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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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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讓木姨娘覺得奇怪的是,才衣渾身像是受了什麽傷一樣。那蘇莞難不成是將她給打罵了?但這打罵也就罷了,怎的要帶到她這裏。

青衣盈盈走上前,對著木姨娘微微福了福身子。

青衣又轉眸瞧見了蘇茉,便也給她福了福身子,說道:“本來夜這般深了,奴婢是不該來打攪木姨娘的,但這件事是我家小姐的吩咐,可不敢不從。”

青衣說罷,便朝著才衣揚了揚臉。才衣腳步略微一躊躇,終究還是走上前。

青衣見木姨娘一臉的不解,便笑著解釋道:“才衣這人,我家小姐實在是管不了,便將她遣到浣衣苑,叫她好好思過。”

木姨娘一聽,這心裏咯噔一聲,臉上卻還要掛著得體的笑。這蘇莞下手確實是狠毒,那浣衣苑是最低等的去處,待上幾日,這人就吃不消。

看蘇莞平素那溫和無害的樣子,怎的這骨子裏都黑透了。

“大小姐處罰下人,這是應當的。只不過為何要帶來我這……”

這罰人也就罷了,何必帶到她這兒來。難道蘇莞覺得是她故意這般做的?雖然木姨娘的本意確實是如此,但她還沒來得及跟才衣商量。這蘇莞來這一套,也未免太過打她的臉了。

“就是,這下人做錯就該罰,何必帶到姨娘面前。”蘇茉見來人只不過是蘇莞身邊的婢女,便沒有多大在意,而且對著青衣,她是如何也想出出風頭,“這下人是姐姐的下人,下人教不好,恐怕是姐姐的不是吧……”

“沒規矩!”

蘇茉剛陰陽怪氣的說完,木姨娘就一聲厲喝,也不管這是在誰面前,往蘇茉甩去警告的眼神。

蘇茉身子一楞,還是第一次在奴才面前被木姨娘這般斥責,臉上火燒似的難受。恨不得現在就離開,但如今要走,那就顯得她是狼狽跑走了。蘇茉可丟不起這個臉,只能咬著牙忍著。

青衣聽見這二小姐是字字句句針對這大小姐,也只是笑了笑,說道:“大小姐說,丫鬟先前是在木姨娘手裏帶著的,跟著她不久,不知道她的習慣。大小姐將才衣送到浣衣苑,覺著這事也得跟木姨娘說一聲。畢竟這才衣先前,一直是跟著木姨娘的。”

青衣這番話說完,木姨娘的臉色已經很難用鎮定來形容了。她嘴角微微抽搐,自己居然被一個奴才給打臉了!還是當著蘇茉跟其他下人的面!

木姨娘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不能發作半分。

青衣是蘇莞的貼身婢女,見蘇莞這些日子,她也是知曉蘇莞對她那幾個貼身婢女都很是關心。如今老太太跟蘇少欽都站在蘇莞那邊,她可不能輕舉妄動。

木姨娘畢竟是木姨娘,這般也給生生忍了下去。

而蘇茉一聽,就知道自己剛才確實是說錯話了。她自己說下人管教不好是主子的錯,青衣那丫頭就說這才衣之前一直是木姨娘帶著的。這不就是在說是木姨娘管教不好,連一個下人都帶不了。

那她剛才說的話,當真是在打自己人的臉了。

蘇茉登時更加憤怒,又害怕地看著木姨娘。見木姨娘那陰鷙的眸光被刻意壓制下來,不由身子一抖。

木姨娘當真是氣急了,這可如何是好……

青衣說完這番話,也懶得跟木姨娘多打交道。當即便福了福身,說道:“奴婢這話也傳到了,奴婢這就告退。”

青衣福完起身,也不等木姨娘開口,便轉身走了。

蘇茉一瞧青衣這目中無人的模樣,還當真跟蘇莞一個樣子!什麽主子教出什麽奴才,她們主仆還真叫她反胃!

“賤人!”

蘇茉遠遠看著青衣的背影消失成一個小點,忍不住就罵了出來。而木姨娘此時正敏感著,聽見蘇茉這一聲,不禁大聲呵斥:“蠢貨!”

蘇茉被罵得一怔,感覺頭腦裏都暈暈乎乎的了。

“你就這般愛逞口舌之快,若不是你方才一句失言,我又怎的要被一個區區奴才嘲諷!”

木姨娘氣得兩眼染上微微的猩紅,在燭光照射下,發出瘆人的紅芒。蘇茉眼看著木姨娘這般樣子,只低聲說道:“我只是一時氣不過……”

“茉兒啊!”

木姨娘猛的打斷蘇茉的話,往宋媽媽跟丘兒掃了一眼。宋媽媽跟丘兒便知趣的退了出去,木姨娘見兩人下去後。

揉著太陽穴,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萬事,就是不能太過急躁。心急壞事,這後宅如深淵,你這般的性子,如何能安度。我見你先前也不輸給誰,怎的這蘇莞一來,你的脾氣倒見長了。”

蘇茉聽見這番話,不禁也是悲從中來。這蘇莞回來,先是奪走了爹爹的疼愛,連帶著把大哥也給奪了去。這無盡富貴跟寵愛,原本是她所有。卻被蘇莞給輕易奪走,這讓蘇茉如何冷靜。

她每每也想隱忍,但是看見蘇莞那張毫無顧及,毫不在意的臉。蘇茉就忍不住要發火,那怒焰吞噬著她的理智,讓她不由自主就發洩出來。

周而覆始,叫她深陷後悔跟無奈的深淵。

蘇茉安靜下來,眼圈的通紅跟眉間的不甘心,都讓木姨娘明白。蘇茉的心裏壓著許多的不甘心,藏著許多的不如意。

但她又何嘗不是?

原本熬了這麽些年,就等著被擡為主母,擺脫姨娘這卑賤的地位。但蘇莞卻回來了,還一舉帶走蘇少欽的寵愛和老太太的信任,將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城墻一朝摧毀。

她心裏的恨,不比蘇茉少。

而且茉兒如今失去了清白之身,木姨娘是日夜想著這件事,做夢也夢見到底該如何補救。又想到這件事被蘇莞知道了,更是感覺身邊有著一股威脅,似乎在不經意間,就會變成一條細細的無形繩索,把她跟蘇茉的脖頸套牢,把她們生生勒死。

母女兩人一時無話,只能對著那盞燒得痛快的明燭發呆。

那燭淚順著燭身而下,凝結在燭臺,蔓延成一個小池模樣。

這般的路,這般的事,恐怕還有許多,她們到底該如何做,才能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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