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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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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既然事情辦妥,席溫綸覺著再呆下去也沒有任何意思。

他松了松肩膀,準備帶著自家小朋友回家。

想到符瑎此刻不知道躲在哪兒眼巴巴地等待,他方才被惹起的怒氣頓時消散得一幹二凈。

無需與那些跳梁小醜鬥氣,還不如回別墅逗符瑎玩。

他進宴會只簡單進食了些東西,談完事情後不免感到饑餓。

席溫綸將目光移至一位捧著酒水的侍者身上,在他的帶領下找到了餐點。

隨手拿起侍者盤中的一杯酒,他吃飯時喜靜,正準備尋個位置以酒佐餐。

片刻後,席溫綸的身體逐漸發熱,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喝下的東西似乎有些不對勁。

手部肌膚莫名泛起紅點,熟悉的嘔吐感直沖腦門,頓覺天旋地轉。

他像是喝醉酒般搖晃著身軀,隨時都要摔倒,旋即有勇敢者上前,想要去扶他藉機順勢拉人進套間休息。

席溫綸糟糕的精神狀態,導致他維持不住表面風度,難得出言厲聲喝止那些狂蜂浪蝶。

但如今的他就像一個香饃饃,來這裏的客人都有身份,誰不想扯上點關系?就算只是露水情緣,巨富們為了名聲隨手給的封口費,都足以填飽他們的胃口。

因此眾人即便遭到制止也不願散去,瞧席溫綸昏昏沈沈的模樣,隨時能就範。

但他若是如此好對付,便不是在席氏迷蒙間隨手拿過一杯清亮液體潑向自己的臉,冷意刺激著皮膚,令他一瞬間清醒不少。

清明轉瞬即逝,他飛速沖向角落裏一個關閉著的房間,快速掃一眼,確認裏頭沒人後迅速關門反鎖。

外頭是嘰嘰喳喳地吵嚷,甚至有人在敲門,但無濟於事。

席溫綸靠著門大喘粗氣,身體無力地滑落,然後跌坐在地。

剛才的爆發耗空了他的所有能量,壓抑的恐慌感像巨大的方形海浪朝岸拍打,瞬間沒過口鼻,將他卷入深海。

藥物的作用使他渾身滾燙,下腹傳來的感覺無法言喻。

熟悉的嘔吐感再次侵襲,席溫綸捂住下半張臉,試圖制止像是要把腸子都嘔出來的怪異反胃。

塵封已久的記憶不斷在腦海中閃回,仿佛又聞到了醫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小朋友別擔心,很快就沒事的。”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床邊,“只是一點小小的刺激,幫助你恢覆。”

如今日一般的難耐,身體中無法被澆滅的火焰躥起。

先是金屬冰涼的觸感,隨後便是猛烈地電擊!

深入骨髓的劇痛,他聽到自己喉嚨裏發出“啊”的短促音。

那股陌生的火滅得無影無蹤,餘下痛楚在身體裏回蕩。

生理性淚水滑過臉頰,年幼的席溫綸被各種醫療器械無助地困在四方白盒內,他卻仍緊閉雙唇,不願意喊出一句話。

那人哼笑一聲:“還挺倔強。”旋即轉臉與附近的護士交談幾句,待下半部分熱度上升,又開始一輪更加兇猛的電擊。

如此反覆,苦痛永無止境。

痛、好痛……

席溫綸沒法拒絕,只能微縮著手指,失神地躺在病床上瑟瑟發抖。

沒有人來救他,也沒有人會救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未來,絕望像空氣一樣彌漫在整個病房。

想要去死。

席溫綸闔上雙眼。

房頂上一圈一圈的白熾燈驟然熄滅,整個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自從以後,色彩再也無法進入他的眼眸,目之所及皆是黑白。

背後靠著的門板被人急促地“砰砰”敲響,將席溫綸喚回現在。

來人一面用甜膩的語調一面錘門,從話語能判斷出估計是剛才守門的男男女女中之一。

席溫綸用指甲摳著脖子,留下幾道長長的血痕,他甚至虛弱到連手機都拿不起,無力地垂在身旁。

他綸喘了口氣,感覺難受的程度下降一絲絲,掏出手機準備找人接應,電量定格在百分之一的位置,用手指艱難地滑過顯示屏,隨後亮光消逝轉黑。

席溫綸:“……”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想起與自己共同赴宴的符瑎,競爭對手送來的小美人,他恐怕還在外頭,對裏邊的狀況絲毫不清楚吧。

席溫綸自嘲地勾起嘴角,自己竟然淪落到想要依靠金絲雀的境地。

更何況門外又聚集了一大票人,符瑎估計不會往這裏踏進半步。

正好,自己也不需要被人看見如此不堪的脆弱。

他大口呼吸試圖忍住神經炸開似的疼痛,遂擡眸在房內搜索,發現房間最角落處放著內線電話。

這令他精神一震,試圖站起身前去觸摸。

可他還未忍著痛走到電話前,旋即引發了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連胸腔裏的心臟都在震動。

聲音大到連門外守候的人都能聽到,符瑎怔忡地盯著那扇門,心底不免浮現起一絲擔憂。

他到底怎麽了呀!

這道聲音使得門前的人們有了主意:“咱們傻站在這兒做什麽,裏邊的客人很需要幫助的樣子,我們應該找其他人拿鑰匙去幫忙啊。”

“對哦。”這人的話讓其他人如夢初醒,其中一人自告奮勇去找鑰匙,沒過幾分鐘就拿了一把回來。

他們笑嘻嘻地將鑰匙插入門鎖,符瑎頓時緊張起來,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自己真的可以在旁邊袖手旁觀嗎?萬一被人搶了這麽悠閑完美又賺很多錢的工作呢?

不行,誰也不能打擾他幹完這票就退休玩樂的生活!沒錯,自己只是擔心丟工作而已!

符瑎又在心底重覆默念幾次,像是與自己反覆確認。

他毅然決然地走出墻邊,站在眾人眼前。

人們開門的動作一頓,饒有興趣地盯著符瑎看,那種被人肆意審視的感覺使他倍感窘迫。

社牛不愧是社牛,每次都是主動搭話的那個:“你誰?想幹什麽?”

符瑎一面對人多的狀況,他的大腦就開始短路,支支吾吾著想要開口說話,但是卻蹦不出一個字。

因為距離較遠,那些人聽不清符瑎說了什麽,只看到他粉色的劉海垂下,沈著面孔好似在生氣。

有打算買符瑎身上那件衣服的趕緊掏出手機拍照,搜圖出來的結果卻讓他差點沒拿穩手機。

“怎麽了?多少錢啊?”同伴歪腦袋去瞄他的顯示屏。

這件那麽騷包的衣服居然是某奢牌的某季高定?!

眾人仔細去瞧符瑎的衣服,使用的布料上乘,且做工精良。

高定的價格一般在百萬左右,能穿得起的只有上流階層,所以面前人即便不是客人,也是客人帶來的貴賓。

他們霎時收起剛才戲謔的態度,有些膽顫心驚地觀察起符瑎的臉色。天哪!不會惹到大人物了吧!

符瑎並不知人們心中所想,他兀自糾結著要說什麽話,才能把這群人打發走。

他並不想被看出弱勢,於是學著平時席溫綸冷冰冰的眼神,睥睨眾人,隨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守在門前的看見他神色不虞,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剛才可以隨意揉搓扁圓的人似乎變了個樣,讓人不禁想跪地臣服。

符瑎走近時,人群被他所震懾,自動站到墻邊,給他開辟出一條道。

最初提起要拿鑰匙的人傻傻地盯著符瑎瞧,手裏的鑰匙還插在門鎖內。

對方忐忑地問:“您是,咱們店的客人嗎?”

符瑎頷首,盡量將聲線放平,不經意露出早上從席溫綸手上薅來的百達翡麗:“我朋友在裏邊,把鑰匙給我。”

那人瞟了眼表,又將目光轉回符瑎身上,惶然收手。

符瑎不動聲色地掃一眼眾人:“請問你們還有什麽事?”

人們被其中的冷意嚇到,旋即落荒而逃。

目送最後一個人離開,符瑎像是被卸下了全身的力氣,依靠在門上。

*

席溫綸扶著墻搖搖晃晃地艱難行走,他在即將摸到電話的那一剎,耳邊猛地炸起嗡鳴。

下部生疼,熾熱席卷全身將理智燒得一幹二凈,視線忽然剝奪,他兩眼一黑被逼得半跪在地。

像是被硬生生折斷雙翼的桀驁飛鷹,生命衰敗後無力地墜落。

唯一能讓席溫綸感到安慰的,目前只有他一人在此。

沒關系,他早已習慣自己拯救自己,餘些尊嚴還沒有被徹底踐踏。

就在此刻,門突兀地響起“吱呀”一聲,房外的黃白暖光斜射進來。

席溫綸陡然睜大鳳眸,徒勞地看著那人進入房內,無法作出任何抵抗。

房門迅速合上,罷外邊的探究也一同擋住。

視線重新聚焦,符瑎面色擔憂地站在眼前。

居然……是他?為什麽?

席溫綸在瞥見是符瑎時,精神旋即放松,幸好,來的不是別人。

符瑎似乎很驚訝,往席溫綸所在的方位小步快跑,整皮勳章雕花鞋踏用力在大理石磚上。

“噠、噠、噠”。

腳步輕得像是蝴蝶撲簌翅膀,細密的磷粉在空氣中閃耀,蝴蝶振翅環飛,最後停在席溫綸的心尖上。

符瑎咋舌,他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關切道:“發生什麽事了?還好嗎?我現在就叫醫療團隊過來。”

等到他拿起手機時,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記得什麽醫療團隊的電話,也不知道這裏工作人員的聯系方式。

符瑎惶惶地在衣物中摸索,希望有人在這件衣服裏放自己的聯系號碼。

行動間,少年高貴裝束上的金線連著蕾絲晃動,蔥白的指尖滑過肌理,像是在撫。慰I或是自。瀆,此刻聖潔與愛。欲交織。

席溫綸聽不清他所言,瞳孔緊縮,眸底映見粉唇一張一合。

理智像被大力拉長的細繩,扯得變形,緊繃到極致。

“……你。”席溫綸打算讓他離自己遠些,熱氣從喉嚨裏蒸騰,將嗓子燒得幹啞,竟說不出一句話。

符瑎沒明白,房間裏光線昏暗,擺設繁多,還放著不少蛋糕等食物。

他將周圍環視一圈,發現這似乎是一間甜品室,附近的墻上掛著內線電話。

符瑎雙眸一亮,匆匆起身要去打電話。

他站起之時,大腿無意間撞上了什麽,隨後便是各種瓶瓶罐罐傾倒,玻璃砸到地上碎裂的脆響。

符瑎嚇了一跳,慌忙避開,雖然大部分物品都倒在了另一端,並未波及到兩人。

但仍有一瓶厚實的罐子摔到了符瑎的腿上,黏糊糊的液體潑灑出來,空氣中彌漫起甜絲絲的香味。

符瑎抽抽鼻子,應該只是一個蜂蜜罐子,幸好不是什麽有害液體。

他動了動未被服飾覆蓋的大腿,雖然有些粘粘的但不妨礙行走,於是選擇了忽視。

席溫綸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頭痛欲裂,擡眸望見面前活色生香的一幕。

大腿處粘稠的蜂蜜緩緩流淌,金黃色的蜜滴順著色澤瑩白的腿肉滾落,像是提前抹好了蜜汁,等待人大快朵頤。

腦海中最後一絲理智霎時繃斷,火山無法克制地噴發。

壓抑許久地感情在這一刻將他炸得粉碎,野獸出籠。

席溫綸垂下羽睫,遮掩眸中勃發的渴求,控制不住地朝正背對他準備打電話的符瑎伸手。

“嘶拉——”布料碎裂,珠串散落,墜入蜜裏無法掙脫。

假扮游戲,誰先動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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