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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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要磨蹭到什麽時候?快出來!”

吵死了。

符瑎從洗手池中蘇醒,腦袋昏昏沈沈,神色茫然地環視周圍。

狹窄的單人衛生間,裝潢走華麗鳳,旁邊造價昂貴的淋浴設施,自己勉強支著手臂將上半身撐起。

鏡面水霧蒙蒙,映照出他的容貌。

等等,鏡子裏這張畫著全包眼線,眼皮布滿亮片,化著五顏六色彩妝的臉是誰?

染著一頭淺粉,像櫻花初綻。

符瑎用沾著水的手不可置信地抹了把臉。

妝花了,臉上的顏色糊成一團。

符瑎:……

門外還在“砰砰砰”地大力敲門,估計是有人著急上廁所,於是他蹙著眉頭地回:“快了。”

隔著門符瑎聽到外邊的人語調中透著幾分怒意:“再給你五分鐘!”

符瑎應聲,仍舊對自己的現狀一頭霧水,他原本是一個剛上大二的學生,剛剛結束期末考試,準備收拾行李回家,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兒。

他花十秒鐘的時間迅速思考,要頂著這麽奇怪的妝容出門,自己肯定會成為人群中最閃耀的那個顯眼包!

絕對不行,他會直接原地社死!

作為一個社恐,符瑎宕機立斷,花了幾分鐘時間用力揉搓,打算把大濃妝搓幹凈。

經過努力後總算洗掉大部分,符瑎原本稠麗的五官方才顯露出來,他擡眸瞧了一眼,嗯,還是自己原來那張臉。

他解決問題後陷入沈思,難道是誰的惡作劇嗎?

但是一直呆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還是得探探情況。

門外等候的人不耐煩,剛想一腳踹開洗手間的房門,下一秒符瑎便從門裏走出。

符瑎望見在門口等著俊朗痞氣男人,霎時一楞。

這誰啊?來上廁所的?

不熟悉的環境裏忽然遇到個陌生人,符瑎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楞楞地站在原地。

那男人將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神讚許:“你終於肯洗掉那種辣眼睛的彩妝了?不錯啊,老把自己整得奇形怪狀幹什麽,這樣就挺好的。”

符瑎:“?”

“行了,別磨嘰,等下席總馬上就到,趕跟我緊去宴會候著。”男子拉著他就要走。

“席總馬上就到?”符瑎重覆他的話。

男子皺眉:“符瑎,你把腦子洗沒了?咱們筵盛公司能不能渡過難關得靠他,你還這麽不在狀態,以前你可是最機靈會來事那個,趕緊回來!”

符瑎想這人怕不是認錯了吧,剛準備解釋,忽然福至心靈:“等等,筵盛公司?你該不會叫厲俊遠吧?”

男人正扯著他往外走,嘈雜的環境讓他沒聽清符瑎具體的詢問:“叫我名字也沒用,快走!”

符瑎聽到他肯定的回答,仿佛遭受晴天霹靂!

厲俊遠他記得,那是他很久之前看過的一本狗血渣賤耽美小說,裏邊主角攻的名字!

巨大的沖擊導致符瑎無法思考,忘記要甩開厲俊遠扯著自己的手。

因為他回想起一個更令他不適的事實。

自己之所以還記得這本小說,因為文中有一個倒黴蛋跟他同名同姓!

原主是爛黃瓜主角攻的舔狗,以及懟主角受的炮灰工具人。

他明戀主角攻多年,聽說厲俊遠要開娛樂公司,自告奮勇去當藝人,好在他長相放在娛樂圈裏也圈突出,單憑臉就給公司賺來不少資金。

可以說,沒有符瑎就沒有現在初具規模的筵盛。

厲俊遠對他沒意思,但為著讓他老實能呆在公司不跳槽,身邊換過許多人,單只吊著他,不給符瑎任何回應。

轉變出現在一次晚會中,厲俊遠因為公司財務遭遇困難,想把符瑎介紹給席氏財團的總裁席溫綸,被後者不留情面地拒絕。

厲俊遠將符瑎扯到角落大發了一通脾氣,符瑎跪下來求他說自己什麽都願意做,晚會結束他就被送到一群老男人的床上。

後來符瑎開始被迫伺候一群人,一邊幹齷齪事情一邊當主角之間的絆腳石,用來當打壓主角受的工具人。

最終的結局更是淒慘,符瑎被主角受揭發醜事身敗名裂,身上還有主角攻當時哄騙他替公司背下的巨額債務。

原主為還債只能當鴨子,被人在床上虐。待。致死。

莫非自己這是穿越到小說裏,然後經歷原主之前的事情?

符瑎倒抽一口冷氣,看厲俊遠的眼神仿佛在看兇神惡煞的鬼。

救命!他不要社會身體雙死亡的結局啊!

厲俊遠倏然察覺到掌心握著的細瘦臂腕不斷向後縮,似乎想要從自己手下掙脫,旋即用更大力氣拉他。

“亂動什麽,沒時間了!”

符瑎欲哭無淚,他的小身板跟雄壯的主角攻根本不能比!原想跟酒店路過的人求救,每當他的目光跟陌生人接觸時,卻不可控制地偏向別地。

他發自內心的恐懼社交,需要鼓起勇氣才能跟不認識的人搭話。

呼救無果,符瑎就這樣一路被厲俊遠扯到晚會會場。

會場就布置在這間豪華酒店中,各色打扮精致的人們,皆是上層名流的氣度,他們在談笑間觥籌交錯,符瑎眸色一凝,霎時覺著呼吸都要在此刻停滯。

人…好多人。

符瑎瞬間暈頭轉向,厲俊遠卻不願意放過他,執著地拉著符瑎往最密集的人堆裏湊。

晚會中心點,是一名身形頎長的俊美男人,他優雅地站在會場中央晃著紅酒杯,水晶燈傾斜下來的光線照著男人清晰分明的刀削輪廓,更顯其容色奪目。

他熟稔且不失禮地避開試圖纏上來的男男女女,冷冽的鳳眸漫不經心地掠過人群,倏然定格在一人身上。

符瑎被從人群中扯出來,原本齊整的小燕尾服被扯得淩亂,蝴蝶結略微散開,流暢的裁剪勾勒出他輕盈俊俏的細腰,下班部分勾人的沙漏型,身後的圓潤挺翹將燕尾頂出一個遐想無限的弧度。

露出的外部肌膚細膩白嫩,更勝羊脂玉。一雙水霧朦朧桃花眼中滿是無措,還沾著些不知打哪來的星點閃粉,惹人憐惜。

人們眼前一亮,小聲發出驚呼。

席溫綸喉頭不由自主地微動,斂下眼瞼。

可惜。

被眾人當成美好藝術品欣賞的符瑎此刻心情卻一點兒也不美好,顫抖著身子手腳,耳邊厲俊遠滔滔不介紹他的話語霎時扭成一團漿糊。

符瑎沒聽清他說話的內容,他忽然被厲俊遠推到席溫綸的跟前,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眼珠子從地上撿起,擡眸上瞟一眼席總。

神色淡漠,修長的羽扇投下一片陰翳。

好、好可怕!

符瑎被嚇得肩膀一縮就要往退一步,但厲俊遠的手抵在他背後,令他動彈不得。

“說詞啊,啞巴了?”厲俊遠用小聲威脅粗厲道。

但此時符瑎社恐癥發作,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糟糕!難道就這樣被當眾嫌棄然後拖進小黑屋裏被輪著那啥毀掉一生嗎?他不要啊!

符瑎眼眶微微發紅,他像是壯士赴死般雙眼一闔,硬著頭皮嘗試開口:“席總,從了我吧,你別無選擇!”

話剛說出口,他自己都楞了。

啊啊啊啊他在說什麽玩意兒,而且還是在那麽多人面前!好想一頭撞死!

全場霎時鴉雀無聲,繼而人群爆發出哄堂大笑。

厲俊遠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你可真會說話啊。”

符瑎想死的心都有,他尷尬地站在原地握緊拳頭,鼻尖紅紅的,像是一只被欺負得狠了的小動物。

眾人捂著嘴還在樂,他們起初瞧見厲俊遠帶著人上來自說自話,遂頓生不快。

他們這些有身份的都沒辦法接近席總,一個不知打哪來的,憑什麽?

況且席溫綸最討厭情色交易,更別說這漂亮小孩兒,甚至當眾口出狂言讓席總難堪,他的未來怕是全毀了。

不過這與他們有何關系呢,那些壞心眼的圍觀人群都在等著席溫綸發怒,隨後瞧符瑎的笑話。

卻無一人察覺到,席溫綸原本冷漠的鳳眸染上些溫度,唇角亦微微上鉤。

“好啊。”

兩個簡單的音節,落在眾人耳中仿佛平地一聲驚雷!

什麽!平日裏不近美色的席溫綸,如今破戒了?他真的要收這個來路不明的小美人?!

跟在他身邊的助理遲疑:“席總,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席溫綸頷首,眼神定定地註視著符瑎。

名流們都瞪大了雙眼看向席溫綸,然後又去盯符瑎,好像他是什麽千年的狐貍精下凡。

符瑎怔怔地擡頭仰視比他高一大截的席溫綸,對方仍舊是那副矜貴儀態。

他剛才因為緊張尚未來得及細瞧,此時突然發覺眼前人眉眼漆黑,清淩如一輪皎月,又因久居高位,而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符瑎的感官暫時回落,忽然間嗅到眼前人身上一股若有似無的木質香味,像是沈沈黑夜中被晚風吹過的梧桐。

好帥啊。

符瑎不合時宜地想,白皙的雙頰漸漸散開桃粉。

但他沒敢再多看兩眼,作為一個社恐,在這麽多人面前說話,社交電量悉數耗空。

但是奇怪……他為什麽會接受,不應該是直接拒絕他嗎?

無論如何,他也算是躲過被輪啥啥的命運,心裏的大石頭落下。

雖不清楚會有什麽展開,走一步看一步吧。

席溫綸很快便離開了晚會,聚過來看熱鬧的人群無趣散去。

全場唯一高興的人,恐怕只有厲俊遠,他大力地在符瑎的肩膀上拍了好幾下,惹得後者吃痛蹙眉,才小聲說:“真沒想到啊,你還挺厲害,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

交代什麽?符瑎繼續迷茫。

估計跟他現在遭遇的困哪有關,文中並沒有對此事的詳細描述,實際上符瑎並不記得。

但是話又說回來,他如今也沒有要幫人渣主角攻的必要。

符瑎決定先不管這件事,可他還嗎沒來得及踏出會場一步,之前跟在席溫綸身邊的黑西服助理走過來,將他半推半就地帶離會場,上車飛速轉移到一棟高級別墅內。

助理離開後,符瑎暫時被安置在一間臥室內。

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終於得以神智清明。

符瑎身心俱疲想要在此歇一歇,順勢坐到床邊,Kingsize大床觸感柔軟又絲滑。

他居然能坐在這麽好的床上休息……

符瑎心頭一跳,瞬間警醒。

自己已經被男人帶了回家,那麽他接下來,不會要遭遇很奇怪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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