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大小姐她是嫡女，她有相府可作後盾，還有外祖父家可以錦上添花，即便不去皇宮做皇子妃，也不會差到普通人家。這本就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你跟三小姐你們天生就是庶女，你即使再不甘心，這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你別忘了，現在可是大小姐當家，你跟三小姐你們的姻緣可都捏在大小姐的手裏。”

說完這個，似乎還不解恨似的，又補充說了一句：“你若有時間不如回房好好地學習女工，大小姐看在你乖巧的份上，或許還會給你牽個良緣。要是再惹惱了大小姐，到了四小姐議親的年齡，那可就危險了。”

花姨娘說話向來是直來直去的，即便是在蘇少欽面前也很少顧忌太多。在這相府後院，她看的很是清楚，那個十四歲的少女根本就不是她們可以拿捏的對象。

就連浸淫後院多年的木姨娘都敗在了她的手裏，又何況是年紀尚小涉事未深的蘇苒呢。

花姨娘說完也不再看蘇苒，拉過蘇蕪的手便朝後院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用不小的聲音交待蘇蕪：“你可別傻著去得罪你大姐，連木姨娘都奈何不了的人豈會是簡單的人。你安心地跟著姨娘學些針線，到許人家的年齡，姨娘去求大小姐讓她替你做主，你們是親姐妹她定不會故意欺了你去。”

花姨娘的聲音並不小，她剛走出去不過幾步遠，是以，蘇苒的位置能聽的很清楚。她恨恨地摘撕扯著自己手上的帕子，心裏憤憤不平。

如今連一個姨娘都膽敢教訓她了，哼，等有一天她要是得了勢，定要將這些小看她的人給撕碎餵狗。

“四小姐，如今可算是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就在蘇苒心裏不平時，耳邊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蘇苒不用回頭也知道那個聲音是錢媽媽的，此時她正在氣頭上，錢媽媽的話更是讓她怒火高漲。

“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又如何，你不是號稱活錦囊嗎？你的招對蘇莞不是也不湊效嗎？”

蘇苒冷笑兩聲，對於錢媽媽也不覆之前那般尊敬了，回府這麽久，錢媽媽的主意沒有讓她得到想要的好處，她哪裏又豈會安心臣服。對於她的嘲諷，錢媽媽面無表情，只是那雙有些渾濁的眼，卻同利刃般望向蘇苒。

“我的招是讓四小姐交好蘇莞，而非要你與她針鋒相對。四小姐別忘了自己的承諾，否則我是不介意玉石俱焚的。”

錢媽媽的聲音低沈而冰冷，在這蕭瑟的秋日裏，帶著迫人的冷意，蘇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後輕哼了一聲離開了前院，隨後錢媽媽也離開。

熱鬧一時前院再次恢覆安靜，只是剛剛飄散在空中的那些言語，以為是沒人發現，卻終究是被人聽在了耳裏。

書房裏，蘇少欽在案幾前坐定，在他的身後是一面滿是書的櫃子，案幾上則是被整理的十分整潔，尚未看完的書都有被整理的一目了然。

蘇莞隨後進來，目光掃過案幾，心裏劃過了然。

據說爹爹的書房一直都由胭脂親自打理，這位胭脂與木姨娘一樣，是當年她娘親身邊的丫頭。娘親去世前，將胭脂調到爹爹的書房來，這一呆就是十多年。與木姨娘的費盡心思爬上床不同，胭脂這些年侍候爹爹書房辦公，可謂是盡心盡力。書房添香，整理瑣事，在相府中的地位極高。

對人嚴苛的老太太也極為喜歡胭脂，也曾提過將胭脂擡為姨娘，但胭脂卻並不願意。於是，這事也就這樣耽擱下來，這些年，除了書房和她的小院子，胭脂很少踏足相府其它的地方。

蘇莞回相府多時，父親的書房卻是極少來的，所以也還從來不曾見過這位胭脂。

“有胭脂姨這樣的添香紅袖替爹爹打理書房，爹爹還真是可以輕松許多。”因為沒有外人在，所以蘇莞說話也就輕松了幾分。指著案幾上的井井有條開始感嘆。

“你這孩子竟然還有心開始打趣你爹了，不過說起來，你回來這麽久還不曾見過胭脂吧？”見女兒並無不悅，蘇少欽面上的神情也柔和了幾分。

胭脂在他的心裏是個特別的存在，不同於姨娘但也不同於普通人，他私心裏是希望女兒接受她的存在的。如今見女兒並無任何歧視和不喜，一顆心也就放下來了。

“大小姐一回來就各種忙碌，不曾來過相爺的書房，自然是沒見過胭脂的。不過也是胭脂的罪過，大小姐回府這麽久，都沒有前去拜見，還請大小姐降罪。”

正說著，便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音從書房傳來，推開書房的門，便見一道翠綠的身影走了進來。手上托著剛煮好的茶湯，綿長悠遠的茶香瞬間充斥著整個書房，為這原本顯得有些清冷的書房增加了暖意。

蘇莞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胭脂，不同於木姨娘的濃妝艷抹，盛裝打扮，胭脂打扮的更像鄰家大姐姐，一襲簡單的衣裙穿在身上，卻將她窈窕的身姿襯托的極為完美。臉上也沒有過多的脂粉，簡單的素妝讓蘇莞第一次相見便歡喜。

“胭脂姐姐說的哪裏話，姐姐為爹爹書房添香，勞苦功高，該是蘇莞前來才是。”

蘇莞淡淡一笑，眼前的女子雖是她娘親生前的丫頭，但是看年紀卻是比她大不了幾歲，當即便以姐姐相稱。

兩人相視而笑，也不再多言，有時候對上眼緣了根本就不需要過多的言語。蘇少欽見她們二人相處融洽，便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吩咐胭脂道：“你先下去吧，我跟莞兒談些事情，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好的，”胭脂沒有任何異議地退出書房，臨走前更是體貼地為父女兩個關好書房的門。

“莞兒，現在這書房也沒有其它的人，就我們父女二人。你今日進宮發生了何事，你都給爹爹細細說來。”

將胭脂放在手邊的茶盞推至一邊，蘇少欽滿臉嚴肅，沈吟片刻，總算是組織好了語言，這才問向在對面坐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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