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茉早日被懲治，身上還到處都是被棍子鞭打過的痕跡，此時正值深夜，又是深秋。只是沒被子，睡在地上做已經夠冷的了，現在還在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蘇茉被凍的直哆嗦。

可也就是因為這盆涼水，蘇茉的理智被拉回了一點。

等她看清楚眼前的屋子時，窗戶那個地方被破出個大洞來。人早就沒了蹤影，而躺在地上的蘇茉，卻也因為越來越劇烈的躁動，而吞滅了神智。卻始終得不到解脫。

翌日清晨，當有人從柴房路過的時候，恰好瞧見被窗子被破了個洞。心裏以為是他們家的二小姐半夜不服管教，從這裏面跑了出來，便連忙招呼著人進去。

豈料二小姐還好生生的躺在裏面，只是臉色很蒼白，渾身發冷。身上還全部都是冷水，一摸她的頭，燙的嚇人。

相府裏的丫鬟們，都被這樣的二小姐給嚇了一跳。正想著要不要稟告給老太太，大小姐就來了。

蘇莞瞧著那蘇茉狼狽的樣子，雖然心裏有點不忍。但是一想到上輩子，自己的孩子究竟死於誰手，心裏的那一絲愧疚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是蘇茉與閔莫晨不仁不義在先，就不要怪她心狠。

“你們還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去找大夫？”得了吩咐的丫鬟們，何時見過大小姐這麽凜冽的樣子，心裏頭便湧出一絲懼怕。

大有一種大小姐的話，比老太太的話還要威嚴的感覺。

府中的大夫馬上就來了，那大夫捏著自己下巴上胡須，為蘇茉把脈。摸了一會兒，連連搖頭，“受了催情之物，又被冷水澆淋。恐是得了風寒，這情況極為棘手，得老夫開幾個方子。”

剛剛閑雜人等都已經被蘇莞請出去了，現在在蘇莞身邊的，都是自己人。

“二小姐竟然中了催情之物？”

蘇莞佯裝震怒，“這件事有關於我相府的顏面，待會兒爹爹和老太太過來了。想必你知道該怎麽說。”

陳大夫在相府呆了這麽久，早就清楚有些事不能多問的道理。便應了聲，“老夫曉得。”

很好。

既然陳大夫已經這麽說了，那蘇莞便派人去請爹爹跟老太太。

老太太沒有來，只有蘇少欽來了。蘇少欽瞧了瞧地上躺著的蘇茉，還有她身上的冷水。便皺了皺眉頭，“是哪個不中用的往二小姐身上潑冷水？”

這……

相府的丫鬟們深深低下了頭，這件事他們確實是不知道呀。就算蘇少欽問了，也沒有人會說。

蘇莞指了指墻上的洞，“想必是有人闖入柴房，不過這痕跡好似是從裏面破出的。”

蘇少欽冷冷一哼，“不知死活的東西，讓她在柴房裏面閉門思過，居然還想出來。”

他們這邊的動靜鬧得極大，蘇苒剛剛起身便聽說了二姐姐的事兒。

便連忙讓婢子為她梳洗，這才趕著了趟，瞧見了爹爹跟大姐談話的畫面。

“許是姐姐不甘寂寞，想要出來。不過那洞是極小的，莫非姐姐半夜砸洞砸到了一半實在是沒力氣。所以就自己給自己潑水，好生病讓爹爹跟大姐擔心……”

蘇苒的話說到一半，蘇少欽便重重一哼。

想不到蘇茉這個丫頭如此的不知悔改，讓她在柴房裏面好好反省，不好好反省。還想著跑出來，簡直是讓人失望。

“行了，讓人扶著她去床上修整。請了大夫治好她的風寒後，再關進柴房。你們無需給她求情！”

蘇少欽見著蘇莞正要說話，以為蘇莞是為了給蘇茉求情的。便直接阻斷了蘇莞的話茬，其實蘇莞並不是要為蘇茉求情，而是有其他的話要說。

可蘇少欽已經是狠狠地甩了袖子，便離開了。

蘇苒瞧著蘇莞，輕笑一聲。“大姐起來的真早。”

“四妹妹也不晚。”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大姐，你說這二姐姐的風寒怎麽來的這麽蹊蹺？”

“瞧妹妹說的，好似我知道二妹妹會得了風寒似得。”

蘇苒在心裏冷笑一聲，裝，繼續裝吧。雖然現在她也不會來揭穿她，而且揭穿她也沒有什麽好處，但她心裏就是不愉快。

這種被人踩在腳下的感覺，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住的。她蘇苒，就不甘於屈居人下。

“四妹妹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那姐姐就先行一步了，不過……”

蘇莞說到這裏的時候，頓了頓，“我聽說後院裏的桂花又開了。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就算是在巷子裏邊能夠聞得到，妹妹若是願意跟我這個大姐一同去欣賞，姐姐也是歡喜的。”

桂花年年都有，而且又不是什麽新奇之物，有什麽值得去看。蘇苒正準備拒絕，卻看到蘇莞似笑而非笑的模樣，便改變了主意。

“姐姐竟然這麽有閑情逸致，那妹妹就卻之不恭了。就是二姐姐現在，卻不幸染上風寒。如果她現在能夠看得上後院裏的桂花，想必心中也是萬分欣喜的。”

“話可不能這麽說。四妹妹，這人從出生開始，每個人便有每個人的命數。這是我們改變不了的，今日二妹妹染上了風寒，看不成這飄香十裏的桂花，便是她的命。”

聲音冷冽，伴著秋日的寒風刺骨。幹癟癟的枝丫，忍受不住寂寞，在空中胡亂的飛舞著。幾片落葉如同舞姬，順著從出生就已經定好的命數，從枝頭落下。跌入泥土裏，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就如同她是嫡，其他人是庶。

蘇苒哪裏聽不出蘇莞的意思，手指頭攥的緊緊的，咬著貝齒。卻不能發出任何不滿的聲音出來，更要裝作一副恭敬的樣子，行了禮，“姐姐說的是。”

“既然你心裏也是這麽想的，那就不要耽誤時間了，”蘇莞輕嗅著不遠處飄來的桂花香氣，“走吧，我們去賞一賞這桂花。”

蘇苒哪裏敢說一句不？只能認命的跟在蘇莞身後。

這十月的桂花是極好的，空中飄來幾絲輕澀的香味。枝頭密密麻麻的小白花、黃花夾雜在綠色葉片的枝丫裏。地上也鋪滿了薄薄的一層，很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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