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兒你是個好孩子，爹爹以你為榮。之前爹爹一直以為你是閨閣女子，只要安心地待在爹爹和你大哥的羽翼之下，待及笄之後，爹再給你尋戶好人家，然後在家相夫教子的過一生，爹爹百年之後九泉之下也就不會愧對你娘親了。”

收斂臉上的狠色，蘇少欽轉過頭看一臉慈愛的看著面前的蘇莞。眼前的少女，目光清澈，神態清冷，是他所有女兒當中最為出眾的一個。他以往將她當女兒看，如今看來他是小看了她的。

“如今看來，以往是爹忽視了，莞兒你的心志不輸男兒。嚴格說起來，你的想法和眼界不輸你大哥，甚至比他更強。爹有這樣的一個女兒，爹很驕傲。你說的對，爹以後會註意的，也會跟你舅舅他們仔細商量這個事情。”

蘇少欽是讀書人出身，但他並不迂腐，相反正因為娶了慕芷蘭那將門千金，所以他對女兒家的必須遵守的那一套看的並不甚太嚴格。過去那些年，因為莞兒不在長安城，所以他將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蘇茉的身上。

對於蘇茉的天真率直他一直是欣賞的，可是一段時間蘇茉的不得體讓他死了心。所幸，莞兒還沒讓他失望，甚至讓他有些喜出望外。有女如此，他這個當父親的又豈會不欣喜。

“能一輩子守在爹爹的身邊才好呢，”蘇莞低點頭，臉上有著不自然的紅暈，完全就是一副小女兒嬌態，而且還是被父親誇的有些臉紅的小女兒。

蘇少欽哈哈大笑，剛剛心裏的煩悶像是全部煙消雲散了一般。蘇莞見了，也是淺笑不已。待蘇莞走出書房後，蘇少欽卻是面色又沈了下來。

朝堂為官多年，他熟知官場規則。今日皇上的舉動，他至此也算是明白了，封口費談不上，但是皇上知情卻是肯定的。蘇少欽的臉上閃過陰鷙，皇上的做法讓他有些寒心。

如莞兒所說，如果她沒有移花接木，那如今相府和將軍府面對的可就是被迫上閔莫晨母子的賊船。他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女兒，就要被閔莫晨那混蛋給糟蹋了。想到這裏，他就覺得自己體內的怒火一陣一陣的。

隨即蘇少欽便讓人召來幕僚，一直密談至傍晚時分。

對於這些蘇莞是不知道的，她一回到思蘭居，便聽說了她去了書房後前院發生的那一慕。綠衣繪聲繪色地說著四小姐蘇苒的嫉妒嘴臉，以及花姨娘的有意靠攏。

對於綠衣所說，蘇莞卻是有些興趣缺缺。花姨娘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只要花姨娘不生出該有的野心，她願意照應著她。三妹蘇蕪，她之前應該說是有憐憫的，但是經過秋月一事，她卻是多了幾分漠視。

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管花姨娘是如何教育蘇蕪的，也不管蘇蕪是真的在蟄伏，還是真就本性如此怯懦。念在身體內留著一半相同血液的份上，她不會太過刁難蘇蕪，但是以後再遇上她蘇茉蘇苒為難的事情，她也是不會再搭理的。

她們願意安分待到待嫁年歲，她會願意為妹妹定下好人家，將來她若出閣在前，也會囑咐爹爹為她留下豐厚嫁妝。但若是她們真的在謀劃什麽，那她也不是上輩子那軟弱好欺之人。

就比如蘇茉，蘇莞是不會相信她會就此作罷的，若她沒有猜錯的話，現在的蘇茉正在尋找潛機。但是她不怕，也不會去害怕。

綠衣說的興奮，但見自家小姐臉上卻半分不見喜意，便噤了聲。青衣替蘇莞換下衣身上厚重的衣服，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較為寬松的素凈長裙來，因為屋子開始用了地龍，又點了銀炭所以並不冷，她也不擔心小姐會著涼。

“小姐可是在想四小姐身邊的錢媽媽？”青衣就是青衣，她常常能一語中的。蘇莞讚賞地看了一眼青衣，算是默認了她的猜測。青衣微微一笑，也不邀功自傲。

“派出去的人想必很快就會有回應了，依奴婢看，那錢媽媽定不是淓城本地人。倒更像是特意隱居下來的，只是不知道她為何就看中了四小姐。”

一邊替蘇莞按摩肩膀，一邊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青衣的每一句猜測都是有根據的。她向來不會隨便開口。一旁的綠衣見青衣分析的條條是理，有些不解。

“為何青衣你覺得錢媽媽不像是淓城本地人呢，可是四小姐不就是從淓城回來的時候帶上錢媽媽的嗎？”

青衣看了一眼蘇莞，見她並沒有阻止綠衣的發問，便淺淺一笑，然後輕聲將自己的見解說出來，也算是為綠衣解惑。

“錢媽媽周身氣度不像是小地方出來的，平時她雖然裝的很謙遜聽話，她的眼神很犀利，跟四小姐在一起倒更像是四小姐聽命於她。”青衣仔細地將自己平時的發現說出來，蘇莞聽了心裏很認同。

她身邊的這兩個丫頭，一個沈靜一個活潑，很得她的心意。

“綠衣，青衣說的沒錯，一個人的秉性如何會從她平時的言行舉止中體現出來。錢媽媽平時都是以四小姐身邊下人的身份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裏，但是她骨子裏的氣質卻不像是一個下人該有的。想來她過去的身份還不低，只是不知道這樣一個人，屈居在蘇苒的背後到底所欲何為？”

蘇莞無法容忍自己的身邊安插著這樣一顆暗棋，她將來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相府後院是她拿下的第一部分，在她放棄之前，這裏必須完全掌控在她的手心裏。

“小姐你放心，我會多派人註意錢媽媽的，錢媽媽再厲害，她離開長安城多年哪怕真要生事，也不是朝夕之間的。”

蘇莞點點頭，又囑咐了青衣幾句。

“小姐，你說二小姐她這回是不是就真的學乖了呀？聽雲煙居的翠歌說，二小姐這些天一直都萎靡不振的，沒有再打罵她們。”想到翠歌傳來的消息，綠衣趕緊稟告。

“你讓翠歌跟平時一樣，蘇茉不可能這樣就學乖了，她已經不信任翠歌了，哪怕真有什麽要做的事情也不可能再讓翠歌去做。”翠歌的激進讓蘇莞有些皺眉，蘇茉的殘暴她是知道的，翠歌想要逃離蘇茉的管制很正常，但那得在不影響她的計劃前提下。

綠衣點點頭，明白等下翠歌再來的話，她應該怎麽說了。主仆三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到了午膳時間，因為蘇莞折騰了一上午，也是累極便沒有去前院跟蘇少欽等人一起用午膳，隨便吃了些便睡下了。

青衣特意去前院跟蘇少欽說明了原因，蘇少欽體諒女兒身體嬌弱並沒有異議，只是叮囑青衣要好好侍候小姐。倒是蘇苒似是低聲咕噥了兩句，但是蘇少欽眼見一掃，她便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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