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前日睡的出奇的早，今日便想著早早起來，好多了解下賬目，也不用等到明日查賬的時候叫別人糊弄了去。前一世在幫著閔莫晨奪得那個位子的時候，她便沒少在金錢上下苦工，對這走賬的過程還算熟悉。雖是比起從事多年賬目的賬房先生尚且不能，但細細看一看賬本，也是能夠看出問題的。

“小姐，今日帶哪個簪子？”

蘇莞正想的出神，冷不丁被青衣的一句話拉回了現實，她這才擡眼看了一眼面前光滑的銅鏡。鏡子裏面的姑娘面龐雖然稍顯稚嫩，但眉眼之間已相當精致。只見她梳著涵煙芙蓉髻，發髻周圍圍著一圈白玉珠花，兩只瓔珞顏色素雅，尾部長長的流蘇垂落在肩上，一顰一笑都會隨著輕輕搖擺。

“青衣的手藝又見長了，只是這發髻……”蘇莞笑著抿了抿鬢發。

青衣知道她不喜歡太過繁覆的，只是如今這涵煙芙蓉發髻卻是如今京城裏最流行的，梳起來雖然並不簡潔，但看起來人卻著實高雅，更難能可貴的是，同時也不失其靈秀。讓京城裏的姑娘小姐們爭相追捧。

兩人正說著，綠衣便將妝奩捧了過來，“小姐，這發髻青衣也是花了心思的，如今已是梳起來，您可不能拆了！快選個簪子帶上才是正經的！”

蘇莞被她正經的小模樣都得笑了兩聲，“罷了罷了，你們一個個兒的就是怕我太素凈，變著法的哄我！成，今日便這樣吧。”說著蘇莞便從那盒子裏面拿出了一只銀鍍金穿珠點翠菊花簪，“這花型在如今這季節倒是應景。”

“這是自然的！前幾日老太太剛給小姐們張羅了幾副頭面，這便是老太太特特給小姐您選的，您之前看都沒看，便叫我們入了庫，若是不帶，豈不是浪費了老太太的一番心意！”

“瞧您們倆這兩張嘴！是不是老太太見天兒的給你們發糖吃？叫你們一提老太太說的天花亂墜的！”蘇莞說著便將手中的簪子戴在了頭上，“定然是老太太來差你們做說客的！”

“老太太也是心疼小姐……”青衣面色如常道，分毫沒有被蘇莞說破的尷尬。綠衣卻在一旁抿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好好好，我便依你們一次。快走吧，莫要誤了時辰，昨日還跟老太太說今日我要早早去，將那些個賬目大致了解一下呢。”蘇莞說著便站起了身。

蘇莞本想著走另一條路，卻心思一動，反而抄了個近路去安慈院，於是帶著青衣和綠衣便穿了後面的花園子，誰知道方一進去，便看見蘇茉，連帶著蘇苒和蘇蕪統統都在，只是這畫面卻讓蘇莞不由得皺了皺眉。

蘇茉站在當地指著蘇苒的新丫頭紫晴在罵，蘇蕪卻跪坐在一邊，嚶嚶的哭泣，反而是蘇苒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她手一直緊緊抓著蘇蕪的胳膊，似是想將人拉起來一般。

蘇莞方一進來，便被幾個人看了個正著。

站在蘇茉身後的翠歌對著蘇莞輕輕搖了搖頭。

蘇莞仿佛沒看見一般，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二妹妹，這大清早的好大火氣。”

蘇茉最近過的頗為憋氣，一直想找個機會散散氣，誰知道今日好不容易早起逛個院子，還晦氣的碰見了蘇苒，蘇苒如今年紀不大，但走了這麽一遭卻愈發光彩亮麗了，這叫一直以美貌自居的蘇茉，怎麽可能受得了。

找了個由頭便想著教訓教訓蘇苒，誰知道剛上一巴掌，卻被平日裏膽小怕事的蘇蕪擋下了。好一出姐妹情深，蘇茉氣得牙根癢癢。

誰能想到，不過一會子蘇莞竟然也過來了。

＂這賤蹄子拿了我的碧玉孔雀釵，還不承認，那可是早日父親送我的生辰禮物！一直都不舍得帶的！”蘇茉說著還上前要去揪紫晴的頭發，卻被蘇莞握住了手腕子。

“妹妹，問仔細了便是，何必動手。”蘇莞面容和氣，仿佛只是來勸架的，但眼睛裏的威嚴，卻當真叫蘇茉瑟縮了一下。

“你……賤……”蘇茉忍住改口道，“大姐你當真要攔我？我的孔雀釵若是尋不回來，大姐可是能一力承擔？”

“二妹這話說的卻是沒有分寸了，”蘇莞松開手，微笑著望向蘇茉，柔聲道：“我只是教二妹規矩，省得妹妹這般出去了，叫別人戳相府的脊梁骨，平白的丟人現眼。”

“你！”蘇茉原本便在氣頭上，見蘇莞今日特特打扮了一場，原本人就漂亮，如今落在她眼中，只覺得自己站在她面前像是孔雀旁邊的野雞，一點也上不得臺面，心中更是恨恨，“你有什麽資格來說教我？”

“二妹妹，如今咱們家沒個當家主母管著，確確實實規矩都叫人弄壞了，嫡姐代主母管教庶女，天經地義罷了，妹妹哪裏還有意見？”蘇莞冷笑一聲，叫蘇茉攥在手中的袖擺硬生生扯了回來，反而貼過去對著她輕聲說道，“上一次我能叫你在院子裏呆上一個月避一避風頭，下一次可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你！你個賤人！”蘇茉猛地擡起手，想推蘇莞一下，卻被蘇莞率先退了一步，躲了過去。蘇茉見一下沒成功，手對著蘇莞的臉便揮了過來。

蘇莞哪是什麽好相與的主兒，她既然決定管著這事，便沒打算吃虧。她一把扣住蘇茉的手腕，連個頓兒都沒打，另一只手便揮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巴掌重重落在了蘇茉的臉上。

蘇茉粉嫩的臉蛋上頓時多了個清晰可見的五指紅印，不一會便隱隱有要腫起來的跡象。

蘇茉被打的頭偏向了一邊，她下意識用手捂住了臉，顯然有些被嚇傻了，半晌才用手指向蘇莞，聲音都帶著顫抖，卻是氣的。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我跟你拼了！”蘇茉說著便要撲上來。

“你們幾個，還不快攔住二妹妹！”蘇莞冷聲道，她說著便向遠處輕飄飄看了一眼，若是沒算錯，該來的馬上就要出現了，如今這出好戲就是送給他的！

果然，不一會遠處的小路上便出現了幾個人影，其中之一，蘇莞很是熟悉。

蘇莞看著那人輕輕勾起了唇角。

閔莫晨，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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