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就想不通了，為什麽母親會不喜歡這般有趣的小東西。分明可愛得緊，又好養。

慕九抱著胖貍貓抱了一會兒，也覺著有些累了，便把那胖貍貓放在地上。見青衣跟綠衣實在喜歡，便讓她們好生照看著自己的胖貍貓。

青衣綠衣一聽，歡喜得點點頭，立馬就圍在那胖貍貓周圍。胖貍貓也不怕生，被她們摸得舒服，一直露著肚皮。

蘇莞見她們二人玩得歡喜，也微微含著笑看著。慕九站在她身旁，瞥見蘇莞那嘴角似有若無的笑，總覺著看不透這表妹。仔細算起來，表妹還小了她半年歲數，這般看著，只覺著成熟穩重。不像平常的十四歲姑娘，不過想著表妹自小在外頭，見多識廣，或許就是這樣吧。

想到雲山，慕九立馬有了興趣，興沖沖問道:“表妹，那雲山道人可當真那般厲害？”

慕九這話倒是真的疑問，她根本不認識雲山道人，但在祖父與爹爹叔叔口中，時常聽見雲山道人的名號。叔叔們也就罷了，能被祖父念叨著，定然是厲害人物。

聽說雲山擅長醫術與蔔卦，武藝也絲毫不遜色。她這一心要當大將軍的，自然也想去見識一番。只可惜自己沒表妹那個命，只能在這將軍府待著，哪裏也去不了。

蘇莞見她感興趣，便笑了笑:“師傅自然是厲害的。”

“真的？”慕九眨巴眨巴著大眼睛，接著問，“有多厲害？”

蘇莞看慕九這模樣，就知曉若是不說清楚，慕九絕對不會罷休。便皺著眉頭，裝出一副很難形容的模樣，把慕九看得是越來越好奇。

“到底有多厲害呀？”慕九一把拉住蘇莞的手，不斷搖晃著她，“說嘛，說嘛，好表妹，你可不許這般欺負你表姐我，表姐該傷心了啊。”

蘇莞看著慕九這撒嬌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倒把慕九氣了一通。

慕九一下子撒開手，叉著腰嗔了一聲:“好啊！表妹，你故意逗我呢！”

蘇莞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就看見慕九探著手就過來了，連忙說道:“好表姐，我怎的會逗你。只是師傅實在高深莫測，說不出有多厲害。”

慕九聽著，還是覺著不信。但看著蘇莞那一臉真誠，也只好點點頭，當做信了。

那彎月不知何時便悄悄懸在中天，蔓延的月光清冷的灑滿每一寸土地，像是在人間灑下了一層薄霜。歸鳥也開始回巢，夏夜裏愛叫喚的蟲子已經被下人給沾了個幹凈。並沒有聲響，安靜得很。唯有那帶著些許熱氣與綠草味道的風拂過時，才恍惚發現現下便是夏天。

慕九身邊的丫頭四喜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小姐，該回屋歇息了。”

慕九與蘇莞聊得歡，突然被打斷也十分不開心。並不願回去，那四喜小丫鬟見外頭這夜這般深了，小姐若不回屋歇息，明個一早起不來。主母張氏又是個十分看重規矩的，見小姐晚起必然要數落，小姐心裏又該不痛快了。

但四喜也沒有膽子勸慕九，小姐性子雖然好，但是容易急，特別是她不願意做的事，除非主母親自出馬，否則什麽沒有人能說動小姐的。四喜下意識就看著蘇莞，希望這個丞相府的嫡小姐能勸上一兩句。她如何也是客人，小姐也不好打攪客人休息。

見那丫鬟求助似的看著自個，蘇莞擡頭看了眼天色，也著實不早，便說道:“表姐，我可要在這兒住上些日子。表姐若是有什麽想問的，我們明日再說便是，如今時辰也不早了，只怕舅母知曉表姐這般晚還不肯就寢，是會惱怒的。”

一提到張氏，慕九小臉就垮了下來，只能走了。

慕九走後，把胖貍貓也給抱走了。青衣綠衣很是舍不得那只圓乎乎跟個肉團子似的小家夥，還塞了一把杏仁給它。

蘇莞難得見她二人有這般小女兒心性，也就由著她們了。

床已經妥帖鋪好，蘇莞一番梳洗後便躺在床上，看著窗戶外陌生的景色，一時竟然睡不著了。

今個在晚宴上，外祖與舅舅們對外祖要出征一事是閉口不談，看來是擔心說出來會叫她難過擔憂。而蘇莞也刻意不去想著，就盼著在將軍府裏的幾日能開心度過，好生照顧外祖。

蘇莞微微闔上眸子，陷入夢境。

月高雲低，繚繞著像絲絲縷縷的白練。京城最高的屋頂之上，一抹鬼魅似的紅懶懶倚著。閔莫離鳳眸微瞇，抱著酒壇看著月色。

他今個回了皇宮，調戲了那水靈靈的宮婢。當真是不巧被父皇給見著了，挨了好一通訓。父皇本罰他去抄習經書，他可看不下那些天書似的東西，便溜了出來。

左右那皇宮的羽林衛在他眼裏，跟皇宮內的金瓦高墻一般，都是擺設罷了。

閔莫離飲了一口，眸中容納了整個夜幕。許是喝酒喝得多了，恍恍惚惚眼前便浮現出蘇莞那張小臉。

悲傷的，歡喜的，無言的，蒙怔的，在他眼前一一閃過。

待閔莫離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那蘇莞的樣子都給深深記在腦子裏了。

這般記掛著一個人的感覺著實奇怪，閔莫離心裏頭有些煩悶，仰頭一飲，卻發現那酒壇裏的酒已經一滴不剩。不禁蹙起長眉，隨手就把酒壇往地上一擲。

酒壇破碎的聲音在這萬家皆沈眠的時候十分的清晰，像是擴大了數倍，聲聲傳入閔莫離的耳裏。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雙手枕在腦後，正要闔上眸子在這兒睡上一覺，就聽見一個他極為不喜歡的聲音。

“九弟，會做出這般事的，也就你了。”

閔莫離不用看，都知曉下頭的人是他的大哥閔莫晨。那大哥是嫻貴妃所出，雖占了個長字，卻沒占了個嫡字。平素經常以大哥的身份壓著他們，二哥五哥懶得與他計較，三哥性子軟，又隨他一起長大，自然是事事聽著閔莫晨的。

但他最是看不慣閔莫晨那副嘴臉，且他對父皇都不甚尊敬的人，對他所謂的大哥，又有多少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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