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夫連忙點頭，道：“確實如此。”

“那這樣的話便沒有假了，這味香料，是被人後加進去的，雖然同樣有安神助眠的作用，但用心顯然是不純的。”安媽媽說道。

蘇少欽一楞，“此話當真？”

“當真！”安媽媽說的斬釘截鐵，“老太太送來的安神香裏並沒有這味香料。若是老爺不相信，便可以現在就去安慈院將這香拿出來供人檢查，畢竟這香老太太也是時常用的，老奴不會認錯。”

蘇少欽擺擺手，“不必了。”

他怎麽可能再去抹老太太的逆鱗，聽得安媽媽如此說，他便借坡下驢，攔了下來。

蘇茉坐在那裏一個忍不住竟然抽噎出了聲音，蘇少欽被驚了一下，連忙看過去，見蘇茉哭的已是雙眼通紅，腫的已經有核桃大了。

“茉兒，”連蘇少欽自己都沒發現他叫蘇茉的稱呼已經彰顯了他的內心。

“父親給我做主啊，姨娘已經病成這個樣子，竟然還有人想要陷害她……”蘇茉沒說完便是泣不成聲。

蘇少欽哄了半天，顯然心中煩躁，瞪了宋媽媽一眼道：“怎麽做事的！被加了料的香也敢給主子點？”

宋媽媽連忙跪倒在地，磕了個頭道：“老爺明鑒啊，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蘇茉看了一眼眾人見他們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連忙擦了眼淚說道：“父親不要怪她，宋媽媽一直在姨娘身邊侍候，但畢竟只有一個人，難免侍候不周，況且這香料也不是成日放在她眼皮子下面看著的，叫人鉆了空子也是有可能的……”

老太太冷笑一聲，“我方才進來看這院子裏也沒幾個人，便都叫過來好好審審才是，那些個居心不良的趁早兒提出來。”說著老太太便加安媽媽帶著一並過來的孔武有力的婆子去院子裏將人都捉進了大廳。

蘇少欽看了一眼木姨娘，目光裏帶著心疼，“你好好養病。”他又吩咐大夫開了方子，抓了藥趕緊送到小廚房派人煎了。

然後一眾人便也去了前廳。

花廳裏面跪了一排的人，丫鬟婆子們屏息凝神，眉眼低垂，沒一個人說話。

蘇少欽將老太太請上了主位，自己在旁邊陪著。安媽媽不多時又帶人端了一壺茶進來，給兩人倒上後，便聽老太太道：“看我！”說著她沖著蘇莞招了招手，“你這孩子站著幹什麽，來我身邊坐。”

“謝老太太。”蘇莞大方得體回了個淡笑，姿態從容得坐在了老太太另一邊。

安媽媽極其有顏色，也端了個杯子放在了蘇莞手邊。

蘇茉在一旁看見幾個人氣氛融洽，被氣得不輕，只她一個人站在一邊，沒人搭理，連帶著方才對她軟了神色的蘇少欽也把她扔到了一邊。

“你也坐吧。”老太太看了一眼不遠處一臉幽怨的蘇茉，仿佛下一刻又會哭出來一樣，皺了皺眉，指著靠外側的一把椅子道。

蘇莞行了個禮，一擡眼卻看見蘇莞一臉諷刺，她忍了又忍才沒撲上去抓花那張臉。她默念著木姨娘之前苦口婆心對她說的話，緩緩走到椅子邊坐定下來。

“這香你們可認得？”安媽媽冷哼一聲，從小包裏拿出了一條安神香問道。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擡頭。

“擡起頭給我好好兒的看看，這香你們可認得？”

原本雲煙居裏裏外外加起來有二三十人，如今跪在地上的卻僅僅剩了九個人。翠歌在裏面，但玉蓮卻是不見了蹤影。

蘇莞皺了皺眉，莫非這玉蓮可是趁著之前混亂，自請出了府？但憑借著她的推斷，這事寧折勿彎的翠歌倒是做的出，但玉蓮卻是怕蘇茉怕到了極點，定然不敢說這話的。

只是這玉蓮去了哪裏？

那些人擡起頭看著安媽媽手裏的香，其中一個小丫鬟偏頭快速看了一人一眼，連忙又遮掩住了神色，垂下頭去。

安媽媽就是在觀察這些人的反應，她一指方才那個小丫鬟說道：“你可是見過？”

那小丫鬟被嚇得不輕，連連搖頭道：“奴婢不曾……”

“那你方才的神色為何如此慌亂？”

小丫鬟只一味的搖頭，什麽都沒再說。

安媽媽向兩旁使了個眼色，便走出兩個婆子，正是方才安媽媽帶著一並出去的幾個婆子其中的人。那小丫鬟顯然之前見識到了厲害，見那兩個婆子靠近，全身抖得好似篩糠一般，“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是墨蘭！是她！她見過那香！”

她猛地指向身邊的一個小丫鬟。那個叫墨蘭的被駭了一跳，連忙磕頭道；“主子們，墨蘭並沒有見過啊……”

“你撒謊！你那天回房還在跟我說，那香怎麽怎麽好，清香怡人，叫人聞了便舒服！還說就是一塊香，上面鏤刻的花紋也是頂頂漂亮的，你還說那花紋刻的是百合！你統統都是你說的！你還說自己沒見過！”

“那是……那是……”墨蘭只一味的搖頭，卻再沒說出來旁的話。

安媽媽見兩個小丫頭掐起來，便對著墨蘭說道：“這些話可是你說的？”

墨蘭無奈點了點頭道：“確實是奴婢說的，但奴婢確實沒向裏面加東西，而且……”

“二小姐，”門外忽然奔進來一個人，那人進了門看見屋子裏這麽多人，楞了一下，又看見蘇茉坐在位子上冷冷看著她，打了個冷戰，連忙跪下身。

“你是什麽人？”老太太看了看跪在門邊的那個小丫鬟，又看了一眼神情怪異的蘇茉，冷哼了一聲。

那小丫鬟身子抖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胡。

“她是姨娘北苑裏的二等丫鬟，涼岫。”蘇茉解釋道。

老太太目光審視定在蘇茉身上好片刻，才移開眼睛，問道：“你來找二小姐何事？”

蘇茉被看了一眼，只覺得全身都在冒冷汗，她硬要著牙，道：“沒聽見老太太問你話嗎？”

涼岫似是想起了什麽，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道：“荷花池裏有人……有人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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