNA鑒定來著,我還以為他早就告訴你了。

符瑎:他是你未婚夫,為什麽要告訴我。

林郁彬:什麽未婚夫?不是啊!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符瑎都楞了一下。

劇情不是進展到主角受和反派攻的感情橋段了嗎?反正最後渣攻會過來搶人。

……自己居然還記得那本小說情節啊。

林郁彬:好像是我表述有問題,我說的席先生不是席溫綸啦。

林郁彬:是溫綸哥表弟!所以我只是在跟他表弟叫他哥哦。

符瑎一臉茫然。

什麽表弟?

他努力搜刮腦中僅存的一些回憶片段,發現好像還真有那麽回事。

自己還因這位表弟鬧過烏龍,認為席溫綸殘疾了來著。

突然被死去回憶攻擊的符瑎:“……”

可是原文劇情好像沒有表弟這位人物,他以為只是這個世界自動補全小配角而已。

符瑎開始劈裏啪啦打字。

符瑎:那厲俊遠呢?你不喜歡他嗎?

林郁彬:啊?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過他?

符瑎:看出來的。

林郁彬:哦,好吧。

主角受很好說話,一下就相信了符瑎。

林郁彬: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後來我才遇到的席先生,他追求了我一段時間,然後我們就在一起啦。

林郁彬:說起來也很碰巧,溫綸哥和他弟弟名字居然差不多,當初還以為是席溫綸先生喜歡我,可是他都有你,我還拒絕了好多次,後來見面了才發現原來不是一個人。

符瑎努力回想原文劇情,席溫綸作為攻受感情在線大BOSS,一般以幕後黑手形象出現。

大概是渣攻的公司突然出了什麽問題,然後受去救場之類橋段,通常是席溫綸幹的。

然後反派借此拿捏攻受,逼迫受去接受他之類強制愛。

這樣一思索,符瑎看過的原小說裏似乎並沒有寫反派正面與主角攻受交鋒的情節,都是寫反派在背後偷偷幹壞事。

再後面一些劇情符瑎就不知道了,他光看前面都要被主角受的戀愛腦氣得要死。

直接翻到小說末尾,發現到主角受還在和渣攻恨海情天,立即關手機。

難道……他真的記錯人了?

符瑎陷入思維混亂,他需要林郁彬提供更多的信息。

符瑎:所以席溫綸現在呢?他已經和季邵亭公開了嗎?

如果林郁彬現在的身份是席溫綸弟媳,他應該會知道吧。

林郁彬:你在說什麽呀?季邵亭?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麽認識的,可是溫綸哥怎麽會搞垮喜歡的人公司呢?

符瑎正在打字的手突然停下。

怎麽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林郁彬:你是不是跟溫綸哥分手了呀,真不好意思,我還叫你過來參加前男友表弟婚禮,真的很不好意思!

林郁彬:不願意來也可以的,沒關系。

符瑎:你們……沒人知道我不和他在一起了嗎。

他想打出“席溫綸”三個字時,關節卻像是被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退而求其次,只好用第三人稱。

林郁彬:沒有,溫綸哥不怎麽透露自己的私生活,但是我家那位和他關系好,所以稍微知道一點。溫綸哥身邊一直都沒人,我家那位還說家族裏有說溫綸哥不行的流言,後來你來了,就沒人這麽說了。

符瑎:……

他一時不知該回些什麽。

驟然的沈默在這種情況下尤為尷尬。

符瑎:現在沒有我也一樣吧。

林郁彬:才不一樣!

林郁彬:呃,我有點激動。我只是想說,其實我和我家那位都有點擔心他,之前在我們訂婚宴的時候見過一面,雖然溫綸哥沒說,但是感覺他的狀態挺不好的。

符瑎神色覆雜地盯著顯示屏上那一段話。

難得真的是自己誤會?

林郁彬敏感地問:那個,你是有跟溫綸哥覆合的打算嗎?

符瑎“啪”地把手機反拍在桌面。

又等了片刻。

符瑎:不是。

符瑎:而且是我主動提出分開的,所以……

所以除非他真的是個傻子才會等自己。

想不出像席溫綸這樣站在雲端人,不願享受卻願為他駐足的理由。

又不是真的在小說裏。

林郁彬:不是這麽說,我認為感情是自己爭取來的!要不是我家那位,我現在可能還在和厲俊遠糾纏吧。不知道那時候著什麽魔,他當時那麽討厭我,我還硬是粘貼去。

林郁彬:說出來你可能覺得好笑,我不喜歡厲俊遠了以後,他竟然反過來追我,可我把他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再也不想見這種人。後來聽說他因為犯事兒被關進去了,判了好幾年呢。

符瑎瞪大雙眼。

他本以為主角受結婚只是和攻糾纏一個小插曲,沒想到他竟然是認真的。

如果事情如此進展,那原小說故事不是全崩了嗎?攻進局子,受和別人結婚,這世界居然沒崩?

這是否意味著……他們之間或許還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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