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蘇茉哪裏還敢頂撞，連忙跪倒在地：“父親息怒，女兒，女兒……”蘇茉支支吾吾並沒有說下去，到現在她依然覺得自己並沒有錯。

“哼！”蘇少欽冷哼一聲，擡手指著她：“你怎麽了？說啊？”

蘇茉眼裏含著一泡淚水，將落不落，委屈得看著蘇少欽。若是在平常，蘇少欽看到她這般模樣，早就心軟了，甚至還會抱著她的肩膀，哄一哄。但是現在看來，蘇茉更像是死不認罪。

那邊木姨娘手指緊緊絞著帕子，看著跪在地上的蘇茉心中焦急。直後悔自己怎麽就給她養成了這種性子呢？

“都是女兒的錯，父親……”蘇茉垂下頭，肩膀微微抽動，竟是已然哭了出來。她不明白之前明明是在說夏姨娘的死，為什麽會引到她頭上。她更不明白的是，秋月明明就是一個下人，父親竟然因為一個下人兇她！

蘇莞！蘇莞！這都是她的錯！

蘇茉擡起頭，怨毒得看向蘇莞。若不是因為她搶走了父親對她的寵愛，父親怎麽會像如今這麽對她！

蘇莞原本就像在旁邊看戲，並不想參合進來，但她看見蘇茉望向自己的目光，不覺心中起意，心中不由冷笑，但面上卻是神情黯然，扯了扯蘇少欽的袖子：“爹爹……”

這般親昵的動作更是讓蘇茉氣得心中冒火了。

“爹爹息怒，二妹妹小孩子心性，總歸是貪玩的，這般玩著玩著便過了點，要不是性子收不住，想來定能坐在屋中好好的抄寫經書，而不會與三妹發生碰撞了……”

蘇茉雙手緊緊扣在地板上，心裏把蘇莞詛咒了一遍又一遍，但卻是一句話也未說出來。她再莽撞還是明白這時候應該避一避風頭，說多錯多，只是，蘇莞！且讓過這時！定要讓你好看。

蘇莞說完這話，便擡眼看蘇茉的反應，見她竟一句話不再說，只一味得低著頭，不覺挑了挑眉毛，沒想到幾日沒見，蘇茉竟然學聰明了。

“你經書可有抄完？”

蘇茉搖了搖頭。

“你真是學能耐了！”蘇少欽冷訕道：“三天兩頭，只要出事便是你惹出來的！你姨娘平日都是這般教你的嗎？”

木姨娘聽到這哪裏還坐的住，連忙跪倒在地上，三兩下膝行到蘇茉邊上，拉住蘇茉的手說道：“老爺，二小姐還小，性子還沒長成，也是我平日裏疏忽了才……”

“疏忽？老太太讓你交了管家的事給阿莞，如今你還有什麽需要占著手頭時間，必做不可的？也一並交出來，也好讓你安心約束約束她！”蘇少欽想來是氣得不輕，話裏話外冷嘲熱諷，叫木姨娘張了半天嘴，竟然又頹然得閉上了。

“蘇茉不服管教，性子不淑，待人無理，罰抄女則三百遍，禁足一個月！”蘇少欽目光又轉向木姨娘道：“你也一並陪著吧。”

“父親，我不要！父親……”蘇茉聽到這個懲罰幾近要昏過去一般，連忙撲倒在地上，擡起手想要扯住蘇少欽的衣擺，卻被他躲了過去。

蘇少欽站起身，“你還不快把二小姐帶下去？如今還要鬧成什麽樣子，才罷休！”

木姨娘咬咬牙，掐著蘇茉的手，讓她不要輕舉妄動。蘇茉被緊緊扯住，她想甩開木姨娘的手，“父親！我才不要被禁足！憑什麽禁我的足！只不過是個賤婢！”

蘇少欽目光更冷。蘇茉卻仿佛沒看見一般，發了瘋得揮舞著手臂，她猛地回過頭，惡狠狠盯著蘇莞道：“都是你！蘇莞！都是你的錯！我……唔……”

木姨娘哪裏還會容蘇茉胡鬧下去，一把捂住蘇茉的嘴，道：“茉兒經不得刺激，我帶她下去冷靜冷靜。”說著便將她拖著向外走去。

若是原先，蘇茉還不至於這般，但是她自失了身子之後，便喜怒無常，碰見點什麽都一驚一乍的，哪裏還經得住這般對待。她哭鬧著，還好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木姨娘雖然身材細條，但大人的勁力扯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宋媽媽上前也幫著木姨娘，抱著蘇茉，向雲煙居走去。

翠歌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卻並未起身跟上，一個是蘇少欽沒開口，另一個原因便是蘇莞的目的大抵並不是如此，她怎麽能昨日才堪堪投誠，便壞了新主子的好事呢？她偷偷瞥了一眼跪在她身側的秋月。

秋月對方才發生的事仿佛一點感覺都沒有一般，只是垂著目光。

蘇蕪早已經被嚇傻了。她等蘇茉等人身影消失不見了，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臉上竟滿是淚水。秋月……若不是她當日那般軟弱，若不是她性子向來如此，若不是……秋月又怎麽落得這麽一身傷。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她不怪蘇莞對她忽然的冷漠。蘇蕪攏在袖子中的兩只手靜靜掐在一起，直到指甲深深陷在肉中，才驚覺。

“秋月……秋月！”蘇蕪看著靜靜跪在地上的秋月，再忍不住，忽的放聲哭了出來。

“秋月，是我無能！我保護不了你！秋月……”她從凳子上滑坐下來，跪坐在了地上，伸出手想去拉住秋月，卻像是害怕一般，蜷縮起了手指，只是手臂依然執著得伸向秋月的方向。

秋月依舊執拗得跪在地上，眼觀鼻鼻觀心，仿若外面發生的一切都無法引起她的註意。

蘇少欽輕輕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一甩袖子便徑直出了門。

蘇莞看了一眼蘇少欽離去的背影，卻輕輕勾了下唇角。有些人永遠叫不醒，那只能叫她自己醒來了，不是嗎？

蘇莞姿態優雅得直起身子，腳步輕輕站定在蘇蕪面前，“三妹妹，哭若是能解決事情的話，那這個世界早就被水淹沒了，哪裏還有我們立足的地方。”

蘇莞安撫得拍了拍蘇蕪的肩膀，便帶著青衣和綠衣也出了門。

門外的陽光還真是好，晴空萬裏，連天邊偶有的雲翳，形狀也漂亮的叫人不由想要多看兩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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