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當真是難過的快，開心的也快。眨眼間就恢覆過來，喜滋滋的說著。

“你可不知道呀，祖父箭術一絕，還從未有什麽能在祖父箭下逃離。”

蘇莞含笑不語，只道:“外祖怎的便想起捕獵了？這還未到射獵之季，這般當真無妨？”

每年的射獵之季為秋季，那時秋高氣爽，飛禽走獸肥美非常。而如今是夏季，確實不是射獵之時。

而慕九聽著，便笑了一聲，說道:“祖父向聖上稟明過了，聖上他因為祖父要去……”

慕九猛的一回過神，想到這話可是不能當著蘇莞的面兒說的，連忙停下，又尷尬地笑了笑:“聖上應允了祖父。”

見慕九這支支吾吾的樣子，蘇莞就知曉聖上是因為祖父即將奔赴邊塞，為了安撫他，才答應這事的。不禁嘆了一口氣，外祖是當真疼她的。

蘇莞不好在慕九面前露出異樣神色來，便用團扇遮住了大半的臉，笑道:“我還未曾見過捕獵，這下能看看眼界了。”

“是，是啊……”

慕九結結巴巴說著，見蘇莞並沒有露出什麽疑惑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母親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若是被她一個不當心說出口來，母親定不會放過她。

慕九一想到母親那嚇人的模樣，就渾身一抖，慶幸自己沒有說出來。

給胖貍貓上好藥後，慕九就任由胖貍貓在那睡著覺。慕九又覺著待在這裏著實無趣，便道:“我記著芳菲園的花兒開得好極了，招了許多的蝴蝶，不如表妹與我一起去捕些蝴蝶玩玩。”

蘇莞活這麽久，還當真沒有去捉過蝴蝶。見慕九一臉的興致盎然，蘇莞也不好回絕，便與她一起去了。

將軍府後院的裝點比起相府後院的裝點，要多了分大氣，並沒有那麽多的小女兒心思。幾處亭臺飛檐交錯，那青石小路一路直淌，將幾處亭臺給勾連起來。種著的不是綠柳，卻是那高大鐵杉。假山點點成片，沒有細碎的湖光，唯有那一汪惹眼的大湖，湖上的蓮花開得極好，粉粉嫩嫩的惹人憐愛。

湖上有一紅橋，將湖那頭的景致也給搭建了。慕九帶著蘇莞一路走去，繞過那亭臺，繞過那鐵杉，繞過那蓮花。身影在紅橋上走過，香風細細。

慕九不喜歡身邊有人跟隨，故而蘇莞只帶了青衣一人，而慕九也帶了懷微。

兩人跟隨著兩位主子，心驚膽跳的看著慕九那飛也似的帶著蘇莞到處跑，有好幾次都以為蘇莞會被慕九給帶倒湖裏去，但慕九就險險拐了一下彎，又走到別的地方去。

一陣小跑後，慕九終於肯停下。回頭看著臉色微微有些發紅的蘇莞，不由問道:“表妹，你無事吧。”

蘇莞喘著氣，擺了擺手，說道:“無事。”

但心裏只是不住地搖著頭，慕九果真不愧是外祖的親孫女，當真是出身將門的女子。

而青衣跟懷微追上來的時候，懷微因為經常跟著慕九，所以覺得還好，但青衣小臉已經發白，根本說不出話來。

蘇莞捋順了氣兒，這才看到慕九所說的景致，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那花兒開得極好極美，桃紅緋紅大紅深紅奪人目光，嫩黃淺黃叫人覺著清雅，點點的白色小花與紫色小花摻雜其中，像是不經意間灑上的碎玉。花香摻和在一起，原本是極其濃的，但被那風一吹，倒清新非常。

這般的好去處，難怪連蝴蝶也傾倒。

蘇莞闔上眸子，深深吸了一口，只覺著整個人都舒快起來。

慕九見蘇莞這般模樣，很是得意，笑嘻嘻說道:“怎麽樣，這地方好吧？”

蘇莞點點頭，毫不吝嗇她的讚美。

“果然是好去處。”

慕九聽著，笑得格外開心，只說道:“這兒啊，本來我還不知道的，是有次見陳姨娘偷偷摸摸跑到這裏，我才發現的。”

“哦？”

蘇莞伸手攔過一枝花，細細嗅著。

那陳氏，怎的會鬼鬼祟祟來到這裏。

被慕九看到了，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慕九這人心裏沒有那麽多的事，也藏不住事。這是在她面前，一個得意就說了出來。

這要是在舅母面前說，舅母免不了一通查詢。

蘇莞瞧著這兒隱蔽得很，如果不是慕九誤打誤撞看到陳氏，定然也是找不到的。別看方才慕九那一路橫沖直撞的，其實在外頭看來，是根本看不見這裏。也不知那陳氏是如何發現這裏的，更不知她怎麽就把這裏打理得這般精致。

蘇莞隱隱覺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卻又想不出來。

這陳氏一向安分老實，平常也不開口說一句話，跟沒有這個人似的。

但蘇莞深知，越是不動聲色的人，越是安分守己的人，做出事來就越是可怕，越是狠毒。雖然蘇莞覺著陳氏並沒有什麽理由去做些見不得人的事，但畢竟她對慕家後宅的事也不甚了解，無法下定論。

只能靠著這幾天多觀察一下陳氏，免得日後出事。

蘇莞思忖了一會兒，慕九卻已經捉住了好幾只斑斕彩鳳蝶，瞧著就喜人。慕九捉住一只拿到蘇莞面前，蝶翼微顫，叫蘇莞回了神。

蘇莞探出手去，指尖方才一直攔著花，倒讓指尖染上了花香。那鳳蝶就在蘇莞指尖不動，偶爾微微顫了顫雙翼，畫似的美。

懷微年紀較大，是張氏精挑細選安在慕九身邊的人，最是穩重。如今她站在一旁，看著小姐跟蘇小姐相處得很是友好，不免欣慰。

自家小姐這性子直爽，同那些嬌嬌弱弱話裏藏話的小姐們終究是不同的。那些小姐覺著自家小姐粗俗，自家小姐又覺著那些小姐說話繞圈子，甚是麻煩。

這一來二去，小姐連一個能說得上話的都沒有，終日只能跟些不會說話的小動物在一起，養了這種性子。

而蘇家的大小姐，看上去倒是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說話滴水不漏。但有時候卻覺得她並不像看上去那般的乖巧，隱隱覺著是個很有氣性的女子。

當真不愧是將軍的外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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