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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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迷霧四起,昏暗中寂靜無聲。

乙骨憂太的咒力已貫穿其眉心。刀刃切入咒靈的腹部,粘稠的咒力殘穢噴濺在地面上。

白天桉樹佛周圍的人太多了,他們無法使用帳。

他和老師一直等到晚上。乙骨憂太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三十四分,人群才散去。

晚上的迷霧似乎更濃了,像是灰色的霧霾一樣,讓人看不清前方。

更糟糕的是他和老師分開了。

乙骨憂太踏過咒靈抽搐的眼球,在解決完一只二級咒靈後,他拔起刀。

血如柱狀圖一樣噴灑而出,霧氣慢慢散去。

乙骨憂太高度集中,隱約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和老師匯合。

穿過一道人造景觀的樹木林,樹林的盡頭是一所國中。

一塊金碧輝煌且異常氣派的牌匾。

飛凜學園中等部。

是下午遇到的那個女孩所說的國中嗎?

乙骨憂太記得她有說過裏面很多信服桉樹佛的同學吧,作為任務的突破口也是不錯的。

沒有感受到咒靈和詛咒的氣息,但乙骨憂太還是設下帳。

現在已經很晚了,學校種了很多櫻樹,現在不是櫻樹的季節,卻白茫茫的開的異常艷麗。

這是一間二樓的教室,其他教室的門都被鎖住了,除了這一間。

乙骨憂太手執咒具,拉開門。

裏面坐著一個女孩。

深藍色的短裙校服,黑色的過膝襪,因為光線過暗的原因,頭發黑黑的看不清。

乙骨憂太警惕的瞇起眼,一面靠近,一面探查對方的咒力。

“同學……?”

乙骨憂太站在距離她三張桌子的位置,如果有異常,他將馬上拔除。

女孩坐在靠窗的第二張桌子上,翹著腿。另一條腿有意無意下垂前後晃動著。聽見有人說話,她緩緩的擡起頭。

“啊……你真的很慢誒——”

女孩轉過頭,乙骨憂太瞳孔微縮。

黑色的發絲,精致的側臉。

一張和老師一模一樣的臉。

不同的是發型,八字劉海分開的波浪卷發,更加精致小巧稚嫩的五官。

以及黑色瞳孔中略帶不屑,不耐煩的表情。

“合澤老師……?”

乙骨憂太楞住。

“哈?”

合澤咧開嘴露出一個疑問的表情,隨後揚起看熱鬧般的笑容。

“憂太,合澤就合澤,合澤老師是什麽啊?這是什麽新型的情侶play嗎?”

“……”

這不是他的老師。

也許她是合澤千菜,但不是合澤老師。

是咒靈?還是詛咒師的術士?

一想到這裏,乙骨憂太綠色的瞳孔越來越冷。

那麽真正的老師,她到底在哪裏。

“憂太,你在發楞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眼前的少女突然走近了他,對方有些發涼的手指握上他未握刀的手。柔軟的、細嫩的……以一種強硬的方法強行擠入他的手心,與他五指相扣。

同時合澤步步緊逼,她校服的上衣幾乎要緊貼住他的胸膛。

“合、合澤……”

乙骨憂太的後背抵上儲物櫃,鐵皮制的櫃子發出碰的一聲。

乙骨憂太只覺得渾身僵硬,他的視線幾乎無法從懷中的合澤千菜移開。

“啊……憂太啊。”

合澤撫上他的臉頰,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嘴唇,揉搓著他的耳垂。

他看見合澤千菜玩味般的勾起幾絲笑意。

與他五指相扣的那只手乙骨憂太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像現在的乙骨憂太,面對有著和老師一模一樣一切的人,他現在究竟該怎麽辦……

“睜眼,看我。”

甚至聲音都和老師一模一樣…

乙骨憂太睜開眼,對方似乎滿意了一點。這個挑眉乙骨憂太見過,每次他訓練的好時老師都會下意識這個動作。

但是合澤老師不會帶上這種上揚的嘴角。

他的老師笑起來的溫和的。

想到這裏,乙骨憂太冷靜了幾分,他推開面前的合澤千菜。

“抱歉,合澤…同學。”

他的視線看向合澤千菜身後,卻依然對著她。

“請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幾秒後,他看見合澤千菜因為憋笑而漲紅的臉,最後因為忍不住而噗嗤大笑起來。

她甚至一邊笑,還一邊拍打著自己大腿。

“okokfine~”

合澤千菜靠在最後一排的桌子上,無所謂的攤攤手。隨後想到什麽似的,眼神雀躍。

“我有想到一個好玩的事情哦——A班的淺上愛你記得吧,因為前段時間和男朋友提分手但被糾纏了,她男朋友還偷偷溜進她家裏,跪著求她別分手。上愛同學都快嚇死了,她父母常年不在家,到現在都不敢回家呢。”

“合澤同學,你不也沒回家嗎?”

“哎呀,我老爸很煩人的啦,每次都想做什麽家族繁榮的美夢,恩……總之有點覆雜,雖然已經是20世紀了,但有點封建殘留的意思。”

乙骨憂太並不清楚突然出現的學校和國中時期的合澤老師有什麽寓意。

如果是咒靈,為什麽要繞這麽大一圈彎子。

看樣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要再說我的事了,走吧走吧走吧,我們去找淺上愛玩玩。”

合澤千菜拉著他下了樓。

兩個站在一樓教室的窗臺下,身後是白色的櫻樹。

乙骨憂太比較高,透過窗戶隱約看見教室裏面趴著一個與合澤千菜同款校服的女孩。

“她在裏面嗎?”

合澤千菜小聲問。

乙骨憂太遲疑片刻,點點頭。

“嘿嘿。”

合澤壞笑,彎腰。

“我要偷偷敲窗戶。憂太你就站在這裏,窗戶晚上有霧氣看不清,淺上愛只能看見一個外形輪廓,讓她以為是那個糾纏前男友又來學校找她了。”

合澤千菜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是抑制不住的亢奮,眼底的惡趣味幾乎要溢出來。她伸出手,做出敲擊的動作靠近玻璃。

“合澤同學——”

乙骨憂太抓住她準備敲擊的手腕,同樣小聲道。

“你這樣……是不對的。”

對害怕弱小的人應該保護,而不是以戲弄的心態去對待。

“合澤同學,你和淺上愛同學有什麽矛盾嗎?”

“唔……沒有?”

合澤千菜思索了一兩秒。

“說起來只有幾面之緣,但是現在這個機會非常難得耶。難道憂太你就不想看上愛同學害怕到尖叫的表情嗎?哇……一定非常有意思!”

“不……”

乙骨憂太面露難色,正要拒絕的話被合澤千菜一個警告咽回去。

合澤千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

“憂太同學,如果你再說一下掃興的話,我就會繼續對你做一些你不喜歡的事情的哦?”

“……”

真的……好像老師……

拋開惡趣味的行為和惡趣味的話語,說話的方式甚至上揚的語調和感嘆詞都一模一樣。

咒靈能模仿的這麽細節嗎?

見他不再說話,合澤千菜一手指著他,緩緩後退靠近玻璃。

扣扣———

寂靜的校園裏,有節奏敲擊玻璃的清脆聲無限在走廊裏回蕩。

“她怎麽樣?”

“淺上愛同學……站起來了。”

“一下子就被驚醒了嗎?果然在學校壓根睡不著吧。”

扣扣———

“現在?表情怎麽樣?!重點是表情!!”

“……”

乙骨憂太低頭看了一眼彎腰躲在窗臺下的合澤千菜。

異常發亮的黑色瞳孔,面部的每一個表情似乎都在說著“好好玩好好玩好好玩”,上揚的嘴角,深深隆起的臥蠶。

“淺上愛同學的表情……很驚恐。”

“噗……我已經能想象到了。”

合澤千菜樂在其中,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皎潔。

“那麽——就要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乙骨憂太還沒反應過來,合澤千菜敲擊玻璃的手猛烈敲打起來。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呀———!”

加重加快的劇烈敲擊聲在原本幽靜的校園宛如催命符。

合澤千菜如願聽見了教室裏傳來的驚恐尖叫聲。

她還沒來得及笑,下一秒教室內砸出一個東西,“嘭!”的一聲砸碎了玻璃,精準無誤的打在乙骨憂太的額頭上。

事情發生的突然到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哦莫…哦莫哦莫。”

合澤千菜急忙扶起乙骨憂太。因為是書本砸的,乙骨憂太沒什麽大問題,頂多那一下砸的有點懵了而已。

“騷瑞啊,憂太,騷瑞騷瑞騷瑞……”

合澤千菜雙手合十,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

她向後看了一眼,被嚇到的淺上愛已經跑掉了,玻璃碎了一地。

“唔……我沒事。”

乙骨憂太揉了揉額角,單手撐地。

如果是帶有咒力的進攻到還好一些,突然被普通的東西打到倒真有些沒反應過來。

合澤千菜跪坐在他身旁,微涼的手指撩開他額前的碎發,查看他的傷口。

立起上半身的合澤千菜身高剛好比乙骨憂太高了半個頭,少女有些弧度的胸脯距離他不過五厘米。

下垂的發絲有意無意掃到他的肩膀上,黑色的、卷曲的,像蒲公英一樣細軟。

乙骨憂太移開眼,微微側頭躲閃。

“躲什麽?”

他的下巴被強迫性的捏起,合澤千菜有些不悅的皺起眉。

乙骨憂太記憶中也被合澤千菜這樣點過下巴。

他訓練時昏倒的那一次,當時的合澤千菜也是同樣居高臨下般的姿勢,只是並沒有國中時期的合澤千菜這麽用力,只是稍稍勾起的意味。

現在他面前的合澤千菜,盡管兩人容貌神態大體一致,可是國中時期的合澤多了幾分壓迫和腹黑,或者說自負的惡趣味。

就像是那種集萬千寵愛,十分受歡迎的女孩子,不管在生活還是學校,都順利的毫無壓力。

“除了有一點淤青之外沒什麽大問題哦,還好沒有受傷流血什麽的。”

合澤千菜嘆口氣,重新跪坐下身。

“合澤同學,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恩?”

“惡趣味,同學之間不應該這樣。”

“誒?你生氣了嗎憂太。”

合澤千菜見他半晌低頭不說話,聳了一下肩膀又放下。

“好嘛……我以後不逗她了”

乙骨憂太擡頭看她。

“真的,我發誓。如果憂太不喜歡,我以後不這樣就好啦。”

合澤千菜伸出右手,舉起兩根拇指,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隨後湊近他,笑瞇瞇的道。

“這樣——憂太會開心一點嘛?”

“要……我開心…?”

“嗯哼,對呀。”

乙骨憂太楞楞的張了張口,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合澤千菜笑著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把他往懷裏帶。

“哎呀,憂太簡直太可愛啦~楞楞的像小狗一樣。”

合澤千菜捧著他的臉頰,大拇指摸索著他的肌膚。

“喜歡憂太哦?”

她彎起眉眼,白色的櫻花在身後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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