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會好好勸表姐了，你不必擔心。”

聽蘇莞這般說，懷微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就側開身子讓蘇莞先行。

蘇莞走上前去，看見慕九背著她站著。手還不斷在臉上動著，一看就是在擦眼淚。蘇莞不禁笑了，慕九還當真要強，半分眼淚都不肯被人瞧見。

蘇莞也不上前去，就等著慕九她擦完眼淚。

慕九她方才就聽見懷微跟蘇莞說話的聲音，立馬就背過身子，把臉上還殘存的眼淚給抹幹凈。

等到抹完後，眼睛都有些疼痛，應當是她擦拭得太過用力了。

“表妹你來了。”

慕九轉過身子，就見蘇莞正臉上帶笑的看著她。並不是嘲諷，而是安慰。

慕九心裏頭暖得一塌糊塗，感覺鼻子一酸，眼淚又要跑了出來。連忙吸了一口氣，生生把眼淚給憋著。

蘇莞見她這樣，也不去拆穿她。開門見山就問道:“表姐，你覺得那玉樓姑娘如何。”

慕九沒想到蘇莞會這般直接就問了出來，一時還有些懵呢，但想了想，還是老實回答了:“她很可憐，但是……”

“但是什麽？”

蘇莞緊接著問道，而青衣見著蘇莞這樣，只是暗暗扯了扯蘇莞的袖子。小姐平常最是穩重，怎麽會問的這般急躁，甚至有些步步緊逼。

而蘇莞卻只是不著痕跡地把青衣的手拿開，看著她點了點頭。

慕九是個性子坦率的，跟慕九說話，絕對不需要繞圈子。你直接問，她會直接回答你。你繞圈子，她就可能支支吾吾逃避你的問題。

懷微見這表小姐問得這般直接，雖然心裏頭有些害怕，但是也知道表小姐是摸透了小姐的脾氣，也就沒有說什麽。

慕九被蘇莞這樣一問，腦子裏似乎被什麽東西重重擊打了一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了出來。

慕九感覺被蘇莞這樣直截了當的問，心裏頭居然也好受了。她覺得玉樓可憐，也不討厭玉樓。但為什麽會對玉樓是她的妹妹這般的抵觸，其實只是因為覺得玉樓會奪走爹爹的疼愛。

慕九看著蘇莞，並不回答。但蘇莞明白慕九想要說些什麽，也不再問。

就仰頭看著天上那一行飛鳥，笑道:“表姐一人在府裏，可是有些寂寞。”

慕九楞了一瞬，旋即說道:“表妹似乎有幾個妹妹，平常覺著如何？”

青衣聽見慕九這樣問，心裏頭想到相府裏的那幾位小姐，不由暗自腹誹。

那些小姐在，感覺還能如何。三小姐也就罷了，安安靜靜柔柔弱弱。但那二小姐跟四小姐可是讓人頭疼的角色。這四小姐還是去了尼姑庵，府裏頭才能清靜會兒，但那二小姐卻又鬧騰起來，這一天到晚的，也沒個頭。

蘇莞見慕九這般發問，嘴角的笑到是凝了一瞬，但片刻後便說道:“很是熱鬧。”

聽見蘇莞這般形容，青衣險些就笑了出來。這可不就是熱鬧麽，小姐這還是往好了說了。

“熱鬧？”

慕九就是個沒多少心眼的，聽見這個有些怪異的形容，也不知道蘇莞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再一想，這府裏的姐妹多了，是很熱鬧。

“是，很熱鬧。”

蘇莞笑著點點頭，熱鬧確實是熱鬧，只是鬧著人頭疼心煩罷了。

蘇莞陪慕九站了一會兒，好半響，慕九忽然出聲:“我不知道那玉樓來了，我該如何。”

蘇莞微微轉過頭，看著慕九滿臉的疑惑，便說道:“表姐以前是如何的，現下便如何。”

“當真？”

慕九皺起好看的眉頭，大大彎彎的桃花眼第一次有些疑惑。

蘇莞很是堅定的看著慕九，接著說道:“表姐可是將軍府的嫡長女，就算日後有再多的妹妹，表姐也是最最尊貴的。”

慕九多年沒有姐妹，張氏也沒有多教這些嫡庶之分。蘇莞怕慕九以後跟她前生一樣，明明是嫡女，卻老是被那些庶妹給壓著。

慕九聽了蘇莞說的，覺得蘇莞不會騙她。這氣也發了，淚也流了。慕九最是不會為難自己，這會子便拉著蘇莞是又說又笑的。

青衣楞楞的看著慕九那霎時就笑開花的臉，心裏不由暗自嘆著:這將軍府的小姐，可真是心大啊。

懷微在青衣一旁，把青衣的臉色都看了進步，不由扶額。

自家小姐，這性子當真叫人哭笑不得。

兩人又待了片刻，便回去了。

慕松已經打算好了，這玉樓就是他的女兒，不該這樣被遮遮掩掩藏著。慕松打算在晚膳之時告訴父親，父親雖然會惱怒，但定然也會把玉樓給留著。

張氏心裏頭雖然很是不痛快，但面上也不好發作。且不過是多個庶女，也不是多個姨娘，並不是什麽大礙。

而陳姨娘因為這件事，被慕松懲罰，但並不是什麽嚴懲，只是叫她閉門思過三月。陳姨娘平素就不出門，這閉門思過對她來說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麽處罰。

慕松把玉樓托給陳姨娘照顧，陳姨娘膝下無子，心裏頭對玉樓這可憐孩子也甚是疼愛。只是先前她實在不敢讓玉樓被其他人知道，也不敢給她好的東西穿，這才把玉樓藏著，叫玉樓變成這般模樣。

玉樓見慕松認了她，十分歡喜。且對她來說，陳姨娘待她已經是極好了。因為陳姨娘會為她做衣衫，而月照不會。

陳姨娘歡歡喜喜下去之後，慕松留在張氏的房內並不挪身子。張氏看著陳姨娘離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慕松對張氏有些愧疚，看著張氏這模樣，只以為她是生氣了，便說道:“悅容，你……”

慕松還沒說完，張氏便開口說道:“玉樓這孩子實在是可憐，我先前只當她不是夫君的孩子，但如今她確確實實是夫君的孩子，一想到她受得苦，我這心裏頭疼得跟什麽似的。幸好現在認下了，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也算是這孩子的福氣。”

張氏看著臉色微微有些動容的慕松，又道:“夫君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是真的心疼那孩子，多好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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